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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得像一笼傻草 ◎李欣伦  植物丛生 夏日香气弥漫  蹲下来 翻开叶片的背面 开始读到一个神秘的预兆                          --雷光夏〈花园〉  还记得吗?我们曾如此愚騃,喧肆,在那年二月。  即使开学了,校园里仍浓郁着慵倦的气氛。  我们从女舍门口出发。你手持塑胶袋。你捧读野植图册。你提握铲具。你也 许正搓红掌心,脸上犹带憨笑。   天好冷,可我们有出游的兴奋。你提议喝点咖啡。合作社仅剩一瓶碳烧咖啡 。你拿咖啡罐轮番热炙我们的脸,像突发的吻,谁的心火烫了起来。我们依序啜 饮。拉环口有你惯嚼的爽喉糖味、有你的黑人牙膏清甜、有你未乾的唇印。当时 你是否和我一样,瞬间想起学长姐描述在雾社冰寒的夜,三十多个同期轮流啃咬 仅存的一粒苹果。每回我想及那颗叠印三十枚齿印的苹果,以及这罐口透映五只 唇印的咖啡,心中的什麽遂逐渐崩落。  事後你也坦承当天心里的悸动。  我们来到莫愁湖畔。记得你触抚火炭母草的模样。叶宽卵状的火炭母草在你 掌中,像吸饱墨水的羽毛笔。你以掌乾洗後立即嚼食。酸的,你说。你还说,有 人曾取鲜叶焙烤敷於病眼而癒;有人以叶和蛋汁煎食,止痢去皮肤风热。  是真的吗?还是一则草本神话。  原是一趟草本之旅。记得那晚学长姐全着上橘色制服,排成一列,脸上是我 们既熟悉又陌生的严肃。二十七期学长唤我们领通知单。他惯睥睨着学弟妹,像 沉默的点阅,随後以威厉口吻说,「这是各位的校内验收通知单,」他字字斟酌 ,强调,「验收,是我们社团相当重要的活动,主要验收几个月来各位的学习状 况……」他咽了咽唾沫,但仍板着冷脸,「通过验收,各位才能正式成为我们的 一员。」  正式成为我们的一员。学长说及此,脸膛顿绽荣光。  当时我们二十九期见习五人哆嗦着。社团里严格的学长姐制、军事化管理令 我们发颤。清晨或放课後,大夥须跑操场十数圈锻链体魄。在风大的宿舍後高唱 「中国的骆驼」。在夜深的空教室内演练团康。於系馆里推活动流程的当儿,谁 和谁狠话冲口、瞪眼咬牙。在夜旷的营火场上,学长厉声怒斥,因谁的装备不齐 全;不是手电筒缺了电池、睡袋忘了防潮、雨衣不知塞至何处,便是未於一分钟 内将所有拓荒、野炊器具整妥。  曾有过离开的念头。  绕至莫愁湖附近的石椅旁,你铲起车前草,一种性喜群聚的植物。车前草霸 据了一方领地。事後想起,我们实具车前草的霸气性格。那次约吃羊肉炉,一来 就是三十多人,浩浩队伍盘了店面几大圆桌。夜已深,一夥人仍沸沸扬扬,汤汤 碗碗,有大碗喝酒、大口啖肉的豪犷。你一向喜欢如此,有酒有肉,灌酒若饮水 ,每逢送旧一向为同期挡酒。可我们毕业那年,你在KTV 包厢里却意外地醉了, 唱完那支情歌哇地哭了、吐了,倾跌在我怀里,我慌措不知如何安慰你。分手後 的你的坚强防卫终於溃堤,我心疼频抚你急促起伏的肩背,方知表面无谓的你竟 如脆弱雏鸟。当时你的喉核是苦的罢,正如车前草难咽的苦。每当我细抚药用车 前,於脑际醒苏的并非《毛诗草木鱼虫疏》里的「此草好生道边及牛马中,故有 车前、当道、马舄、牛遗之名」,也并非欧阳修患急性痢疾,皇室御医皆不能治 ,欧阳夫人求走方医药一帖,服用後即癒,此奇药便是车前研粉所得……  而是,是你的寂寞。  