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sco2000 (Cender R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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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一个唱垮了政权的摇滚乐团 / 马世芳
时间Tue Feb 27 13:43:10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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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唱垮了政权的摇滚乐团 / 马世芳
Bob Dylan在1965年说过,从来就没有哪个政权是被抗议歌曲唱垮的,
他才不相信音乐可以改变世界哩! Dylan大概不会想到,他说完这句
话二十多年後,有个乐团确确实实唱垮了一个政权——以某种间接的方式。
我刚回来,从布拉格。就跟所有观光客一样,手捧两三种版本的旅游导
览书,背包塞着地图和相机,跟成千上万的德国人法国人美国人日本
人义大利人当然还有台湾人,挨肩挤过熙熙攘攘的观光景点,提防着传说
中的扒手,隔着橱窗对一排排水晶艺品和悬丝傀儡品头论足,站在各色珍
奇建筑前面轮流摆姿势拍照,在弯进巷子里的剧院看「堂乔凡尼」木偶戏
第1720场的公演之前,不忘偷时间抢购风景明信片,以及印着卡夫卡肖像的T恤。
当然我不是要讲这些观光客的例行任务给你听,光凭短短几天的居留便
要故作大惊小怪貌、写些欢喜赞叹的旅游见闻,只是招人耻笑而已。
我想说的是,关於一个改变了捷克历史的乐团
,「宇宙塑胶人(The Plastic People of the Universe)」。
毕竟在那些观光客的例行活动之外,我还是偷时间跑去唱片行,
买了好几张他们的专辑。店员听说我要买「宇宙塑胶人」的唱片
,还露出「阁下十分识货」的赞许表情哩,害我虚荣了好几天。
现在我手上正拿着这个乐团的好几张专辑。据说他们前前後後出了十
来张唱片,我只买到五张,其中两张还是九○年代共党政权垮台之後
的重组演唱会实况。CD附的说明小册是十几页密密麻麻的捷克文,
我只能望纸兴叹。不过我还是在其中一篇评述文章的末段,辨认出作者署名:
瓦克拉夫.哈维尔(Vaclav Havel),剧作家,捷克共和国总统。
反覆听着手上这几张专辑,从他们七○年代初期偷偷录下的地下演唱
会实况、一直到一九九七年的重组演唱会,这几个造型怪异的长发老
嬉皮,玩的音乐完全超乎我的想像。「宇宙塑胶人」的音乐有一种弥天盖地的
感染力,有时小提琴和笛子跟迫力十足的低音贝斯一起出现,配着阴
沈的鼓击和往复循环的电吉他音节,构成既沈重、又优雅的强大张力
。有时整首歌都是漫乱倾侧的不规则音符,配上长长的念白,抑扬顿挫,
像一帧康定斯基的抽象画。你很容易就会发现,他们的音乐非常压抑
,有些自恋,有些骄傲,但总是挥洒自如、才情洋溢。那样的音符罗列
,埋藏着整个民族的集体记忆,绝不是英美摇滚乐团做得出来的。当
然,他们的歌词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但是那好像也不大要紧。无论如何,
我已经变成他们的歌迷了。
会知道这个乐团,中间颇有一些波折。记得最早看到这个团名,是在一九九○
年报上一篇哈维尔的专访。这篇文章激起了我莫大的好奇──当然,捷克刚刚
经历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就在前一年,剧作家哈维尔领导的
「丝绒革命(The Velvet Revolution)」把共党政权赶下了台,半年前
还在吃牢饭的哈维尔,众望所归地出任共和国总统,他在就职演说慷慨陈辞:
「人民,你们的政府归还给你们了!」但是老实说,那时候的我对东欧情势一
无所悉,也弄不清楚哈维尔原来是做什麽的。真正激发我兴趣的,是在那篇文章里
负责访问哈维尔的家伙——来自纽约的摇滚歌手Lou Reed。
你当然知道Lou Reed,知道他在六○年代的团Velvet Underground,
还有那张Andy Warhol设计封面、画了一只大香蕉的名作。
关於Velvet Underground,最着名的描述就是︰「没几个人买他们的唱片,
但每个买了的人,後来都组了自己的摇滚乐团」。Lou爱男人也爱女人,Lou是只
大毒虫,Lou对性虐待的种种仪式有着超乎寻常的好奇。Lou把自己充满奇特
情节的私密生活谱成歌,用一种神经质的、自恋至极的、半吟半念的方式哼唱
,好听得叫人想咬他一口。然而,共和国总统为什麽会跟这种家伙混在一起呢?
