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654927 (策矢)
看板Seiya
标题[创作] 卡妙外传.冻结的乐章
时间Fri Nov 19 23:37:36 2010
卡妙外传.冻结的乐章
圣域水瓶宫……
雪花纷飞,冻气弥漫,两个身影无言对峙着。
「冰河……了不起,竟然在这场战斗中完全学会『曙光女神之宽恕』,继承了我卡妙的一
切。然後……原谅我,为师……已经没办法替你作些什麽了。未来……雅典娜就托付给你
们了……」语毕,已经无法支撑下去的意志力一口气崩溃开来,卡妙的身躯向前倾倒。
回忆的走马灯在他眼前飞快旋转,千千万万画面重叠,回顾着……回忆。
* * * * * * * * * *
十四年前,卡妙六岁时……
法国贵族的下午茶时间,孩童们在庭院里相互追逐,阳台上的金丝雀唱着精灵般的啼叫。
红茶的香味、花朵的香气,融合成另一种独特的气氛。
「爱依丝、雪诺,看好喔!」卡妙故作神秘地将紧握的手放在两个玩伴眼前,眼神似乎在
暗示手中藏着「不得了」。
两个玩伴聚精会神地将眼神投注在卡妙的手上,连眨眼都舍不得。
一开掌,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冲出,把其他两人「哇!」的一声吓得坐倒在地。
虽然只有那麽一瞬间,即便两人看得不清不楚,但那的确是「火」。
火是自然界的一种现象,更是人类赖以生存、科技进化的指标。
卡妙的神情满是骄傲,制造惊奇并沾沾自喜,似乎是水瓶座与生俱来的特质。
「卡妙,你怎麽弄的?教我!」雪诺抓着卡妙的手仔细检查,试着找出一些端倪。
卡妙只是拨拨浏海,笑而不答。
伸出手,又是下一个惊奇的开始。
先後秀了火球、火柱、火墙等等各种不同的火,每每都让玩伴看得不亦乐乎。
若论「惊奇」有何不变,就是惊奇不时都在变。然而相对的,惊奇可以带给人惊讶,也能
带给人惊慌……
「啪!」卡妙手指一弹,掌中的火焰燃起,却不受卡妙控制,迅速地在空中蔓延开来。
本来,掌中是该出现一只可以操纵的火鸟。然而,在三个孩童面前展开羽翼的,是一个长
着火焰翅膀的英俊男子。
「天使吔,卡妙你好厉害!」雪诺赞叹道,可卡妙一点得意的样子都没,只楞楞地看着睥
睨三人的「天使」。
「少年……何以屡次召唤我前来?」天使的声音有与面貌相符的斯文,也有与斯文不符的
战栗。
稍微环顾四周,天使即得知卡妙的用意。
「哼……炫耀吗?」天使微微一笑,翅膀随着嘴角的角度扬起。
天使巨翅鹏然一振,紧接哀戚惨叫一片。
只见卡妙身边所有的事物沉入火海,豪宅、庭院、父母、花朵、树木、走兽、昆虫。
两个玩伴就在他面前遭火焰燃遍全身,痛苦地、尖锐地、悲伤地、愤怒地、後悔地、无助
地哀号着。
「要炫耀的话……就该有这种规模才像样呢。」天使在卡妙耳边细语着,并在卡妙身边设
下一个结界,虽是火进不了,却让人出不得,强迫卡妙「欣赏」自己所造下的杰作与罪孽
。
用火的方式,唱着火的歌、跳着火的舞、奏着火的曲。
以最深切的方法,阴影就会透过眼观、耳闻、鼻嗅,在卡妙的心中霸占一个位置。
皮肉的痛会过去、身体的苦会消失;唯有心灵的伤害历久不衰,即便十年二十年,创口淌
血依旧。
「下次炫耀的话……记得召唤我炎天使──法路尔。」说完,天使融入火里。留下卡妙一
人发疯似地挣扎。
有道是,天不从人愿。
卡妙越想突破结界,其反噬的伤害就越重。有如以卵向石,砸得越是使劲,蛋壳就越是破
碎。
数次、数十次、数百次,尝试到不计其数的那一次。
双手痛彻在内,腥血铺沾於外。泣声哭音传天,悲苦涕泪入地。
这景象,仙看了会悲悯、人见了会同情、鬼知了会不忍。
唯独死神在笑。
因人在面临绝望时,总想从他人身上寻求慰藉。
即便这个人是死神也无所谓。
而当一个人「无所谓」,自然就能「无所畏」。
死,何惧之有?