车前又称蛤蟆衣,我说。蛤蟆性喜藏伏於车前下,因此长江下游有此一称。 真的吗?你问。  就当作是则草本神话罢。  於是他们笑了,因我和你合力拉扒假吐金菊的逗趣模样。袖珍的假吐金菊状 类芫荽,米小米小的绿手掌繁殖力强,披针形苞片围绕瘦果,像我们插翅的梦。 凡有土之地,便列入假吐金菊的流浪地图范围,他们不适合形单影只地孤旅,而 是吆夥呼伴团游,像极了我们的写照。那年校内野营,我们组成一支人数不少的 队伍直闯铁岭,三天下来的拓荒、攀岩、垂降、营火、野炊、溯溪活动,为你我 燻染特殊体臭,甚至学长津津乐道出队十几天没洗澡的「光荣事蹟」。不过谁也 没嫌谁,小小的营帐叠挤男女数人,谁的脚丫贴凉谁的颊颈,谁的鼾声伴着谁的 梦呓。记得吗?回程我们在内湾火车站前,一人一棍枝仔冰,嘻笑贪舔,那时周 遭苍蝇围绕,真不知是你的腥还是冰的甜诱来嗡嗡蝇军。我们霸了整节车厢,汗 臭,嚣嚷,十足流氓气,他人纷纷避走,唯恐体臭的集体施暴,或因大夥个个装 备如小儿体型,旁人惧怕无辜遭撞。我们早惯於路人的疑惑眼光,就像那回野营 ,每小队还拎鸡笼、抱鸡登车,鸡嘈人喧,状似进城的乡巴佬。  你以十多斤重的登山背包为枕,沉沉睡了,薄唇微张流淌涎唾,怎麽看也绝 非二十一岁的脸,分明是稚童的表情。难怪你在湖边宰鸡拔毛时慌措又极为憨趣 。鸡血渗进阳光闪跳的溪水中,你看得出神。  正如你流眄图书馆四周的台湾蒲公英。不同於西洋蒲公英的抽拔身长,台湾 蒲公英较贴卧土地,像纫於绿毡上的金戒指。可我们着实无法分辨黄鹌菜、兔儿 菜的差别,都是一径地嫩黄,宛若你持镜折滤阳光。当我们深入桶后山区,路旁 也是类似的黄。放肆的嫩黄正轻击我们的窗玻璃。你旋下车窗,凉风和隐约的泉 声淌了进来。  桶后的那年盛夏。我们潜入沁泓溪底。抓鱼。泳戏。晒阳。然後暴雨无预期 地降临。大夥拎锅扛帐,狼狈涉渡滔涌涨溪,淼淼雨瀑令我睁不开眼,你浑身淋 漓却尖声嚎呼。事後你说未曾如此亢奋。当雨沿你发丝串滴;当你用以护身的姑 婆芋被雨茅完全攻塌;当你的白T恤全被雨光蚀透;当我们像败兵抢粮构器、连 连撤退至高处、更往深山瞎探之际,脑中死亡阴影突如洞开的穴又立即灭寂,继 之而起的是雨鞭在身上的受虐骄傲。  正如澎湖的那场风台,我们几乎不要命地於豪雨公路飙车,我环揽你腰,既 感湿冷又觉火热,实有亡命天涯的错谬感。  我们终觅一处乾地,此时听见远远的山崩撼声。我们就着湿柴燃起的微火取 暖,或靠着谁的体温补给。谁再也睡不着了,临时的麻将桌铺将开来,卡式炉上 的一锅汤面即将滚沸,你的蛇面棍也好不容易焦熟了,我听着雨声、搓牌声、吆 喝声、烤火滋滋声或谁酒後的悄悄话做了个混乱、湿霉的梦,於即将破晓的桶后 。我们冲入澎湖马公市区的7-11,像是亮出「强盗执照」般地抄掠泡面、可乐、 啤酒、爆米花、热狗、甜筒、扑克牌,湿答答地闯进Giordano选购我们的「期服 」。你我脱去沉重湿衣(弄得店内遍布水渍,你还不忘逗诱漂亮店员),套上乾爽 红色短T,孰料回旅社的途中又遇暴雨一阵。  隔天的桶后放晴,我们踅至原初紮营的溪畔,意外发现昨晚忘了携走的三五 粒西瓜已顺水漂流,撞石裂成数块。你我各拾西瓜皮,吸吮冻透的瓜肉。此时, 阳光裂在你的臂膀、裂在汪红的瓜肉上。  冒雨冲回市区旅社。从窗口望去,台风笼罩的澎湖有灰朴的美。我们数人挤 卧单人床无聊地盯看电视,然後你又不觉困去,爆米花沾黏你的胸口、发髭,和 你第一天晒黑的脸膛。  