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看周星驰﹕无厘头的有厘头　．王杏庆(南方朔) 台湾即将出版一本探讨周星驰现象的书籍，文化界一般 将无厘头现象视为现代人追寻心灵小革命，探讨人生根 本价值的体现。在古希腊，帝王重悲剧、轻喜剧，其实 是在维护利益和意识形态。 http://tinyurl.com/4a7kl 台北的「城邦出版公司」最近邀集了许多艺文界喜欢周星驰的人， 编了一本书。由於我对他评价很高，甚至曾在「台北艺术大学」讲 过一次周星驰的《威龙闯天关》（港称《审死官》），因而也邀我 共襄盛举。 我对周星驰一向有特殊的偏好，因为他创造了一种特殊形态的「喜 闹剧」( Farce)，集夸张、笑闹、东拉西扯、荒诞、插科打诨、故 意谐仿，以及卡通化於一体。即是一种独特的「无厘头」，但在其 中，却是「有厘头」。这是一种「无意义的意义」(Nonsense'ssense)。 我喜欢他在《威龙闯天关》和《九品芝麻官》里那种卡通化的嘲谑 ，喜欢他在《凌凌漆大战金枪客》（港称《国产凌凌漆》）里那种 故做姿态的谐仿，还有《唐伯虎点秋香》里独特的拼凑，《少林足 球》里那种夹缠的夸张，当然还有《鹿鼎记》里的诙谐胡闹……他 懂得把各种大众文化里的元素、古代传奇，做出不可思议的镶嵌拼 贴，套句时髦术语，那可真是非常的「後现代式的荒唐离谱」啊 ﹗ 但就在这诸般重重的「无厘头」里，那种小市民式的颠覆式快乐却 能得到抒发。 要谈周星驰，不可免的必须从「杂烩」( Farce)这道食物说起。 「杂烩」是古罗马的一种食物，把肉末、香料、杂菜等弄碎，填充 在鸡鸭、瓜类或其他食物里烹饪而成。由於它深获人们喜爱，後人 遂把那种带有音乐的东拉西扯式喜剧用「杂烩」称之，到了更後来 ，音乐的部份被取消而成了「笑闹剧」。它是喜剧里最独特的形态 ，被俗民大众所喜爱，但它和喜剧相同，却被官吏贵族和知识份子 所鄙夷。 这个道理其实也不难理解。在西方，从古希腊以来，人们即重悲剧 而轻喜剧。从苏格拉底以降，就视喜剧为没水准的、有害的戏剧， 只适於奴隶和外邦人观看。而悲剧则对人有「净化」的作用。悲剧 可以让人对命运的无奈、自我的限制，难以避免的冲突等有所体悟 。因此，我们用今天的观点，可以说悲剧是把生命表象的重，带向 人的内在反思。这有利於社会秩序的形成。相反，喜剧却把这些外 显为笑谑取闹，有着极大的破坏性。 重悲剧，轻喜剧，在这种价值判断的背面，其实是反映了统治阶层 的利益和意识形态。但这种判断，千百年来却始终是一种支配型的 观点，甚至知识界也都相沿成习的视之为当然。人们在学校里被教 育悲剧的重要和伟大，喜剧则始终受到冷落。 因此，悲剧的条件、定义与规格，早已定了型。相反，喜剧、尤其 是最极端的喜闹剧，乃是长期在野外求生，靠着俗民大众这个营养 而存活下来的表现方式像是在野外求生，它的生命力始终持续，并 不断添加进新的表现方式。在有关喜剧的讨论里，贡献最大的，当 为近代俄国文论家巴赫金(MikhailBakhtin)了，他可以说是第一个 提高喜剧地位的人。 到了当代，喜剧和喜闹剧，受到怪诞、卡通等表现方式的影响，更 加丰富。喜剧和喜闹剧最擅长的，乃是突兀、夸张、矛盾的对比， 从而揭示出世界的荒谬，以非现实的方法来表达现实。而从知识上 来说，则是它说了许多「反话」，因而等於是替「正话」预留了空 间，因而它是一种「否定性的启蒙」。 因此，「无厘头」有时候是很有意义的。许多人一定读过英国李尔 ( EdwardLee)的《无厘头诗》，它即是在声音、节奏、以及想像力 上高度发挥。我们也不能忽略《爱丽丝梦游仙境》，虽然它也是非 常无厘头，但其实是存在着许多有意义的东西。 周星驰没有劳莱与哈台的美感造型，因而他的喜闹剧遂格外需要透 过各种表现方式来呈现。他的独特之处，乃是他像前代喜剧演员费 兰斯（WCFields）所说的 ﹔ 「喜剧的好玩，乃是你永远不知道人 们为什麽会笑，但我知道如何让他们笑。如果要搞懂为什麽，那就 像水中抓泥鳅，一定抓不着。」他懂得用胡扯、假正经、卡通化， 明目张胆的斗嘴等各种方式，让人喷饭。而最独特的，乃是尽管笑 闹讽刺，周星驰的电影里在终极之处仍然相当有中心价值。周星驰 一点也没有输给金凯瑞。 近代文论家史泰勒（GeorgeSteiner）曾经说过，人为甚麽会笑 ﹖ 当我们看着两种不同的逻辑相撞，事物的矛盾与荒诞即会出现，这 时候就会有喜悦产生。 因此，任何一个这种相撞的笑，都是心灵上的一次小革命。笑话和 幽默如此，喜闹剧亦如此。由此来看，不只是悲剧会让人产生智慧 ，喜闹剧在它看似不正经的表象下，也同样会让人茅塞顿开。 由最近香港大学所办的周星驰与李欧梵对谈，可见周星驰的人气的 确已改变了许多知识份子的刻板印象，尽管这不一定是周星驰所预 谋的，但他也已经成为一个时代的标志人物了﹗ -- ▄▄▄▄▄▄▄▄▄▄▄▄▄▄▄▄▄▄▄ ▄▄▄▄▄▄▄▄▄▄▄▄▄▄▄▄▄▄ 型英帅靓正▄▄▄▄▄▄▄▄▄▄▄▄▄▄▄▄▄ ▄▄▄▄▄▄▄▄▄▄▄▄▄▄▄▄▄▄▄ ▄▄▄▄▄▄▄▄▄▄▄▄▄▄▄▄▄▄ ▄▄▄▄▄▄▄▄▄▄▄▄▄▄▄▄▄▄▄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34.208.29.32 ※ 编辑: changyiyao 来自: 134.208.29.32 (12/16 14: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