依稀,卡妙脑海里浮现极乐世界的模样。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在那里绽放最美丽的笑容
。
滴着泪,卡妙的内心走向死神已经敞开的双臂。
逃避需要捷径,寻短需要勇气。若把勇气用於逃避,那麽寻短即是捷径。
死神笑着,待着以怀抱迎接卡妙……
但谁知道,死神向来是不给人拥抱的。
时机一成熟,手上的镰刀就取走项上人头,好比取下那成熟的果实。
死神从未失手,只因没人想过闪躲。
然而,又道是,人难顺天意。
霎时间,一道冰霜似龙,掠过卡妙身旁,穿过死神的幻影,横扫焰海一片。
欲以冰龙冻土,强镇火凤燎原。
一回头,一个外貌稍长他几岁的少年,正为了他的生命,替他奋战。
少年身边还有一位身着白袍的少女,只见她双眼紧闭,掌上凝聚了一团冰息。
两掌击出,霜雪出击。
烈火无情,冰雪更无情。冻气化作百万雄师,不多久便攻陷火城。
炎天使的结界随着火势消失,伸出援手的少女快步走向卡妙,少年紧跟在後。
「啧啧啧……还真惨哪。」四周全是惨不忍睹,少年如此说着。不过一看到少女白了他一
眼,随即低头闭上嘴。
「小弟弟,你没事吧?」少女蹲了下来,湛蓝的眼珠直视着卡妙。
「……」卡妙沉默不应,只静静地看着手上的血迹斑斑。
「你叫什麽名字?发生什麽事?可以告诉我吗?」少女两手扶着卡妙的脸颊,拇指抹去他
脸上的脏污。
「……为什麽?为什麽要救我!?」答非所问,卡妙用力挣脱开少女的手,对她吼着。
「死小鬼!你别不知好歹。」见此情景,少年开口警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闭嘴!有你插嘴的余地吗?」少女头也不回,光是语气就能把少年震慑住。
少女深吸一口气,两眼直视着卡妙。
左手才按上卡妙的肩膀,少女的右掌已经打在他脸颊上,烙下火红的手印。
「我在、问你、你叫、什麽、名字、还有、发生、什麽、事情、你是、不懂、人话、是吗
?」每停顿一次,巴掌就重呼一下;每两个字,又是一个耳光。语气很轻,下手很重,打
得卡妙头晕目眩、耳鸣吐血。
从小就受尽呵护的他,被捧得高高在上。只知道什麽叫做「吃得饱、穿得暖、住得好、玩
得乐」。
「饥寒交迫、无家可归、打骂惩罚」对他来说,几乎是另一个时空才会发生的事情。
卡妙一时不知所措,傻傻地呆立着。
下一秒,少女紧紧搂住卡妙,成为他在绝望时寻找的那份慰藉。
「会痛吗?会痛对不对?如果你也知道痛的话,那为什麽不替爱你的人想一想?为什麽要
拿自己的命换给他们一个无法抹灭的伤痕?」一面说到自己也流泪,一面又把卡妙抱得更
紧。
「我……我叫卡妙。」卡妙虽不懂少女的用意,却感受少女流下的泪珠、拥抱传来的温暖
,封闭了他走向绝望的路。
「卡妙吗?我是芙雅,他是席恩。」少女松开卡妙,擦擦彼此的眼泪。
「芙雅……席恩……」复诵过一回,卡妙记住两人。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起码他谨记在
心。
那时的他还天真地以为,这两个人只是过客……
* * * * * * * * * *
半年後……
西伯利亚的飕飕冷风,吹拂在卡妙跟席恩的脸上。
还不完全习惯西伯利亚的卡妙,即便套着毛衣,还是抑制不住身体拼命打颤。
然而凭藉一股毅力,他顾不得村人的担忧,跟着师兄席恩出门修炼。
今日,是卡妙跟席恩重复了无数次的「冻气强化」。每当芙雅因故不在,他们便自动自发
地修炼这个。
对原本使火的卡妙来说,要学习使用冻气比一般人还难上几倍。以中国人常讲的「气」来
