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pxvice (雨夜中的雪狼)
看板StarCraft
标题[创作] 条码人 (电竞&推理)(2)
时间Sat Dec 5 22:27:18 2015
(10)
时间已过下午6点半,从世贸二楼的窗户向外一看已是夕阳余晖的残景,虽然今天会场的
展览活动依旧在预定计画中的6点结束,不过大型会议室内仍旧挤满了各家战队和厂商的
工作人员。
折腾了一个下午,戴思勉满身疲累只想好好睡上一觉,然而肚子饿得半死的他却无意拿取
会议桌上的免费肉包来享用。其他人也多半是紧张兮兮的状态,毕竟对普通人来说鲜少遇
到被警方留置并接受侦讯的经验。
「下一位请进。」一位信义分局指派来的辖区员警开门点呼,何柏豪听到後则起身准备走
出门口,而仍旧是那身角色扮演打扮的叶丽美和她擦身而过进入会议室内。
身为人类所畏惧的虫后却得接受警方询问,对屋内这群星海迷来说应该是个绝妙的黑色幽
默,不过却没有半个人笑得出来,看样子大家只想赶快了解此事。
仅剩下少数几个人还没接受初步侦讯,戴思勉根据自己工作经验判断大概还得再耗费一小
时。
叶丽美虽然坐在会议桌对面,但他怒目相视的表情真叫人觉得尴尬,戴思勉觉得他们明明
就是最初发现兼好心的报案者,现在却被人当作是晚间八点档乡土剧中专门从中搞破坏的
三流角色。
「…目前有什麽推论?」
「大部分推论我早就跟来现场负责的信义分局吕侦查佐说过了,你不是在一旁听到了吗?
」谢诗娟一派从容抚摸在膝头上安睡的咖哩面,稍微注意左右後低声说:「…有一些内容
当时是没多提,只不过目前都没有头绪。
戴思勉听完只能三声长叹,他实在搞不懂为何会这样呢。
「…你们两人要不要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坐在叶丽美旁边的笑笑第四度开口
发问相同问题,现实生活中的他似乎少了在舞台上的亲和力,但却不失网友评价他一路走
来始终有话直说的率真个性。
众人视线再度聚焦在戴、谢两人身上,毕竟每个人都只有得知片段的资讯,却都被警方要
求留下协助调查,想找个人来开刀似乎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约从中午12点得知阿诺失踪的消息後,两人一猫大概花了30分钟的时间才在地下2楼的北
边仓库内找到他,阿诺虽然遭到不明人士殴打头部,但不幸中的大幸只有陷入昏迷,谢诗
娟初步检查阿诺伤势後就命令戴思勉在现场留守,他自己则是假装成受到惊吓的弱女子的
跑去刺客战队摊位求助,救护车约在12点40分左右抵达现场将阿诺送往附近的台北医学院
,而警方则是又过了10分钟才到场。
虽然这是很明显的伤害事件,但因为世贸会场内参观人数众多,而且犯人有可能早就逃逸
无踪,警方无法强制封锁整个会场不让民众进出,只得要求3A联盟的相关人员在活动结束
後在二楼会议室内协助调查。
至於会场另一边的手机游戏活动则完全不受影响,甚至可说圆满落幕,3A联盟每个人都觉
得不是滋味,但也幸亏他们吸引到所有记者的目光,似乎没有观众知道会场内发生的伤害
事件,也算是替联盟减少一桩负面消息。
「关於笑笑的问题,我觉得还是等吕侦查佐回来之後我们再一起讨论会比较好。」戴思勉
依旧是按照谢诗娟先前下的命令回答,但是他自己也跟大家一样急欲明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
究竟是谁攻击阿诺?目的又是什麽?
在留守现场照顾阿诺的期间,戴思勉仍克尽他身为警察与侦探的双重职责,他在保持现场
原状的原则之下同时作了初步的搜查。
这肯定不是一起强盗劫财事件。
除了阿诺没有理由走到那间仓库之外,更重要的佐证是阿诺的钱包依旧在他的左边口袋内
,里面现金也没有被抽走,更明显的一点是他的右手仍紧握着自己损坏的I-phine5,但不
知为何偏偏右手手指也有被攻击过的迹象,不管从哪一点看来都比较像是寻仇或报复。
另外一个疑点则是根据血迹喷溅的模式来看,阿诺应该是和犯人一同进入仓库内
,接着他在仓库中间快到後方的位置被殴打倒地。
而依照地上爬行的血迹显示,在犯人离去之後阿诺还特地爬去捡手机,最後体力不支才陷
入昏迷。而戴思勉实在是搞不懂阿诺此举的用意何在。
虽然诗娟在接受侦讯时除了交出他捡到的按键,同时也跟长相颇像某位美食节目常出现的
中年主厨的吕侦查佐说明现场状况,但对方似乎不怎麽担心,吕侦查佐单纯认为等调阅监
视器结果或者被害人清醒过来说明犯人相貌就能厘清事实,接下来只是逮捕犯人的时间点
罢了,所以起初并没有很专注於蒐证这方面。
等到陪同去医院的雷德来电说明阿诺的情况不甚乐观,甚至可能会持续昏迷一阵子,这下
吕侦查佐才惊觉不太妥当而开始积极询问证人,但也因此延误不少时间。
驱车北上参加活动的银河战队原本预计吃过晚餐就差不多得打道回府,虽然警方目前没有
权限可以强制留下他们,但叶丽美似乎很想在今晚就解决所有问题,他和笑笑已经轮流去
厕所换下角色扮演造型,现在就等警方调查完毕。
正如戴思勉所料,接近7点30时吕侦查佐才问完3A联盟的所有人员,只见他愁容满面的说
:「目前我们已经初步调查完毕,由於世贸会场在8点即将休馆,我想今天调查就到此告
一段落,後续有需要的话我们会再跟你们联系。」
此话一说完就立刻遭到众人反驳和不满,主因是身心俱疲、外加前胸贴後背的饥饿感所造
成的愤怒,而主场在台中的银河战队的人员更是摆明不愿配合後续调查,毕竟要另外找一
天搭车北上实在是过於麻烦。
至於刺客战队的人员基於同队情谊,一直质问警方为何没有调阅监视器寻找犯人,但却换
来侦查不公开的回答,众人虽然七嘴八舌的表达不满,毕竟仍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抗公权力
,最後只能悻悻然让信义分局的人员先行离开。
「何教练,接下来该怎麽办?」不知所措的人此起彼落发问。
「丽美姐我们大家都饿了耶…」接下来则是几个吃饭第一的饿死鬼不断抗议着。
「没我事情的话我也先走了,晚上还有约拜拜。」几位住台北的人工作人员不想再做无薪
加班,放话後就匆匆告别。
「既然如此,有没有人要不要到我在台北车站开的店吃晚餐?」谢诗娟突然跳出来用揽客
微笑询问大家:「我做的义大利面很好吃喔,有兴趣留下来的人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当然是免费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对於这突如其来的提议正感到不知所措,咖哩面突然从谢诗娟膝上跳
下来跑到笑笑的美腿旁,然後再次发动鞋猫剑客的泪眼招牌攻势,这次更加上两只前脚合
起像在膜拜举动,彷佛在拜托笑笑一定要来。
「怎麽会这麽可爱!」
「真的耶,这只猫好聪明。」小包率先附和笑笑,并且想趁机走过去看猫来接近笑笑。
「我绝对要去吃!我要去和猫玩!」笑笑禁不起咖哩面的卖萌攻势而决定去雪猫吃晚餐,
後续似乎如同骨牌倒下一样自然,被笑笑所吸引的小包义无反顾地跟随,而小包底下的追
随者理所当然也答应了。
最後大家决定一起搭捷运到台北车站的雪猫用餐,唯独何柏豪教练说他要去医院探望阿诺
,他同时也婉拒大家一起去看阿诺的提议,毕竟吵吵闹闹去医院探病对病人其实没多大帮
助。
「…那麽其他队员就交给你照顾了,小包。」
「我了解,教练慢走。」
「丽美…如果联盟还有问题再打电话跟我说?」
「没问题。我们队上会另外再找机会探望阿诺。」
*
虽然谢诗娟常常把侦探才是本业挂在嘴边,不过下厨方面其实也是他的拿手绝活。大家陆
续抵达雪猫时已经快接近8点半,虽然女生们也有帮忙准备,不过诗娟只花了半小时就准
备了将近20人份的义大利面和其他配菜,赢得饥肠辘辘的大家投以无数掌声。
女生们为了维持身材没有吃太多料理,笑笑更是只吃了几口就主动要求帮诗娟喂食咖哩面
;而这些处於发育期的年轻人个个都像是无底洞似地不停地进食,幸好诗娟早已预料到男
生会吃的比较多而多做了一倍的分量,圆满完成填饱大家肚子的任务。
戴思勉明白带这些人回来的用意在於套话,所以在吃饭时早就想办法找话题跟这些年轻人
打成一片,但再怎麽拐弯绕圈的谈天说地,最後他们还是把话题转回到他们最感兴趣的电
竞上面,戴思勉由衷佩服这些年轻人几乎24小时全心全意投入到电竞这一行的心态。
「…难怪我今天没看到海魔队的教练,原来他去上海啦。」
「对啊,波赛顿教练去那边是要和上海队谈交流赛的事情,有机会的话…搞不好还会想找
新秀加入吧」巨鳄狼吞虎咽的大啖面条。
「不过大陆人要加入好像会有点难度喔,毕竟工作签证好像很难办,你说对吗流星?」
「这部分我不是很了解,都是交给之前战队和丽美姊帮忙处理。」来自韩国的流星似乎有
些避重就轻的回应百慕达提出来的疑问。
「感觉有机会去大陆发展也不错耶,笑笑你有这个打算吗?」小包看似闲聊的拨弄叉子发
问,不过脸上表情似乎有些紧张,毕竟网路上曾谣传有经纪人想签下笑笑到对岸发展。
「不知道耶…要先把八月底的超级盃甲组职业选拔赛还有其他签约活动都跑完再说,况且
目前每月直播的收入我还算满意。」
「我有追笑笑的直播喔。」
「我也是、我也是!笑笑下次可以唱『爱的抱抱』吗?」
「订阅笑笑的TWITCH频道的话,可以考虑喔。不过今天我们可以一起拍照留念。」对於大
家的热情支持笑笑似乎觉得非常感动,拿起手机来邀请大家一起自拍并上传脸书。对於这
样机会难得的邀请,每个男生无不争先恐後的冲上前想要合照。
叶丽美在进食过後的火气似乎减弱不少,他主动收拾餐盘到餐厅後方的流理台想帮忙收拾
,虽然谢诗娟极力婉拒要他好好休息,不过叶丽美认为不应该轻易占人便宜,至少得表示
一下心意,几番口头上来回後他还是脱下左手腕的手表後帮忙洗碗。
谢诗娟描了一眼问道:「男朋友送给你的?看起来很名贵的样子。」
「是我母亲遗留下来的纪念品。」
「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啦。」叶丽美扭开水龙头准备刷洗餐盘,「说到这个,我还比较好奇你和戴先生
的关系到底是什麽?」
这下倒换成谢诗娟双颊绯红,一下子双臂交叉想撇清两人间的关系。
「…听说你们到停车场约会时『恰巧』发现受伤的阿诺,我好想知道详情喔,方便说来听
听吗?」
叶丽美笑容满面的询问在谢诗娟听来反而像是加倍讽刺,感觉对方暗示他别再装了,最好
是仔细说清楚。
谢诗娟不愿透漏太多消息给对方,毕竟叶丽美也是嫌疑犯之一,於是他再次拿出告知警方
的说词:「那时候我们在找猫…没想到发现那个仓库好像没上锁,叶小姐你也是成年人应
该明白吧,男女朋友有时候会想…那个,总之我们一打开就看到那个男生倒卧在血泊中,
我整个人就吓呆了,我只记得思勉叫我上去求救,之後我就不记得了。」
这些说词在警方到场时谢诗娟以唱作俱佳的表演功力陈述,再加上抱出咖哩面做为佐证後
,警方听完竟然全部采信了,浮报男女关系似乎挺容易混淆视听。但谢诗娟此时却猜不出
来谢丽美信了几分?