後来我才知道,哈维尔是全球头号Velvet Underground歌迷,这下你知道
「丝绒革命」名称的典故了吧。不仅如此,他还是怪老子Frank Zappa的歌迷!
哈维尔刚刚当上总统,就迫不及待把Frank Zappa请到捷克,以上宾之礼相待,
还有意请他担任文化使节。毕生都在边缘奋斗的Zappa大受感动,差点就入了捷克籍
。此外,哈维尔还邀请到Pink Floyd为国宴表演??我想,地球表面不可能有
对摇滚乐更友善的国家元首了。
哈维尔是在一九七六年,他四十岁的时候迷上摇滚的。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有个朋友拎着酒跑来敲他的门,跟他彻夜长聊,并且还提议他跟一个名叫
伊凡.西罗思(Ivan Jirous)的年轻人见见面。他跟哈维尔说,西罗思别
名「马哥(Magor)」??这个字在捷文的意思是「疯汉」。马哥不但是
「宇宙塑胶人」这个乐团的「艺术总监」,还有一群满怀激情的波希米亚浪子
,把马哥当成精神领袖,他们替这个次文化社群取名为「地下社会」
。雪夜来客跟哈维尔说:他们真精彩,你真该认识一下这群小夥子。
关於马哥这号传奇人物,有位记者是这麽说的︰「马哥经历过嗑药、酗酒
、摇滚、吃牢饭、被条子痛揍、样板审判、重刑监狱、神话传奇、一场大革命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的诗。」经过引荐,哈维尔抱着「姑妄听之」的心情
,和他在布拉格相会。马哥是个长发披肩、形容邋遢的汉子,一面滔滔不绝地
发表他对捷克音乐复兴的看法,一面拿出两三卷卡带,塞进录音机,放给中年
剧作家听,那是几个当地摇滚乐团,包括「宇宙塑胶人」的表演实况。哈维尔
听着破录音机里的音乐,大受震动,於是推掉了其他约会,跟马哥跑去酒吧,
彻夜聊到天明,从此成为忘年至交。
哈维尔在多年後回忆那天的感觉︰「这种音乐有一种震撼人心的、使人不安的
魔力,这是一种使人警醒的、由内心深处发出的真诚的生命体验,任何人只要
精神尚未完全麻木,就能理解。我突然领悟到,不管这些人的语言多麽粗俗,
头发多麽长,但真理在他们这边。」
从这天开始,哈维尔变成了「宇宙塑胶人」的忠实歌迷。後来,这些年轻人又
介绍他听Velvet Underground和Frank Zappa的音乐。它们从一张张刮花了的
旧唱片,转拷成一卷卷秘密流传的卡带──在那个年头,一旦被秘密警察发现
你在听美国摇滚乐,可是会被抓去关的。後来,就跟千千万万捷克青年一样,
不知不觉,哈维尔已经把摇滚乐视为和文学一样重要的生命元素了。
在肃杀、灰暗的七○年代,许多捷克政治犯被秘密警察逮捕,关押在牢房里。
面对无穷无尽的审讯与折磨,他们让灵魂重获平静的方法,往往不是向上帝祈祷,
而是轻轻哼唱Lou Reed的歌、背诵John Lennon和Bob Dylan的诗句。Frank Zappa
和Velvet Underground的唱片,在美国从来就不是畅销品。然而Zappa怪异突梯
、充满荒谬色彩的音乐,和Velvet Underground描述种种陷溺堕落景象的作品,
对捷克青年来说,毋宁是更贴近自己生活实况的。
在六八年苏军坦克大举压境之前,布拉格生气蓬勃的文化圈,经常被拿来跟六○年
代的「摇摆伦敦」和纽约东村相提并论:大家写诗、蓄长发、搞现代艺术、弹吉他
、嗑药、穿花花绿绿的衣服,觉得生活理应就是这样。也不知该说幸或不幸,
「宇宙塑胶人」的成立,正巧在「布拉格之春」被十八万大军剿灭之後一个月
