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上个礼拜放假就打好了，这是166T第一个周末放假，有电脑才较好排版。 内容有点零散，如果有问题也欢迎提问！今天坐火车返乡穿着制服，就被一个研究生 询问替代役的申请流程、役别种类等等呀！ --------------------------------------------------------------------------- 这十六天在成功岭所遇到所有光怪陆离的人啦、事啦、还有种种封闭环境和军事管理制度 ，新训前就想把这个经验当作好好了解一下国军的运作和管理方式好了，毕竟入营前几天 才爆出离谱的国军雄三飞弹误射事件呀。 在这几天的观察下来，觉得大概可以归因几个军中陋习吧，第一个是揣摩长官上意，因为 一但做错就是一阵吼骂，被骂到後面真的会精神耗弱，讲白了，你也会忘了哪个环节为何 而做、该怎麽做？而哪个细节更该要谨慎注意？其次就是无止境的形式主义，光是一个开 训、结训典礼可以重复演练两个小时；最後就是做假文化，长官会发下问卷要求你填写， 然後会咳咳地暗示「原则上」会说，嗯，只能填左边两格，这两个就是「非常满意」和「 满意」的选项，坦白说，甚至到现在连题目都不知道是在问些什麽，如果前置作业流程都 安排的很顺利，那为什麽没有自信让大家填写呢？这点也是很不明白欸，又不会故意找找 长官麻烦、反之，如果有不满意的反应之後才会加以改进，也不会看到缺乏自信的一面呀 。 纪律出了问题？纪律当然不是用精神口号喊出来，但军中很多的流程和思维模式都和简洁 、精确口号精神相抵触，如邻员=左右隔壁人员、回复上一动=回复上一个动作、检诊内务 =棉被折成豆干状，先折成三分之一，在往内切四分之一翻摺、蚊帐整理也是切三分之一 ，後四分之一往内翻摺。但是阿，很多的流程排序又很异常的莫名，例如刚洗完澡又要换 成制服走一大段路就单纯为了拍照，然後又流了一身汗，实在不太了解那个澡洗的到底有 什麽意义呀。所以你会发现很多在口令很简洁有力，其他部分的劳师动众就不敢恭维了， 至於这部分又可以写一大串故事了，之後再谈谈吧。 替代役的管理制度不若国军一样，替代役其实严格说起来是服社会役，因此可以想成服兵 役，然後那个兵要打上括号。其实只有在服役制度一方面是参考欧洲的役男大多投入社会 服务；另一方面也是1990年代波斯湾战争，美军以精良的部队人数打了胜战，於是各国开 始考虑到一个部队里是否还需要那麽多的兵员，裁减之後，男生的兵役陆续转成服务社会 的替代役。 回到替代役本身，虽然替代役的新训跟现役军人的新训还是有差距，但我想我终於了解到 为什麽那麽多人会说「还没退伍前，一切都是假的；只有退伍後一切才是真的」。 这边的真假，倒也不能说是真正的真实和虚假，纯粹就是个制度体系的规范，在军事管理 之下，你会发现原本认为合理的事物，很有可能变成不符合你的逻辑运作，在错乱之下， 真真假假都杂揉在一起，难以划分；体力上的消耗倒是还好，但精神性的折磨是蛮累人的 ，要随时戒备有无发号司令，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为了让思绪无挂虑的运作 下去，於是便俐落的一刀划下区分左边这一块，营中生活是假的；而右边一块，正常生活 才是真的。 昨天的离营感触特别深，出来看到有穿着便服、大声嚷嚷的阿伯都会很感动。十六天的与 外界隔离啦，是完完全全的隔离，一出成功岭营区，眼前印入快速的事物、低矮民宅、缓 慢行进的车辆、被太阳晒的发热的马路、闪着微弱灯光的红绿灯、明亮的便利商店，还有 离开台中的最後一站，台中乌日高铁站川流不息的旅客，就像这十几天没带到的手机，脑 海中的事物就像刚回到家刚开机连上网路的时候一样，叮叮咚的装进所有资讯，这种感觉 好奇妙，这时候真的是被剥夺人身自由後的小确幸呀，每一个新事物、正常社会的碎片都 一一塞进来，好久没有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了啊。