「那麽,谢小姐你觉得阿诺为什麽要拿出手机呢?」
「我猜应该是要在手机简讯功能中打出嫌犯名字之类的讯息,毕竟在收不到讯号的地下二
楼也只能留下这些资讯。」谢诗娟稍微认真的回答。
「现在手机若使用4G的服务在地下二楼也能收到讯号啊,不信你去问笑笑,他前阵子还帮
某家电信拍过一个小广告哩。」叶丽美对於谢诗娟的答案不可置信地反驳。
「…我们现在能确定阿诺使用4G门号吗?」除了打电话求救之外,谢诗娟几乎可以肯定这
是个死前留言─虽然阿诺最後只是昏迷─手机绝对是作为指证犯人的关键线索!
在警方到场查扣阿诺昏迷时紧握的I-Phone前,谢诗娟曾在不触碰的前提下仔细观察。白
色I-Phone萤幕上残留的血迹像是手指沾血之後要开启图像锁的痕迹,他推测应该是阿诺
第一次被敲击後脑时曾用右手按住伤口,之後拿出手机来准备求救,但立刻被犯人发现而
用脚踩踏,这也是为什麽阿诺手指会受伤的缘故。
谢诗娟推测犯人踩坏手机後还把手机踢开─这个推论是监识人员从墙边捡到碎裂的手机壳
得知,因为距离过远所以不太可能是最初踩坏时所散落。
但这里同时产生一个问题,I-Phone和传说中坚不可摧的3310不同,根据手机受损程度来
看,犯人第一下踩踏的力道就足以让I-Phone故障,从他还特地将手机踢开的行为来推断
,犯人离去时手机肯定无法正常使用了。
那为何阿诺特地爬行将近3公尺只为了紧握那支故障的手机?唯一合理的解释就只有那只
手机可以指出犯人到底是谁!
「哇喔,你们说的是真的吗?有够挑衅!」在餐厅中央聊天的人群中突然爆出戴思勉讶异
的声音。
「真的,我们没有骗戴大哥。」
「笑笑也可以作证喔。」笑笑将咖哩面抱在胸前露出职业笑容继续掳获大家的心。
谢诗娟用疑惑的眼神询问叶丽美,对方淡淡表示说那是比赛後续发生的插曲就没再说明,
而是直接邀请谢诗娟加入对话团体。
「听说我们不在的时候比赛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戴思勉简单带出重点,但眼神飘向奈良
示意让他接话。
「好吧,我也算是当事人之一,就由我来再向大家澄清一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中场休息约一小时,从1点就开始下午的比赛。我当时可是匆匆忙
忙把排骨便当啃完,差点没噎到。好啦,我不说废话…总之因为阿诺没出席少了第2场和
第9场比赛,流星直接晋级到第13场比赛和火箭对打,没错吧?」
「对啊,我又被流星狠狠痛宰了。」
「那是场很精彩的P v Z啊。」巨鳄不顾嘴里还有满满的面条突然插嘴,差点没喷得满桌
,原本想掩饰自己败绩的意图不但失败,而且接着又被大家吐槽说他输最惨,可说是得不
偿失。
「真的看不出来流星才刚转族,可能是他之前人类多线空投的基本功太扎实了,所以用神
族来分兵进攻也同样犀利。」奈良继续以播报比赛的方式讲下去,其他人则是充当观众补
充他描述不足之处。
「…流星前期以棱镜运输机载着狂战士到火箭的分矿时我就知道惨了,那时候火箭你根本
没兵啊。」
「我哪有办法,前期太亏所以只好那时候想要偷一点经济,想说先刷出一轮的工兵出来,
没想到会被流星抓到空档。」火箭人皱着眉头,大口喝下玻璃杯中的冰块後猛力咬碎。
「火箭当时经济…拚才好…」流星原本插话想说明他的理解,无奈中文对话程度还没这麽
流利,最後只好用训练时和队员沟通的那套方式说明,大抵不脱简单的英文单字或者电竞
专用术语,所幸在场过半数的人都是年纪相仿且又是同行,大家看着流星比手画脚的解释
多少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最後是由平日睡流星上铺的必胜客融会贯通後做分析,只见他推推无框眼镜後说:「流星
认为他前期骚扰之後取得不小优势,火箭只剩下冒死拚一枪的自杀式攻击或者偷经济到昏
天暗地来缩小差距,所以他派了几波幻象凤凰去侦查,发现火箭那时没兵,P当然就直接
平A啊。」
少了阿诺或雷德在旁边权充做翻译,戴思勉有种雾里看花的错觉,但基於好奇他开始询问
比赛细节,也许像是看NBA或职棒那样,运动比赛总是能不知不觉吸引好奇的观众。
看到谢诗娟又起身走回吧台,叶丽美也跟上说道;「对不起啊他们就这样沉迷在这项比赛
中,让你感到无聊了。」
「怎麽会呢,虽然我没有很着迷,但我也是有稍微接触唷。」谢诗娟急忙澄清:「我只是
想替大家泡一杯餐後的咖啡而已。」
「听说餐後立刻喝咖啡对身体不好,好像会影响铁质吸收,而且有消化道疾病的人也不太
适合。」
「真的吗,对不起我都不知道。」谢诗娟刚拿起磨豆机正准备倒入咖啡豆,一时间尴尬到
手足无措。
「啊不是啦,我不是挑剔的意思,刚刚的义大利面这麽美味,想必谢小姐泡出来的咖啡一
定也同样好喝。只是我身为领队下意识会想照顾我家那群选手而已,他们其实都还是孩子
呢。」
叶丽美一再请求谢诗娟泡咖啡让大家品尝,他还自告奋勇想帮忙磨豆子却被谢诗娟婉拒了
。
「他们怎麽会对今天的比赛如此印象深刻呢?我没记错的话今天会场好像总共比了15场,
他们对每一场内容几乎都是如数家珍,真是不可思议。对了,可以麻烦叶小姐帮我准备咖
啡杯吗?」
「一方面是因为这是他们的工作吧,就像谢小姐你柜子内一整排的咖啡豆应该都各有不同
风味吧,普通人可能无法一一分辨出来,但是热衷於咖啡的人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很多比赛的观赏性不高,探讨这类比赛的时机多半只存在於赛後,隔天就不会
再被大家所重视了。」
晚餐後适合轻盈的咖啡豆,谢诗娟本来想泡蓝山让大家品尝,但听完对方颇感无奈的心声
後,他决定换另一种较高级的巴拿马艺妓咖啡豆。这是近几年来连连在国际比赛中夺得优
胜的冠军咖啡豆,浅烘培又富有果酸的艺妓咖啡豆,似乎很适合在今夜让大家品尝。
「…叶小姐今晚你说了这麽多,是想让我心软吗?」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破坏这些年轻人发挥长才的舞台。」叶丽美直视对方说:「身为中越
混血,我很明白认真付出却仅能得到些微回报的痛苦。其实放眼全世界的电竞职业队,几
乎没有一队可以真正打平收支,每年都是由母公司大方赞助几百、甚至几千万都无法回收
的资本!所以选手们也只能全力以赴,打出最精采的比赛来作为回报。」
对於这个话题谢诗娟没有继续回应,又或者该说这个话题过於沉重到不知如何回答,毕竟
他的初衷只想打击非法签赌,而如今又多出一件伤害案件,他实在无心再兼顾关於电竞商
业上的纷纷扰扰。
他专心注视着虹吸壶下方的火源大小,确保能完美泡出他所满意的咖啡。由於一壶顶多只
能泡出三杯咖啡,等到大家面前都有一杯咖啡时也快检讨到前四强的比赛了。
等到谢诗娟重新回座才发现不知道是谁拿出一台笔电放在桌上,似乎是有人提议重新拨放
冠亚军赛的REPLAY档案,因为流星和小包怕日後被人针对研究,所以不愿在大家面前提供
帐号密码,最後是用奈良在3A播报比赛时的联盟帐号来拨放影片。
「现在聊到哪里了?」谢诗娟故作亲昵靠近戴思勉旁边悄悄询问。
「其实前面几场比赛没太多重点,除了你中途退场让大批男性观众极为失望之外,最後前
四强是由流星对战同队的火箭人,锦标赛另一边则是由小包出战香蕉哥。
「但是在流星和火箭人对战之前出现一场小风波,有一个陌生人使用阿诺的条码人帐号进
入这次大会所招开的比赛团中叫嚣。」
「真的吗!是几点的事情?」谢诗娟不可置信地询问着,这个插曲代表什麽?
