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又浮上来噜！ 虽然已经放弃怪诞的金家了，还是忍不住怀念一家人的美好， 尤其是超威乐莎又被我翻出来重看了一次， 这次，写的是超仁、威立、乐榕的故事，时序接续我上一篇《最特别的一天/林芝芸》的几年後。 分上下集是因为...下集我还没写（哈哈） 爱一家人的心，与版友共享之！ 又是一年岁末，皓雪覆盖冬日的轻井泽，山景皑皑，岚雾袅袅，幸得天气清朗，在白山黑水中注入一丝暖蓝。 在这样的午後，一辆平凡的丰田轿车驶入谷中的度假山庄，车中走出略显疲惫的二男一女，快步走进大厅办理入住。 「欢迎，请问有预约吗？」柜台服务员看三人稍显厚重的打扮，伶俐地以英文对应。 「有的，名字是余乐榕。」当中的女人趋前回答，服务员手指一敲，便调出预约资料。「好的，余小姐，河景套间，三人入住，含早晚二餐？」 「是。」 「在此先向您收款，一共是五万五千円，请问您要刷卡还是付现？」 「刷卡。」 「好的，请稍等……谢谢您。房号为202号室，请上楼梯左转。另外，请问您今天要预约家庭汤屋吗？目前空出的时段分别为16:00、20:00、23:00。」 「20:00，麻烦你了。」 「好的，您的家庭汤屋编号为501，届时请直接前往五楼，并请在45分钟内使用完毕。」 「好的，谢谢。」女人拿走磁卡，一旁的男人们各自拎起行囊，尾随女人上楼去。 好不容易办理完入住，三人立刻松在和室的茶几边。 「想不到车程这麽长，哎，早知道别来这麽鸟不生蛋的地方。」坐在窗边的男人——威立感慨，一面忙不迭脱下羽绒衣。「外面还零下五度！」 在柜旁的女人——乐榕嗔他一眼，接过羽绒衣挂到衣架上。「要不是走错一段路，我们大概两点半就到了，还好超仁一时好奇研究地图才发现，赶快拐回来。」 眼见威立就要瞪眼，在走道落座的超仁赶紧打圆场：「凑巧、凑巧，我原本也以为是那条，是在路边看到一则不同地区的广告，才再确认地图。」 他递过自己的大衣给乐榕。「也是我们运气好，在天黑前抵达旅馆，才不至於迷路。」 在日本的山区很多地方没路灯，三人不熟地形，肯定很吃亏。 威立一听极赞同，也不跟乐榕斗嘴了，一把勾住超仁的肩：「谢啦，超仁，还是我们有默契，我走错路你立刻就发现了！果真带你来是对的！」 「嘿！你别乱说，什麽默契好，我可不想多收你的烂摊子！」超仁挣扎了一下就撇过头去。 「你们夫妻二度蜜月，还要带我这颗大电灯泡，真没情调！乐榕，应该管好你老公，别让他这麽黑白来！」 乐榕看着黏在一起的哥俩，非但不帮腔还帮威立的腔。 「那有什麽关系？我们就喜欢带你这颗大电灯泡！随哉你大力放光。」 「吼，你们这两个尪啊某。」 超仁摇头，许是房里的空调够力，让他觉得十分温暖。 「我是说真的，平常住在一起已经很受你们关照了，这种时候你们才应该要好好度过两人世界。」 闻言威立和乐榕互看一眼，威立不满地说：「兄弟，你这就太见外了，咱们那年不是发誓过，我们三人是命运共同体呢，都住作伙这麽多年了，你还说这种话。」 乐榕也摇头，她坐到超仁身边，两手挽住他。 「对啊，威立这几年只顾稳住公司，我忙着写下一本书，又照顾芝芸，都没有时间好好出来走走。你也是啊！休息了一阵子就被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找过去当财务长，都没好好休假过。」 「现在林氏企业的一切都上轨道，芝芸也读国中了，家里有妈在顾，三五天的旅行没有问题。