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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录][新闻] 放映周报专访《第四张画》导演锺孟宏
时间Mon Nov 1 10:54:34 2010
※ [本文转录自 movie 看板 #1CpOHzxk ]
作者: Loreto (沉潜) 看板: movie
标题: [新闻] 沈郁、幽婉而穠丽的华彩 《第四张画》导演锺孟宏专访
时间: Sun Oct 31 23:00:10 2010
沈郁、幽婉而穠丽的华彩 《第四张画》导演锺孟宏专访
文/曾炫淳、林文淇
强势入围本届金马奖七项重要奖项的《第四张画》,是导演锺孟宏的第二部剧情
长片,影片藉由孤儿小翔在父丧後的四张画作,凝见一个长成中的个体如何经由生命
瞬逝的黯阒沟渠,在斑驳与炎凉的人生幽谷中坦然逡游而上,遭遇新的家庭及学校、
应对亲情与友情、厘清现实和梦兆间的诡疑,纷纷在上帝关起这扇门时,气定地通过
所开启的另一扇生命出口。
留美学习影像制作的锺孟宏,以广告及MV拍摄闻名,但早自高中时代就着迷於电
影魔力,冀望从事拍片工作。终在年过四旬後,2006年先以纪录片《医生》荣获台北
电影节最佳纪录片,影片纪录一位与小孩天人永隔的医生,因所治疗绝症病童的求生
意志,重新面对生命与死亡的媾结,平复丧亲的悲痛与伤怀。2008年他又以剧情长片
《停车》入围坎城影展「一种注目」单元,优擅的说故事方式,黑色喜剧风格拥有独
到的电影气味,为台湾电影增添迥然不同的影像色彩。
承继着前面两部作品,新作的故事背景从《停车》关心都会病徵转往台湾鲜被曝
见的今日农村景致,发想与创作形式却又回溯於《医生》创作期间的提示和感悟,淬
链出新作《第四张画》关怀社会和探索社会事件面相的影像美学。
近年,地方政府协拍蔚为潮流,电影被视为新都会映像营造的绝佳利器,城市也
成为故事发展的当然场景;又由於电影辅导政策的更新,政府的力捧,电影人的努力
,观众群的回流,海角热潮後颇有台湾电影复辟之势。然而,台湾电影的年产量除了
数字提昇外,商业考量的爱情、喜剧等类型逐渐确立,故事题材和影像表现却渐流於
单一、呆板,失去多元创意和风格。
锺孟宏表示,忠於自己拍一部精神上、内涵表现上华丽的电影,一直是自己的创
作意识趋力。除了谦恭承认个人的电影创作还有进步空间,他亦自信满满邀请曾喜欢
和不满意旧作的观众观赏《第四张画》:「比《停车》更好看!」《第四张画》从颓
圮的美学中挖掘出台湾农村的少见阴郁视角和扎根其中的生命力,直陈社会的假道和
弊端,却同时见证三教九流各型色社会边缘人物的面恶心善,共形构出这幅沈郁、幽
婉而具穠丽华彩的「第四张画」,一幅台湾显影的自画像。
本期头条专访导演锺孟宏,畅谈从广告而电影、纪录片而剧情片、处女作到第二
部剧情长片,分享编导美学与社会关怀,抒怀人生和创作共织的执念,和拍片现场即
兴演出的神秘趣味。
问:您是很成功的广告导演,即使现在只继续做广告的话,您的生活还是会过得非常
好。但,台湾电影目前的好票房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从拍广告到电影,现在已
是第二部剧情长片,拍电影对您最大的诱因是什麽?
锺:我高中就想去拍电影了!我记得第一次看大岛渚《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1983),我看到歌手大卫鲍伊 (David Bowie)去亲吻坂本龙一,我第一个反
应是:「哇!那是什麽东西啊!」我们高中的时候哪知道同性恋,到大学的时候
根本也还不知道。所以那时候,就亟於了解为什麽电影能够表达神秘和未知的东
西,并为之着迷。
高中时,很想去做电影。但很不幸,念书的时候始终没办法实践。等到大学毕业
,发现自己所有的人生不能再靠别人帮忙做决定的时候,想为自己做点事情已感
觉为时已晚。我们那时候是看台湾新电影长大,终於打定主意出国念电影,回台
湾发现想做电影却已经没有工作了。1990年代是一个很闷的世代,1990年到2000
年是所谓台湾电影的空窗期,不能去做场记、去做副导演,更别提导演。所以去
拍广告,做到过21世纪,人生进入到另一阶段,就问自己接下来怎麽办?赚更多
的钱、过更好的生活?