阳光温柔。沿莫愁湖旁的濬沟,你发现密绿的蕨。你无法辨识究竟是小毛蕨 或傅氏凤尾蕨。究竟是金星蕨科抑或凤尾蕨科。究竟是根茎长匍匐状,叶疏生, 二回羽状裂叶;抑或根茎短而斜上,被有鳞片,呈卵形或长椭圆状卵形。仅知手 里的多年生草本植物日日夜夜细立於沟渠听流水浅唱。你告诉我那年隆冬初识的 蕨名。你和他分入同一营队。你俩拓入深深僻林,於蜿蜒羊径转口设站。野植站 。为提高趣味,他以夸张肢体动作拟态各色植物,供学员猜度。咬人猫。台风草 。雷公根。鼠麴草。你从学员发亮的眼瞳中初见且深深着迷於他的精湛表演。他 平素严肃寡言,一旦现身舞台便完全变了样。逗趣,迷人,甚至有磨钝锐角後的 可爱。然後你知道肾蕨--根茎短,叶丛生,一回羽状复叶,圆形孢子囊,具肾形 般的苞膜--当学员脚步声杳,他的拥抱像盛夏午後的骤雨,暴烈而急突,猝然缠 卷你腰背,你来不及或不愿躲闪,出队近两周的压力、抑郁和倦挫瞬从眼眶汩溃 ,朦胧瞥见他颤晃晃贴在你胸前的草本植物。鲜得几可掐出水的肾蕨。  文学院旧馆旁的一方草地,我们同时发现龙葵和蛇莓。龙葵的黑圆浆果,台 语呼之「黑甜仔」。龙葵结子正圆,数颗同缀,其味酸。我看你一连吞入几朵黑 色音符,却皱眉唱不出悦耳旋律。  黄的红的生命於你的鼻尖静静活着。谁也不忍摘落蛇莓,圆小身体黏附红粒 聚合果,每一果粒彷佛都蕴藏一个关於味觉、嗅觉、视觉的故事。谁也不愿折拗 蛇莓的黄花,苞片状的副萼片兜覆於花萼之外,正面宛若微型的旋转木马,每一 蕊都似一圈坐骑,也许风轻哼,花瓣亮台便叮咚启驶。  你唱了起来。  每回跑完操场,我们唱歌。十多人聚拢着传看三两册歌本,随学长的吉他伴 奏哼唱。每场会议结束前,我们唱歌。会中的严肃和情绪融化於彼此笑着清唱的 旋律里。甄选的摆摊桌前,我们唱歌。原初欲藉此吸引新生驻足,却招来他人异 样眼光和窃窃笑语,可大夥唱得来劲,即使扯破喉咙、荒腔走调,一旦我们之中 有谁起音,其余便迅速加入汇成一首快乐的歌。  可那晚甄选行前会的「每会一歌」结束,我储存的快乐资粮却瞬被掏空。  冗长会议是我们生命中永不歇止的雨季。  身为总召的我面对学长姐的质问,关於雨备、人员配置、器材规划、晚会第 十三小队的演练……问题衔续问题,即使那晚你陪我熬夜推敲流程,摩绘活动地 图,揣度并弥缝可能的提问、露绽,可当我面对他们的咄咄、交锋及不耐,我已 失去控制会议和眼泪的自信、能力……  於是你在我耳畔低声哼着--  你曾迷惑地询问我,真心的付出能够傻多久……  营火场石椅後大量的面包树落叶。你不意踏过,听来声音凄清。  曾有过离开的念头。  可我们依旧留下来了。  傻的。  我们以「五傻」自居。我们是快乐的傻子。  不知为何而坚持,坚持至最终才知为何。  学长姐们如此叮嘱。我们亦以此鼓励学弟妹。  可你说你始终不懂。  验收的内容令我们摸不着头绪。验收条目洋洋十多项。绳结,生火,急救, 执掌,工程,野外求生,野植……我们从学长手中接过通知单,像接捧炙手火种 。「你们是同期,必须互相教学,届时一人不会,全体受罚。」学长强调。我们 原是不情愿地借阅图监,依序寻辨校内野植,孰料这回的草本之旅却意外拉近彼 此的距离。我发现你幽默,拙稚,良善。  始终恋着你的幽默,拙稚,良善。即使我们曾为活动流程拍桌跳脚,曾为如 何带领学弟妹等事怒颜相对,曾明了彼此的默契但仍无可避免私酿对对方的不满 ,曾因独撑活动细节而你逍遥至别处而气结……  你在夜里的帐内搎寻眼镜、手电筒还是什麽的,却不意探触我的手。