笑笑非常肯定的说是在下午2点50分左右,因问他刚巧抓到空档要去厕所
才如此印象深刻。谢诗娟这才想起下午的时候他和戴思勉几乎都和信义分局的吕侦查佐在
一起处理案件,难怪不清楚这件事情。
─莫非有人袭击阿诺是为了抢夺他的帐号来比赛?
「可是就算抢了也没太多意义啊,一来按照比赛规定得在入选名单内的选手才能拿到奖金
或礼物,二来则是想用那个帐号也不必强取。」奈良率先反驳。
一旁的小包听完也点头同意并接话说明:「我刚刚也跟戴先生说过了,刺客战队中一个人
至少有两、三个帐号,举例来说除了自己最主要在玩的A帐号外,通常还分配到一个条码
人的B帐号在练习天梯时使用,有需要重练的时候也会多出帐号C或D,而这些练习的帐号
虽然是分配给个人使用,但同队的人多半都知道这些B、C、D…帐号的登入密码。」
「只要有帐号和密码就可以自由登入吗?」
「排除暴雪公司因为异常登入或开图作弊等因素而锁帐号,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谢诗娟听完低头沉思了一会,让场面顿时陷入一片尴尬,耐不住枯燥的笑笑率先打破这个
僵局,「後来也没怎样啊,就某个盗帐号的人一直跳出来呛声流星是逊咖,然後奈良就放
他进游戏厅来决战,虽然是突如其来的一场比赛,不过我看赛评和主播两人倒是播报得挺
兴奋的。」
「都是我的不好,我当OB转播比赛还不够专业。
「当时误会那家伙是阿诺才拉他进入星战厅,没想到他不知天高地厚的乱吠,刚好火箭人
还没准备好他的键盘工具,我就想说还有时间,一时气愤就想说让流星来好好教训他。」
奈良满脸通红地搔着头,似乎颇感歉意的样子。「我後来得知阿诺受伤昏迷,这才发现那
个人不是阿诺。後来我也被联盟给狠狠警告了,幸好这次表演赛事还算圆满落幕,不然中
途插入这场比赛还不知道会造成什麽後果。」
谢诗娟自知听不懂这些游戏中的细节,但又担心这些细节是否是侦破案件的关键,只好在
心中记下来这些疑问。而奈良也继续说明那场比赛的细节,这位陌生玩家和阿诺一样都是
使用神族,所以比赛当时连赛评和主播也都误认把他当成是阿诺在转播,由於流星已经改
用神族,於是变成一场P v P的神族内战。
「…虽然那个狂妄的家伙最後还是被流星收拾掉了,不过我还蛮佩服他的控制技巧和大局
观。」奈良最後下了一个总结。
「不对的,那个人的预测太强,几乎不怎麽侦查就猜到我的战术,3A里面应该没有这麽强
的人。」流星这时跳出来反驳。他毕竟是当事人,说出来的评论自然比他人还精准几分。
「我赞成流星,要是有这麽强的实力应该早就打进职业队了。而且他中後期的营运跟不上
会战,不然怎麽会输。」火箭人在一旁附和。
「会不会是利用开图?」戴思勉突发奇想,似乎认为这是正确答案。
「不会是开图狗啦,因为开局的人是主办单位啊,又不是在爬天梯,再说以我们准备进职
业的实力根本不怕这些废渣。」巨鳄大笑的说着。
「可是你输给谢小姐的4GB耶。」笑笑戏谑的吐槽他,看来今天只要有巨鳄这个吐槽亮点
就能持续带来欢乐。
「那不一样啦,谢小姐这麽漂亮,我当然要礼让一下啊。而且如对手是笑笑你这个漂亮妹
子的话,我…啊不,就算是包哥来比赛他肯定也是要输啦。」
巨鳄突然把苗头指向小包,只见平常威风凛凛的包爷突然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最後还
是笑笑解围:「我觉得包哥今天表现很精采啊,跟流星打得有来有往,今天你出的新招是
什麽?」
被心上人一鼓舞,包爷整个人都飘飘欲仙了,他得意地说:「其实我还有保留新招没使出
来,下次我绝对不会再唱《你麦考》」。
一提到《你麦考》这首歌,在场年轻人都兴奋鼓噪起来,这原本是小包在某次开直播时被
对手使用光炮快攻,在输到崩溃时改编某首流行歌来嘲讽「P IMBA」这件事,没想到从此
一曲成名。
而今天冠亚军的三联战是由流星和小包交手,由於流星近期才决定从人类改为神族,转播
经验老到的赛评凯吉还信誓旦旦的说流星一定是会稳扎稳打的和小包对决,没想到流星像
是故意似地在第一场就放出大绝招,搭档的罗宾只好搬出万年老梗赞赏他的两颊圆润红光
,但当时参展的观众其实都知道这是在亏凯吉又被打脸打肿了。
「我们大家一起和包哥唱来听听吧。」在奈良带头要求下,小包推推他黑粗框眼镜後得意
的再次高歌。
「这是BY 我好想重来
只好在下一盘找回一点胜算
幽默的安慰着我然後笑着说
可能是
P IMBA过头!」
众人的欢笑和歌声不知不觉也影响原本专注於办案的谢诗娟,他开始佩服这群在电竞圈中
打滚讨生活的勇者们所拥有正向思考和乐观态度。
不知不觉时间快到晚上10点,叶丽美稍早曾打电话给何柏豪,得知阿诺的伤势已经趋於稳
定,现在人正在病房内静养,大家听到後都松了一口气,随後叶丽美强势要求队员该回去
休息,众人才不情愿地离开雪猫。
临走前谢诗娟仍不忘和眼前的女强人交手:「最後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3A联盟中有哪个
人会投入线上签赌或者假比赛?」
「我不清楚,联盟中应该没有人会做这种自毁前途的事情。」
「那麽关於今天比赛的纪录档,我方便请思勉去跟你们要一份吗?」
「当然没问题,只要有助於厘清案情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帮忙,一切就拜托你们了。」叶丽
美在确认对方没有其他要求,才礼貌性点头後离开雪猫餐厅。
「跟他们交手还真累啊。」
戴思勉看着一脸疲惫的诗娟,不清楚他到底是指要从年轻人之间打探消息比较累,抑或是
两个女人间的顶尖对决比较耗神。
(11)
这是第二次在医院病床因为觉得冷而醒过来,消毒药水的刺鼻味和偏冷色系的天花板都没
有组合式摺叠椅造成的背痛更让我明白自己在医院过了一夜。我揉着仍未完全清醒的双眼
,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才刚过8点而已。
脑袋还是会觉得晕眩,我想吃点东西来舒缓低血压的症状,可是全身无力几乎站不起来,
我看着病床上阿诺的胸膛仍有规律的呼吸起伏,若不是他头上缠了一大圈纱布仍昏迷不醒
,还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身体状况比较差呢。
昨晚用到剩下一半的点滴瓶现在已是全满,看来在我熟睡的深夜时刻医院护理师至少巡房
过一次,在医护人员如此细心照料下阿诺应该会很快好吧。
袭击事件虽然已经过了一天,但我实在不愿承认整件事情的真实性,如果这能像游戏一样
可以按下重来按键该有多好。
「哈罗,我来探班啦。」身穿白色热裤外搭绿色薄外套的笑笑,左手提着一袋热腾腾的早
餐和一小盒刚切好的苹果突然从门口出现。
「笑笑!」内心激动的我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他还来不及把早餐和苹果放到桌上就被我
紧紧抱住。
「讨厌啦雷德,这麽喜欢撒娇。」笑笑娇嗔的抗议着,却也没有把我从他胸前推开的意思
,反而把我环抱住并轻轻摸着我的头。
假若失去阿诺这个挚友,那麽我的支柱可能就只剩下笑笑了,想到这我差点没红了眼眶,
但自从我脸上有疤之後就决定要坚强的活下去,我整理好情绪後离开笑笑的怀抱。
「先吃早餐吗。」
「恩,好。」我稍稍整理病房内那张褐色摺叠椅後和笑笑并肩坐下。
「阿诺状况还好吗?」
「昨天从急诊出来後,医生说状况是暂时稳定住了,不过攻击力道太大让他受到不小伤害
,可能会昏迷个几天,也有一点脑震荡的徵状所以需要住院观察个几天。至於右手的伤势
虽然不严重,但有可能会影响之後比赛的微操…」
「这样啊…那有通知阿诺的家人吗?」笑笑带着难过的表情询问。
「昨天何教练在第一时间就通知他爸妈了,不过你也知道阿诺家的状况吧,他那个自许菁
英的老爸气到破口大骂,还把阿诺受伤的责任全都推到何教练身上,却仍然赌气不肯过来
看阿诺;至於他妈听完电话後则是老样子一直哭,听说在电话中一直哭喊他自己造孽然後
不停地念经之类,然後他也不敢忤逆老公的意思自己过来探往阿诺,反正最後还是不了了
之…
「何教练昨天傍晚有来看了一下阿诺,大概九点多时回去宿舍处理事情。不知道他和其他
人今天会不会来探望阿诺?」
或许是怕我期望落空,笑笑用露出上工专用的笑容跟我挂保证,只觉得人在低潮时真的需
要被朋友这样照顾。
「有看到我昨天的打卡吗?昨天警察放我们离开之後,我们3A一群同伴,我想…差不多有
十个人吧,都去了台北车站附近一家名为雪猫的咖啡店,那里的女老板是你之前提过那位
戴大哥的女朋友喔。」
我想起最近常来宿舍那位厂商戴大哥的脸孔了,有着跟不上时代的老古板脸孔却异常好奇
,「我记得戴大哥,他是我目前的一号徒弟,但是各方面都比不上我。」
「少来了。」笑笑给了我肩头一个巴掌,语带雀跃的说:「虽然不知道他有不有钱,但至
少又高又帅。」
我对此深表不赞同,而笑笑的话锋一转略感严肃说:「我觉得那位戴大哥和他女友啊,感
觉怪怪的,昨天他们请大家吃饭的时候却对於阿诺被打的事件异常好奇,一直东问西问的
。我昨天是不想说破啦,只不过感觉他们不太像一般的厂商代表。」
「他们有问到哪些事情?」
「我想想看,主要是昨天比赛的过程吧,不过昨晚离开之前我有偷听到那位谢小姐跟丽美
大姐询问『签赌』的事情。」
Bingo!我想起初见面被戴大哥问到这点吓到差点没心跳的记忆,看来他这位厂商代表还
真是住海边─管很大啊。
看到我默不作声的样子,笑笑忧心忡忡地询问着:「雷德,你应该不会有介入签赌吧?」
「没有,这和我无关。」我坚决地回答:「虽然我以前的人生经历不像其他队友这麽乾净
,不过我是很认真看待我现在的工作。」
笑笑盯着我双眼几秒,似乎想确认我刚刚所说的有几分真实性,最後他深锁的双眉总算放
松。「不说这个了,你知道昨天聚会时多好笑吗,小包感觉卯足了全力一直想跟我搭话呢
。」
「真的吗,包哥之前还拜托我跟你要电话勒。」
「你应该没有给他吧?」笑笑怒瞪着我,彷佛万一做错就要判我死刑。
「当然没有啊,我知道他不是你的菜。真要说起来流星才是你的最爱吧?」我反亏回去。
「讨厌啦,人家最爱的还是订阅我频道的乾哥哥们啊,笑笑最爱他们惹。」
「喂喂,现在可没有视讯镜头对准你,不用摆出订阅专用的微笑吧。」虽然我一直在吐槽
笑笑,但现实生活中他靠者网路直播平台所赚到的广告代言收入和订阅费,几乎是普通上
班族一个半月的收入,这已经不是单单靠美丽外貌或者是一昧的努力就能办到了。
「平日有机会就要多练习啊,不然等到时机来临时却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应付,那才会真正
让我後悔到死。总有一天我要超越Pewds!我要成为靠直播就赚到上亿的YOUTUBE女王!」
(靠打电动就能赚进大把钞票的人生啊…那位阿豆仔能办到的事情,我也能办到吗?)