趁现在我们出来好好放松一下，充饱电再回去奋斗也很好呀！」 「对嘛，好好充电一下，别想太多，来，待会预约了露天汤屋，来去一起泡，好好放松！」 还不等乐榕笑着点头，超仁双眉一皱，快速把两边的手都挣开了：「等等！你们预约了汤屋，还要招我去泡？这成何体统啊！」 这次他不打马虎了。「要去你们自己去！我在房间泡就好了。」 被爽快拒绝，威立不开心了：「怎麽？这是芝芸帮挑的，难得有露天家庭汤屋的旅馆。大家一起来的，怎麽可以只有我跟乐榕享受？」 他指着桌上热腾腾的收据。「三个人头来算的，五万五千円耶，你别浪费了。」 「就是，我酒都准备好了。」乐榕从皮箱摸出一瓶在路上偷偷买好的「獭祭」。「顶级的纯米吟酿！」 「我……才不要……」超仁瞠目结舌地指着两人。「恁尪啊某真的很夸张……」 两夫妻见超仁的脸皮真的快磨破了，才不逗他。乐榕拍了他的手指一下：「夸张什麽？我围条浴巾，又不碍你的眼。」她朝他扮个鬼脸。 「平常你们兄弟都偷偷走去喝酒，这次让我参加又怎麽了？」 说得超仁一呆：问题在那里吗？ 「不对，碍眼的是我吧？」他反驳，威立翻个白眼。 「你碍眼？我才碍眼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出发前在讨论《雪国》，说的是在异乡旅游外遇的情节吧？我可要看着你们两个，免得谁落单，就认识什麽奇怪的男人或女人……」 平白中枪的乐榕可不依：「又在黑白乱讲了，我们当时明明就在讨论『雪国』近乎魔幻的纯净，还有川端康成清丽而深刻的笔法！」 「就是啊，你不能误会我们，尤其是乐榕，她一点都没有被《雪国》迷惑，还说主角服从欲望的软弱十分愚蠢！」超仁也认真辩驳，威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所以你确实想欲去熟识啥米人罗？」 房间登时一静，连乐榕都睁大眼瞪超仁。 面对两夫妻面露凶光，超仁忙摆手：「哪有哪有…我才没想认识什麽人咧！我不就想在房间里安静地泡个汤吗……」 「我们不放心！」乐榕打断他。「超仁，你就跟我们去泡吧，这里虽然不是川端康成笔下的地方，却也是不折不扣的深山雪乡，对旅人有异常的磁场，你一个人，我们会挂念着！」 「乐榕说得好！」威立拍案。「就这样决定了，超仁，你待会跟我们一起去泡汤，不然我们不放心！」他重新勾起超仁的肩膀，牢牢地往自己身上勒。「你不想让我们泡汤还担心你吧，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超仁即使再尴尬，也敌不过想让威榕彻底放松的好意。 既然两人都说没他不行，他还矫情什麽呢？横竖大家都披挂上阵，天一黑浊水一泡什麽也看不到！ 於是三人换上浴衣，在房里愉快地享用了精致的和牛套餐。 残羹撤下後，威立和乐榕就一个勾肩，一个拉手，愉快地架着超仁往五楼走去。 被这样滑稽地簇拥，超仁左挂兄弟，右牵知己，嘴角禁不住向上抖了抖。 汤屋十分宽敞，中间的圆形浴池直径约1.5公尺，木造的边缘不时漫出些许泉水。两侧分别有两组淋浴设备，供住客入浴前洗身。 超仁一见就暗呼好险，这样背对背淋浴谁也不尴尬。 他忙对威立说：「兄弟，我背後冷得过敏了，你先帮我刷刷，等会儿再轮你洗。乐榕你就冲另一边吧！」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靠里那侧，把背弓起，腰带却解得很慢，就怕乐榕洗不够时间。 