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 　 嗨，你过的好吗？ 　 再过三天，我退伍就满一个月了， 　 我知道你是个乡民，所以你一定看的到， 校外会、联络处， 甚至是其他离岛的老师都看到了， 　 当初我PO在FB上的文章，你跟校长也看到了， 还把他印下来送给校外会的督导桌上， 明明设定限朋友观看，你们却看到了， 　 督导说不准在网路上抹黑学校， 不然要送我进成功岭， 　 我知道，那是你或校长的意思。 　 　 所以，我想这些文章，你一定会看到。 　 　 『让子弹飞一会。』 　 　 所以，我想问您， 最近的你，睡得好吗？ 　 你有做恶梦吗？ 　 你有活在恐惧中吗？ 　 我离开时，你只觉得可惜， 　 四月的午餐评监、教育111、师生美展、中小联运、鸣虫展、校外教学、小学参访...etc ， 一切都还顺利吧？ 　 　 我很珍惜在岛上的时光， 看着孩子们的笑靥，我内心也会得到平静， 　 记得最後那两周，联络处要来把我带离岛， 我说我要留下， 　 『我从哪里来，就要从哪里走。』 　 那是我唯一的愿望， 所以最後我们好聚好散， 　 　 我说洗衣机坏了，你说冬天没有人可以修， 所以坏了三个月都没有处理， 　 而督导一来，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好了。 　 　 我说割草机坏了，你说叫我自己去修， 我运上国中，又运了下来， 拿去给维修人员， 因为冬天无法修理， 当我跟你说维修人员不在时， 　 你只回我： 『难道是我的问题吗？』 　 　 最後一周， 我的洗衣机停水了， 连同其中一间洗澡的厕所， 　 我依然记得我每天提醒你， 要记得去修理， 　 因为我怕下一个学弟没有水可以用。 　 　 你说：『好，我会去看。』 　 　 http://imgur.com/y7g0HHK http://imgur.com/Oad0sSj 　 　 而现在，我知道修理好了， 我也都放心了。 　 　 　 主任，你现在过得好吗？ 　 你睡得还安稳吗？ 　 你吃的下饭吗？ 　 你...会失眠吗？ 　 　 你，还会体罚学生在大太阳下拔草吗？ 　 －－－－－－－－－－－－－－－－－－ 　 　 第四篇了， 每一篇的留言，我都一则一则看过了， 请容我在这边解释得更清楚一点。 　 　 为什麽要退伍後一个月爆，而不是当初遇到问题就爆？ 　 因为当时的校外会与联络处都已经妥善处理了， 也替我请了一天公假， 并且有半天的心理谘商辅导， 　 不好的回忆留在过去，平安退役就好。 　 　 这是长官与过来人们告诉我的， 而我也觉得，给予离岛学校最严苛的惩罚， 就是不配役男这件事情。 （离岛的离岛师资吃很紧， 所以教师要兼行政职， 　故替代役要负责部分的行政职位， 　例如图书管理、或是午餐业务） 　 但一个月後（就是现在）， 好像什麽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这间学校又开缺了， 　 那天，我走在半路， 没来由地看着开缺名册， 　 脚僵直的无法走动， 任由自己的情绪爆炸、理智线断裂， 　 那天我跟督导说： 『我不知道我会怎麽做，我真的不知道。』 　 　 也许你听起来很唬， 那你就当作这几篇， 是一则现代版的聊斋志异来看， 　 但如果告诉你， 心病很难医治， 　 就像是分手的痛、失去亲人的痛、手机不小心掉到地上的痛一样。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感受也不一样。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为什麽文内有无关紧要的风景图？ 偏远学校真的有那麽雷吗？ 我们应该自保吗？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并不讨厌澎湖， 也不讨厌这个小岛。 　 我仇恨的，是这样的制度，以及这样的人。 　 　 