我和我老婆常常聊,有些数字是会累积的,人生在告诉我们,存款数字会累积、
岁数会累积增长的;增加以後,基本上寿命是慢慢在减少,於是在有限里究竟自
己想要做什麽事?其实就是回归到想做的精神状态,说穿了就是这样而已。
问:请问怎麽都能够想到这麽奇特的故事题材?《第四张画》编剧上如何跟影评人涂
翔文分工?
锺:这故事应该还好,不会很奇怪吧。(笑)《第四张画》故事发想其实很单纯,我
们常在报纸上看到很多匪夷所思的新闻,那都是故事题材,只是我们找到故事切
入点。
编剧需要一个懂电影的人来帮我看,是不是题材其它创作者已经用过了,因此我
找了涂翔文协助。常常他写的和我写的剧本内容大不相同,因此基本上,工作运
作模式是我有个故事雏型,两人共同发想,再由我做统整,最後统一整个剧本的
调性。
在拍《医生》时,片中的男孩 Felix有很多的照片、很多绘画,引发我思考小朋
友的画作里面有无深层涵义,画作里透露出什麽东西来?所以,故事很多轴线,
采以绘画作品作为事件切入的主要形式,我觉得是满好的表现方式。
问:片中主角小翔是一名小朋友,生活中接触到许多社会边缘人,您原先是以拍广告
为业,如何在拍片过程中更贴近台湾底层、乡村、边缘?
锺:我从小在乡下长大,我是屏东佳冬人,佳冬就是八八水灾灾情很严重地方。每当
看见乡下的风景,尤其槟榔树群,我真的有很强烈的依恋。我家自己也种植槟榔
,虽然我知道,槟榔树破坏台湾水土保持生态环境的祸害之一,但在某种程度上
、在某种距离面,牠是很美的。所以,台湾就是这样奇特,从这个角度看的时候
,他是很美的;等挖掘下去、进入那个空间後,发现有很多问题在那个地方。这
些问题,我们接触媒体、看报导所揭露出的消息,常常是让大家看热闹新闻,看
见灾区的惨况很可怜…,但接着看综艺节目,瞬间那些东西就又都不见了。这东
西怎麽长保於自己和人们心中,我觉得电影是一个看待这些东西的重要介面。
每天看报纸,都可以接触到很多社会边缘的东西。我记得三年前,云林有一个小
女孩被继父打死的新闻,是用轮胎的内胎绑起来,倒吊活活打死。看到那个新闻
时,正好是中午时间,我难过到完全食不下咽。我直接打电话给我的朋友,请他
下云林帮忙处理小女孩的後事。因为小女孩死掉,被草草掩埋在公墓。如果以同
理心去想,这件事情怎麽会发生?发生後,为什麽人们完完全全忽视这件事?只
要用同理心去感触这些东西,基本上这些社会边缘都会存在你的心里面。
问:首部剧情长片《停车》着重於都市议题,到这部新作回到台湾乡村,您自己是否
有感受到编导风格、影像掌握上的转变?
锺:从《医生》一路下来,我拍片一直想丢弃原来的东西,虽然我知道至今还不是丢
得很乾净。因为我拍过广告,所以我非常知道影像要掌握哪些元素,很轻易知道
怎麽表现一个漂亮的东西,但这却是我一直想要丢弃的,从《医生》、《停车》
都是这样的状况。我认为,丢掉自己擅长的部份,才能跨越自己、发掘自己所缺
乏的那些空间。我也明白,最擅长彰显的东西不一定是最好,所以到《第四张画
》,仍秉持这个初衷,没有什麽特别改变。
我想着如何把影片拍得很简朴、简单,屏除掉眩目的外表,让影片的美丽成为精
神上的美丽。这部片,如果被形容很美丽,而没有台语说的「有味」那不是我想
要的。所谓的「有味」不是虚有华丽外表,那味道是光影、是一棵树或是房子的
结构。任何景致都是由那个气味统筹,我就一直让自己往那边走。
问:您觉得本片有做到那个味道的呈现吗?
