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代冷肃战意的是烧遍红莲色眼眸的愤怒。 矢吹没有抹去嘴角绽裂的血渍，黑色瞳孔就像任何光源都无法到达的幽暗深谷，沉着的 问句就像电子音般不存丝毫人类的情绪。 「可以，做该做的事了吗？」 就在刚才，音波宝具．耶利哥之角碾碎楼顶的一刻── 白色衬衫划开一闪即逝的鸿迹，鹤罗撕裂空间似的大大转折。 那是彷佛要在空中留驻永恒的白色箭矢，空间转移吗？时空跃动吗？不，那已经超过任 何人类所知的对速度感的形容词。真空填补作用暴虐撕扯着碎裂的玻璃帷幕及建筑残骸， 扭转的飞行轨道完全突破了物理法则，狠狠甩开惯性的限制，白色的影子从对峙的顶点穿 过燃尽一切的裁决之鎌，激电打闪般朝这个方向回飞！ 但这回溯时间的快绝扑击却不是针对任何敌人，而是指向酒店的一隅──当我发现她的 奔行目标时并赶到现场时，一切已经迟了。在那瞬间，我忘了我们对立的地位、忘了雹块 般砸下的岩块、甚至忘了我们必须执行的使命。 装饰着豪华灯饰的天花板猛烈迸裂，轻洒而下的水珠晶莹而短暂的飞散在半空中，以无 数不同口径的电缆线及废铁为布景，金属质地的内脏曝屍於地，在迅速位移触发某个转赠 的古雅首饰中发出的、象徵古老防御自在法的巨大启动噪音里，银发舒缓的散成一个优美 的弧度，苍白的小少女如雪花般无声落下。 坚硬生冷的白色废墟里，鹤罗几乎是跌倒似的跪在小少女身旁。 「太好了…你……没有受伤，实在太好了……」 被隐藏在手镯里的自在法保护住的小少女昏睡的姿态甚至是安然的，轻抚着从她额上拂 过的几缕银发，就像被拯救的人其实是自己似的，鹤罗露出安心的平稳微笑，彷佛长姊对 幼妹温柔的怜恤，然後慢慢阖上眼睛。 「啊啊，似乎到此为止了呢。」 没有遗憾的、如此为自己画下注脚。 不可能有方法避开那神焰的一击的，更何况是那样奋不顾身的飞行方法。四周漂浮着纯 净白炎，如初雪、如薄雾，如罩着幽微面纱的雾中暮星。照亮鹤罗睫毛的那道光粉温柔的 撷取了永恒，在我和夏娜面前，凄迷的结束战斗。 ──这样，或许是最好的吧？即使是夏娜，也不会对这样的战果下任何批评的，但似乎 有人不这麽认为。 犹如幽灵，褴褛的衣摆破败的飞扬，黑袍的刺客自顶楼飞掠而下。单薄的身影只剩一个 逆光的残破剪影，他苍白失血的手掌按在逐渐消失的鹤罗身上，就在那瞬间，我忽然了解 了他的目的，可是，依旧太迟了。 能量与物质的转移。没有任何徵兆、整个过程甚至是无迹可寻的，原先鹤罗蹲着的地方 已杳无人迹，只剩静静躺在地上的白鑚绽放的绝美光芒。 面对突如其来的结局，夏娜先是讶然，随即，惊愕的表情转为深痛恶绝。那是，深沉又 即将沸腾的忿怒。 「把她回复过来，不要侮辱将死之人。」 「这不可能。虽然物质与物质间的转移就像物理变化，其过程是可逆的，但质能间的转 换却是不能还原的。」 「──你这他妈的混蛋！」 然後她就抢在我之前动手了，虽然夏娜应该还不知道他更该谴责的行为，但还是出手了 。灌注杀意的一拳将矢吹打的差点跌在地上。然後她就像将之前的所有不满一并爆发似的 吼了起来。 「就这想赢吗？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杀死的人死前在想什麽？抱着怎样的心情？连这 种污辱死者的行为你都不觉得羞耻吗？」 「夏娜小姐想表达的是“回忆”这种无意义的浪漫吗？生命这种东西才是最重要的，什 麽信仰、什麽理念，在失去生命之前都只是华丽的牢骚。被杀死就只会想着被杀死的事， 何况，与想法无关。这是最合理的利用方式。」 听到这样平稳的声调，我连忙按住马上又要动手的夏娜。 「包括水厂里的那些人，也是你所谓“最合理的利用”？」 「那是必要的最小牺牲。」 这是我第一次感激萨里夏。 逆光而看不出表情的脸吐出的答案差点又让夏娜失去理智，多亏那迫在眉睫的时限才让 她冷静下来。不过就算没有这时限，夏娜也不会再度动手吧？因为她跟某个不懂手下留情 的杀戮机械不同。 矢吹的状况难看至极。裸露在破衣外有好几个明显的伤口，其中最轻的伤也能直接看到 森冷的骨骼与黄色的脂肪，更可怕的是他在毫无表情的回话的时候，手还非常平稳的处理 着自己破碎的内脏，连吭都不吭一声──撇开这些不谈，血液凝结的伤口透露出在超低温 环境战斗的痕迹，甚至连鼻孔呼出的水气和眼液都凝成冰霜了。布满血丝的眼睛说明他的 体能已经逾越临界点的边缘，配上比苍白月光还冰冷的脸孔，连冷藏柜里的大体脸色都比 他生动。可是他放射出酷寒杀气的演舌却比任何时候还要清晰，在黝黑的逆光脸孔上炯炯 发光。 「你还好吗？虽说有些误差但也快接近零时了，我分点力量帮你疗伤吧？」 虽说不可能和睦相处，但夏娜似乎完全放弃与矢吹言语沟通了，所以传达的工作又落到 我身上。面对他时我又开始怀疑是否该惊叹人类的潜能，这样任一个伤口都足以致死，所 以矢吹肯定已离大限无多──这也是夏娜暂时容忍的原因──但矢吹只是微弱但泰然的拒 绝，但那泰然却是指挥官「支援部队马上就到」的声音。 「不了，虽然现况大概只能再用两次自在法，不过我没有跟男性补魔的癖好。况且比起 我，阪井君是更优秀的战力，不该浪费。」 ……如果叫你思考任务外的东西，会不会很可笑？即使这个问题以极大的诱惑力迎面飞 来，我还是决定把握时间。顶楼泳池的池水从爆裂的开口灌下，看着一夜房价可能高过第 三世界小国年平均收入的豪贵房间闹水灾的狼狈像，有种莫名奇妙的爽快。 「现况是不知如何破解的自在法“断雷的神盾”，你们有什麽看法？」 「有办法的，」 从整片掀飞的墙洞不断灌入的冷风拉扯着面颊，一边试图提着昏迷的小少女走出水洼， 矢吹微微咳呛着、沉静的回答了。 我们站在他身旁，准备聆听将要得知的答案。 00:12: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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