前天晚上，突然起了一股想吹笛子的兴致，所以我拿着笛子便往宿舍外的庭园走去。 记得当天晚上，天是一片凄厉的褐红，看不见月亮。 不知为何，说不出的伤感。 抬头望天良久，我才把笛子凑近嘴边。 可是在我要吐出第一口气的时候，一声比夜色更沈的叹息从庭院里漫了出来。 「是谁在这里叹息？为何伤心？」 我大着胆子问，忍不住开始毛了起来。 「没什麽，睹物思人罢了。」 一个身穿白色衣服，嘴上带着若有似无微笑的俊美男人出现在我面前。 「睹物？」 眼前的人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妖异气息，我直觉他跟今晚看不见的月亮有些许关系。 「你的笛子。」 「我的笛子？」 「是呀！每当我看见有人要吹奏那只笛子时，就会想起那只笛子带来的美妙音乐。」 「美妙音乐？可是我吹了那麽多次，没有一次是可以称的上是美妙的。」 事实上，这不过是我花几百块买来的笛子。 「因为咒。」 「因为啥？」 「咒。」 说真的，如果气氛不是这麽诡异的话，我会拂袖而去，不理这个嘴唇红的像涂口红一样 的疯子。 「你是说我的笛子被下咒了？」 「可以这麽说。」 「啊？」 「坐下喝一杯吧。」 男人嘴唇一抿，一旁冒出一个穿很多层衣服的美女。 美女身上飘出一股奇特的香味，在地上铺了一张毯子，又拿出一瓶酒和两个杯子，外 加两盘烤鱼。 「坐吧！」 那美女向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後，便凭空消失。 这一切诡异到不行，但直觉告诉我，还是坐下的好。 「喝吧！这酒是好酒。鱼也是新鲜抓的，听说是你们这里生命力强胜的鱼，虽然我原本 是比较喜欢吃香鱼的。」 我看了看盘里的鱼，天啊！是我讨厌的吴郭鱼。 没胃口之下，我决定喝一两口酒应付一下。 这啥酒，这麽呛！ 一瞥，原来是金门高梁，怪不得，这东西不是拿来喝的吧？ 「你说我的笛子被下咒了，那会不会有危险啊？比如说会吸我的血之类的。」 「不是。」 「招来祸害？」 「也不是的。」 「那是？」 他看我皱起眉头，彷佛很开心的又妖异的笑了一笑。 「看见了天上的月亮了吗？」 「看不见。」 「这笛子上的咒就跟今天晚上看不见的月亮是一样的。」 「不懂。」 「你看这月亮，其实他也是希望每个人都能看见他的容颜，又看得见他的美。」 「可是他的容颜和他的美不是一样的吗？」 「你看，」月亮忽然冒了出来。「现今你所看到的昏黄、明亮，都是月亮的容颜。 而你看到月亮时，心中会有种『好美啊』的感叹不是吗？」 「然後呢？」 「这种『好美』的感叹是你心里生出来的东西，并不是月亮的容颜。」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可是这又跟我的笛子有什麽关系？」 「呵呵。」 天啊！这是哪里来的疯子，讲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我决定，跟他拼了。 「这笛子的咒是他人见到笛子时所生出来的，你对笛子的感叹就是这种咒吧？每个对这 美妙笛声感叹的人心中也都会留下这种咒。而这咒并不是笛子本身，所以对我这不感觉 笛声美妙的人来说，就不算是咒了吧？」 「呵呵。那也算是一种咒，你也中咒了。」 老实说，他俊美的笑容真的像个女人一样。但就算这样，我还是想揍他。 「我曾听一个人吹过那笛子，美妙的无以附加。」 「是吗？我也想听听。」 是呀，想听听这几百块钱的笛子可以吹出多好听的声音。 「博雅，出来吧。」 突然一旁又冒出一个男子，看起来呆呆的。 「叶二！这不是叶二吗？」 那个叫博雅的，似乎很想把我手中的笛子抢走一样。 「小兄弟，跟你做一个打赌如何？」 「说呀。」 「我跟你下一盘棋，如果你输了，你就让我朋友吹奏一次这笛子如何？」 「没问题，哪种棋呀？」 「围棋。」男人手一挥，之前出现的那个美女拿着棋盘和棋子出现。 原以为他很好应付，谁知我在序盘就判断错误，中盘战火一蔓延，我就只有认输的份。 我将笛子交给了一旁的男人，男人看了几下之後，便吹奏了起来。 笛声彷若有形的在庭院之中漫游，碰触到了花朵，花就羞涩地轻颤，轻抚着榕树，树叶 便沙沙轻舞。 我抬头望月，一时之间分不出何者月色，何者乐色。 太销魂了！这一首黯然消魂的曲子，我只怕是再也听不见了。 「这是什麽曲子？乐而不淫，悲而不伤，只怕萧史当初乘龙吹的曲子也没有这麽好听。 」 「这便是当初萧史乘龙时所吹奏的，可是失传很久，在其後也只有曲洋、刘正风和任 盈盈、令狐冲合两人吹奏之力方可勉强诠释。」 「莫非是笑傲江湖？」 我颤抖着声音问。 汉子看着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而要真正完整的诠释这个曲子，还要两个乐器，只凭手上的叶二是不够的。」 「请教了。」 汉子看了那抚媚男人一眼，就不言语了。 「还要当初白乐天在江上所听闻的......」 抚媚男人说到一半也停了下来。 「琵琶行？大珠小珠落玉盘......」 我叨叨念着白居易的诗句。 「不错！正是名唤『珠珠玉盘』的琵琶。而笑傲江湖中的悲凄，就是得靠此乐器来发挥， 琵琶行也只不过是笑傲江湖中的一段乐章而已。」 「那敢问，剩下的另一名品是？」 「若想得知，可以。只需小兄弟在棋上胜我一局。」 「不可能。你的棋力怕是早就超越了吴清源，可以电倒李昌镐了。」 「那，我和小兄弟把两人此时的黑子白子互换呢？」 「你说这早就定了胜负的一局？」 这可是大好时机呢！就算我随便下，也下得赢你。 「好。只不过，若小弟我输了，阁下要什麽采头？」 「请将叶二赠与我朋友如何？」 「好！好笛子配上好乐手。」 我嘴上这样子说，心里却早在骂，这种好东西怎麽可以给你呢？ 抚媚男人戴上一顶高高的帽子，举起棋来，轻轻的往棋盘上一放，只见那棋子发出了 一道闪光。 我，预见了我的死局。 那两个男人离去时，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到底下棋下多久了？」 「千年。」 而那似有若无的叶二笛声，彷若还回荡在我耳边，只是那两个疯子早就去的远了。 -- 以吾血燃尽秋悲 赠与你一片星愿....(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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