锺:这部片,我觉得还是差了一点,有些东西我还没办法抛弃,会做一些特别的炫技
镜头。像是片头「小朋友父亲往生在病床上头盖着卫生纸」的镜头,我现在很後
悔拍了那个镜头,表现出太经过人工设计和目的性。
问:在本片中,您身兼编、导、摄影等部份,觉得自己最不擅长哪一部分?
锺:我觉得导演是我个人最差的一环。因为常常有人说我的片子:「画面很厉害、美
术或音乐很厉害,可是故事有时候讲得不清楚、人物拍得怪怪的。」我觉得这些
都是我自己要去努力的地方。现在很多人会问我入围金马对自己的期许,我都会
举制片曾少千跟我的对话说明:
前几天金马奖公布入围名单,当时我人在英国拍片,打电话给我老婆少千报喜:
「我们入围七项!」她很冷静地回应我:「哦,那有进步罗。」(笑)她最希望
我们得到的就是「最佳摄影」,因为《第四张画》是第二部,不一定需要这麽快
拿到「最佳导演」,至少慢慢地我还有一些进步的空间。我一直相信,下部片一
定会更好!(编按:曾少千为《医生》、《停车》、《第四张画》制片)
问:我觉得这是锺导过谦了,您会入围「最佳导演」不是没有原因,譬如片中小孩子
的戏不是这麽容易导。毕晓海的部份,在片中扮演吃重的角色,他的表演很到位
、自然,非常难能可贵,他也入围金马「最佳新人」。您在指导他的时候,有特
别的引导方式吗?
锺:他常常在现场问我:「导演的工作不就是教演员们演戏吗,那你要演给我看啊?
」(笑)早期导演非常懂得表演那一套训练,还会开表演课程给演员进修,但问
题是现在导演基本上做导演是个理想,表演、美术、摄影不一定这麽精通,但有
个想法想要拍出来。说实在,我自己根本就不会表演,要我示范怎麽走路、怎麽
笑,我没办法,尤其我确定演员参照我的表演就不一定会是我要的。因此像这次
跟小孩子教戏的时候,是尽量跟他说明各场戏的状况,虽然讲完後,他还是会很
木然的看着你。那要怎麽样笑呢?要怎麽样走呢?哭的话要掉多少眼泪?每天都
在问这些问题。
我其实很难回答。当拍戏拍到没办法进行下去,所有人就暂停在那边,灯光、美
术、摄影…都准备好了,但全等在那个地方,突然就会有个moment(时间点)就
开机了,开机後,小孩子也莫名其妙,就这样演下去。我当初选角选到他时,是
因为他那个样子,所以我必须把他那个样子拍出来,不要破坏掉。那个空间陷进
真空的时候,而不让他预设的时候,便能避免掉过度演出。其它演员部份,要感
谢他们的配合,每个几乎都是戏精了,大家都配合毕晓海停在那边进行演出。
问:这些演员都各有来头,且擅长的风格不同。譬如,舞台剧演员背景金士杰的老练
沉稳,出身综艺节目的纳豆则是较外显奔放…,他们几位不少都是第二次合作,
俨然有个班底形成。请您稍微谈谈,一部片要怎麽统合他们这麽多元的背景和表
演风格。
锺:有朋友之前问过我,如果金士杰老师演出来的戏不对的话,我敢不敢跟他讲?(
笑)我是觉得,这部片拍完後,金老师会去做其他的事情,可是这部片会跟着我
住一辈子。所以「这不是我敢不敢跟他讲」,而是「我一定要跟他讲」。导演的
工作,对我而言,就是统合所有的演出到一个水平,这不能过、那不能少。
郝蕾、戴立忍的演出是另外不同的性质,戴立忍跟我合作过,所以很知道我要的
东西,大家就抓一个样子来演。像纳豆可能一不小心就跳出来、金老师也可能一
不小心就跳出来,这部份其实还是要确实的跟他讲:「金老师我觉得刚才的笑容
、刚才的表情还是要怎麽样,金老师饰演的是七十几岁的老校工,什麽场面没见
过,不需要把情绪放在脸上,那东西应该是很淡很淡的东西。」我觉得很幸运的
是,演员们其实都很配合,完完全全跟着我的需要进行,把台词念得真的像是他
们可以讲出来的口白。导演变成只要把镜头架好,在不同的角落捕捉他们。
问:拍的时候,有多少是即兴式的部份?或是,台词部份有多少由演员即席发挥?