虽然我已经达成部分年轻人想靠打电玩维生这个梦想了,不过这其中所投入的心血和努力
也是超乎常人所想像啊,更别提足以维生跟过得舒适又是两回子事情。
而且依照人的贪婪个性,不管是哪个职业都一样,每达成一个目标之後,彷佛理所当然地
就会出现更高、更难的目标或企图,从业余到职业,再从职业晋级成为联盟冠军,最终是
在世界性的比赛取得优胜好为国争光…面对眼前这些高墙,我究竟能跨越多少?
「等我这次被选进职业联盟,成为正式选手那天就请笑笑吃茹丝葵吧。」我发下豪语,毕
竟人生苦短,我应该要更有志气一点!
「真的吗,最爱雷德了!」笑笑孩子气的伸出小拇指,而我也立刻伸手出去回应他,这不
仅仅是我跟笑笑之间的约定,同时也是我对自己的誓言啊。
在闲聊空档我们只花了两、三口就把各自的培根蛋吐司和大杯温奶茶给一扫精光,笑笑吃
饱喝足之後看了一下手表说:「时间差不多我得去赶通告了,雷德你还要待在医院吗?」
「不知道耶,比赛快到了…不加紧练习恐怕会退步,但我又不想放阿诺一个醒来。」
「我觉得警察很偷赖的耶,阿诺明明就被坏人攻击受伤差点没死掉,他们却没有派人来站
岗守卫,真是太可恶了。然後你们战队的人也是啊,都只放你一个人…唉,算了不说了。
」
「笑笑你快迟到了,不早点出发没问题吗?」我实在不想多聊这个话题,只好催促笑笑早
点离开。
「真的耶,那我有空再来。」笑笑说完就走了,像夏天傍晚的微风一样令我难以忘怀,但
怎麽样都无法留住。
*
在病房等待的漫长时光是看护亲友的另一种折磨,既不能长时间离开、也没太多事情可以
做,我试着用手机观看平常无暇观赏的韩剧,不过只看半集不到就觉得无聊,反而是容易
上手的手机游戏替我消磨不少时间,唯一的缺点大概是过於单调,对於习惯即时战略节奏
的我来说,手机游戏的难度差不多像是大学生在背诵九九乘法表吧。
平时看一眼都懒的游戏,此时此刻却显得无比纾压,我竟然玩到电量不足还接上电源继续
打,只为了在游戏中转出五个相同颜色的士兵来保卫台北城。
「阿诺状况还好吧?」
「何大哥!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我竟然没发现何大哥走进病房,而在他身後则是多
出一位身穿POLO衫的陌生中年男子,在我羞愧情感中同时参杂了几分疑虑。
何大哥放下手中看似高级的水果篮,又注视阿诺好一阵子才跟我介绍:「这位是信义分局
的吕警官,他有一点事情想问你。」
「你好,我是吕侦查佐,关於这位同学受伤的事情有几个问题想跟你请教一下。」
故意抬出头衔与貌似和善的笑容来无形施压,以往的经验让我想到这向来是警察取供的基
本起手式,我故意拨开浏海露出伤疤想虚张声势,不过对方好像不吃这套。
「你眼睛好红肿啊,看来是昨天没睡好的样子。」
「只是戴太久隐形眼镜。」我稍微揉揉眼睛,摸起来似乎连眼袋都快跑出来了。
吕侦查佐从旁边空着的病床拉了张椅子坐下,同时掏出一个笔记本说:「之後可能会需要
你再去警察局那边做个正式笔录,你们也知道现在办案都是讲究证据,我们警方交报告都
要录音录影、打笔录什麽的,不过现在分秒必争的关系,我就简单抄写一下没问题吧。」
虽然不喜欢和警察相处,但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在一旁观看的何大哥也以眼神示意要
我别担心。
「那麽第一个问题…昨天事发时你人在哪里?」
「请问你说的『事发』是几点几分?警方已经精确的掌握犯罪时间了吗?」我反问对方,
吕侦查佐似乎没料到这点,对於这个问题一时语塞,几秒後似乎略感恼怒的请我简单交代
昨天大致行程。
我简单说明早上8点和队员一同搭车到世贸会馆後,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临时取消参赛和
会场招待的工作,基本上都是待在二楼的员工休息室。
「你都没有离开休息室一步吗?」
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蠢,不过毕竟是警察的职责所在,我思考一下後回答:「基本上去过
几次厕所,然後10点左右我不太舒服,所以有去附近的药妆店买一些成药。」
「喔…这部分可以再说详细一点吗?」吕侦查佐停下手中的杂牌蓝笔,不停抚摸下巴的胡
渣,对这点似乎很感兴趣。
「细节我不太记得了,不过买东西的发票我向来有留下来。」我从组合椅旁的柑橘色波士
顿包中取出钱包,再从中找出一张对折过的电子发票交给他。
吕侦查佐仔细瞧了一会儿说:「这张发票可以暂时放在我这边吗?」
「可以,但如果有中头奖的话要还给我。」
「哈哈,你还真有意思。不然这样吧,下午你去警局做笔录前先影印一张,给我们影本就
好。」他快速抄下电子发票上的店名和购买品项,想必之後会去查证我的说词吧。
「你知道阿诺和谁有发生过冲突或金钱往来纠纷吗?」
我稍微迟疑了一会,又抬头看了看何教练,吕侦查佐发现我回答不如刚才迅速刁钻,他呵
呵轻笑几声说:「不必拘束太多,你们的队员和何教练我之前都问过了,还是说…你有一
些难言之隐不愿在教练面前谈起?」
「基本上我不觉得阿诺会跟周遭的人有仇隙,他这麽大块头、又练出一点肌肉,别人没事
不会招惹他吧。不过呢,他个性稍微特殊了一点…」
这位中年大叔隐约猜到我要说的话,原本和蔼的表情似乎现实了几分,他犹豫如何措辞:
「你是指…」
「讲白话一点,阿诺是个男同志,嗯,他呢…」
「行了行了,哀…你们时下的年轻人真是乱七八糟,哀,那个…他有没有比较好的朋友?