,碰上了当权者用尽全力要铲除那种花花绿绿的生活、让一切回归「正常化」的起
点。一九七一年,官报大剌剌地宣示︰「政府不会容许『百花齐放』,我们所要栽
培、要灌溉、要保护的,只能是那唯一的花朵——马克思主义的红蔷薇!」「
宇宙塑胶人」的披肩长发、奇装异服、放荡行径和高分贝的摇滚乐,简直摆明了
跟党机器过不去,注定了他们被整肃的命运。
读到这里,你一定会猜想,「宇宙塑胶人」应该是个政治意识十分强烈的乐团
吧。但肉店学徒出身的团长米兰‧贺拉夫萨(Milan
Hlavsa)回忆说:才不是哩,他只是忍不住想玩摇滚而已。
「宇宙塑胶人」的歌词完全没有提到政治,甚至连抱怨与哀叹的情绪都很少见
。他们是这样相信的︰「对这个荒谬体制最好的反击,就是竭尽所能地忽视它」。
他们用不和谐的高分贝噪音、粗鄙的打油诗、油腻的长发、惊世骇俗的打扮和
浪荡的生活方式,直接把官方标举的那套「好公民的价值」扔进了茅坑。一位
捷克文化人描述「宇宙塑胶人」的行径︰「他们不跟当政者对话,只跟自己人
对话;他们没有变成异议份子,反而创造出一种可以暂时满足自己的另类文化
;他们没有要求当权者赏给自己更多的自由,相反的他们的行径就好像自己
已经拥有了自由一样」。
不消说,这替他们惹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
在七○年代初「正常化」运动雷厉风行之下,无论搞摇滚的小伙子多麽不愿意
和政治扯上关系,都不可能幸免。所有乐团都必须重新接受「资格审查」,领
有执照才能表演。团名或歌词不能出现英文,不能蓄长发,不能奇装异服,不
能写晦暗悲观的歌词,不能有挑逗夸张的舞台动作,不能把音量开得太大声。最
糟糕的是,万一没领到执照,先不说你根本没有场地可以表演、拿不到演出酬劳,
连舞台音控器材都会被警察没收,因为那是国有财产。
以上各项标准,「宇宙塑胶人」无一符合。然而他们不愿意改团名,更不想剪
头发。他们自己用报废的收音机拼装出堪用的音响器材,一面做工赚钱,一面
想尽办法登台演出。一场典型的七○年代「宇宙塑胶人」演唱会通常是这样展
开︰表演开始前两三天,耳语悄悄在熟人之间传开︰据说「宇宙塑胶人」要表
演,地点可能是某个城郊谷仓、也可能是某人的结婚典礼、或者某片林间空地
。确切的时间地点,要到演出当天傍晚才公布。一旦地点确定,便会有几十个
人,千里迢迢坐火车到一个不知名的小站,然後长途跋涉,穿越森林、踏过雪
地、顶着风雨,来到一座波希米亚农庄。众人摸黑踏进约定的那个谷仓,运气好
的话,「宇宙塑胶人」会在里面,准备办一场秘密演唱会。
然而,消息灵通的秘密警察往往会循迹而至,打断演出,让所有心血通通泡汤。
这类故事中,最出名的莫过於一九七四年的「布多维茨『大屠杀』」︰这年三
月,一千多个年轻人费尽千辛万苦跑到小镇布多维茨(Budovice),准备
看「宇宙塑胶人」表演,没想到警察早就等在当场。这些年轻人被押进黑漆麻
乌的隧道里,惨遭警棍痛殴,然後整批送上火车,开回布拉格。几百名青年录
了口供、六人被正式逮捕、几十个学生被退学整个事件之中,「宇宙塑胶人」
根本还没开口唱歌呢。
回头说马哥。一九七六年,就在马哥跟哈维尔相识之後不久,他决定结婚,而
且要大宴宾客。不用说,婚宴变成了一场「宇宙塑胶人」和所有捷克地下乐团
的马拉松演唱会。就在「地下社会」的亲朋好友共聚一堂、狂欢正酣的时候,
秘密警察破门而入,所有参加演唱会的人都被抓去录口供,二十二个人被拘捕
,大批录音带、歌曲手稿和乐队自制的控音器材都被没收。