锺:其实不多。写剧本时,台词都是照我自己的方式去写的,但到演出,是要经由演
员口白述说,因此会做部份调整,但大部份都不会再更动。唯一,我印象比较深
的一场戏,本来完全没有台词,是「郝蕾买衣物给小翔下楼遇见戴立忍」那场戏
,完全是即席演出的。这次是第一次跟郝蕾合作,她刚来台湾时,我觉得这演员
质非常好,因此原来她只有三、四场戏就一直帮她加戏,因为我觉得要让她扮演
的妈妈角色活跃。那时候在拍片现场,写到没办法写,因为对於两人这种底层庶
民的夫妻关系,我没办法了解更透彻、做的研究不足,所以直接就让演员去讲,
讲一段後,再跟着新创作出的口白加戏。
另外,「戴立忍、郝蕾围桌吃饭鸡同鸭讲,说家里才两个人为什麽煮这麽多菜,
但明明小翔来了,已经有三个人」那场戏,拍到後来,两个人突然都不知道要讲
什麽、楞在那边,最後大宝(戴立忍)转头,我喊卡以後问他为什麽转头。他说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演这麽久,眼到不知道要干嘛。(笑)但因为这个
转头,也马上衍伸联想出「为什麽要转头」,立即的调整剧本和演出,让在片子
里面就扮演某种意义传达的功能,代表戴立忍在屋子里察觉到什麽。
拍了这部片,我一直觉得:「上帝如果要把你想走的门关起来,祂一定会留下另
外一扇门」。毕晓海在片厂拍片没几天,就因为跟狗玩耍摔伤,流血、绑绷带…
片组很紧张,因为他从此走路变得很怪。可是他很怪的走路方式竟然就变成影片
角色重要个性的表徵了,加强了影片的效果。
问:电影里面有种非常深刻的味道,接近一种「废墟美学」。而且片中也安排了老校
工金士杰带小翔到破旧的屋舍拾荒,住的房舍其实也是非常破落的房舍。这是你
拍片时,所设想的呈现氛围和风格吗?
锺:形容为废墟可能太过度,因为如果现在真的到农村走一圈的话,你会发现农村真
的很多都长这个样子。人搬走了,房舍空无一人,砖瓦颓圮的样子。拾荒的场景
满特别的,是不小心找到,毕竟这种场景不是这麽容易找到,但找到後,我就着
手把纳豆身世那条线的故事再重写。我就想表达现在台湾农村真实的面貌。
以前,我们有一个电视节目《今日农村》,专门报导台湾农村进步、农民生活富
庶、农业建设现代化的节目。但今天,我们走到农村里面,看看农村的样子,老
的老、小的小,会去思考,在我们整个经济发展体制中,农村为什麽会发展成这
个样子?
问:片中除了主要人物之外,所谓的路人甲、路人乙非常少见,我自己是很喜欢这样
的呈现,好像见到人烟稀少、荒凉如废墟般的台湾。这不免遭人非议「这不是真
实的台湾」,您觉得呢?
锺:所有东西经过媒体报导、文学创作重新改造後,都会跟原来会不一样。我一直相
信,整个事件需要去了解,但是不一定要在影片中呈现出整个真实世界的运作。
了解以後,会发现所拍摄的东西是忠於现实的,就像所提到片中「人这麽少」,
若真的去乡下走一走,就会发现确实如此。我每年会回乡下三、四次,片中出现
小翔在看庙宇壁饰上「孝感动天图」,那是我常常带小孩去玩的大榕树旁,每次
去都没什麽人,我不知道人都去哪里,除了下午四点左右一些特定时刻,会有一
些老先生围聚在那边下棋。台湾确实是这样。
问:《第四张画》的社会关怀面比起前作《停车》,感觉增强很多。就您而言,电影
的美学呈现如何跟社会关怀结合,并且有很好的平衡?
锺:这要不要讲真的。(笑)关怀社会在做电影、拍片时,有时候是很自然而然会陈
述的;但拍片过程,其实不能让「关怀」时时放在心里,抱着很积极的关怀态度
,而打定主意要做所谓关怀人群、关怀社会底层的一部电影。坦白讲,在做这部
片的时候,我不能说自己正关怀人群,我只是在想「台湾有些人确实是如此生活
样貌,该被人注意到」。譬如,有个影评人讲《第四张画》的故事题材很适合拍
成「让观众大家看得痛哭流涕、死去活来,看完摊在电影院里」,但我却处理成
「不见血、不见泪的」。
如果说要拍得「见血见泪」而叫关怀的话,我想这不是我想做的。我对於这些边
缘人,我觉得他们都是有尊严的人,人在电影里面是必须要有尊严地被呈现,而
非藉由哭泣或悲情,去引发同情心,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出发点。我觉得如果美学
跟社会关怀会冲突的话,大概冲突点就在此处吧!