」
「我就是他的死党。」
「哎呀我不是在问这种朋友,啊,跟你们这种人啊…」吕侦查佐和蔼的表象这时已经完全
剥落,看来他是那种无法接受这世界上存在同性恋的那群人─跟阿诺亲生父母的思考方式
几乎如出一辙。
或许是因为当事人就躺在旁边病床昏迷不醒,吕侦查佐不愿再多说些什麽感想,「不然你
就下午找个时间来我们分局,我们之後会正式做一份笔录。」他只留下这句晃就匆匆离去
,彷佛连多待一秒钟都会让他正常的人格被污染似的。
何教练静静地看着我,但眼神中夹带着些许无奈,我知道他在心中暗暗指责我又把事情弄
得更加复杂了,於是我耸耸肩说:「是他要我讲清楚的。」
「等等你就回宿舍休息吧,这里我来照顾就可以了,昨晚全队上的人都跟我说他们自愿来
看他,所以之後大家会轮班帮忙照顾阿诺的。」
「真的假的,在选拔比赛前一周?大家宁可放弃练习?」他们的热心我几乎不敢相信,原
以为大家只是在宿舍内互相竞争的个体,但在阿诺受苦的当下大夥却肯尽一份心力,我感
到心头一阵温暖,泪水再也无法抑止从双眼溃堤流下。
「别哭,你得坚强一点,就当作是替阿诺出一份力。」
「我只是眼睛很痛啦,我没哭!」我轻轻推开何教练弄乱我头发的大手,「如果我只哭五
分钟,你可替我保密吗?」
何教练淡淡地说了一句傻孩子,他的表情还是当初接纳我们两人那时那般温柔。
(12)
星期一中午的南阳街再度挤满觅食人潮,不管是便当店里彼此协力出菜的员工们或是路边
面摊一人独撑大梁的老板娘,大家无不卯足全力想赚取每位路过顾客的荷包内大钞,而雪
猫餐厅也不例外,谢诗娟暂且放下侦探的角色而盘起发髻,摇身一变成为义大利面职人。
身为万用工具人的戴思勉虽然很想血泪控诉他早已超时上班,不过他仍旧摆出服务业的坚
持而持续努力收拾餐桌上的杯盘狼藉。等他撑过最忙碌的午餐时段後,他得再骑车匆匆赶
到士林分局接续下午三点开始的服务台勤务,一想到这点他就痛恨自己为何身兼数职。
不过这麽忙碌也并非全然没好处,至少一小时前就因为同是警察这层关系,从信义分局那
位吕侦查佐那边打听到一点新消息,那就是今天早上他才刚询问过雷德的内容。
通常来说警方不喜欢别区同仁捞过界,一来怕被人抢功或插手下指导棋失了面子,再者则
是单纯没必要─但既然有原则出现,就意味着通常会有例外发生─昨天阿诺被人袭击的案
子就是如此。
距离案发已经过了24小时,原本盘算好询问相关人士就能厘清案情但到最後却失算,而「
初步」调阅世贸会场内的监视器画面也是一无所获,但主因却是信义分局这周警力都调派
到几家知名夜店进行专案巡逻,实在无法抽出人力来检视世贸会馆内大量的监视器画面,
不过身为同行的戴思勉也明白看监视器画面说有多无聊就有多无聊,难以苛责他们未尽全
力。
无法从成千上万的参展者当中找出那位嫌疑犯,意味着信义分局对於本件伤害案的移送报
告书肯定是要开天窗!这也是为什麽吕侦查佐刚才会打电话来求救兵的原因了,毕竟在危
急时刻多一位辖区外的同事支援也是聊胜於无。不知道是否自己多心,戴思勉总觉得对方
的焦躁中另外夹有几分难言之隐。
而吕侦查佐在电话中提供的资讯,戴思勉当然在下一秒就立刻报备让谢诗娟知悉,不过他
可能当时忙着弄出两盘墨鱼面而没有太多反应。
时间刚过2点,雪猫餐厅好不容易撑过午餐人潮,等到店里最後一位客人离去,谢诗娟很
体贴的弄出一份特制商业午餐让戴思勉享用,虽然戴思勉明知对方没那个意思,不过却擅
自脑补成爱妻午餐而吃得不亦乐乎。
「你还剩下30分钟可以吃。」谢诗娟将玻璃杯注入刚榨好的柳橙汁後递给戴思勉。
「绰绰有余了。」戴思勉豪爽卷入一叉子的青酱面条,然後又拿起杯子大口喝下半杯。
「别吃太快,小心噎着。」
「喵!」咖哩面不知何时跳上餐桌,看似替戴思勉回答,不过身为主人的谢诗娟深知咖哩
面刚刚出声其实只想讨食而已。
「等等喂你吃罐罐好吗?」
「喵呜─」咖哩面歪着头回应,似乎勉强接受而跳下桌子不再继续捣蛋。
「晚一点有什麽计画?」
「那位吕侦查佐提供的资料不是很够,你今天的勤务执行完毕後有办法去信义分局那边跟
他谈谈吗?尤其是监识小组在现场的蒐证报告,看看能不能弄到这种资料回来。」
戴思勉回答有些难度但会试看看,谢诗娟对这答案投以满意的微笑。「下午我想稍微整理
一些资讯,希望能把这件案子整理出个大概。」
听到动脑的工作就让戴思勉自动打了退堂鼓,他以风卷残云的气势清空剩余的面条,又抽
空弯腰摸了咖哩面一把,「那麽我去分局了,有事电话联络。」
「路上小心。」
谢诗娟在雪猫门口挂上午休牌子後才开了一罐猫食让咖哩面好好品尝,距离傍晚5点的晚
餐开店时间不到3个小时,他除了得洗碗和备料之外,又多出了侦探本业的工作,想要两
者兼顾实在有些难度,不过谢诗娟向来喜欢接受挑战!
他简单收拾好餐厅外场後,抱着心爱的咖哩面进到办公室内进行推理分析。
昨晚聚会结束後没多久,叶丽美就以电子邮件把奈良控制会场比赛的REPLAY档案传给他,
而谢诗娟一收到资料後就立刻将档案拷贝进入游戏中读取,他反覆观看了将近一整夜,多
亏之前有购买游戏稍微玩了一下才比较容易进入游戏状况,但所得到的有用资讯仍旧不多
。
─不对,倒不如说资讯明明就摆在眼前,但是他却看不出来。
虽然只是游戏而已,但每一场比赛中选手在攻防时的操作或者战术选择都不尽相同,就好
比是着名的《命运交响曲》由两组乐团来演奏必然会出现不同的差异存在。谢诗娟确信在
比赛REPLAY档案中肯定存在关键的线索!
而其中最关键的莫过於在流星与火箭人对战前那名突如其来的挑衅者,这位挑衅者和袭击
阿诺的犯人是否为同一人呢?
起初他原以为盗用别人帐号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搞不好这场挑衅行为是预先策划许久。
但实际上只要记得别人的ID帐号和密码就可以进入游戏,简直比拿提款卡去ATM领钱还容
易。
假若挑衅行为是预先计画,那麽这里似乎出现一个不合理的地方,那就是挑衅者在取得阿
诺的游戏ID和密码之後,势必得确保阿诺不会出现干扰,所以挑衅者应当要是主动袭击阿
诺。
而游戏时间约在下午2点40分左右,流星的游戏帐号先登录并进入比赛使用的星战厅会场
,这时火箭人因为在调整键盘设备还没登入,2点41分左右挑衅者使用阿诺的条码人帐号
传讯息给奈良,讯息内容是骂人没种或者流星是废物这些没意义的话,按常理来讲奈良可
以直接忽视掉那些讯息或者乾脆剔除掉挑衅者,然而奈良声称他一时冲昏头就将对方帐号
拉进星战厅且立刻开启比赛。
这麽不合乎常理的举动,是否意味着奈良有可能协助袭击者?
不对,这不太可能。犯人袭击阿诺的凶器是阿诺自己使用的键盘,连思勉都认定想主动攻
击阿诺这个身高超过180公分的肌肉壮汉,不准备凶器实在不合理,所以根据这几点几乎
可以推断出犯人的攻击行为是临时起意的!
若攻击行为是「临时起意」这个推论正确的话,是否等於推翻了挑衅者主动策画这个论点
?
他差点忘记3A联盟仍然涉入假比赛或签赌的问题,这两者是否有关?会不会是阿诺涉入假
比赛事件,因为两人谈不拢而起冲突?
谢诗娟翻阅手边现有的资料,不但没有厘清案情,反而增加更多疑点出来。感到些许气恼
的他先传LINE讯息给戴思勉,看他能否从阿诺涉嫌假比赛这条线去追查。
随後他拿起办公桌抽屉内的黄色塑胶逗猫棒,咖哩面一听到棒子前头铃铛的声响就乐得跑
过来,并试图伸出魔爪想抓下那好几条在空中飘舞的黄色彩带。推理遇到瓶颈时谢诗娟总
是会中途休息和爱猫玩耍,通常这样可以稍微整理思绪。
5分钟後,在咖哩面奋力一扑的美妙姿态下,谢诗娟似乎抓到了一点灵感,他急忙从抽屉
内拿出一包刚从网路订购来的猫咪零食,他从中抓出一把小鱼乾犒赏咖哩面後,重新进入
脑海中推理的无声领域。
一想到临时起意这点,难不成临时起意的犯人就不可能和奈良联手吗?
在犯人攻击阿诺这件事和挑衅者与流星对战这中间可是相隔两、三个小时,就算上午的比
赛奈良因为担任OB手而分身乏术,中午一小时的休息时间也足够他和犯人套好招了。
更何况休息时间几乎是人人都可以自由行动的时间,其他人也有可能是共犯啊。
他记得昨天在世贸会馆内吕侦查佐就有提到这点,当时大家都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例
如赛评说他当时隐形眼镜有问题在厕所调整了很久;而笑笑或叶丽美因为角色扮演服装而
不易穿脱,他们在二楼各自分配到了一间小休息室;更别提多数人都吃不惯世贸会场提供
的便当而跑去附近随意觅食。唯有海魔队的巨鳄老实地待在会场内一连吃了三个便当,不
过他吃完後和他的好麻吉也就是主播罗宾一起去附近手机游戏展观看Show Girl,因此他
们的不在场证明也不算完整。
不过谢诗娟凭直觉推测犯人应该是单独犯案,毕竟目前的嫌疑犯们对这款即时战略游戏个
个都是抱持着高度热诚和荣耀,所以单独行动才是犯人的作风。
谢诗娟在心理慢慢浮现了犯人模糊的影像,但还不够完整…
另一个重点是流星对战犯人的那场比赛,那是一场很典型的神族内战。昨晚那群年轻人在
饭後聊天时有提到神族内战,这款即时战略游戏会因为玩家选择不同种族而产生各种不相
同的战术和应对套路,唯独神族内战时就像在玩剪刀石头步。
谢诗娟一开始还听不懂这个比喻,後来连上那几个战队的官方讨论区看不少网友对神族内
战的讨论才稍了解,撇去随便乱玩的操控,似乎在神族内战中初期只有固定三种战术流程
,而这三种战术流程却又互相克制,就像是剪刀石头布那样。
流星和犯人对战时选择了空军路线,而犯人在没有派工兵侦查的情况下就选择克制他的暮
光议会路线,到此为止谢诗娟还能理解犯人想要走闪瞬追猎的套路。
追猎者这个神族战斗单位在游戏中可说是扮演者举足轻重的脚色,外貌像是靠四只脚爬行
移动的机械章鱼,在官网纪录显示追猎者可以射出粒子裂解炮,并且经过科技升级後可以
使用瞬间移动的技能,当然使用瞬间移动後必须要有一段冷却时间才能重复使用此招,但
只要熟悉诀窍之後多数玩家都能轻松掌握此诀窍。
就谢诗娟的简单理解,所谓的追猎者其实就是大型的弓箭手,虽然不像《魔戒》里面的精
灵那般英俊迷人,不过可瞬间移动这点在追击逃兵或撤离战场时都是非常有用的招式!