「宇宙塑胶人」的团员在一场样板审判中,被形容成吸毒酗酒性乱交打架滋事
的地痞流氓,他们是「堕落的象徵、社会的毒瘤」。党机器动员大批人马抹黑
这几个年轻人,让一般大众相信这只不过是单纯的刑事案件。最後,马哥
和「宇宙塑胶人」团员被判处八到十八个月不等的徒刑:「捷克青年永远不会
在这种音乐之下起舞!」判决书上张牙舞爪地吼道。
哈维尔大为愤怒,决定展开救援「宇宙塑胶人」的行动。他认为,假如大家都
认同当局的说法,觉得这些年轻人罪有应得,那麽这个社会可以算是完蛋了。
「这些青年根本没有政治的历史,甚至没有明确的政治立场,他们只不过是想
按自己喜欢的方式过活,创作自己喜爱的音乐,唱自己想唱的歌,不与自己过
不去,」他义愤填膺地说︰「政权可以开始把所有独立思考、独立表达意见的
人(即使只是私下思考和表达意见),都关起来。权力不知不觉暴露出它的真
正意图︰要让生活变得千篇一律,凡出现稍有不同的、个人的、突出的、独立
的,以至於不能归类的事物,都要用手术刀切除移走。」
没有人想像得到,这个救援事件竟成为捷克历史的转捩点。尽量用简单的说法
浓缩这段历史吧:哈维尔发起的连署抗议活动,竟发展成捷克知识份子在六八
年之後的首次大串连。这群人觉得民气可用,决定一鼓作气,集体起草了「七
七宪章宣言」,正式和当政者杠上了。哈维尔身为「七七宪章」的发言人,自
此屡遭迫害,数度进出牢房,成为东欧最着名的政治犯之一。他在八九年最後
一次出狱後不久组成「公民论坛」,在「丝绒革命」中促成了共党政权的垮台。
後来,就像全世界都知道的,哈维尔当选捷克共和国的总统,成为地球上最喜
欢摇滚乐的国家领导人。
而这一切,都是从一个忍不住想玩摇滚乐的肉店学徒开始的。你能想像吗?当
然,说是「宇宙塑胶人」推翻了捷共政权,未免也太夸张——他们真的只是忍
不住不玩摇滚乐的几个小伙子罢了。然而,你可知道他们为了实践「搞摇滚」
这个简单到近乎可笑的愿望,必须付出什麽样的代价?
出狱之後的「宇宙塑胶人」,被官方剥夺了所有公开表演的权利。然而他们不
改其志,仍旧钻尽漏洞寻找机会。马哥想出一个极具创意、又不触犯法律的表演方
式︰他先开一班讲解「现代艺术」的课程,放几张Andy Warhol的作品幻灯片,
然後请「宇宙塑胶人」出场,表演整整一小时的Velvet Underground音乐。偶尔
会有朋友提供场地让他们表演,这些地方却经常在几天之後被一把无名火烧得
乾乾净净。「宇宙塑胶人」的成员後来又数度被捕,萨克斯风手
伍拉提斯拉夫.布拉碧涅(Vratislav Brabenec)下狱的新闻被西方媒体大肆报
导,害捷共政权变成国际笑柄,颜面尽失。到了七○年代末期,警察只要在街上看
到他,就是一顿痛殴。实在没办法忍受这种迫害,布拉碧涅在一九八二年逃到
加拿大去了。对「宇宙塑胶人」的乐迷来说,布拉碧涅的出走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至於偷偷摸摸参加演唱会的歌迷,也长期处在类似的恐惧中。假设你是个十九岁的
青年,星期五晚上跑去酒吧看了一场演唱会,到了星期天,那家酒吧忽然失火
,烧得精光;星期一清早,秘密警察跑来敲门,把你带去问话。其中一个对你
的肚子狠狠揍了两拳,另外一个则以你的学业和工作相胁,你已经在当局留下了案
底。请试着想像一下︰下次再听说「宇宙塑胶人」的演出讯息,你还会不会去听?朋
友偷偷把一卷White Light / White Heat专辑转录的卡带、或者一本听写传抄的
John Lennon歌词集交到你手上,你会不会紧张得心跳停止?
