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阿ㄋㄟ 「台湾文化与汉传佛教体验营」现场报导 文‧吴茵茵（中华慧炬佛学会） 十几位台湾学生和三位英国伦敦大学历史系和宗教系学生（安娜、汤姆和理查），参加2006年7月3日到20日在新竹「法源寺」举办的「台湾文化与汉传佛教体验营」，大家从陌生人变成好朋友，这里跟各位分享几件文化差异的小插曲。 1. 「老板，一碗贡丸汤不要贡丸。」 旅游书上说台湾到处都有bubble tea。我当时听到愣了一下，才想到他们是说杯杯乐、快可立卖的那种泡沫红茶。当然，还有鼎鼎大名的珍珠奶茶，旅游书上用的字很难，说是t#$^@@* milk tea, 管他的，我们台湾学生就自己翻成milk tea with pearls。他们不知在什麽时候已经喝过了珍珠奶茶，安娜说她不喜欢珍珠的质地，滑滑的，永远咬不碎，好奇怪。可是逛城隍庙夜市时，问他们要不要喝珍珠奶茶，他们却兴致勃勃地说好。不喜欢珍珠又要喝珍珠奶茶，那为什麽不叫奶茶就好，他们大概不知道也有奶茶这一项饮料，我们也懒得说那麽清楚。 在城隍庙夜市，我们大家也挤在一起吃素肉丸，大家都吃，所以他们也别无选择。离开时，才发现安娜和理查只吃素肉丸里面的素肉，太白粉做的皮就开开地躺在那里，看起来是一口也没碰。我问安娜为什麽不吃，她说那是透明的，而且咬不碎，跟珍珠一样。天哪，她竟然知道那跟珍珠是同一种材料做的。如果有下次，如果还是去夜市吃珍珠奶茶和素肉丸，我点菜时要这样说：「老板，我要珍珠奶茶不要珍珠。老板，我要素肉丸不要皮。」免得浪费食物。 2. 什麽都crazy 英国人对於不知道的东西，问我们有时也翻不出来，他们就自己取名字，方便沟通。有一天他们要煮义大利面请我们吃，列了一张购买清单，拿给我们看。上面有一些香料的名字，我们不是很熟，就跟他们说不见得买得到。刚好师父在旁边拔香椿叶，我们就拿来，问他们可不可以用这个代替外国香料。他们闻了一闻，问那是什麽，我们翻不出来，就说是一种叶子，也是香料。他们点点头，然後把香料那一块框起来，画了一个箭头，在箭头所指的地方写下 crazy leaves，意思是可以用这种树叶取代，名之为「疯狂叶」。 另一天是来不及吃午饭，就去听一场演讲。主办单位怕我们饿，就分给我们包子吃。一边分，却一边叫我们赶快进场，又说场内不准吃东西，实在很尴尬，所以大家就很紧张的在场外塞包子，外国人也一愣一愣地跟着我们一起狼吞虎咽。可是一人两个包子，谁能在短时间内吃完呢？所以就留到演讲完再吃。演讲完了，理查说: “I’m going to finish my crazy roll”。我听到他用crazy 来形容包子，就问：「你们不喜欢吗？」他们很紧张，一副害怕再也吃不到的样子，眼睛睁大大的，异口同声地说：「不是，我们很喜欢！」 3. 乱翻一通 翻译要翻到精确很难，尤其是要把某个文化特有的东西翻成对等的字眼，更是不容易，因此我们通常是自己乱掰，过几天想到更好的翻法，再跟他们说。就比如珍珠奶茶，我们自己改成milk tea with pearls，後来看到青蛙下蛋，就跟他们讲说珍珠也叫做eggs of the frog。虽然我刻意讲得很标准，安娜还是反问 “eggs of the f~?” 我重复了一次 “frog.” 她不可置信地又反问一次：“frog?” 我忽然很紧张自己的发音，所以就学她的英国腔，很肯定地再说一次 “eggs of the frog”，她看我那麽肯定，只好相信她的耳朵，但还是用她标准的英国腔再跟我确认一次： “eggs of the frog.” “Right.” 早知道那麽难沟通，就别提了。 还有一个是仙草。第一次吃到时，是切得碎碎的仙草汤，因此我们就说是 “herbal jelly black sweet soup” 「草药果冻黑甜汤」，还补充能对抗暑热。汤姆率先盛了一碗嚐嚐，太甜了。另外一天，仙草放在奶茶中，又让人认不出来了。