说,若火是顺行、则冰为逆走。
当运行的方向不同却要强行改变时,除了下更多功夫外,反转时只要稍有不慎,很容易就
此葬送一条小命。何况卡妙已因修炼了火,让那股气运行地极为强烈、甚是快速。
宛如一个以右手舞刀十年的侠客,突然要他以左脚弄剑。是同样地荒谬,同样地不可能。
但操火,谁也动不了法路尔。
於是,芙雅跟席恩徵求了卡妙的同意,替他强行反转那股称之为「小宇宙」的东西。他还
记得,当两人的小宇宙在体内流窜,他只感受到五脏六腑挤压纠结的痛楚。
疼痛令他想起过去,复仇之火一燃,小宇宙又走入「火」道;席恩跟芙雅的力劲却不减反
增,在卡妙体内各处两相冲突,爆发出以痛为名的战火。
折腾了好一阵子,自称「射手座黄金圣斗士」的少年插手,瞬间便镇压双方的小宇宙。他
所注入的小宇宙调和了「水火不容」,缓缓将卡妙的小宇宙转换成冰的型态。
本来,要火直接变成冰本身并不可能,但若先让火升为风、次以风落为水、後将水凝为冰
。以循序渐进的方式,不可能也有可能。
事情一结束,卡妙整整躺了三天。後来听说芙雅跟席恩被那个「射手座」狠狠训了一顿。
原因是那种乱七八糟的行为有害无益,即便反转成功,卡妙的身体也会严重受损。届时不
要说什麽修炼还是复仇,光四肢不要瘫痪就是奇蹟。
所以,卡妙很庆幸他能坐在这里跟席恩一起修炼,很感激村人们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让
他再度拥有家、拥有夥伴、拥有幸福。
半年来的种种让卡妙是边修炼边发笑,席恩见状,冷不防地一甩手,冻气向卡妙直取而去
。
冻气尚未至,警觉即先驱,卡妙急忙一滚闪过,精神、神经紧绷着四周。
「叫你『专心』……不是叫你专心傻笑啊。」席恩双眼紧闭,口气带些严厉。
「啊……是。」知道自己老毛病又犯,卡妙也无从反驳。
两人各自重新凝聚冻气,在掌中创造属於自己的冰晶领域。
说也奇怪,随着冰息逐渐成型,内心一股不安莫名油然而生。寒气温度越低,不安就越是
强烈。
突然间,两人手中的冻气不约而同炸散开来。两人虽未受伤,却直觉性感受到灾祸已经降
临,相继往村里方向望去。
果不出其然,一道黑烟宛如擎天巨柱,伫立在村子中央。风声中除了相互厮杀的呐喊,更
有着些许腥味。
两人深觉不妙,三步并作两步地狂奔在连结村庄的路上。
卡妙的心思紊乱地无法控制,心跳也被负面情绪牵动着,如脱缰的马、狂野的牛,一时静
不下来。
当村庄映入眼帘那一刻,他们直傻愣住。早已面目全非的村庄还冒着火,不分男女老幼、
不分残废鳏寡,有死、有伤、有悲、有苦。
仅剩一团被敌人包围的少壮兵士残存下来,持着枪剑,吐着白雾。虽是凄惨,却在眼神里
灌注视死如归的信念。
「冰.走剑!」席恩单手一挥半圆,地面隆出无数冰剑笔直疾走,硬是在围成圆形的敌阵
中杀出一个缺口。
「卡妙……你还在干什麽!?」对卡妙连看都不看,席恩的口气跟招式一样具有魄力。
「……」困在心灵打击中挣扎里头,卡妙试着发动攻击,却无奈连冰息都聚集不出来。
半年前的阴影在此刻笼罩了内心,黑暗一片,没有光芒就连驱使冻气的方法都寻不着。即
便以触找物,恐怕也只是事倍功半。
席恩紧盯着无数仇视的眼睛,此刻的席恩是只贪心至极的狼,放眼望去的敌人皆是猎物,
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
村民们沿着冰剑逃出敌围,来到席恩所在的地方。敌兵本打算趁机袭击,然而冰剑像是有
生命般,一有敌人接近便惨遭冰剑贯刺,毫不留情杀无赦!
