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erk (等待夏天 )
看板Summer
标题[转录] 雷光夏与朋友们「穷过瘾」的旅程
时间Sat Dec 27 19:04:05 2003
雷光夏与朋友们「穷过瘾」的旅程
《时间的密语》 无常的存在
文/郑尹真
「观众已经坐定了。那时Uri Caine、DJ Olive和我还在後台,不晓得今晚演出
会是什麽样子,心里充满上台前的不确定感。Uri忽然提议来偷看观众,就撩开
大幕一角往外瞧,都不出气;Uri压低嗓音:『我们好像马戏班子快上场,......』」
「如果我们是马戏班子,我希望自己是那个空中飞人,在远远的天上飞荡,
永远不必降落,人们也不会认识我。」
人们也许认不得高处那一抹黑点是雷光夏;然而只要灯光亮起、音乐流泄,
自然能从旋律语感中分辨出雷光夏特有的质地来。就像她的好朋友董运昌说的,
流行乐手或许会为求突破,转往另类乐风发展而昨日总总譬如昨日死、彻底改头
换面;光夏也有过多方尝试,但她一直能保有纯朴、善良的感觉。光夏的美感基
础很紮实,她很清楚自己要什麽、不要什麽,无论是《我是雷光夏》民谣感或《
脸颊贴紧月球》电音取样,她的美学观念始终坚定地守在那里,作出光夏的电音
、光夏的民谣,光夏的音乐。
十二月一日,雷光夏推出新专辑《时间的密语》和精选集《2003逝》,你听
见的,是「不再那麽个人、那麽表现主义、悲伤宛如黑洞一样」的雷光夏,像雾
里的光,雾走了,渐渐亮出原本被掩盖的景象......。
‧和过去的我对话
雷光夏说,每创作一张专辑,自己几乎就淘空了,得休息、酝酿很长一段时
间,才有力气走下一步。从1999年推出《脸颊贴紧月球》至今,事隔四年,终於
盼到新专辑《时间的密语》和精选集《2003逝》,以及一支音乐电影。四年光阴
不是全用来筹备专辑,在创作这点上她与父亲雷骧不一样;雷骧是日复一日刚健
不息地持续创作,并鼓励女儿这麽做;但光夏明白自己属於「灵感型」,唯一规
律的创作,大概就只有主持台北爱乐电台节目吧,那样周而复始地,找出一件件
值得深谈的音乐与话题。新专辑是今年四月才开工,然後半年内一举完成所有制
作工作,像狮子狩猎,漫长蛰伏只为了等待刹那间电光石火地一击。刚好她也是
狮子座。
《2003逝》虽名为精选集,每首曲子都经过重新编曲、演唱,才收录进专辑
中。雷光夏笑道,这像隔了一段时间再回头去看旧时日记,以卅岁的唱法,和过
往的自己对话,让作品再活一遍。现在虽然还不知道听众感受如何,对她而言,
精选集却是全新的创作。
‧漫长旅程中遇见的人们
新专辑《时间的密语》,请来诸多好友跨刀,像是Uri Caine演奏、陈主蕙的
大提琴,以及萧雅全导演音乐电影。访谈过程中,雷光夏不断以「旅行」形容这
张专辑,她说,那是段开放的过程,所有参与者以音乐交织生命风景,「他们交
织我的生活,把我带到一个新的地方。」
Uri是这趟旅程中很重要的一个人。光夏初识Uri ,是2000年在新竹的一场音
乐会上,当时Uri带了一个六人乐团,她则以客串嘉宾身份出席;隔年「出轨Love
Affair」音乐会巡回台北、香港、澳门,彼此更加熟识,也更有默契。光夏低缓、
Uri跳跃,个性、乐感差异很大,却总能擦出不同火花。光夏说,她在Uri身上学
到「即兴」的爵士精神,拿出轨音乐会来说,她原想演出前至少与Uri琢磨个方
向,不意Uri一句「爵士乐手是不预演的」,这麽着,就提刀上阵了。发现即兴
趣味後,念念难忘,找到机会,跟好友林强也搭配过:林强DJ,她读诗。2004跨
年,他们也许还会组个「强光二人/多人组」,在某知名书店前,好好玩它个尽
情。
新专辑开工,原订五月飞美国。当时台湾SARS疫情紧张,人人但求自保,
亟欲切断人际关连接触,就算是好朋友,人家欢不欢迎你一个从疫区过来的,很
难说。光夏去信,告诉Uri「此行成否尚有重重变数」,留了退一步的空间,试探
得很委婉;可Uri直道,你来吧,我希望你能来。言语是多余的了。
光夏偕同负责录音的陈冠宇飞了纽约。录音室是冠宇的朋友找到的,在曼哈
顿,一位音乐系学生毕业後经营的studio。因为经营者热爱古典乐,录音室里竟然
有架史坦威钢琴,收费还很便宜。冠宇不只录音,也当协力制作;光夏进录音室
唱歌时,他听,一首老词新曲〈客家山歌〉光夏老不和拍,冠宇立时扯起嗓子教
唱。说也奇怪,用冠宇的方法,就唱出味道了,冠宇很得意,称赞光夏「就说你
有客家血统嘛!」
录音当天,光夏和Uri握手照面,没多寒暄就开始工作。前一晚才过生日的
Uri弹得落拓不羁,与光夏要求的乐感不同;为了「矫正」活力充沛的Uri,光夏
还亲自坐上钢琴示范,边弹犹自惊心:「我弹琴给Uri Caine听!」而Uri不愧为大
师,度量宽宏,对於後生指教也不以为意,听过後便安分地按光夏的想法演奏,
直到中段间奏时光夏喊:「给我热情!」压抑很久的Uri立刻如野马脱缰、意兴
激昂驰骋琴音。
光夏说,Uri是个精力充沛的音乐家,到处旅行,和不同的人吃饭、周旋;