他们问我那是什麽，我随口说： “It’s the black jelly you had the other day.” 这样他们就懂了，所以仙草变成了「黑果冻」。又有一天，仙草不配汤了，切成大大的一块一块，浇上奶精，变成类似咖啡冻的吃法，这天我们想到一个最妙的翻译： “the immortal jelly” 「不死的（仙）果冻」。他们听了反而不知怎麽反应，我们自己却对翻回中文的意思笑翻天。 4. 旅游书不可靠 活动地点新竹法源寺离人烟聚集处有一段路程，但也不是很远。三位英国人底片用光了，打算自己走出寺院大门去7-11买，回来时，却一脸困惑：「旅游书上说台湾每几十步就有一家7-11，才怪！我们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一家！」这让我想到第一天，在前往法源寺的小巴上，理查问我：「旅游书上说现在是台湾的雨季，可是天气怎麽那麽好？」我那时心里一阵慌乱，国中念的梅雨季节到底是几月到几月？他们是指梅雨季节还是台风季节？所以我就提供一个很没帮助的答案：「刚好这几天天气很好。」然後削一下他们的旅游书：「有时候旅游书上说的不见得对。」 5. 一种水忏，两种唱法 法源寺举办水忏法会，三位英国人也跟着一起跪拜，他们觉得很有趣，唱诵很好听，庄严又和谐。有一天我们去另一座庙参观，户外刚好有一些男众法师也在带领水忏法会，但是音响开得非常大，锣鼓喧嚣，跟法源寺的感觉完全不同。在震破耳膜的梵呗当中，汤姆说：「他们不是用唱的，是用吼的。」我说这是摇滚版的水忏，他们大笑，说这是重金属版的水忏。 6. 给我们酒梅吃，为什麽不给我们梅酒喝 在某地吃中饭，最後一道是一盘酒梅。我说这很好吃，马上吃了两个，他们还是远观而不动手。我继续解释，说这是泡在sake （日本清酒）里面的梅子。我这样讲可能有错，不过他们一听到sake就了解了。最愿意尝试的汤姆终於夹了一颗，放在碗里端详了一番，戳了一戳，鼻子凑近闻一闻，马上皱着眉头远离梅子，说酒精味好浓。理查和安娜叫他赶快吃吃看，他慢慢地拿到嘴里咬了一下，留了一些齿痕，又放回碗里，说酒味吃起来没有闻起来浓，於是就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理查也伸手夹了一颗，吃了进去，跟安娜说她不会喜欢的，所以安娜就敬而远之。过了一会，理查说：「吃了酒梅，我真想喝梅酒。」我以为他是想喝那盘酒梅中连带的几滴梅酒，就说：「那你就把梅子拨到一旁，把那几滴酒 倒到你的碗里喝。」他一副「怎麽可能」地叫：「不要！」喔，他没有想喝到那种地步，我误会了，阿土一个。 7. 「这才是中国菜！」 在北埔吃晚餐，捣完擂茶和麻吉後，美味的菜肴一道道上来，我们一一解释。那些都是在寺庙里没吃到的菜，他们带着品嚐的心情，很客气地把每一道菜都夹了一些，然後很客气地表达「新奇」、「有趣」、「还不错」、「嗯」。忽然，端来一盘酸甜豆腐，他们变得异常兴奋，赶紧盛了一些，一边吃一边说：「这才是中国菜！」（难道刚刚吃的都不是？！）酸甜豆腐之後，又来了几道菜，但是他们连看都不想看，只专心吃着酸甜豆腐，一边再装多一点饭，好配酸甜豆腐的酸甜酱。就这样，一盘酸甜豆腐都被他们吃光了，饭盆（在其他桌是被冷落地放在角落）里的饭也被挖了 大半，但其他盘子都还是满满的菜。师父走过来，惊叫：「你们河粉怎麽还剩那麽多！给我们一些好了。」 8. 苦瓜真的很苦 苦瓜这道菜上来了，我们照字面翻，说是bitter melon。理查听到「苦」，却毫不畏惧，还露出微笑，夹了一些，送进嘴巴後，却大叫：「虽然叫做苦瓜，也不用苦到这种地步吧！」汤姆和安娜当然就免了。 另一天又有苦瓜这道菜，我们说这是苦瓜，三位英国人，尤其是理查，露出感激的眼神说谢谢。当然，苦瓜又是满满一盘放在那里，酸甜豆腐又是半点不剩，连汤汁都不留一滴。 9. 师父抢走我们的脚踏车！ 一天下午大夥儿去南寮骑脚踏车，有一人座、两人座、三人座、四人座。汤姆、理查、安娜打算邀我一起骑形如马车的四人座脚踏车。正准备把车子推出店外，老板甲就大叫：「等等，等等，这里的不要动，你们去另外一边拿。」