「太好了!你终於来了!」、「得救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现的。」村民的感
激化作言语、化作崇拜,围绕在席恩的周围。
「……」席恩一句也不回,全神贯注地看着猎物。掠食者在狩猎前从不多言,免得打草惊
「羊」。
一个眼神示意,村民们纷纷移向远处,顺便带走还未回过神来的卡妙。他们深知,席恩主
宰的战场里,不存在「安全」这种事。
「……接下来,你们的敌人是……我!」语毕,席恩一跃而起,双脚踏在冰剑上奔入敌阵
。
敌人似是早有准备,拉弓向席恩瞄去。一声令下,千箭齐飙。风声飒飒,矢声杀杀。
席恩毫不在意,如狼飞跃半空,轻松避过悉数箭矢。翻身数圈,只见数颗冻气冰球砸向敌
人密集处。
敌军举盾防御,殊不知对手不吃这套。席恩口哨响开,冰球爆散成为利刃,成为枪戟,成
为沙场上的任何兵器。同时,亦吹出足以冻结生命的寒气。
冰之兵器射向四面、冻之杀气散往八方,有盾无用,有命无幸,殒命者不在少数。
才安稳落地,就见数十敌兵提剑来袭。席恩脸上却无慌张神色,右拳一握,胜券在握。
敌兵算准时机全员分散,一个个堵在席恩疑似会逃走的路线上。战场上尔虞我诈,谁较能
将对手算得清楚,就能把对方算入战功里作数。
一晃眼,初步估略出敌手约莫三十,各个手脚稳健,散发一股身经百战的将士之风。
对他来说,攻破敌阵并非难事,但若不步步为营,只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席恩环视四周,突然就朝最大的敌阵缺口拔腿奔去。敌兵早有准备,几个身材娇小的士兵
从死角出现,摆出枪阵挡住去路。
敌人布下此阵必有狡诈,所谓最大的缺口同时也是最大的虎口。
眼见狼入虎口,席恩却非省油的灯。先是一步止住行动,紧接回身一蹬往後跃去,面对蜂
拥聚来的敌兵他毫不胆怯,只因胜利还抓在右拳中。
正欲短兵相接,未料席恩只是虚晃一招,他飞快蹿上高空,蓄势待发的右手锁定着下方的
敌众。
「冰.奈落!」席恩大喝,右手喷出一道白雾,封锁已久的冻气如巨蟒出闸,见人就杀。
情势逆转地太过突然,敌兵尚未知晓状况,即被压倒性的力量给欺凌地无力还手。冻气侵
蚀有如针扎,自身上每一个角落发难,就连脏器也难以幸免。
冻僵的身躯连发抖都做不到,更遑论取剑自尽。仅能在万般痛楚里苦等死亡使者降临,方
能自束缚中解脱。
「奈落」一词意指「地狱」,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此刻,还有什麽比「地狱」更适合
?
剩余的敌人纷纷逃之夭夭,再没人舍得拿命作筹码。伫立在雪丘上的席恩,睥睨着他们慌
乱的脚步窃笑着。
右手上结着一层冰霜,底下冻伤渗着鲜血,那是为了胜利所背负的重大代价。幸好敌人吓
得落荒而逃,否则他也没戏可唱了。
「真是厉害,不愧是人称『霜将』的席恩。」突然出现的声音就在身後,这让他相当惊讶
。席恩直至目前为止都还注意着四周动向,没理由让人神不知鬼不觉接近。
席恩缓缓回首,一个红发青年正微笑看着他,白润的皮肤上缠绕着许多绷带,手臂上极富
神秘感的图腾烙纹格外显眼。从无声无息出现评估到散发出的危险感,应该是流浪武僧一
类的人物。
警戒,是席恩当下第一要务。凶狠的双眼瞪得红发少年很不自在,就算席恩突然出手也并
不奇怪。
「你是谁?来这里干甚麽?简单回答别废话,否则不保证你不会葬身此地。」席恩开口即
不留情,听似猖狂傲慢,却是扎扎实实的下马威。
「呃……我叫布雷兹,来见人称『雪姬』跟『霜将』的芙雅跟您。」红发少年高举两手,
表示自己并无恶意。
「我师父因要事在身,不便见客,由我代替就可以了。至於我,我不好惹你也见到了。」
不因对方的态度而软化自己,席恩仍下了逐客令。除了看对方不顺眼之外,更主要的原因
是真打起来,自己难能全身而退。
「这样吗?真是可惜,那麽我只好……」布雷兹缓退几步,转身离开。
「……只好杀了你了!」布雷兹口气一转,身形一旋,右臂一劲,回马一枪!