以高科技机械弓箭手来对抗在天空飞行的战斗单位,似乎就像是猎人在追击飞禽那般具有
优势,偏偏那场比赛最後却是由流星翻盘取胜。
在看完第一次比赛过程後谢诗娟总算能理解为何许多玩家对这款游戏如此着迷,屈居劣势
的流星靠着每分钟快速击点滑鼠来下达复杂的指令,根据游戏资料显示一分钟的有效操作
竟然高达500左右,这也难怪为何他所操控的空中单位能如此华丽的闪躲过追猎者的攻击
後趁隙反击,进而一点一滴地扭转局势,在缠斗许久之後进入比赛大後期,犯人在抵挡流
星的招牌多线进攻这点还算可以,但总觉得对方的判断和战术使用并非很灵活,最後才输
掉这场比赛。
谢诗娟当然明白流星能赢这场比赛靠的是他精湛高超的技巧,而这种程度的技巧并非一朝
一夕就能速成,只能靠平日扎实的锻链自己的基本功。然而他所不懂的地方在於为何犯人
却没达到这种水准?
一位技术肯定有业余实力以上的犯人,而且依照他前期积极抢攻的侵略模式看来,实在不
像是在比赛末期放水,如果仅凭着「流星很强」这点来总评这场比赛,这对谢诗娟来说实
在无法接受。
然而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以至於迟迟无法揭开犯人的神秘面纱。
最後两点则是比较单纯。首先关於阿诺右手伤势,肯定是阿诺受伤後要掏出手机正好被犯
人看见就顺势踩了一脚,但这一脚或许还参杂了要阿诺再也别想打职业电竞的意味,否则
犯人只要抢走手机就好,不必这麽残忍。
至於阿诺最後留下的「死前留言」─就是那只毁损的I phone手机─谢诗娟自认已经参透
其中的涵义,不过他仍需要其他资料佐证,既然是网路游戏所衍生出来的犯罪,於是他唤
醒休眠的黑色笔电,开始键入一连串的关键字想从虚拟世界中挖掘出证据。
*
戴思勉坐在值班台前连续打了两个哈欠,虽然晚餐的排骨便当既大又便宜,但是他现在依
然想吃点卤味当消夜。
深夜十点多的士林分局依然灯火通明,或许是因为紧邻夜市的关系,戴思勉总觉得晚上的
空气中总飘散着各种美食的芳香。
手头上虽然有不少内勤文件需要处理,不过他却提不起心思来,或许是傍晚接到吕侦查佐
来电的消息让他一时吓傻了。
吕侦查佐不愧是大分局所训练出来的精明人才,虽然以他的年纪肯定是百分之百不懂连线
游戏到底是做什麽,但是吕侦查佐在听到谢诗娟的证词後就立即想到可以调查犯人连线时
的上网IP位置这点,而且在几乎没有头绪的情况下仅凭着少许资料就成功取得台北地检署
检察官的同意准许查询IP位置,戴思勉不禁佩服起这位前辈的侦查功力
不过在得知对方是把自己当作是关键证人来出卖给检察官时,戴思勉心里就老大不高兴,
这也难怪对方肯告诉我一些侦办详情,或许在紧要关头他会将一切责任推出来吧?
初步IP调查结果却是让人非常沮丧,连线的位置恰巧就是世贸中心会场内,虽然这项资讯
加强了谢娟推理出的「犯人在殴打阿诺之後继续留下来参加比赛」这个论点,但对於缩小
犯人范围却没有太大帮助。
因为那个IP是世贸会场内的主要免费分享IP,由於没有设密码,再加上隔壁手机游戏摊位
又架设了好几台设备加强无线分享的效力,所以任何人都可以透过WIFI轻松使用上网,也
可以用数据线接上笔电的方式来连线。
他挂断电话後还来不及咒骂吕侦查佐,就先打电话向谢诗娟通知这点,而谢诗娟反而没那
麽讶异,他在电话中说:「…至少这就解决了一个疑问,那就是犯人肯定能看到或听到当
时比赛的情况,所以犯人在游戏中的大局观才会这麽厉害。」
如果像谢诗娟所说的那样,那麽先不提会场中央那个大萤幕到底有多少人可以看到,光是
舞台旁那两台巨大的扩音机所拨出来的声音就足够传到100公尺旁厕所的隔间内了,犯人
真要是有心隐藏,也可能在一、二楼的楼梯间使用笔电,甚至不怕脏的跑去厕所把马桶盖
放下当桌子使用。
─换句话说,在会场内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犯人!
戴思勉下意识转起手中的原子笔,他在心中预想了几个天马行空的假设,其中他觉得最可
疑的应该是流星才对!
整起事件有没有可能是流星自己下手或找人殴打阿诺,动机则是为了争夺他们3A联盟中的
神帝宝座?毕竟夺冠之後就更容易和台湾职业队签约成为正式的职业选手,然後再一路打
回南韩职业队伍,从此人生一片光明啊。
身为韩国交流选手的他若没有在台湾拿出一点实绩,对南韩积极求胜的民族性来说似乎不
太意外,更何况当初追查假比赛时就找到「黑键假赛」这条线索!他事後查证过了,那场
比赛中放水的选手竟然可以获利高达十几万新台币万左右的脏钱,这对於领死薪水的选手
们可说是不小数额啊。
倘若流星觊觎着神帝宝座却又没把握打败阿诺,因此偷偷下手攻击他不是很合乎常理吗?
他曾把这点跟诗娟提过,不过却被对方狠狠教训了几点。首先是流星上次在网咖比赛轻易
取胜阿诺,大家对他的评价是技高众人一筹,攻击的情况应该是反过来流星被打才对;其
次是就算在今天的表演赛夺冠顶多也只能拿一点小奖金,因为这场比赛有现场观众参加,
根本无法作为正式选拔的依据。而且这个推论无法解释为何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挑衅流星。
最後一点,谢诗娟还提醒戴思勉不要把棒球和电竞混为一谈,毕竟在星海争霸这款游戏中
,南韩选手的平均水准可是领先全球好几个马身。
(呿,如果可以解开这些疑点,搞不好诗娟就会对我另眼相看啦!)
戴思勉这时停止转笔,而是拿出一张空白纸出来记下那几个重点,并在旁一一列举各种可
能,然後在脑海中自问自答来求证。好比说关於攻击这点他就挺有把握的,有可能是阿诺
在出赛前将流星叫到地下二楼仓库想威胁他,以阿诺的体格应该不需要携带凶器,所以键
盘只是为了等一下直接去比赛才携带的,没想到却反而被流星拿走键盘海K一顿。
(哼哼,这不就很完美的解答了一个疑点吗。真看不出来流星这小子打人之後还能脸不红
气不喘的淡定参加比赛。)
(等等,那跟手机被破坏有什麽关系…还有,又是谁挑衅流星?)
他在纸上列举了几个可疑的嫌犯,但却在几秒後又一一划掉,这里他实在很难自圆其说。
戴思勉非常想要来杯手摇的柠檬红茶配一块大鸡排来帮助脑细胞活动,无奈上头那群不用
值深夜班的高官们怕警察值勤服务台吃东西影响观瞻,龟毛挑剔的程度到只差没喝杯水就
会被记申诫,他只好继续在纸上画饼充饥,幻想有吃到各种山珍海味。
(说到吃东西,搞不好把他们每个人都抓来验尿一下看结果就能知道谁是犯人了。)
妄想到这里戴思勉突然觉得很羞愧,这种带有歧视的办案模式几乎对那些年轻人来讲是一
种羞辱!根据他之前以佯装身分就入那几间电竞战队明查暗访的结果,别说没有探到一毫
克违法药物的消息,许多年轻选手不是选择养生保健的作息生活想延长职业生涯,不然就
像是过着苦行生活的血汗劳工那般拼命练习想往上爬!
(睡醒就练习打比赛,吃饭也在讨论战术,饭後继续练微操,最後又是反覆地比赛…这种
连黑心老板都赞赏有加的工作模式,怎麽可能跟禁药有关?)
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在替那些选手开脱说情,戴思勉不禁莞尔,原来自己也差不多为此着迷
了吗?不过他内心的确不愿承认这群热血青年之中有人将受到法律制裁。
(会不会是那个委托人叶鸿雄搞的鬼?反正乡土剧都是这样演的,为了争夺公司经营权势
必得出很多贱招。)
把矛头指向新的嫌疑犯後,戴思勉又重新感到一股活力,为何之前他和谢诗娟都没有怀疑
过这家伙呢?
不过该怎麽调查?总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就跑去地检署请求追查叶鸿雄的手机通联
资料吧。更何况以叶鸿雄这种言情小说中担任男主角身分的总裁怎麽可能会自己下手,肯
定是找打手帮忙啊。
(到最後还是得花时间一一查看整个世贸会场的监视器吗?)