乐榕和威立见状都吃吃笑了。 「好啦！我先来帮你刷。」 一边是老婆，一边是兄弟，威立倒是轻松，三两下除去浴衣和三角裤。 他右手戴起旅馆附的细瓜刷套，趋前就挠上超仁才抖出一半的肩膀。 「卡紧点啦！这汤屋有限时的！」左手猛一剥，超仁那训练有素的身材就完全暴露在潮湿的空气里，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想往後看却又立即醒觉，只得把手臂向後轻格：「喂！小心一点，那件浴衣我等一下还要穿出去的。」 手肘正中威立的胸膛，他不以为意地摺了几折，搁到一旁高架上的篮子。 「哪有这麽娇嫩的衣服，大家不都这样随便穿穿脱脱。」又接过超仁的三角裤，他瞪眼：「这款你怎麽有黑色！当初乐榕明明跟我说黑色没了，我才接受红色的！」 「你记错了吧？」超仁不以为意，另一边已经开水淋浴的乐榕笑道：「是没了啊！超仁穿走了你就没了。」 「怎麽可以这样？原来我得穿超仁挑剩的啊？」威立侧头鸣不平，超仁心头一跳，才正要开口，乐榕就接了话：「是啊，超仁只穿黑白色，你那麽骚包，柜子里花花绿绿，还要跟兄弟抢来穿啊？」 威立嘿嘿一笑：「我不抢，我只分享！」他随手把那条三角裤抛到篮子里，一手接过超仁手里的水龙头，一手就刷起背来。「兄弟，我们什麽关系，你不嫌弃我偶尔穿穿同一条三角裤吧？」 手上陡然一空，超仁登时不知道该放哪好，这句话他不敢多想，只是故作淡定地回道：「我们谁跟谁？这种小事还需要问我？」 威立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做什麽都有道理，就算……就算叫他一起泡汤又怎样？ 反正……他跟乐榕的激情只存在过去的那个瞬间，乐榕是他最疼惜的知己，他珍视跟她相处的每个时光，一切清白，无关风月。 想明白，他也把自己洗了乾净，反手推威立：「我洗完啦，换你了。」 伸手拿到浴巾，他俐落地往身上一卷，目不斜视地转身往浴池去—— 却看乐榕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浴池里，对着他笑呢！ 「来来，我准备了三个小酒杯唷！」她对他伸手，臂弯下面的躯体若隐若现。 超仁习惯性地侧头，却又硬是摆正，他知道现在不是自己闪避的时候，说实在话，从决定出行到现在，他都是被赶上架的鸭子！ 既然威立和乐榕邀请他，他就先接受，看这两个冤家要做啥！ 想清楚了，超仁反而镇定下来，他对冤家之一露出宠溺的笑容，反手倒打冤家之二一拳：「谢啦乐榕，帮我先倒五分满就好，慢慢喝才香醇。」 与超仁的眼神对视，乐榕就明白他已调整好心态。 这样就好。她轻吁口气，拿起酒瓶斟酒，两人面对威立分坐两分，恰留一分空位。 正是夜中皓月当空，繁星点点，料峭的寒风不时吹拂被温泉蒸热的躯体。 除了些许的水声，四周一片寂静，竹栏外纯净的白山围拢着这片天。 而身下飘着酒香的水汽又漫出这天地，彷佛这世界之小，只存在他们三人。 超仁啜了两口，轻摇小杯，看见月亮被自己摇成数片，他彷佛醉了地莞尔，一旁的女人会心一笑—— 也许《雪国》的主角就是败给这种微醺呢。 超仁相信乐榕也懂了，谁也不用说话，更不必交流，只需使眼前迷茫，享受这共鸣的瞬间…… 哗啦！清脆的入水声打破了静谧，取而代之的是欢快的宣告：「好热，我也要喝！」 「就等着你呢。」乐榕抿嘴，伸手递上。「温泉加速酒精挥发，所以你慢慢喝，只能喝三杯。」知道超仁不贪多，她只说给威立听。 