到高铁站的第一件事就是放假顶着光头的 役男陆续奔跑到自动售票口和售票处，不夸张，就像早上六点起来的三千公尺山路路跑一 般，那麽刚好的乌日高铁站的车站结构又是个长方形跑道的设计，我就想说这个高铁站好 适合拿来跑百米赛跑的跑道欸，为什麽会这样想呢？因为营区里面的生活无聊到连外面的 世界一切一切都会相对的变的非常有趣啊...... 刚开始进来会有多不习惯呢？记得倒数三天时，上的大堂课夺刀术、擒拿术的讲师就是一 个瘦瘦黑黑帅气的警察，他透漏说十年前也在台下接受着替代役的训练，而他那批是警察 大学、警察专科学校统一入营训练，「即使我们在警专生活了两年，学校也管理的很严格 ，不过刚到成功岭的的前几天还是很难适应呀。」原本想说只有短短的21天(原本警察在 成功岭的新训是3个月，他那梯改成3个礼拜)，根本就不用恳亲因为时间咻一下咬个牙关 就会过去了，但第三天他就超级後悔的打电话回家说，「阿母，你恳亲日的时候一定要来 呀... ...」为什麽恳亲日很重要呢？因为家人可以带甜点零食啊，在这里面的三个礼拜 你会忘了什麽叫做甜点零食和饮料，甚至一出营区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高铁站买一杯饮料 都会默默地在心中感谢有自由能选择自己想吃想喝的东西真好。 把日期调成第一天入营，刚进成功岭营区，触目可及的偌大的广场便是介寿台，一旁可容 纳的大讲堂是中正堂，明显的可以看到是军中文化仍是有强人崇拜文化蒋中正的影子。三 个白色大巨型水泥台板，沉重的分别立着血红色的国家、责任、荣誉三个词；不过坦白说 ，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确确实实想到的就只有家啊，在这种心境下就像玩高空弹跳被後 面的人推了一把，从头到尾都处於紧绷的状态，而从高空开始降落到回到原点的时间，长 达十六天之久。 入营开训的第一件事不外乎就是发放各类基本用品诸如水壶拉、文具包啦，接着确认好徵 集令各类文件。前述作业就序完成後，就会带到OK便利商店采买生活用品，举凡内衣、内 裤、毛巾、针线盒、集屑指甲剪、蓝色长形袜、轻便雨衣等等，之後也不会有机会再去采 买物品了，当然也没有来买饮料零食的机会，充其量早上跑三千绕营区都会看到OK商店罢 了，每次看到就心痛一次。 在第二天的早餐时刻，终於解开了长达20几年的疑惑，那就是为什麽当过兵的人都要说每 天都要数馒头过日子，那是因为每天早餐不是一个包子就是馒头阿！只要每吃了一个馒头 就代表退训的时间又减少了一天(前五天大家见到面都会聊说倒数几天几天，中间就不会 了，为什麽不会呢？因为根本还有十几天到数起来只会更难过呀，直到倒数三天这个话题 才又会被提起).......。 如果要用精确时间数字形式来计数军中点点滴滴的话，就是每天早上起来刷牙、洗脸、上 厕所到集合完毕共计10分钟。每餐时间约8-10分钟，包括吃完饭、一主菜，三至四道副菜 、甜汤和咸汤，喔对了，不要忘了还有水果，如番茄、香蕉、百香果、葡萄，水果基本上 就是这四种重复循环，为了确保能在时间内吃完(一定要吃饱，不然6点起来跑3000到十二 点才能吃中餐，如果没有吃饱会超级超级饿的呀)，所以边吃饭都会边注意手表，好好规 划前7分钟解决固体类食物，後3分钟再战甜汤和咸汤加上水果；洗澡约9-10分钟，包括排 队等人、在路上排队还要大声的说「学长好」、「分队长好」、「区队长好」，如果认错 了人，念错职位名称，不好意思，就是被骂到臭头，接着放置衣物、回到寝室，所以真正 能洗澡的时间大概只有5分钟。 最後三、四天又来个连续停水停电，真的是最艰难的状况都遇到了啊，你可以想像吗？