等等,叶鸿雄和他美丽的小妹争夺的可是银河战队上头赞助公司的经营权,这和阿诺的刺
客战队有什麽关系?全然说不通啊。
他现在迫切想得到新的证据啊。稍早去厕所时有看谢诗娟传的LINE讯息,若想要调查阿诺
是否有涉嫌假比赛该怎麽查呢?左思右想了一下,最後他决定询问打星海的师傅雷德,戴
思勉假装伸个懒腰,实则左右查看确认没有闲杂人等在旁观察他是否上班偷懒。
待确认过後,他偷偷将手机放在桌上同时将整叠的内勤文件摆在一旁当掩饰,随即开启
LINE键入留言:「师傅,徒弟有事询问,如果我想看阿诺之前的比赛要去哪里找?」
再传送过去後原以为要等很久才会有回覆,没想到下一秒就显示消息已读,戴思勉这才想
起这时候也是电竞选手的上班时间啊,搞不好他们会和自己一样奋战到天明。
「如果是阿诺爬天梯的比赛恐怕没办法提供,那需要阿诺的ID帐号。
「但如果你想看他参与过的比赛,可以上YOUTUBE找找,3A联盟有上传不少各个选手的比
赛转播影片,然後啊…」
雷德回覆讯息当中同样提供了几个网址连结,不过戴思勉佩服的是对方回覆了好长一串讯
息,但LINE的画面显示这只是几秒之间的事情,真不能小看这些打电动维生的年轻人。
他如实将这些资料转贴给谢诗娟,一来他在值勤没办法看,再者是当警察的还真的没有人
喜欢把任何影像当作勘验的题材。
「齁齁,上班偷跟年轻辣妹聊天喔?」突然间後面传来同事金荣仔的奸笑,他用手肘顶了
顶戴思勉肩膀。
「吓死我了金荣大仔,我还以为是局长哩。」戴思勉急忙收起智慧型手机慌张的回答:「
有时候还是要感情加温一下啊。」
戴思勉很讶异为何原本应该在二楼休息的学长会跑来一楼服务台,开口询问後得到对方以
施恩的语气回答:「明天记得请学长一杯手摇杯啊,我可是特地从二楼帮你把信义分局的
传真拿给你,记得是大波霸、三分糖喔。」
虽然被学长硬凹了一杯饮料有点不爽,不过他接到手上的传真纸的确还有机器列印发热时
的余温,那一丝不满也就这麽消失了。金荣仔将资料交出去之後又揉了一下眼睛,随即转
身准备回二楼继续补眠。
戴思勉仔细一看,原来是吕侦查佐把昨天监识人员在现场的蒐证报告传真了一份给他。不
过他只给了部分书面资料,至於现场图和监识人员拍的照片根本没传来!他虽然很气对方
玩这种小手段,不过这毕竟也不是自己的案子,本无交情的对方肯给自己这些资料应该就
要偷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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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警察局信义分局监识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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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文日期 O年O月O日
发文字号 北市警信分局警监OOOOOOOOO字号
速别 普通
密等及附件 详说明
主旨 被害人陈OO遭不明人士攻击之现场监识蒐证结果
监识标的 台北世界贸易中心地下二楼OO号库房及周边5公尺范围环境
监识人员 监识人员李XX、监识组长周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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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识方法 一、现场环境观察
二、指纹采集
三、可疑血液之鲁米诺检视
四、微物证采集与检测报告
五、被害人陈OO衣着及双手指甲之微物采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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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识结果 一、
(1) 现场为一个长15公尺、宽3公尺之长形密闭房间,房间三
面放置大型铁架,铁架中堆放有20箱杂物,20箱杂物都已
封箱牛皮胶带打包,并无外力拆封之痕迹,纸箱上头均已积
上一层灰,但并无可疑痕迹足以采证。经确认後世界贸易中
心上个月举办医学美容展之剩余杂物,应与本案无任何关连。
(2) 房间距离门口10公尺之A处发现疑似被害人遭攻击之喷溅
型血迹模式(已采集血液,喷溅痕迹详附件之照片),而从A
位置开始到距离门口1公尺距离之B处,在AB之间有血迹
爬行的痕迹,疑似被害人陈OO在A处遭受攻击倒地後自己
爬行至B处,B处附近有一小滩血迹,应是被害人陈OO头
部受伤後昏倒在B处所致(已采集血液)。
(3) 房间门口右侧并无放置铁架,该墙壁中央、离地约30公分
处有些微刮痕(已拍照),附近地面也有些微疑似压克力碎屑
之透明物体,已采证送监定。
二、
(1) 该房间三面墙壁均堆置纸箱与铁架,以肉眼观测及鲁米诺溶
液测试,并无发现明显或可疑指纹。
(2) 被害人右手紧握一只萤幕已毁损之白色智慧型手机,萤幕材
质与房间右边墙壁下方之压克力碎屑近似,手机已送监定及
进一步分析。
(3) 已采集该房间大门内外侧及环形门把之指纹与掌纹,惟仅采
集到5枚清晰与7枚部分清晰之指纹,均已送初步监定,目
前并无可比对之嫌疑犯指纹。
三、房间内明显血迹使用平均采样及乱数采样模式,盼能采集到
被害人之外的血迹。
四、
(1) 房间内散落大小不一,数量共20枚的黑色按键,均已采证。
(2) 房间外疑似遗落1枚S字按键,经第一发现人谢XX捡拾後
送交承办信义分局吕XX侦查佐,已送采证。
(3) 距门口13公尺之左侧铁架下方(X处)找到一个毁损之电脑键
盘,键盘左下方有血迹(已拍照),已将该键盘拍照并进一步
检查指纹。
(4) 三面铁架下方空隙除灰尘之外,另有2团卫生纸屑、5张厂
商广告DM、透明附有纷红色印花之塑胶包装纸1角(约1公
分X3公分大小),疑似为地面之垃圾。经初步目视确认如下:
2团卫生纸上方均已变黑变硬。广告DM均为上次医学美容
展相关之广告。经检查塑胶包装纸上方之纷红色印花,确认
是日系品牌小花眼药水。(均已拍照)
五、
(1) 被害人陈OO衣着并无找到疑似犯人之微物证据。
(2) 依据血迹喷溅迹象显示被害人应是从後方遭人偷袭。
(3) 被害人指甲内只有刮到乾涸之血迹、疑似地面灰尘及压克力
碎屑,并无其他残存DNA微物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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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 本单位因业务繁忙,不同单位送来待监定物品众多,本案部分送监定物品需等待一
至两个月时间才有结果出炉,请查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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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络人 监识人员李XX O年O月O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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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思勉只有大致上看了一眼,感觉很多证据都需要送监定,更讨厌的是这些证据不像美国
着名的犯罪影集《CSI:犯罪现场》一样,在广告过後就能从印表机吐出全彩的监定报告
,不过得等上一、两个月的时间会不会太夸张啊?
由於雪猫店里面并没有传真机,所以这份资料他得在明天下班後亲自拿过去给谢诗娟,戴
思勉又看了一眼後选择放弃,把纸张对折後收进上衣口袋内,随後拿起一旁的勤务报告书
继续工作。
(希望那张初步监定报告能够引导我们找出犯人!)
(13)
「…最後谢谢各位能给我这个机会邀请我来贵校演讲,我真的非常感激,也请台下的年轻
学弟妹要记得,人生不是只有考试念书这一条路,你们应该要选择真正有兴趣的工作。十
年、二十年之後你会发觉出社会之後的辛苦只能独自承担,而在那个当下,唯有继续对你
所爱的工作保持热诚,你才能真正享受人生!
「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大家千万别把兴趣当作藉口,就算是兴趣,也需要经过
万分努力後才能站在起跑点,千万要谨记在心喔,不是努力之後就能达到美好的终点喔,
这只是站在起点的最基本付出而已…
「所以刚刚那位大笑的学弟,对,就是你!不要再把打电竞当作藉口而不念书啦,真正想
投入电竞这条路的选手所付出的可不是只有打打电动而已,他们只是把念书的专心或努力
态度转化成对电竞的专注而已!千万记得啊!
「再次谢谢大家!走职业电竞是一条很辛苦的路途,我们真的需要优秀新血的加入,但是
我个人更希望这样的人才必须要真正了解其中的辛苦才投入这行,因为─只有自己才能为
自己的人生负责!谢谢大家。」
闷热的大礼堂内传来如雷般的掌声,有部分鼓掌声可能是感谢台上的演讲者终於放他们一
条生路结束了演讲,但大多数卖力拍手的学生应该是从刚才的演讲中接触到平日在校园里
无法接触的见闻而备受感动,有不少热情的学生在结束後随即奔向舞台前方想和那位年轻
演讲者合影留念。
戴思勉静静站在礼堂门口等候经接近半小时,除了在脑中称赞这位年轻赛评凯吉所准备的
演讲内容精采有趣之外,同时环绕打量这间高中大礼堂的环境,疑惑自己究竟从学校离了
多久。
好不容易等到凯吉结束小型签名会後,戴思勉以眼神和对方打了招呼,不同於刚才在舞台
上的自信,凯吉看到戴思勉时脸色似乎有些尴尬,但他仍强作微笑的走过来打招呼。
「很精彩的演讲,林先生。」
「谢谢,不过我比较喜欢人家称呼我凯吉。」他伸出左手来戴思勉握手致意,「戴先生应
该不是特地来听我演讲的吧?」
戴思勉看了看依序整队离开的年轻学生们似乎抱持着好奇的眼神打量他们,於是用平缓的
语气说:「有件事情想跟你请教一下,方便耽误个几分钟吗?」
凯吉伸出右手看了一下手表,有些装模作样地说:「现在才4点应该是没问题,我大概可
以空出30分钟,不如找个地方坐着聊聊吧。」
两人并肩走过这所高中的主要林荫大道,路旁两排生长茂盛挺拔的雨伞树替他们挡住大部
分的夏日午後艳阳。
由於在发生攻击事件後,除了选手之外,已经有部分的3A员工知道戴思勉的真实身分是联