澎湖很美，偏远学校的小孩也很可爱， 那些去分享的故事都是真的， 　 就像是直销，总有些光鲜亮丽的人， 吸引着其他人的加入， （虽然比喻不妥，但事实就是这样） 　 我们不是老鼠会，而是一家人， 离岛的役男，绝对比本岛还要来的亲， 　 我们不会每个放假就回家， 我们没有亲友们的舒适圈， 　 如果你来当「教育」替代役， 却想要有那种军中同袍的朋友， 　 不要害羞，选择离岛， 　 我们都在...... 　 　 所以，也请大家，不要讨厌这里， 　 不要讨厌偏远地区小学， 不要抹灭掉自己的教师魂、自己的热忱心， 　 打从心底的相信人性，打从心底的原谅别人， 　 让眼泪留在成渍的枕头上， 　 让恐惧积在发霉的床板下， 　 这里是梦想的温床，是游子的故乡， 　 退役後，回来澎湖工作的学长，应有尽有， 　 我相信，不只澎湖， 只要我们善待每个人，不是虚假的乌托邦， 　 他们，也会真诚地回应你的， 　 加油，学弟们。 　 　 　 而我， 也在慢慢康复了，谢谢大家的关心。 　 真的。 　 http://imgur.com/xeQSBET 西屿西台的日落 　 －－－－－－－－－－－－－－－－－－－－－ 　 （正文） 　 二月份，第五次罚勤记完後的下周五， 　 因为失眠的缘故，早上迟到了10分钟， （於七点半进办公室） 跟主任说了对不起後， 主任说：你连续两个礼拜迟到，你根本没有悔意！ 我：真的很不好意思，请问可以补时数吗？我可以晚上晚点下班。 主任：不行！我一定要惩罚你！因为你根本悔意不足，上班还迟到！ 我：对不起，我真的很对不起，可不可以．．． 主任：你是要顶撞我吗？去把你扫地的事情做完！这件事情就这样了！ 　 　 　 三月份， 执行罚勤的前一天，（注1） 　 我问主任可不可以下岛，因为明天要罚勤， 我可不可以提早下去，（注2） 　 主任边与其他老师嘻笑，说道： 「你有问过校长吗？校长有答应你可以下岛吗？ 　校长没说可以就是不行，说：每天叫你去清水沟，你今天有去吗？ 　 　你这样就是没有悔意！」 　 於是我就说好， 并到旁边打电话请示校长（校长当时并不在岛上）， 校长的答案是说可以， 　 『阿！你明天要罚勤吧！ 　那你就先下去吧， 　而且你昨天也有帮忙拍摄微电影阿， 　 　真是辛苦你了！』 　 我便又再去问主任， 　 主任却拿起电话打给校长， 　 『我自己来问校长！』 　 『对，我没有这样说过， 　他又再说谎了，对，他这几天都很不认真阿， 　水沟又没有去清， 　是，我没有叫他去问你， 　 　是他自己的意思。』 　 挂掉电话後，就告诉我校长说不行， 要我留在岛上明天下去。 　 　 http://imgur.com/p5ZCGmh 传给校长澄清的简讯　 　 　 望着教师们离去的背影， 我已经忘记我是如何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崩溃的， 止不住的泪水哗啦啦的撒落桌上， 　 我告诉我自己要争气，要努力， 不能被打败，不可以在这种地方流泪。 　 　 那日的我才终於了解到， 什麽是被困在孤岛上的无助。 　 　 眼泪擦乾後， 我赶紧打电话给校外会， 问教官说明天我七点的船下去，要赶上公车， 可能无法准时八点抵达罚勤地点。 　 幸好教官通融， 　 而我还记得， 那时你叫我自己搭计程车下去的嘴脸。 　 　 那日的我，是多麽的不堪一击， 那一个礼拜我搬梯子爬上爬下的擦窗户， 跟工友清完整排的水沟， 　 昨天还帮忙拍摄微电影，吼的声嘶力竭， 周五早上还在维修电脑教室的电脑！！ 　 我不但没听到任何的「谢谢」或是「辛苦了」， 　 只有收到下一份工作的命令。 　 隔天的罚勤，我罚着罚着便哭了， 情绪溃堤的我还反被教官安慰。 　 　 教官却不知道，那时的我多想跳下海了结一切。 　 　 （注1： 　澎湖的罚勤需要经过校外会审核， 并且统一於马公高中执行， 　只有少数更离岛的学校， 才可以申请在自己学校罚勤， 　罚勤的流程， 大约是罚站一小时（基本教练）， 　然後开始勤务（扫地、扫厕所、清水沟）， 　中午吃饭、午休， 　下午勤务， 　最後写约1500字的心得。） 　 （注2： 　在这个岛的好处，就是有机会周五下岛， 　但因为周五的末班船只是四点钟， 　所以我都认为这是主任给的恩泽， 　提早一个小时的下勤， 　所以发生事情时都不敢与校外会通报， 　 　而每每下岛的那一晚， 都给了我非常大的勇气， 　继续撑下去 　 　直到校外会上来找我， 才知道原来这些都是合法的， 　周五下午四点放假， 周日五点随着末班船收假， 　 　只是主任一直说这是偷跑下岛，要我不要说） 　 回忆起去年的圣诞节， 　 你叫我一个人主持圣诞晚会， 当我从邮局运回来两大箱的小朋友戏服时， 　 表演前一天，才告诉我， 　 『阿！我忘了准备你的， 　 　你自己准备喔！』 　 　 　 当天，我穿着自己的衣服， 以及其他老师帮我折的大蝴蝶结上台， 　 我不敢说我的主持很好， 但至少没有冷场。 　 　 那天，你说我表现得不错， 　 校长给予每个老师两个小时的补修， 　 而你却对我说： 　 『我问过教育处了，那是你的备勤时间，所以没有补休。』 　 　 隔日，因为我还要刷油漆， 　 结果忘了中午要去码头接校长， 　 你一阵毒骂， 　 问我是不是没有在反省，是不是悔意不足， 劈哩啪啦地把以前的事情又再度念过一次， 问我要不要再去罚勤。 　 　 你记得吗？ 　 　 　 　 我还记得！ 　 　 　 我...还记得... 　 　 　 三月底，督导访视， 凌乱的宿舍空间， 着自己的防水外套， 　 督导、教官、教育处的老师， 都气炸了， 　 把管理人骂了一顿， 也骂了校长， 　 说管教不符、督导不周， 　 你们说，要把我送回成功岭， 　 你们问我是不是在宿舍喝酒， 是不是值勤时间下岛， 　 我没说话，因为这是不争的事实。 　 　 穿私人的防水外套， 是因为那时的澎湖阴雨连绵， 主任要我在雨天去清那不断积水的沙坑， 　 不是因为要使用，是因为『很不好看』。 　 　 督导不知道的是， 宿舍喝酒，是因为让自己睡好， 　 值勤下岛，是因为老师要我带学生回到岛上。 　 不过对你们来说，我知道， 　 都是彰掩过错的藉口， 　 　 是，我是个不服管教的替代役男， 　 我是个烂人，在这岛上受罚活该。 　 　 　 　 　 那日之後，每天、每天我都过的不是很好， 　 校长与主任，一直问我是不是要回成功岭， 　 是不是要罚勤？ 　 　 说：现在不管你做什麽事情，我一律呈报上去！ 　 　 午休因上厕所迟到一分钟、 因为勤务繁忙而忘了领包裹、 趁休息时间坐在位置上，而没有每日写日志... 　 　 说到日志， 虽然主任没有跟我催缴， 但是我在督导访视前三周， 就已经补齐交给主任了， 　 而主任盖完章後给校长签核， 　 这一签，就没有还给我了， 之後，便给了校外会找机会说：『为什麽都没有写日志！』的藉口。 　 　 难道我看不出来官官相护吗？ 　 难道你们最骄傲、最值得说嘴的， 　 就是要把人逼到绝境吗？ 　 　 　 所以剩下的一个月...又有更多的事情让校方发挥了， 　 　 直到我接到那通电话．．．． 　 　 在岛上尖叫、崩溃、爆炸。 　 　 　 　 　 才终於，注意到我了。 　 　 http://imgur.com/UZjpRw6 渔民抓到家里的老鼠， 而因为退潮无法淹死， 　 只好用火烤的，慢慢晒乾。 　 　 无助的眼神，如我。 　 －－－－－－－－－－－－－－－－－－－－－ 　 一不注意，又打了太多了， 　 如果你觉得这是假的、是矫情、是诬陷、是抹黑、是毁谤、是单方面说词、是我自己的问 题， 　 　 我只能说，太好了！ 你不是愚民，你有批判思考的能力， 　 而且你会自己去查证。 　 　 记得，抹黑对我、对一个已退役男而言， 根本没有好处。 　 　 所以， 请不要相信我， 　 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 　 我真的凭什麽，要求你们相信我。 　 『如果一个人的死亡，可以改变台湾什麽， 　 　那就真的太好了。 　 　 　如果一个人的告白，可以改变制度什麽， 　 　 　那也就真的太好了。』 　 　 　 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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