顿时我 想及我溯溪险些跌跤,如果当时没有你立即钳紧我手。想及带团康的我冷在台上 ,如果没有你前来补锅暖场。想及操作垂降,负责放人的你盯看我眼,替我检查 绳结、扣妥勾环,如果那一眼、那一金属扣击声示意着信赖。  想及活动结束後我们五人深长的拥抱,如果时间就此暂停。  我似乎懂了。  然後笑了。看你徒手挖起绿油油的白菜并招摇炫示,我们真不知该立即喊你 还是撇下你逃跑。傻的。你闯进他人的菜园而不知,自以为发现什麽野植新品种 ,瞧你盈握白菜比对植物图监的专心模样,我们笑了。就像那回演练甄选「三堂 」,你佯装学弟妹成为我们「训斥」的实验品,学长要你开灯,你傻的竟错摁风 扇开关,顿时我们被莫名的风吹得笑岔了气。  你总在状况外。这正是为何我担心你只身去法国的原因。你俭省拼力攒足旅 费,毅然从研究所休学。我要去法国。你的理由向来即兴,方向却异常坚笃,当 我们正与论文、工作做疲重交战,你提起轻量行囊和灵魂,我要去法国。你有我 们羡恋的无谓,勇气,洒脱。关於吃住细节你未曾悉心规划,正如每回我们为活 动设计、活动曲线、对学弟妹的态度等问题分寸计较时,你常显恍惚,也许心绪 早已几番飞回地图上的城乡漠洋了。  我以数镖鬼针击袭你,你的心神才迫降於现实当下。你露出小小奸笑,从簇 簇大花咸丰草中搜拔鬼针。宵夜街的一条岔路旁,大花咸丰盛开得像八月炽阳。 看你备妥大批「武器」,我急步穿过肠径,孰料裤脚已先暗暗吃进鬼针无数。鬼 针上方具三条逆刺的宿存萼片,眨眼间你我的毛衣早镖影幢幢。我们笑笑地弃械 休兵,坐卧互为对方抽镖。  鬼针,生池畔,方茎,叶有桠,子作钗角,着人衣如针,北人谓之鬼针,南 人谓之鬼钗。  鬼钗。鬼钗,你说,鬼钗的名起得好听。  昭和也好听,你说。日据时代大正昭和之交,因此物归化至台湾,故有昭和 草之名。通过这株植物的眼;你漫想着,所见的街景是安静的罢,是蠢伏着血腥 风雨的安静罢,於是你想,也许哪天这株草的名将更废,像凯格兰大道的易名革 命,可你偏爱「昭--和」两字的音韵叠和。想及昭和二字,你忒怪心中产萌好感 ,想及日语说得软绵好听的邻居奶奶的素绢和服;想及她花白团髻上的紫钗,想 及她手制的花寿司……其中没有意识形态的轇轕,你忙解释,垂头无语扭出鬼针 。记得诗人笔下的昭和草麽?  「我已站成蔗田收割後的一片昭和草;全年盛开的橘红小花,都是我望向地 平线後低垂的眼睛。我的二十五岁也飘过小溪、水田、学堂,落脚到您家墙角, 结满白花花的瘦果。」  而你,橘红发,绿毛衣,二十五岁的沉默。当时我觉你分明拟态昭和草--头 状花红褐,茎叶柔软,花序弯曲下垂--而你围巾上的白绒球缀饰,竟也是昭和花 开後迸裂的乾燥白色冠毛,细毫飞飞,飞飞,会飞驻法国南方的你的窗口麽?  从宿舍窗台眺去,紫花藿香蓟和紫背草於微风中摇缀着。前者密生的头状花 像啦啦队的彩球,群绽成无声的热闹。後者长长的绿色总苞紧缚紫须,则像半套 於绿塑胶袋内的小撮彩球。  记得吗?那年营火会结束後的守烬,你筑起的小小暖火有紫背草的含蓄。筹 备营火会的过程同时也焚耗你的初衷。  冗长会议是我们生命中炙人且窒人的焚风。  重复却难以避免的询问,争辩,倦怒。  学长姐交予我们具象徵价值的歌本,在四处散着紫花藿香蓟般的星火的营火 场。他们为我们穿上具认同意义的橘色制服,在即将破晓的灰蒙蒙中大湖池畔。  正式成为我们的一员。学长话语未落,你两颊有骄傲的泪。  