就在我们要去旁边另一个场地选脚踏车时，老板乙大叫：「ㄟ～，拿这里的没关系啦！」於是我们又退到原本的脚踏车旁，正准备要推出去，老板甲又抗议了。看着甲乙两方争论，在旁边乾等也没用，我就去买东西。回来，看到汤姆和理查正两手垂挂站在那里，略有所思地眺向远方。我问怎麽了，他们无辜地回答：「我们好不容易挑到一部四人座的 脚踏车，然後师父他们来帮我们推，结果就这样推推推，就推走了。师父抢走我们的脚踏车！！！」 10. 翻车惊魂记 幸好，我们还是拿到一台四人脚踏车。首先是理查掌龙头，他经常故意蛇行，让平顺的路程有点惊险。如果看到远方有另一台脚踏车，他就下定决心迎头赶上，因此，我们这些喽罗就辛苦了，碰到斜坡还要下来推。接下来是汤姆当头，他喜欢骑到没路的路，还骑到沙滩，结果大家又得下来走，而且人家叫他往右边，他就往左边。把园地的路都绕过之後，换安娜掌车，那时正要过马路，给车看的红灯和给行人看的红灯交互闪烁，汤姆说等绿灯再走，我说你永远等不到绿灯，他说那就走吧。我们赶快踏踏板，到了马路中间，停下来，看另一个方向没车，再快速通过。这里又是一 个新园地，绕了一阵子之後，准备往回走，就在最平坦的地方，忽然龙头一歪，安娜的手弹开，整个车子一边往前一边往安娜的那边侧倒，最後四个人都摔在地上，我的嘴巴流血，下巴撞到，幸好牙齿没断，他们则是手脚撞伤擦伤，不过当时看不出来。我们四个坐在地上，惊神未定，车上装饰的亮丽塑胶片散落一地，起身出发时，汤姆给我们一人一些塑胶片，说是纪念品。接下来，两位男生坐前面，说现在开始会骑得特别小心，於是我们很慢很慢地骑到马路边，很小心地穿过马路，然後碰到其他学员，他们说可以骑到海边跟师父领冰棒，没人知道我们翻车了。吃完冰棒，回 到平路，理查和汤姆鼓励我试试看，我虽然心有余悸，但想说既然是平路，不会有问题的。一放心，我们老毛病又犯，又想超车了。那时，旁边是一条河，我把龙头略向左移，才能超车，就在那时，车身又晃了一下，所有人的呼吸和心跳都暂停，以为又要翻车了。幸好，车子又平平稳稳往前进，大家探头看旁边的河流，汤姆小声说: “That’s a crazy bit of driving!”，大家笑一笑，回到店门口，准备吃饭。 翻车原因，至今仍是谜。那是最平坦，最不可能出状况的地方。我的表面意识虽然不以为意，但是潜意识还是被吓到了。怎麽知道的呢？接下来几天，我变得比较安静，比较笑不出来，别人一直问我怎麽了，最後我说：「别那麽完美主义好不好，为什麽一定要笑嘻嘻的呢？」终於，有人说我可能吓到了，於是我开始虔诚烧香拜佛（平时认为烧香是污染空气，喜欢打坐不爱拜佛），而且有空就拜，一直忏悔，一直感恩，忏悔从小到大造的不清净业，感恩所有的因缘，感恩三宝、老师、父母、家人、从小到大的朋友、从小到大的老师、从小到大的经验、从小到大的恩人、从小到 大的敌人、看不到的护法、看不到的冤亲债主、台湾、政府、世界、地球、宇宙、这次的翻车、这次的活动…，想到一个，就拜一下。这样的低头、弯腰、跪下、顶礼让我的心渐渐柔软。几天下来，我忽然体悟过去所有的问题：僵硬、固执、自以为是、傲慢、不礼貌、看人的不好等等，都来自不忏悔、不感恩，我智慧谈太多，宗教情操却是零，过去以为智慧才是最究竟的，其他的前行、仪式、基本行仪等等都不重要，现在深深体会对目前的自己来说，智慧可以少谈一点，却要多思维无常、人身难得，感恩一切人事物、忏悔大大小小的身口意业。感恩这次的翻车，现在摸摸撞 到的地方，还有芝麻大小的凸隆，希望它不要消失，好让我时时忆念无常、忏悔、感恩。 祝福大家成长 2006/7/26 详情请看 http://www.tow.org.tw/index.html http://taipeitosydney-activity.blogspot.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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