在 经历停水的情况後，我终於才了解政府标语说的「有水当思无水之苦」并不全然可以轻松 做到呀，因为其实「无水的时候才会真正了解无水的痛苦啊」。还因此有一天不能洗澡， 一百多个人都挤进大餐厅，在摸黑的状况下然後全身脱光，进行「一个」擦澡的动作，於 是那天晚上之所以难以入睡不是因为防蚊液的刺鼻味也不是万精油的凉凉的刺鼻味，而是 100多人擦澡没有擦乾近的汗味啊；停电的状况，就是到了晚上六、七点、就陷入了一片 漆黑，寝室黑、餐厅上课黑，大家又晒得更黑，漆黑的晚上几乎成了保护色，都认不出来 谁是谁呀，最惨的是：到了吃中餐和晚餐的时候好比洗三温暖，四、五百个人在没有风扇 和空调的密闭餐厅里面用餐，流的汗啊真的是会因为夹个菜摆个手，几乎就会一滴一滴地 流下来，心想真的比早上跑3000公尺所流的汗还多，真的是边吃饭边下雨的夸张。 最後两天，就是放空发呆的日子，因为已经结束评监分数了。举个例子，最後一天等放假 的中餐後，其实根本没有事情可以做了，所以你就看着寝室旁边的人，旁边的人亦是，也 一直盯着你，然後就想说，「好吧，既然那麽无聊，那就去刷个牙好了，後来想通常来讲 午餐并不会刷牙啊」因为真的找不到事情可以做了啊！！刷牙完後，又会想说来洗个头好 了，於是大家一群人低着头某起洗发乳排排站在水龙头前，直接冲起头来，嗯，确实是因 为不知道要做什麽事了呀。 常听到管理役男的干部或者讲座都会有人这麽的说「合理的要求当作训练，不合理的要求 就当作磨练」，这就是军中的中心思维模式，当初不合理的制度就那麽靠着权威式的管理 沿袭下来，然後接任的干部也没有多加思考适不适合理就直接全盘接受，反正第一批订定 制度的人就是对的，这种逻辑就是缺乏了逻辑，就好像什麽才是对的？只要说的人有权威 、沿袭下来的制度的总和就大於所有一切。 没错，从你尚未张开双眼，意识蒙胧之中，从清晨六点开始就被大声宏亮的嗓音叫醒，而 且是像处在回音谷连续回绕，也彷佛是多重环绕音响播放「现在时间洞六洞洞(06:00)， 役男起床~」；六点起来，十分钟一个中队一百一十七个人要起床、整理蚊帐、棉被折成 豆腐乾形状。接着到3000公尺山路路跑；「笑什麽笑？牙齿白呀！」「苟且！整队时还慢 慢走，在散步呀！」「向右看齐！那个位置还空两格，你以为是在写作文呀！」「在散漫 呀，你以为在逛百货公司吗？」「再混阿，」「由於学号XXXXX於团体活动时态度不佳， 分队长在这边扣你几分几分之类的，有没有问题？(当你听句话，一定要马上回答：没问 题，谢谢分队长；如果忘记回答谢谢，那麽你就会很哀怨且无辜地再被训斥，还不答谢， 分队长在这边再扣你两分，有没有问题，真的，如果你这时候还傻住真的会一直一直被扣 下去呀)」所以啊，从早上一路被骂骂到中餐，然後中餐可能又会轮到过水的的工作，大 概20个人(2个分队)要负责你们那个中队100多人的餐具清洗，单膝跪地洗餐具是基本款， 只有最後一天开放拿板凳洗餐具，嗯你问这边就不会被骂了吗？抱歉，没洗乾净有油渍再 接着被骂，发呆、休息一下被骂，就是随时保持着被骂模式。 所以你问我在替代役中学到什麽？坦白说，我真的有学到了一些什麽，那就是：真的体验 过替代役的训练後，还真的学不到什麽(除了一、两个讲师的演讲很不错)，顶多只能说是 个难忘的体验，而这种体验真的、真的、真的一次就够了。 顶多，就是「观察」，很多事如果能在尚未判断前多下功夫研究为什麽呢？为什麽这种情 况会发生呢？就是以一种不多作怀疑猜测的心态去看这里面的每一件事，如果知道自己本 来就不太会喜欢这边不自由被拘束的环境，那麽也要意识到其实自己其实是在戴着一副有 色眼镜在窥探着这个封闭环境，找出不合理和合理之处，反之，在里面会过得更辛苦更厌 恶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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