幸好,席恩早料一计,对地一打,冰墙一竖,砰然一声。
挡下敌手突袭的冰墙,裂痕却也密密麻麻。将足以承受巨象撞击力道的冰墙摧毁到这个程
度,席恩不禁兴奋地一赞:「高手!」
说归说,战还是要打;席恩後脚蓄力一推,左手击出时已成冰锥利刃,腾腾杀气直往对手
脸上扑去。
布雷兹嘴角略扬,身上的烙纹一闪赤光;席恩才觉不对劲,就见冰刃在碰触敌人那一刹那
即被融化蒸发,分寸不留。
脸颊如烧红的铁,逼得席恩在击中的瞬间痛得收手。拳面因烫伤而红透一片,灼热的刺痛
感几乎让手掌作废。
右手冻伤、左手烫伤,真是窘境;攻没招、守无式,进退两难。
「啪!」布雷兹手指一弹擦出火花,星星之火扩散开来,覆盖了整条右手。
下一刻,却毫无动静。
胜负分晓,占尽上风的布雷兹却迟迟不出手;明明仅需一击,眼前这头威风不再的狼就会
乖乖闭嘴。
生死已断,屈居劣势的席恩却迟迟不逃走;明明只要一遁,眼前那只龇牙咧齿的兽就是插
翅也难追。
战况陷入莫名的胶着,形成剥离了时间的次元。
这才发现,雪姬──芙雅已经在布雷兹身後摆出战斗姿态。
螳螂捕蝉,黄雀在後。
芙雅面无表情,一语不发地压缩两掌间的冻气;如箭在弦,言语成了一种多余。
毫无预兆,芙雅两手一翻,顺势将掌中冻气推出。
在掌中被压抑住的力量半失控地膨胀,卷起一阵暴风向布雷兹冲去;光暴风就足以压得人
喘不过气,若真让冻气击中,可真的是未知数。
布雷兹转身向後甩出火球,在火球稍稍拖延冻气的时刻,他成功逃离暴风侵袭的路线。
冻气仍朝着原方向──席恩的方向挺进,肆虐着路径上的一切;却不见席恩脸上一丝担忧
。
此时派上用场的,是於对峙时趁机治疗的双掌;两掌轻易接下冻气,如野兽遇到驯兽师,
再怎麽凶猛的野兽,也只能乖乖臣服於鞭子前。
席恩在冻气中混入自己的意念,内部似是产生了些变化。
一出掌,冰封球不同於之前的狂乱暴走,改以迅速且华丽的风格进攻;路线曲折而迂回,
把「不让敌人逃走」的规则,隐藏在途径的不规则里。
布雷兹再度进入备战状态;全神贯注,双眼锁定着来犯的侵略者;神经紧绷,意识离不开
危险的二人组。
燃烧的双手快速变换着手势,似是为接下来的攻击作准备。
须臾,布雷兹向後踏足,两手反方向往前挥出,顿时火矛齐射,交织着攻守并重的战阵。
火矛飞窜四面八方,雪姬、霜将不约而同架起全方位冰盾,防御下交叉刺来的火矛。
不料布雷兹的攻势只是作作样子,只为转移两人的注意力,进而让冰球失去控制。
诡计一得逞,冰球刁钻的路线荡然无存;布雷兹放胆向前,嚣张地与冰球擦身而过。
完全失控的冰球在远处应声而炸,扬起白茫茫的冰与雪。
雪雾里,依稀有个矮小瘦弱的身影;雾散去,卡妙正站在那里。
仇恨的情绪全写在脸上,卡妙的力量带着一股阴邪。
「……火吗?」卡妙的声音,细如麻雀,却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布雷兹没有回应,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十足的「不将卡妙放在眼里」。
卡妙也没有追问下去,然而在他身上,力量正在产生奇妙的转换;变化的过程似曾相识,
酝酿出与原本截然不同的气息。
如同下满雪的死火山,将压抑了数万年的炎热挥洒出来,由冰冷转为炙烫。
心在愤怒、意在执着、情在混乱,这样的思绪使他再度化身火的使者,决心以火上阵。
「卡妙!回去!」席恩出声叱喝,卡妙却无反应。
在右手静静凝聚出的火球,就是卡妙宁死不归的答覆。深知卡妙的个性的芙雅跟席恩,一
笑以置之。
「那……自己小心了。」芙雅的话就像隐藏着攻击命令的暗号,声音方出,卡妙跟席恩同
步演出攻击的戏码。
两人各持一技,自前後双方包夹布雷兹。
布雷兹冷静应战,双脚在地滑出一圆,便见火焰自脚底卷曲上来,以半球的形状护住四面
八方。
席恩略有迟疑,卡妙则视若无睹,仍头也不回直冲而去。
卡妙燃烧的手刀虽成功突穿火盾,却无法对操火的布雷兹造成任何伤害;然而无妨,攻击
本来就不是卡妙的本意。
卡妙的手刀变换成爪,一把掐住对手颈子,硬是将布雷兹从火里拖了出来。
同一时刻,席恩将冻气轰在布雷兹的胸口;由於时机与默契搭配得过於巧妙,让他是防不
