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板TigerBlue
标 题肉(全)
发信站无名小站 (Mon Oct 18 16:49:41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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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明的阿公是种田的,家里人不准他吃牛肉,所以他从小到大都没
吃过牛肉,连小时候喝的奶都是羊奶。
但是正因为从小都没有吃过,所以也没有特别想吃的慾望。
事情往往几乎都是这样的,你从来没做过的事情,你通常也不太容
易去尝试,反正得过且过吧。
而且全家人都不吃牛肉,阿明也不觉得有什麽不妥,反正还有其他
很多的肉类可以吃嘛,也不在乎那几口。
阿明功课不错,大学考上了台北的学校,他的爸爸又高兴又骄傲,
但却又有点难过与不舍。
阿明离开家去台北念书的那一天,阿明爸爸帮他摆了一桌菜,算是
欢送他,他爸爸很开心,酒喝得不少,早早就醉了,隔天早上酒醒了之後阿
明已经坐上往台北的火车了,他爸爸心中很是感慨。
「儿子总算长大了。」爸爸看着妈妈说。
※
阿明到了台北读书,生活步调有一点不适应,台北的一切都是那麽
的快速,赶赶赶;冲冲冲,似乎每个人都在追逐着什麽,这让在乡下长大的
他有点不习惯。
大学读了一阵子,也渐渐习惯了晚九朝五的大学生活,日夜颠倒就
不用提了,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台北的高物价,随便吃个便当也要七、八十
元,这是乡下长大的阿明所不能接受的。
所以阿明也渐渐变得节省了,他开始一天只吃二餐,早上睡晚一点
再起床,早餐中餐一块吃,晚餐再去吃个自助餐,可以自己随便加白饭的那
种,一天也就凑合着过了。
学期中,阿明同学跟他说:「下星期导谈唷,听说是吃到饱,还不
错啦,记得不行去要先跟老师说唷!」
原来导谈就是老师跟学生一起吃吃喝喝啊,阿明开心极了,他非常
期待可以去吃到饱大快朵颐的那一天。「我一定要吃个够本!」阿明心想。
他兴奋得几乎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想的都是山珍海
味。
「喵喵喵…喵喵喵…」夜晚总是会有猫叫春。
「干!吵死了!」阿明的电机系室友骂道。
「唉,不要理牠们就好。」阿明安慰着室友,走到窗户旁,探头出
去看了看,果然有几只小猫在暗处喵喵叫着。
※
导谈的日子终於到了,阿明的导师也依约带他们去吃到饱让这群学
生打打牙祭,那是一家还满不错的餐厅,菜色丰富,应有尽有。
生鱼片、炸虾、鸡排、牛排、铁板烧、关东煮、烤鱼下巴、燻鸡燻
鸭、烧腊、热炒、PIZZA 、烫青菜、生蚝、小火锅、寿喜烧、茶碗蒸、烤香
菇……只要想得到的几乎都有;阿明看得眼花撩乱,他恨不得能有五个胃,
可以把这些东西从头吃到尾,好好地进进补。
他一边和同学嘻笑着一边拿菜。
「阿明,我要去拿烤牛肉,你要不要吃?」他同学拿着盘子,转身
问他。
「喔,我家不吃牛的,不用帮我拿了,谢谢。」阿明略带歉意的跟
同学解释。
「OK,那我先过去了。」
所幸菜色非常丰富,就是挑开牛肉不吃也让阿明吃得大呼过瘾,尤
其是PIZZA ,阿明以前从来都没有吃过,他觉得美味极了,他吃了一片又一
片,直到最後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还是意犹未尽。
导谈结束了,大家也挺着大大的肚子、打着饱嗝回去了,临走前阿
明问服务生:「那个PIZZA 是怎麽做的,我从来没吃过这个啊?怎麽那麽好
吃?」
服务生想了一想:「就是把材料都铺一铺,再加上起司烤的啊,跟
外面卖的差不多。」
「那材料有什麽呢?」
「海鲜、蔬菜、蕃茄、猪肉、牛肉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什麽?你说里面有加牛肉?」
「嗯,义大利口味的那种有加啊,海鲜的没有,怎麽了吗?」
「没…没事。」
阿明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他根本不知道PIZZA 里面有加牛肉,因
为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这让他非常郁闷。