你穿上制服,你策划活动细心且具巧思,一手好字好画是咱们的美工台柱。 你绘制的歌单已是咱们社团的传家宝,即使当次活动你未露脸,那象徵你「坚持 到底」精神的永不斑驳的歌单却已替你出席了。  你穿上制服,你带团康、旅游时眼中闪出辉芒,舞台是为你而设的。我们成 为验收主办期的那天清晨,你佯装愠怒实则为其後的「剉冰舞」暖身,你愈是认 真扮演,我们愈是咬唇忍笑。  你穿上制服,你看似迷糊但带领学弟妹实有一套,快乐诉求和蜜糖笑容掳获 大夥的心。你从热舞社习得的本领更成为咱们带动唱、热舞表演的最佳顾问。  你穿上制服,你在第十三小队表演中熟极而流地背诵噜史,尔後接任校内大 哥的角色。你总事前着急「大哥讲话」的内容,届时却能掰出一番知感交融的讲 词,为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学弟妹披上制服。  我始终恋着你的迷糊,沉默,骄傲。  我们约好验收结束当天飙去KTV 点唱张惠妹的「解脱」以资庆祝,即使验收 的过程像一场暴政,可我们早已练就苦中寻乐的本事。记得吧,学长罚咱们跑操 场的途中,你我强憋的笑意终於爆泄;我俩操作山训时,单是双套结已磨绕了近 乎半个钟头;验收生火你直奔事先藏柴的所在,反给学长一个灵感,「既然准备 这麽多柴就搭个小型营火吧」;背噜史你我七拼八凑仍拢不齐正确的版本,你接 续我的话尾,就像那天我接过你的咖啡咕噜灌下,就像三阶急行军我接来你的沾 水毛巾,吮着咖啡、余水和你温热的唇印。  我们没唱「解脱」,倒唱了「橘情」。  一样的日子里却有不一样的心情,你说山上的阳光和笑语都无法表达你的感 情……  曼陀罗。风信子。桔梗兰。闵茶。原来你的名藏有植物的基因。妄想科,暴 走属。蔓性多年生草本。全株具少许傻楞毛茸。叶缘呈稚拙锯齿。匍匐群生。花 序聚敛状。花冠五裂。雄蕊二枚雌穗三枚。花橘红色。浆果心型或微笑型。向阳 。适应力强。平地,僻野,深山,溪沟,径道无一处不见。遇草食动物袭击时有 叶闭等「装死」反应,随时进入休眠状态,殊为奇观。茎梗汁液具忘忧疗效。  没忘吧?在那年二月。  曾有过离开的念头,我说。  可我们依旧留下来了,你说。  然後你轻哼,犹晃着手里的假吐金菊、蒲公英、车前草还是紫花藿香蓟--   Lu La La La La Lu La La,我们曾在这里,回眸时不禁想起你纯纯的笑语……   Lu La La La La Lu La La,不会忘记,眼底模糊是你抹不去的泪滴……  而我始终恋着你。   --谨以此文献给最爱的「中央噜啦啦」,以及永远的「噜二九五傻」! http://unitas.udngroup.com.tw/b/200206/storyb5-1.htm -- 怀旧也许只是对未来的一种投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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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0.85.17.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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