胜防,瞬间遭受的损伤超乎其想像。
他痛倒跪地,剧痛不停干扰着他的思虑,顿时令他丧失对策。
对他来说,造冰的席恩是对付他的王牌,操火的卡妙更是一张不折不扣的鬼牌。
可是,鬼牌这种东西,盖起来就好了……
布雷兹脑子一转,计谋的蓝图顿时成形。双手结印,速度飞快;如百万双手,甚是撩乱。
「火式!养火!」布雷兹合掌,呐喊在冰上震撼出一圈痕迹。
「什麽?『无上限』的火焰强化术式──养火!?那麽……!」席恩才刚反应过来,便见
卡妙的火焰急速增强;不消数秒,全身已让火焰吞噬其中,败下阵来。
「哼!得意忘形的下场。」布雷兹奸笑一声;笑,不单是因为计谋得逞,也因卡妙缺席的
组合,已是不足为惧。
然而,他却没想到……说时迟那时快,芙雅幽灵般出现在布雷兹身後,双手压住其背脊,
逆转情势只在转眼之间。
「论得意忘形,你也是不遑多让啊……」芙雅轻声细语,却是气势万钧。
同一刻,另一个鬼──席恩乘隙切入布雷兹的领域;手中以冰塑造的猛兽,正发出骇人的
咆哮。
比起布雷兹防御的速度,席恩攻势技高一筹;手中磅礡的冻气全在布雷兹的身上尽情肆虐
。
上一回的攻击尚未完全散去,布雷兹又吃下一招;前後两股冻气里应外合似的融合,破坏
力顿时更上一层楼。
鲜血溢满布雷兹的嘴角,他身子一虚,却未瘫软倒下;只因他身後的芙雅揪住其衣领,自
背後奉上「冰冷」的一掌。
冻气的三重奏在他体内恣意地歌舞,痛楚更在他心中烙下名为「恐惧」的痕迹。
「我……太小看他们了吗?」脑海里,这个想法挥之不去。
连挨数击,就是布雷兹也吃不消。「碰!」一声,布雷兹应声倒地。
紧绷的战况霎时间舒缓下来,席恩跟芙雅卸下戒心,随即飞奔至卡妙身旁。多亏了卡妙得
天独厚的驭火能力,所以火焰纹下的伤并无大碍。
在两人合力治癒下,卡妙睁开恢复意识的双眼。
未料,自布雷兹身上再度散发一股邪气,截然不同的邪气。就连身经百战的「霜将」、「
雪姬」也不禁背脊发凉。
一回首,布雷兹的身躯像个傀儡娃娃似的,以极不自然的方式从地上爬起。
两眼有瞳却无神,不时还窜出火苗。不祥的预感袭来,席恩跟芙雅再度上阵,并把卡妙护
在身後。
一波波阴邪之气不断扩散开来,布雷兹的力量不停地随之恢复,甚至超越了原来的界限。
相反地,两人的无论是力量或战意,都已较原先大打折扣。
「……喝!」布雷兹猛然大喝一声,这让席恩跟芙雅陷入更深的迷惑。就在还搞不清楚怎
麽一回事的时候,一道汹涌的火热如海浪般传来。
热浪影响的不只有敌手,连地上的白雪也难以幸免;随着白雪火速融化,让阳光能在若干
个世纪後,接触到西伯利亚这块千年冻土。
约莫直径五十公尺以内的地域,都燃烧着四十度的空气。然而以外的区域却依然白雪霭霭
,看来是布雷兹设下的结界。
长年习惯於低温环境的芙雅跟席恩,对於急遽改变的环境毫无招架之力,不消多久便被夺
去战斗能力,跪倒在地。
「这……才是我的战场。」布雷兹睥睨着两人,开口的声音却与之前大不相同。
那声音……就算化成丝丝灰烬,卡妙也认得出来──炎天使法路尔。
虽然不明白布雷兹何以变成炎天使,然而眼前的敌人乃法路尔是不争的事实。
过往的画面涌上心头,卡妙的怒火以「爆炸」的姿态燃烧至极限。
复仇的心情,使他龇牙咧嘴。
报雠的念头,使他双拳紧握。
雪恨的想法,使他忘却伤痛。
只专注地瞪着眼前的死敌,一言不发两手抓着师父跟师兄,回身奋力将他们抛出结界外。
「卡妙!」席恩跟芙雅不约而同地喊着卡妙的名字,但卡妙却视若无睹、充耳不闻。法路
尔的结界无比坚固,即便合两人之力亦无法动之分毫。只能无助地祈求上苍。
「少年……你很有勇气,不过你不觉得这是一种有勇无谋吗?」法路尔的神态自若,比起
怒不可遏的卡妙,有着相当程度的反差。
「听你在……」话还没说完,卡妙的身形消失在眼前。布雷兹警戒地後退数步,岂知卡妙
正欲从後方突击。
「……鬼扯!」察觉声音来自後方时为时已晚,卡妙的踢腿快过声音,早一步攻进布雷兹
的毫无防「背」。
受创的布雷兹往前踉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大地。
