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响应 百人到场」网路社运的问题分析 近日全球各地占领声四起，各国人民透过网路纷起响应「占领华尔街运动」，台湾 网友在脸书上发起的「占领台北」亦成为台湾各界关注的焦点。然而，是什麽原因 ，使得众所瞩目的网路社会运动，反被部分媒体评论看衰、被许多网友看扁？台大 批踢踢BBS流行这一句话：「万人响应 百人到场」，「按赞」、「连署」是否能够 引发或号召网友走出虚拟，到现实社会运动？ 笔者曾参与甚至组织过一点社会运动，对於脸书「按赞」以及运用网路连署网页签 署声明的社会运动，有些心得与想法。到底，网路的社会运动有什麽样的现象与问 题？吾人尝试分享自己的观点。 1.网路言论的断裂与宣泄性 由於网际网路结构的特质，无论是脸书还是论坛、BBS等网路媒介，言论的表达及回 应不出其右，同时皆具同步性与非同步性。同步是指即时的回应与留言；非同步是 指网路文字书写与对话可透过网页的保留与纪录，在非同步的时空交流激荡。这种 同步与非同步会造成议题讨论的断裂，而此一断裂，将无法凝聚网友共识，公共政 策议题的讨论也将因此而被稀释。网路言论结构与阅读性的限制，也造成网路言论 的简化，无法以完整的篇幅或表达形式产生有效的对话。而及时性的回应互动，也 经常流於一时性的情绪宣泄，难以细水长流长期经营。 2. 公共领域与社运本质的相互矛盾 哈伯玛斯所提出之「公共领域」概念，在於充分理性沟通，议题讨论无须「定论」 。然网际网路最大的特徵在於网际空间中身分转换的匿名特质，这种匿名特质，提 供网路言论更大的开放空间与多元特质。此一优点同时也是缺点，随着匿名性真实 身分隐藏的问题，造成某些网路使用者言论的不理性乃至刻意挑拨是非，也就无法 作出有效的沟通策略。再者，公共领域不以「凝聚共识」作为最终目的，而特定社 会运动议题，常须以特定政治与政策目的作为行动的最後目标，一时性社会事件的 网路言论互动，时而会因讨论无助於唤起共识与目标，而造成社会运动集结共识与 行动的反效果。 3.网路商品化的政治经济结构 随着网路技术的改变、网路商业化发展，网路内容提供与基础建设服务业者的相互 竞争与市场变迁，以及资讯基础建设环境的不完备与软硬体设备的不稳定性。许多 社会运动团体与组织，常为了因应网路市场环境的变化，经历数次搬迁与改变。此 一商业市场环境变迁与专业维护技术门槛的问题，会影响到公共论坛的不可靠性， 亦增加了社运组织者经营公共政策议题论述时的不稳定与不确定。 4.现实与虚拟世界间的替代性参与 前面提及的网路匿名性有另一问题，网路匿名以及实际空间的距离，会造成社运组 织者与网友或社会大众间的不确定。最常见者，台湾网路社运动员活动连署的进行 ，动辄可达上千上百人，但一旦要求网路使用者与社会大众以实际行动支持，则必 然须顾虑使用者的心态与思考。往往网路上千人的连署与讨论，实际行动时仅剩不 到百人。这种言语与行动间的距离，势必是网路社会运动最大的问题所在，而社会 运动者对此，仍往往寻求最基本的社运联络管道。 网友在脸书上「按赞」、在连署网页上「连署」表态支持与实际行动上的差距，可 能有心理与政治社会文化两种因素。在心理上，网路的表态支持可能会产生所谓「 替代性参与」，网友表达後，一方面不满情绪已获宣泄，二来表态者会彼此认为已 有参与者而松懈或另行安排行程，减少参与可能。在台湾政治社会文化因素上，可 能由於过去威权体制的残余，集会游行法与警检机关对社运的不友善，以及台湾社 会普遍对社运仍抱持保守态度，以及年轻世代社会运动参与的冷漠。这些都是网路 发起与实体社运落差的问题所在。 5.网路社运动员组织长久经营困难与不易 网路社运的问题，还包括即便一场社会运动成功号召与行动後，原本并非极度关心 该议题的非核心成员，将会逐渐散去。然网路论坛的公共领域，是否能在每次社会 运动後，留住这些边缘支持者？是非常关键的问题。一旦一次性的抗争行动宣泄後 ，网路使用者由於情绪已然宣泄，不容易再回头关注抗争事件後的政策与社会发展 。更何况，许多社会议题与政策运动，是需要投入以年为计算来运动。以此，利用 网路经营社会议题必须更有耐心与毅力投入经营，才能达到以网路作为长期动员的 目标。 笔者以为，「占领台北」运动仍有前述网路社运的种种困境，以致「按赞」人多， 到场者少。即使如此，亦不能就此盖棺论定运动失败。「占领台北」仍获媒体报导 以及大量讨论；同时，部分反贫富不均诉求，亦获得社会回响，仍可称其成功。吾 人以为，与其一时性的社运号召，网路仍可用於长期性的社会运动议题经营。「公 共领域」不能产生短期的社运共识，但仍能长期讨论，使民众对该议题有所培力， 厚植台湾民众对社会各种议题的思考。网路社会运动，仍有可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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