实在很难想像当局何苦动用这麽极端的手段对付这些喜欢摇滚乐的年轻人
。他们真的相信这种音乐会毁掉整个政权吗?或许这是一个循环的问题︰
正因当局相信这种音乐必须被摧毁,摇滚乐反倒成为某种心照不宣的认同符号
。不是有句话这麽说吗,「凡是政府讨厌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於是摇滚乐禁忌的魅力与日俱增,它在当局眼中的危险性也就愈昇愈高
。最後,很讽刺地,政权真的垮了,而且真的肇因於一个被迫害的摇滚乐团。
「变成『异议份子』根本不是我们自己的意愿,」贺拉夫萨在多年後回忆
说︰「我们只是觉得,应该替自己的生活作主而已」。然而这几个形容猥
琐的摇滚浪子,确确实实改变了共和国的历史,也成为摇滚乐诞生近半世
纪以来,最让人心醉神驰的传奇之一。你当然知道,摇滚乐的历史中
,「传奇」这两个字早就被滥用到了极点。然而,「宇宙塑胶人」是当之无愧的。
放眼望去,世界上还有哪一个乐团,能够翻转历史、成就一场货真价实的大革命?
最後让我引一段Lou Reed的歌词吧。一九九○年访问哈维尔的时候,Lou送给
总统的那张新专辑里,正巧有这首歌,简直就是「宇宙塑胶人」传奇的写照︰
你不能指望家人
你不能指望朋友
你不能指望聪明才智
你不能指望上帝
你不能指望智者
因为智者不存在
你不能指望好心人
好心人专做灯罩和肥皂
很多事情都不能指望
最糟的事情老在发生
你得要有满满一公车的执念
才能让自己过下去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宇宙塑胶人」的故事。
【1/31/2005补记】
宇宙塑胶人的官方网站在这里,非常丰富,部份内容有英译版,
还可以线上试听。距离当初写这篇文章将近七年,网路上可以查
到的相关资料多了非常多,有兴趣的朋友不妨google一下
。诚品音乐馆在两三年前引进了一整套的PPU大全集,我也请了一箱
回家,诚品那时还进了几本PPU全部歌词的英译辑,对了解他们的创
作有极大的帮助,不过现在大概很难找了。
2001年,贺拉夫萨因癌症去世 ,得年五十岁。2005年1月,Lou Reed
和早已卸下总统职务的哈维尔,相隔15年之後在布拉格重逢,
Plastic People Of The Universe在1988年(丝绒革命前一年)解散,改组为Pulnoc
。1997适逢「七七宪章」二十周年,PPU在哈维尔的敦促下重组举行巡回演唱,并
且发表了实况录音。1998年,「宇宙塑胶人」赴纽约演出,并且和Lou Reed同台表
演了Velvet Underground的名曲Sweet Jane与Dirty Blvd。贺拉夫萨逝世之後
,他们以"PPU & The Agon Orchestra"的团名继续活动,直到现在仍然十分活跃。
文章中提到Lou Reed送给哈维尔的专辑是New York ,那也是我最喜欢的Lou单飞作品
。文末那首歌原名是"Busload of Fait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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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40.119.20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