与生俱来的直觉驱使着卡妙乘胜追击,他急奔驱步前进,朝布雷兹背後的破绽一连招呼十
几拳,精准地以火拳跟焰劲连击要害,大幅削弱布雷兹的生命力。不消数秒,已让法路尔
元气大伤。
此刻的卡妙虽身是怒火冲天,但心是静如止水。
向来只知道欺凌敌人的法路尔哪能承受这种屈辱,回身杀出一记破空手刀。
大动作的斗技反而让身形娇小的卡妙占了便宜,一个低身便与夺命攻击擦肩而过。下一刻
,卡妙横腿一扫;下下一刻,布雷兹已摔倒在地。
卡妙跃上半空,全身燃起火焰,翻转如风火轮,随即将脚跟化作战槌,凶猛地撞在布雷兹
脸上。
布雷兹的身躯早就被芙雅、席恩给摧毁得残破不堪,加上法路尔对卡妙的轻忽、以及卡妙
本身精湛的火之武技,无一不是法路尔的败笔。
攻势结束,可战斗尚未结束,卡妙往後退步稍作喘息。
动弹不得的身躯无法再负荷炎天使的操纵,於是法路尔的火之羽翼在布雷兹胸口绽放开来
;翅膀奋力一振,法路尔就像灵魂出窍般被「抽」了出来。
「少年,你小小年纪就能有这般资质,非常难得。如果跟我定下契约,借助我的力量,届
时你的能力就不可限量了,如何?」
撇了一眼浑身是血的布雷兹,卡妙开口问:「那就是跟你订契约的下场?」
「Oh……No,那只是他不自量力罢了。」法路尔回应,并带着一丝笑容。
「哼。」法路尔的态度,不禁让卡妙嗤之以鼻。
「看你的表情,似乎是没有交涉的余地了。」法路尔收起轻松的态度,伸手示意要卡妙放
马过来。
蓄势待发的卡妙对敌手下的战帖怎能无视?踏步一踩,旋即以闪电路径急速逼近法路尔,
更不时放出火球干扰敌手。
法路尔单手轻易挡下悉数火球,岂知这些迷惑战法只是虚晃一招,只为了掩护鬼魅般出现
在身後的卡妙。
兵法有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卡妙,凝聚已久的火倾刻宣泄而出,焰之朱雀展翅翱翔,朝着法路尔直讨而去。
但毕竟以炎天使姿态应战的法路尔不是泛泛之辈,面对直击过来的朱雀非但不回避防御,
更振翅往前进击。
来势汹汹的朱雀不敌炎天使的双掌,法路尔双臂一开,便将朱雀撕裂成两半。
眼见此景的卡妙没有太多讶异,他深知炎天使究竟有多麽可怕;然而卡妙并未死心,以心
运力击出双掌,两条火龙自卡妙手中出击。
法路尔振翅飞离原地,两条火龙穷追不舍;法路尔一面飞翔一面闪躲火龙的追击,神情动
作里都透露出他的从容不迫;与其说是在死斗,不如说是玩着关系到生死的捉迷藏。
突然间,法路尔俯冲而下,直逼飞向卡妙。然而又刻意避开卡妙,只从他身旁冲过。还不
明了法路尔的居心不良,张着血盆大口的火龙便接踵而来。
卡妙吃力地扛下火龙的冲击,但仍因重心不稳翻倒在地。
「你的身体……我要定了!」法路尔走近,单手掐着卡妙的颈子。他奋力抵抗挣扎,但法
路尔丝毫不受影响。
法路尔瞳孔泛出红光,渐渐地,卡妙的意识开始不受控制;慢慢地,头脑里出现了法路尔
的声音。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充满温暖的火让卡妙重拾意识,进而驱除法路尔强行侵占的意念
。
这道火焰不仅将法路尔弹了开来,更构筑出球形的结界来抵挡法路尔;原本这种程度的防
护罩是小意思,但是带有「善念」的火正是最让法路尔感到棘手的。
卡妙睁开眼,才发觉布雷兹的手正抓着自己,不断地传送充满善意的火。
「卡妙……接受我全部的力量吧,这样你一定能战胜法路尔的。」半死不活的布雷兹没有
动口,但卡妙深知这就是布雷兹最後的话语。没多久,布雷兹的气息断住,身上残存的能
量一口气传往卡妙体内。
两道火焰在卡妙体内互相融合、相互排斥。痛得卡妙喷出泪来,但是为了战胜法路尔,他
别无选择。
火焰在卡妙体内缠斗,时间拖得越久,痛苦就越剧烈。这痛苦让他想起把小宇宙从火转为
冰的经验,也想起射手座黄金圣斗士帮助他的手法。
於是,卡妙一念专心致志,把格格不入的火焰用小宇宙加以融合,配合上射手座亲自教导
的技术,终究将火焰转化为对自己有利、对法路尔则非常不利的寒冰。
双方无言对峙相持,只静静地为下一招作准备;在这种特殊的僵局中,哪一方先发制人,
谁就能取得优势;但哪一方先轻举妄动,谁就占定了下风!