回到寝室後,他翻来覆去睡不好,吃了牛肉的罪恶感让他有压力,
但牛肉鲜嫩的滋味他忘不掉,他很矛盾。
虽然不吃牛肉并不是他自愿的,但是也就不吃了二十年,只是他从
来不知道牛肉可以这麽美味,他开始怀疑,要是原来吃过牛肉後,再叫他不
准吃,不知道办得到办不到。
「喵喵喵…」窗外依旧传来刺耳的猫叫声。
阿明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不知道是年轻人消化快还是睡不着的关
系,他觉得肚子又饿了。
室友都睡了,只有嘈杂的猫叫声,和自己肚子的咕噜声。
阿明挺身坐起,爬下床,拿起桌上的美工刀,脸带着诡异笑容出了
寝室。
※
「你有没有发觉最近没什麽猫叫了?」阿明的室友问。
「嗯,好像少了很多,管他的,这样最好,省得吵死人了。」另一
个室友回答。
阿明也点了点头,只是他的其他室友都没有发觉,阿明偷偷的咽了
口唾沫,舐了舐嘴唇。
※
「最近阿明怎麽常常一个人出去?」这天晚上,阿明不在,他室友
们在互相讨论。
「对呀,而且我找他一起吃饭都不理我。」
「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哈哈哈!」
「有可能唷,夜夜春宵,嘻嘻嘻。」
「啊…呜呜…汪汪…」窗外传出凄厉刺耳的狗叫声。
「什麽鬼叫声啊?」
「好像是最近学校有一只野狗生了一窝小狗,大概在打架吧?」
「呜呜……汪汪汪…呜」声音渐渐细小,到完全消失。
「……」
「有点不太对劲,出去看看。」
「嗯」
「你们去吧,我还要打报告。」
阿明的二个室友走出宿舍,往刚刚传来声音的地方走去。
「原来宿舍後面那麽恐怖啊?」在宿舍後面,有一排荒废的围墙,
围墙旁有许多树木,紧靠着围墙外面的是另一个校区,但是也没有盖系馆,
所以也是荒废已久。
「呜呜呜…」似乎还有狗叫声传出,不过声音微弱到实在是难以辨
认。
阿明的室友一个抓了一根棒球棍,一个拿着个电筒,一步一步的往
里走去。
沙沙沙,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脚步声,沙沙沙。
藉着幽幽的月光,勉强可以辨认前方的道路。
忽然有一个黑影闪过,他们二人一起看见了,二话不说,连忙追了
上去。
他们二人追逐着黑影,越走越往角落逼近,眼见已经退无可退了,
黑影的後面抵着宿舍的侧面,是条死路。
「前面的人是谁?你在干什麽?」拿着手电筒的人叫道。
「荷荷…」黑影发出不像是人的声音,更像是动物低吼着。
拿着棒球棍的人双手紧握,他可以感觉到掌心渗出的汗水。
「啪!」手电筒被打开。
「啊!」
二人实在不敢相信他们眼前的这一幕。
是阿明!
阿明蹲在角落喘息着,身旁还瘫着二只早已死透的小狗。
其中一只已经被开肠剖肚,鲜血洒在地上凝结成黑色斑点,小狗的
内脏被撕搅得稀烂,血肉模糊。
阿明嘴角旁都是血迹,嘴中像是在咀嚼什麽东西般的蠕动,平常温
和的眼神早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狩猎者般的犀利眼光。
「你…你在干什麽?」拿着手电筒的室友颤声问。
「嘻嘻嘻…」阿明怪笑一阵,「你们要不要嚐嚐?我从来没吃过这
个啊?怎麽那麽好吃?」阿明递出手中的另一只小狗,这只狗还没死,正发
出呜呜的悲鸣声。
「你疯了…」拿着棒球棍的室友激动的说。
阿明怪笑一阵。
「啪!」
「唉呀!」
阿明突然将手中的小狗往前一丢,他室友没料到这一招,连忙急着
救小狗,阿明猛力向前一冲,把二人组的人墙登时冲散了,阿明发足狂奔,
片刻便不见踪影。
他室友二人面面相觑,看着地上小狗支离破碎的屍身,不知道该怎
麽办。
再看看阿明丢过来的小狗,颈骨已经被阿明大力捏断,小狗喘息着
,眼见不活。
此时月光突然被乌云遮住,只剩下手电筒微弱的灯光,苍凉的闪烁
着。
※
寝室里。
门开了。
用电脑打报告的室友探头一看。
「阿明是你啊?刚刚他们都出去找你了。怎麽你先回来了?」
阿明没出声,他室友也不疑有他,继续完成刚刚没完成的报告。
「喀啦」门锁上。
「啊……」打电脑的室友被阿明用钢杯猛力击昏,叫了一声便昏死
了过去。
※
「我从来没吃过这个啊?怎麽那麽好吃?」阿明用手抹着嘴角的血
迹,开心的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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