问:这部片用了很多层次去呈现看见跟看不见的盲点,譬如刚才提到影片提供看见乡
村,但那是平日我们很少看见的台湾;片中出现了一些鬼魅性的禁忌,是平日我
们拒绝正面碰触的话题;或者,延续社会关怀的话题,影片中我们看到社福机制
的运作,但看不见社工的介入出现。是不是请您谈谈这个部份?
锺:我觉得做电影就是一个research(研究)的过程,拍影片这种家庭,一定要了解
这种家庭的运作,然後社工是怎麽运作进来的。本来设计有五场社工相关的戏,
但社工要进入家庭一定要有说服性,因为这样的事件一定是有社工存在。後来,
拍到一半,我就决定全部不要拍了,因为这部电影并不在交待社工或社福机制,
而着重在拍影片的人物。即使这部份被拍出来,能够满足部份观众对逻辑及真相
的了解,但我没办法本末倒置牺牲掉片中人物的刻划描写。
问:现在年轻一辈的导演对於观众的自觉,是比1980年代新电影的导演高出很多,而
且是要非常刻意的去思考电影与观众之间的关系。您是一位影像创作上非常资深
的新导演,观众对您的意义是什麽?
锺:这满有趣的。有人说这是艺术电影,有人说是商业电影,常常去划分类别。但难
道去拍艺术电影是不用经过票房的验证吗?所有的电影,牵涉到票房,都算是商
业行为,所以不管拍所谓艺术片或商业片都是商业电影。拍电影的时候,要去考
量某些观众族群,对我而言,真的没办法。我只能想办法去拍一部好电影,让观
众去喜欢它。
商业电影有一个很可怕凄惨的状态,尤其台湾商业电影,就是假设我要讨好十八
岁上下的年轻族群,但是拍完後观众却丝毫不买单。台湾电影不是一个可以预测
市场票房的地方,那创作者为何不忠於自己,拍自己想做的东西去靠近观众,而
非假想观众的口味,因为每一群观众都不一样。台湾电影现在某种程度上发展了
像爱情、励志、喜剧等等商业类型,但我不觉得这是拍片唯一的取径。有没有可
能,做到一部自己想做的创作、口碑好、离观众近,虽然这很困难,似乎比考取
台大医科还困难。(笑)但不管怎麽样,还是要回到创作者自己。
问:这部片从台北电影节到金马奖入围都受到很大的肯定,您自己觉得最感动和最反
感的讯息是什麽?
锺:拍电影就是这样,有些人会很喜欢,有些人则不喜欢。现在网路很发达,很多人
可以藉此流传对影片的评论,甚至尖酸刻薄,我现在对於这些指教都满习惯的了
。坦白说,反感的东西没有,拍电影就是这样,自己也知道问题在哪里。倒是我
自己常会告诉自己别放不开,在外要去面对群众时,我自己很多时候无法放开。
比较高兴的是真的有很多人满喜欢自己的电影,享受看我的电影,看完後会告诉
我一些从未想过的事情。今年在瑞士卢卡诺影展,一个外国观众的提问和会後结
束的掌声,让我最觉得开心和感动。他的问题提到了台湾导演杨德昌和侯孝贤,
让我心中一怔,在遥远的卢卡诺小镇有一个外国人知道台湾有这两位很重要的导
演,他问我:「对他们的电影感觉到什麽?喜欢的导演是谁?」我当时的回应:
「是杨德昌跟侯孝贤导演一直在启发我们的电影创作…。真的很喜欢的导演有贾
木许、沟口健二…。」回答谈了一些,旁边有一位引言的主持人接着追问,那我
的电影为什麽不像他们呢?我当时就说:「你喜欢一个人,但不一定要follow(
仿效)他吧!」接着如雷的掌声,我可以隐约理解这个掌声,而且很开心大家对
於我的认同,这感受很强。
问:请推荐读者一个非看《第四张画》的理由!
锺: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前一部作品《停车》,我觉得这部片一定不可错过,因为很
多人说比《停车》还好看。如果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停车》的话,你应该来看一
下,这部片一定有很多跟《停车》迥然不同的影像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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