几乎是同时!两方集中在手里的杀意一齐放出。
法路尔的火焰乘着风,以长枪般的尖锐、陨石般的力道坠往卡妙的所在地。
而卡妙却像是预料出法路尔的攻击招式,离了手的冻气变作乱流的球体,像盾牌一样严阵
以待。两技在半空中对撞,乱流的冰封球干扰了风的流动,进而大幅削弱了火技的威胁性
。
炎天使不甘示弱,聚精会神地将力道灌注在火技上;但少了助长的风,再强的火技也无法
制止冰封球在火焰中逆行而上。
眼见自己无法阻止冰封球进犯而来,法路尔索性放弃面对面的抗衡,侧身闪过危险的一瞬
间。
手一甩,火焰又燃上手臂,法路尔压身准备来个老鹰式的突击,但地面上却遍寻不着卡妙
的踪影。
说时迟那时快,方才闪过的冰封球爆裂炸开;从爆散的白雾中现身的,是神出鬼没的刺客
──卡妙。
如箭上弦的右手使劲一握,纷飞的白雾缠绕在卡妙的右臂,并蜕变成螺旋纹理的锋利圆锥
,咻咻作响地奔腾着。
一时之间的剧烈变化让法路尔反应不及,情急之下挥出的防护罩转眼就被瓦解;如百万雄
师攻破纸糊的城门一样易如反掌。
见大军压境,法路尔故技重施地展翅回避;但意图早已被卡妙看穿,置在身前的左手从刚
刚开始就一刻也没闲着,不知不觉地以丝状的冻气捆住法路尔的双翼。被赋予双翼的天使
,此时在人类前被剥夺了自由,成了名副其实的笼中鸟。
卡妙的身子在半空中回旋,左臂向後拉扯,顺势击出右手的暴风。
冻气的风钻直捣黄龙,一路摧毁法路尔的防御架式跟躯体,彻底将法路尔消灭殆尽。
法路尔的身躯裂成碎片,幻化成无数羽毛,随风而逝。而随着法路尔灰飞烟灭,火之结界
也丧失了能量,黯淡地消失。
卡妙抓紧了其中一只羽毛,让它静静地、久久地躺在自己怀里……
* * * * * * * * * *
两个星期後,芙雅、席恩、卡妙从决战中完全康复,全心全意投入村子的重建工作。
据说,村子重建的经费,是由遥远的希腊圣域全面提供。
代价是……
「卡妙,为了村子的重建,委屈你,以後到了圣域也别忘记大家,好吗?」对着卡妙不断
地耳提面命,芙雅对这个半路多出来的弟弟总有操不完的心。
语毕,芙雅解下身上的项链,系在卡妙的颈子上,那是一个拇指大小的银色水瓶项链。
「……」卡妙正想发问,却被芙雅揽进怀里,感受着彼此的心灵。
随後,射手座黄金圣斗士──艾奥罗斯牵起卡妙的手,挥别了众人,挥别了西伯利亚,前
往他今生的归属之地……水瓶宫。
卡妙外传.冻结的乐章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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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在PTT这个高手云集的地方贴小说,心中不禁充满雀跃跟恐惧@@
希望大家多多指教<(_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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