盟请来的侦探,不过私底下他们更在意的可能还是叶鸿雄找侦探来挖掘叶丽美弱点这件事
,毕竟唇齿相依,倘若银河战队决定撤资不玩了,这对3A联盟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情。
凯吉现在正估量到底戴思勉来访的目的究竟是什麽,还有他到底该说些什麽比较好?不过
这段将近200公尺的林荫大道都快走完了,对方仍旧只顾陈述回味校园生活的多采多姿,
他猜不透对方究竟在卖什麽关子。
刚巧学校对面有间便利商店,他们走进店内各自点了特调冰咖啡後才找了靠近角落休息区
的一张桌子前坐下。
凯吉拿起手中的美式冰咖啡随意喝了一口,过於苦涩的滋味冲淡口中的燥热,他鼓起勇气
开口询问:「戴先生找我究竟有什麽事情?」
「其实这次是特地来请教你担任多年赛评的专业意见。」
「所以还是跟前几天阿诺被打的事情有关?」
「是的,还请你务必给我们一点意见。」
「你不怕我是真正的犯人,然後给你错误的引导吗?」凯吉忍住笑意,一边将手中的咖啡
摆在两人之间,同时身体大幅度向後倾斜靠着椅背,这些肢体语言让戴思勉了解对方很想
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或做出阻挡,他显然想避谈此事。
「是这样的,我表姊─也就是那时候参加比赛打败巨鳄的那位观众,凯吉你应该有印象吧
─他对於星海这款游戏也颇有兴趣的,但是他说啊,那天流星和使用阿诺条码人帐号的对
手对战的那场,感觉怪怪的…」
「喔喔,你表姊原来是那位漂亮女生啊,他理解不错喔,也有看出来那场比赛怪怪的…」
戴思勉按照谢诗娟的指示前来询问凯吉,果然如同谢诗娟先前所预料的,对方应该多少会
有一些防卫的心态,但如果抬出女生对星海比赛有兴趣,这样肯定会让对方上钩─难以拒
绝美女这点似乎是在电玩和真实世界中所共通的不变定律。
而谢诗娟之所以会想询问凯吉,戴思勉自己推测可能是当时赛评和主播都在舞台上播报,
涉案机率可能较低吧。又或者谢诗娟只是想要我去给凯吉施压,看他会不会因此露出马脚
?不过当戴思勉进一步询问细节时,谢诗娟只回答要他不要预设立场去询问,就没有再多
说些什麽了。
「…所以凯吉,以你担任多年赛评的专业看法,或许该说…你可不可以再帮我简单解说一
下这场比赛的细节。」戴思勉拿出智慧型手机准备拨放那场比赛的录影画面,没想到却被
对方婉拒。
「用我的萤幕比较大、比较清楚。」凯吉说完就从随身携带的电脑包中掏出一台I pad,
只见他快速点击了YOUTUBE几个地方并输入关键字,平板上就出现那时那场对战的影片。
「…戴先生你看,在一开始流星和那位…你们是怎麽称呼的…好,不然假定叫做对手A吧
。一开始对手A的4BG闪追开局战术基本上是压制流星的VS先知骚扰开局…
「我是不是讲太复杂了,好没关系我会说白话一点,总之流星想用空军开局骚扰对手A,
但对手A的开局是针对空军的地面部队,本来应该是乐胜的,没想到流星的微操技术太好
了,先知舰基本上都是很惊险地以残血逃开并且还杀了几只工兵…」
由於讲解内容和谢诗娟所知道的差不多,於是戴思勉直接打断凯吉的话,切入重点询问: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想请教的是有没有可能那个对手A他并非专精於神族?」
凯吉听完戴思勉的疑问,眉头稍微皱了一下,随即快速地用左手食指来回切换播放那段影
片,有时是两指并用放大某画面,时而按下暂定键後摸着左耳根沉思,几分钟过後他郑重
地说:「有这个可能,我甚至有九成的把握断言对手A他熟悉的本族绝对不是神族。」
(可是听说你担任赛评时的脸常常被选手被打得很肿耶。)
戴思勉在心里暗自吐槽,但总不可能当面跟本人说这番话。
「戴先生看你的表情似乎不太相信我是嘛,我告诉你,虽然我在转播时常常被打脸,不过
你要明白很多时候是选手的大局观有问题啊!聪明如我怎麽可能会发生这种明显的讲解失
误勒,很多时候选手功力不足只会铁头硬上,又怎能怪我拥有世界级播报水准却误判战况
呢。」
「我这个门外汉怎麽敢指正大名鼎鼎的赛评凯吉呢,只是觉得你和我相差没几岁,但却对
电竞这块的分析非常专业,很是佩服而已。」戴思勉话说得诚恳,不过有一半是真心佩服
对方察言观色的能力,至於电竞分析这点自己一窍不通,纯粹是恭维而已。
「那麽有没有可能看得出来这个对手A的本族是什麽?」
「是可以透过某些人的快捷键和编队来大致推测啦,只是这场比赛我也算看了好几遍,如
果能分辨出来的话我早就说出口了。可惜这点没办法多帮上忙。」也许那话刚巧打中凯吉
的心坎,他黝黑的脸皮上难得显得露出红润,刚才尴尬的气氛也就这麽一扫而空。两人又
东拉西扯一阵,之後凯吉才表示要先回公司。
而戴思勉总算偷得浮生半日闲,好不容易从分局下班却被谢诗娟使唤来找凯吉谈伤害案件
,人总不可能像机器那样不休息持续工作啊!他拿起咖啡杯一口气喝光剩余的一口冰美式
,他打算接着买个义美小泡芙之类的点心解馋後再用LINE回报。
(话说回来,现在用LINE回报工作内容好像也是算加班吧?或许我该考虑跟诗娟提议加薪
,或者是一起看场电影之类的。)
想是这麽想,不过他非常尽责先把打听到的消息传给谢诗娟得知,没想到几秒後随即收到
谢诗娟的回覆:「干得好,这样我就知道谁是犯人了!」
「哈哈…真的假的?」戴思勉半信半疑地走出便利超商,现在他的全身血液可是热血沸腾
啊,追求真相的慾望盖过食慾和怠惰,他二话不说跑向自己那台黑色老旧机车准备前往雪
猫向诗娟问个清楚。
*
戴思勉才刚走进雪猫店里就发现自己失策了,下午5点多南阳街才刚吹起晚餐销售战的狼
烟,店里面的位置已经坐满了七成,而在外面也已经有两、三个客人排队外带。
「嘿,思勉你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可我是来听你的分析的…」
「你现在急也没用,刚刚叶小姐传LINE讯息给我了,他说阿诺已经清醒了。」
「什麽!那个吕侦查佐竟然什麽都没跟我提到,真是可恶。」
「他现在应该很高兴吧,听说阿诺表示不提告也不必追究,这样信义分局有可能会简单结
案。」谢诗娟从厨房跑出来将外场围裙丢给戴思勉,不让他有一点机会逃脱,「先帮忙解
决这群人潮吧,晚一点我有计画。」
(看来想知道本案全貌就得牺牲休假时间啊,我到底何时可以躺回温暖的床?)
「喵呜…」咖哩面神出鬼没跑到我脚下并抬起一只前脚搭在我的左脚踝看似在安慰,这举
动可迷倒了特地来雪猫放松心情的众多女性顾客。
「咖哩面好可爱喔!」
「我都快被咖哩面融化惹,我要打卡上传。」
不知不觉戴思勉的脚踝部位成为许多手机的闪光灯焦点,这让他感觉有种淡淡的哀伤,「
笨猫,我不需要你同情,可恶啊呜呜。」
(14)
没想到自己再次进入病房轮班已经两天後的星期四晚上,听说阿诺早在昨天下午清醒了,
我提着阿诺最喜欢的现榨木瓜牛奶走进病房,才刚踏进去就看到阿诺坐躺在调整成L字型
病床。
「呦,雷德你来看我啦。」
「拜托,这已经是第二次探班啦。我第一次来时你还昏迷不醒哩。」看到阿诺脸色稍差但
精神却不错,想必应该是没有大碍。
我将木瓜牛奶递过去,顺便询问:「吃过饭了吗?」
「谢谢啦,刚刚才吃过医院厨房做稀饭套餐,还真是清淡的可怕。」看着阿诺大口吸着木
瓜牛奶,但右手上仍缠着一圈厚厚的绷带,我一时无话可说。
「别苦这一张脸嘛,强悍才是你的特点啊。」阿诺特地举起右手晃了一下,然後又指了指
头部:「这里和这里都没什麽大碍,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啦,你们放心吧。」
「…你知道医生说你的手指骨折,日後可能多少会影响灵敏度吗?」
阿诺听我说完後,首度沉着一张脸说:「事情都发生了,就让一切过去吧。我先休息几天
之後再考虑之後要做什麽,反正人生还很长不是吗。」
「何大哥说你醒来後跟警察说什麽都不知道、也不想提告…你干嘛不追究犯人!」
「…算了吧,我累了,就让事情到此为止。反正我也该退下来了,到我这里就好。」阿诺
放下喝了一半的木瓜牛奶,脸上却是平淡自若的神情。
「当初我们是一起进来的,既然如此要退就一起退啊。」
「不!不要!」阿诺慌张想将身体移过来阻止我,但这样反而压到他受伤的右手,他忍不
住痛得大叫,我急忙上前扶住他。
「雷德,你认真听我说。」阿诺两手紧抓我肩膀,虽然大病初癒,但他的手劲仍然让我难
以挣脱,「你还大有可为啊,至少可以在这一、两年内进步更多!而我在受伤之前就不行
了,这点你明明很清楚。所以你不要一时意气用事,算我拜托你了好吗。」
僵持许久,最後还是我先软化态度,阿诺才放心地躺回病床靠垫,不过刚才他一个激动差
点拉出左手腕的点滴针,现在针头位置不对让他非常不舒服。
「叫护理师来处理吧。」
「我比较希望是笑笑来处理耶,如果人类医疗艇真的那麽神,那我搞不好今天就能出院啦
。」
听到阿诺刻意对我开玩笑,我却高兴不起来,我按下床头的求助铃後退回刚才坐下的位置
,还真的一度希望是笑笑带着乐观态度进来顺便替我打气。只可惜来了一位中年护理师,
他简单询问状况後就熟练的重新帮阿诺扎针,点滴瓶随即恢复正常功能,彷佛一切事情都
没发生。
「大家练习的怎样?」
「喔…嗯…就很认真啊,大家都为了下个月的超级盃甲组职业选拔赛再努力。尤其是奈良
练得非常勤快,一直缠着包哥教他T v Z的新招。」
「大概是何大哥跟他讲我可能引退,由他递补超级盃甲组职业选拔赛的资格吧。放心,我
真的不介意。」
原来阿诺知道这件事情。搞不好以他的个性,是他说要引退後顺便建议何大哥递补奈良的
。或许他有他的考量吧,我也没资格多说什麽。
「对了,刚刚何大哥有传LINE讯息给我,他说等我过一、两天好一点,会有侦探在宿舍里
面讨论我被攻击的事情?」
「靠,我怎麽对这件事情一点都不清楚?侦探是谁?」
「就是那个自称是赞助厂商人员的戴大哥啊。」
社会人士果然不能信任吗?亏我当初还这麽仔细教他,真是可恶。笑笑是不是提过那个臭
小子身边还跟了一个妖媚的女狐狸精,好想传LINE去问个清楚。
「你可以不要去!我等等就去跟何大哥抗议。」
「算了啦,一切就顺其自然吧。」阿诺一再提起今晚说过最多次的话。
我忍不住摇头将後脑轻碰身後墙壁几下,为何只想靠打电竞维生却是有这麽多阻碍?虽然
这一切都跟我脸上的疤没有关系,但我不禁想像脸上这道疤痕就是人生当中的诅咒!
「你今天回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阿诺用坚毅的眼神补充说:「就迁就我这一
次?」
思考几秒後我没再多说什麽,而是伸出拳头,阿诺似乎讶异我的举动,不过最後还是微笑
伸出左拳和我对碰。
踏出医院大门後我觉得异常空虚,或许是没办法为阿诺做些什麽的愧疚感充满全身吧?而
今晚本来预计是在医院过夜的,若现在回去宿舍反而得要多做解释。
我望着头上的满月许久,深深叹出一口气後拿起手机来拨打给笑笑,几秒後手机接通,「
笑笑吗?是我雷德,今晚可以去你那里吗?」。
※谜题篇到此结束,请读者推理究竟是那一个人殴打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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