回纽约录音前,他才到义大利某座古堡演出,整座废墟荒凉空荡,听得见涛声。
欧美有那样的环境,让Uri Caine等音乐家能够独立生存,台湾音乐人却常得依附
主流路线,才能经营得下去。光夏说,「我就是我,我没有走过主流的路子,
但我依然很欣羡Uri有能力这样生活。」
三周後录音工作结束,Uri不收分毫,只要了雷骧的书,让光夏拿那笔酬劳
去「展开下一段旅程。」艺术家之间的惺惺相惜,这麽重的心意,光夏道了声谢
谢,笑道,「没想到我爸的书一本就值十五万。」
‧「穷过瘾」
不只是Uri,音乐电影导演萧雅全也不在意报酬有多少。开拍之初,雷光夏
直为电影预算很低而对萧雅全频频抱歉,最後惹得萧烦了,脱口道:「你觉得钱
是问题吗?」噢,好,那我们来讨论电影怎麽拍吧。
与萧雅全相识,是因为合作过许多广告的关系;但其实光夏早在大学时就听
过萧雅全的名字了。那时她修电影课程,三不五时跑影展,见到影片竞赛中有个
第一名是位大学生「萧雅全」,自此留下印象。隔了几年,在电视上看见一支文
化总会形象广告,大为惊艳,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广告导演就是那位萧雅全。
之後因广告结识,光夏开口邀请萧合作,萧一口允诺;结果又等了两年,萧雅全
都拍完一部电影《Mirror Image》了,她的专辑总算才动工。
音乐电影脚本是萧雅全独力创作的。用六首歌说一个故事,他先挑出各阙词
里的「眼」,再找出相关性、彼此串连──光夏说,萧雅全的逻辑很强,写出来
的故事架构完整,是件独立的作品,并非专辑音乐附属品。九月初赴上海开拍。
导演非常用心,拍演员烂醉如泥的景,他自个儿拎着酒下场和演员喝得酩酊;预
算明明不足,萧仍然弄来一架所费不赀的平台钢琴到棚内入镜。最後剪出廿五分
钟短片,萧对光夏说,要请你露个面,来对嘴,光夏只有义无反顾地上场。她笑
说,总之整个过程就是大夥一块儿穷过瘾,没什麽钱,开心就好。
‧恭喜你作了一张很棒的专辑
歌曲完工,不代表专辑完成。科技发达,让制作人可以为所欲为,光夏就是
整天拿着小机器把曲目排序移前挪後,就音乐的浓密织度和朋友讨论很久,只为
找出最流畅合度的曲目走法。终於定案。
费尽苦心,收成甜美的果实。负责大提琴演奏的陈主蕙听过整张专辑後,对
光夏说:「恭喜你作了一张很棒的专辑。我很久没有这样听完整张专辑了。」吉
他手黄中岳也讲了同样的话。光夏说,她每天都要背一次这段话,「对一个很脆
弱的创作者而言,那是很重要的。」
‧好友林强听雷光夏
「光夏这几年来,一直在这样的音乐状态里;使得她有两种可能的发展:一
是在处理这类音乐时越来越好、更见精细;但也有可能会就此停下来。光夏长久
浸淫在西洋古典音乐中,这张专辑就很有古典小品的感觉。不过如果光夏愿意更
深入探触其他不同种类的音乐,比如Jazz或电音,也许这些元素就可以为她所用
,端看她投入多少。无论如何,光夏这张新专辑编曲是更成熟了。」
‧无常的存在
制作专辑过程中,有没有发生什麽难忘的事?雷光夏侧着头思索,说,应该
是和老朋友、新朋友共同踏上的这段旅程罢。她和父亲一样,认为人的本质是孤
独,聚散终有时,沿途灿烂风景其实是无常的存在;「盛开的花就好好欣赏它吧
。」
这次为了专辑,让她第七次造访纽约,把六年前遗落在那座城市的灵魂找回
来。离开纽约前最後一天,她听着宫崎骏《神隐少女》原声带,惊讶地发现,「
这就是我的片尾曲!」美好的记忆也许会消失,可是人到底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从前害怕终幕、分别,但现在晓得,经历过的总总都将留在身体里。雷光夏浅笑
,这样私密的过程不知道旁人会不会从音乐中听出来,反正她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其他的就任听者解读吧。
12月12日华山艺文特区、13日女巫店、25日河岸留言,雷光夏将举办Show
Case,喜爱雷光夏音乐的听众敬请把握。
( 2003.12.08 )
http://iwebs.url.com.tw/main/html/epots/148.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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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你就让我看见高山 第一次你就让我听见海洋 海洋 海洋
第一次你就让我听见海洋 第一次你就让我看见高山 高山 高山
在这落雨的春天 我猜想 你终於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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