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INNCHE (灰色1996)
看板Summer
标题自己的房间─史辰兰《六》
时间Fri Apr 19 23:23:14 2002
《从现场拯救……灵魂》
因为了解乐器的演绎极致,而养成良好的听力逻辑拆解,
即使完全没有看谱,也能形容音乐的基本架构与细节,
有人如此,史辰兰亦如是并补充:
「我是用吉他而不是五线谱去学习音乐」,
反过来看,因而她在音乐上追求编曲的准确。
然而某段音乐曼妙一闪,会不会有无法迅速拆解的窘境?
「当然会有,但音乐场景就是这样一大片出现,怎能叫我想慢一点?
我像是被海水浇灌的海棉,灵感蜂拥即逝,真的很令人痛苦。」
哪天发明能把脑波活动转化成音讯讯号也许能破解这创作上的无解吧。
史辰兰「带着脑袋出门」就是做音乐的方式,早不囿於一时一地的创作,
而是随机刺激,她并说:
「歌词与歌曲创作其实是很不一样的,可以分开也可以组合生成,我,两者均可。」
总能体会到生活中韵动的感性,是种幸运,但史辰兰对於「现场」更是努力经营。
1994年《办桌贰》发行後,由水晶的阿达领队一连串相关校园活动演唱,
比晰白外表坚强的史辰兰可是跟着跑透透,
「累积现场实战经验,对我而言是一个非常重要也必需去面对的挑战,
所以哪里有场,就哪里去,一个月至少2、3场的行程,
甚至自己坐飞机下中南部赶通告。
水晶给了我这个磨练,让我学习到如何在舞台上唱歌,又如何做一个站在舞台上的人」
她说。
曾自许成为演奏者的史辰兰,其实一直有着关节系统上的困扰,
「好久没能弹吉他了,我会觉得现在在吉他上是很荒废的,
虽然是因为关节无法负荷,虽然技巧概念不会消失,但还是会惊慌。」
但她选择解决问题,
「针对表演方式的诠释问题,我早有警觉准备;
如今从一个演奏者到一个歌者,常常两只手会不自在地晾着,
但这些、那些,都要不断面对群众才会了解。
我只想把音乐呈现出来而已,并不想呈现「我」这个人。」
就这样,死了好几次的意志,在每个现场又再度苏活,而每一次现场都如此战战兢兢,
一般人或许会惊呼可惜的悲观说词外,史辰兰宁愿坦然。
为了抵挡这份忧郁、为了继续与音乐相关的任何上下环节互动、
为了更熟悉流行音乐与古典音乐的语法、为了肯定自己对音乐的敏锐度、
为了补偿既往生长环境中不可得的训练……,
基於以上等等目的,史辰兰另在台湾大学音乐学研究所进修中,
不过「有没有文凭并不重要」,她仍是洒脱。
《在自己的房间》
史辰兰养着自己跑来的猫咪,除了guitar、keyboard,还有书与茶香,
看得到远企的楼顶灯光。首张个人专辑《自己的房间》十首曲子,
「几乎都是五、六年前就做好的作品」,她说,
「只不过之後的时间都一直在编曲的进度上绕。我的音乐放在popular的市场,
是如此不规则又截然不同的声音,如何用专业区分,我不确定。
直到近两、三年,慢慢地专辑的制作动机清楚,
又去年刚好遇到风潮唱片,feel ready,所以才出了这张专辑。」
可见史辰兰追求作品细致的程度。
「我的作品呈现出来的多是我的精神状态,是我的内在,
你不一定会听到我在生活上的状况。
从小就被人们包括父母亲说我像男孩子,透过音乐,
我想表达那些在待人接物上看不见的地方。
像我觉得我的内心是很柔软的,关於很多小东西都会感动,
好天气就能让我一整天都很雀跃,〈一整天〉、〈停止〉都是因此浮现的。」
史辰兰分析着,
「这张专辑由陈主惠制作,两人合作编曲,初步沟通时,
我就和他建议电音的企图与使用。
虽然这些曲子都是先用吉他织成,但不受限於乐器,
你可以听到在编曲上的转化,这点我非常庆幸,它的延展性让我想要继续实验。」
〈冬夜里〉音源与人声搭配巧妙,下雨、电话铃、奇怪的鸟飞过去;
〈沸腾〉回味民谣的纯情;〈上一个礼拜〉因为间奏太无聊,就来点噪音,
本来是想调点radio切弄的杂音,换以示威的声音取样更具张力,
是较有舞曲节奏的一首曲子。
史辰兰安於自己的房间,仍旧把音乐花粉传染开来,异想世界风格有变,她却说:
「〈漫游〉真不应该收录的,一是它已经使用过很多次〈《办桌贰》、《女人在唱歌》〉
,二来很难形容,就是感觉不对。」她还是不够满意。
觉得史辰兰的文字,用冷静、空灵、舒服、优雅的唱腔传来,像是喃喃咒,诗化得很,
她却说:
「文字对我太伤元气。虽然歌曲直指人心,却越来越有种文字无法真实表述的矛盾;
所以音乐创作的同时,文字也越往深硬的论文去。」
未来在音乐发展上,史辰兰表示:
「没想过风格的定型,如果有可能,想要挪借古典音乐的音色〈像铜管或室内乐团〉
与电子音乐做处理,这两者不相容,玩起来一定很有趣。」
《莫听穿林打叶声 何妨吟笑且徐行》
道家云:『小隐隐於野,中隐隐於山,大隐隐於朝』,
史辰兰就像个音乐行僧,既脱俗又入世,做与不做,好与不好,清清楚楚,而她透露:
「做音乐永远都是让我满满足的事情,我的孤单是来自,这麽多年以来,
完全没有对的人可以分享的遗憾。」
我想,她真的很有勇气,做音乐很认真,飘飘然又淡淡然地独立,一句话
「我想我一辈子会做的只有音乐。」不以为苦全部真相大白。
想起最後我的问句:你觉得这张专辑的音乐是什麽颜色呢?
史辰兰想了一下,说:「金黄色的吧,亮亮的那种,是种饱和的感觉。」
是她的Beautiful M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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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所以地醒来,醒在秋熟的玉米田底。用呼吸寻找我的鼻息 而我,
我全身都是刀子切割爪子舔过,我全身都是鱼骨刺青
一碟子痛快的剩肉,呈烟燻鲑鱼色。
於是你拿出一根一根眼睫,开始收集瞬间,打开一张一张照片不管是否无关紧要
直到自己SCAN自己。直到你听见影像说:请贴靠在我的胸膛上,倾听我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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