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离曲>---後日谈(上) 隆冬瑞雪，今年艾尔巴兰迎来一场百年难得的大雪，王城近郊一幢外观朴素的宅邸住着一 个小家庭。 「帮爸爸点燃壁炉的木柴好吗?」 「不要，现在又不会冷。」一位晃着光脚丫穿着雾白色单薄丝质睡衣的小女孩嘟着嘴。 「你忘了，爸爸只是身体孱弱的普通人，不像你血脉优秀，身体不怕冷，魔法天分又高阿 。」 「哦哦哦，我又忘记了，爸爸，对不起。」小女孩猛然惊觉自己的失态，旋即吐了吐小舌 头示软。「火!」瞪着眼奶声奶气地朝柴堆一叫，一团漆黑火苗凭空蔓延并点燃略显潮湿 的木柴。 「炖肉汤来了。」 服贴的漆黑色连身睡衣明明样式保守，被眼前的女子当成下厨围裙一穿却有说不出的诱 惑。 「耶!炖肉，炖肉。」看着低头狼吞虎咽的孩子，她总算笑了。 「妈玛，窝有……」咀嚼着满嘴的肉却又想急着说话的样子让我也笑了。 「吞下去再说。」她温柔宠溺地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瓜。 「咕噜，妈妈煮的太好吃了。对了，妈妈可以帮帮爸爸吗?」 「宝贝说要怎麽帮呢?」 「妈妈当初准备了很多材料给了我龙的祝福，让我很健康，那可不可以给爸爸一个呢? 恩 ……让我想想，阿，就魔暴猿好了，我在书上看过，牠不怕冷也不怕热，身体也蛮强壮的 ，跑得又快跳得又高，这样爸爸冬天就不会冷了!」 「魔暴猿阿……」 我感觉到一道三分威严、三分鄙夷、三分嗔怒、一分促狭的锐利目光插进我的脸皮。 「绝对不行。」 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小女孩皱着眉感到气馁。 「谢谢你，爸爸冬天多穿点衣服就好了。你母亲什麽都好，就心胸狭隘、小气偏心，远远 不如爸爸跟你说过的故事里，那位胸怀境界美丽的黑龙公主。」我小声地安抚噘着嘴气鼓 鼓的孩子。 「爸爸，你说你曾遇见的美丽的黑龙公主有比妈妈漂亮吗?」低着头吃肉喝汤的小女孩彷 佛灵光乍现，突然放下餐具没头没尾大声问我。 「哦?」女孩的母亲也挪了挪身子稍稍挨近。 一边是睁大且充满希冀的眼神，一边是似笑非笑微微眯起看不透的眼神。 我感到来自境界深深的恶意。 「有，而且漂亮太多，不管哪一方面都比较好，我遇见的时候还年轻，现在肯定又更美了 ，你母亲输惨了。」低着头一口气说完，我缓慢地彷佛陈年齿轮般抬起头。 一边是睁大且难以置信的眼神，一边是似笑非笑微微眯起看不透的眼神。 「看吧，绝对不行给。妈妈会狠狠教训他的，好了，也该是你睡觉的时候了。」 她转过头在孩子耳边叮咛，我看不见此刻她的神情。感到有些紧张煎熬。 「爸爸你是笨蛋! 冷死好了，哼，我不理你了。」她一说完，小女孩马上转头，啪哒啪哒 地跑回自己的房间了。 「来。」声音很轻，却不容质疑。 「进去，站好。」我面向窗外，等待最後的审判。 「砰。」木门被重重地甩上。 午夜白雪无声降临窗边，月华如洗缓缓流进卧房。 我伫立落地窗前，盯着凝望天空的她的背影，我的双脚微微颤抖，然而，面对她突如其来 的转身拥抱，只能本能地抱住撞进怀中的美好，享受此刻静谧。 「怎麽了?」 「境界外的来客，有的荒淫暴虐，有的毁灭杀戮，有的阴险狡诈，但也有像你这样爱好和 平的种类吧。」 「我只是来自艾尔巴兰的普通人类罢了。」贴着她温软的脸颊，仰头四十五度望向窗外。 「不，绝对不是。人类不可能抵挡我的诅咒，而且肉体也不可能有如此强横。我从不骗你 ，希望你也对我真诚。」 额头贴着额头，凝视着一双眼眸缓缓睁开，琥珀色的瞳仁显得湿润剔透，我有些心虚。 「好吧，可能不是人类，但我连重型盔甲也无法负荷，普通的很。」 假装到底，就是真实。先贤的训勉我不敢忘。 「不，我不是指这方面……」 「哦，那是指?」 「就……就……」她的声音越来越细小彷佛微弱的喘息。「就算变异魔暴猿王化成人形也 没忒般厉害，从形貌、时间、多寡各方面来说，绝对比其他人类男性夸张太多。」那是耳 畔混着温热吐息近乎梦呓的絮语。 「唉，努力回应期待就是我的原则。」「阿!」 「离，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什麽，但我觉得我更像你说的第一种吧。」双眼之间仅剩咫尺， 渐渐加重的鼻息，感到乾渴的双唇与喉咙。 「吻我。」我们异口同声的索求。 拥抱、亲吻不再仅仅代表亲密接触，它们彷佛一种仪式，宣泄满溢的精力与寂寞，然後氤 氲交融成最原始纯粹的情感。或许是因为境界太大，而我们太小，填不满的空缺太多，所 以感到孤独然後在床铺上寻找生命中散落的书页。 那是一夜彼此温热、肌肤潮润、欲望蒸腾的诗篇。 「你不能轻……」很轻柔的嗓音，那是她的妥协。 「只要是生命，都有所不能。」这是我的坚持。 「你怎麽还……呼阿!」她的眼神与倒抽的一口气透露出讶异与惊慌。 「嘘，我们还不急着叫醒时间。」 旖旎的时光总是在一两个时辰後，由缓缓从床边站起却站不稳的一道美丽的赤裸背影画下 逗点。 「充实地理、魔物等知识是好事，但你别乱教导魔暴猿这类东西!这样……你跟糜烂的贵 族又有什麽两样。」我能清楚感觉到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一双竖瞳散发的微微怒气。 「是我错了，只是我真的孱弱的很，还是要给我一个祝福不能偏心阿。」缓缓地环住腰部 ，轻轻地靠上温润身影。我想起课余和那位桃花运旺盛的学生闲聊时的教学相长。 「你怎麽还……你这样哪需要魔暴猿祝福，呼阿!」 阳光筛透过云层缝隙，洒进窗沿，接近正午的阳光悄悄地覆盖床上的身躯。 「明天她就三岁了，到了能够进行取名仪式的年纪，也是可以开始寻觅『守护』的时间段 了。只不过……学园肯吗?」 「明天让我来吧，那群麻烦的家伙和我都比较邪恶，彼此应该较容易沟……」 话还没说完，我的双唇已被幸福牢牢地堵住。 幸福，是渴望重复。 艾尔巴兰街道上的吟游诗人曾经唱道「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我想，做一位爱情里的死灵法师也是条好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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