「呵，这酒我也不爱喝，就不知你为什麽爱。」 威立嫌弃地闻了闻杯缘，才啜了口。「唉，我还是回去喝我的白俄罗斯！」 「不要糟蹋好酒。」乐榕瞪了他一眼，又看向仰头饮尽的超仁。「你觉得如何？还可以吗？」 这酒超仁也是第一次喝，他平常都只喝纯麦威士忌，不过他并不讨厌。「还好，米味浓醇，可以再喝。」 伸手接住乐榕倾来的瓶口，他瞥向一边面露不满的威立。「我帮你喝？」 「还是兄弟你够义气！」威立嘿嘿笑着，就把酒杯递过去，超仁看着半满的酒杯玩心忽起，脱口道：「你的诚意咧，总不会要我两手都没空，自己无事一身轻吧！」 威立微怔：「那你要怎样？要跟我划拳吗？」说着他就握起拳头，超仁一个白眼让他松开。「伺候我喝啦！还要慢慢来喔，不能让心脏太刺激。」他撇嘴，一副不怎麽信任威立的模样，果然刺激得他靠拢过来。 「怎麽伺候？喂到你嘴里吗？」他的脸凑到超仁颊边，全身都放慢动作，小心翼翼地把杯缘碰到超仁的唇边，角度微倾：「谁说我不会！这不就……」 「一口过半啦！」乐榕开口制止他，她神情清亮，显然很配合超仁的玩兴。「你要想想以前怎麽喂芝芸离乳食的，一点、一滴、一点、一滴......」 节奏之慢让急性子的威立忍不住哀号：「谁记得啊……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吧！」一举爆发了手还把酒杯倒扣，呛得超仁岔气。 「咳…咳咳！」 见自己惹祸，威立赶忙拍超仁的背。 「你还好吧！兄弟！喂！」 几下拍打，终於超仁觉得好些了，他扭起头，与威立担忧而伸长的脸接得正着！ 笃！ 无声的撞击却让两人忙不迭滑开一步，让乐榕登时成为现做的夹心饼！ 「痛！」 两人心中一惊，异口同声地回头低叫：「乐榕！你还好吗？」 却见乐榕高抬两只手肘，背靠池壁的她，经受两个男人的撞击已经摩擦破皮。 「都是你们贪玩啦。」她笑骂，摸了摸自己不以为意。两个男人来不及羞窘，仍分别关心：「没撞伤吧？」「腿呢？」 「包着浴巾，没事！」她解释，左右看着老公和知己，两手一勾。「你们别害羞，又不是第一次亲了，下次不要那麽用力。」 还有下次？威立率先抗议：「还有下次吗？我才不会这麽蠢！」 「兄弟说得对！」超仁摸鼻头，有点撞疼了。「技巧这麽差，不会有下次！」这话成功让威立又炸毛：「谁技巧差了？我根本没这个意思！」 「哼—？没这意思干嘛把脸伸那麽长？鬼才相信咧。」 「屁啦！要是我认真起来表现好得很，你不信问乐榕！」 「喔——？空口无凭啊，乐榕当然帮你讲话，你表现怎样都说好。」 「那你要我现在证明吗？有胆你就过来感受一下！」威立用力拍下池边的木头，把超仁惊醒——他自己都说了什麽垃圾话啊？ 他下意识看向许久未出声的乐榕，如同千千万万的以往—— 乐榕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没有一丝疑虑。 这是第一次他看不懂乐榕的眼神，看不懂她的心！ 於是他问出口—— 「乐榕，借用一下你老公？」 拒绝吧。同意吧？还是拒绝吧……还是同意？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敢深想此时此刻的彼此。 闻言，乐榕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好啊——帮我好好矫正一下他喔，免得他还以为自己是世界第一风流！」 好啊—— 好啊— 好啊…… 既然乐榕都这麽说了，他许超仁身为好兄弟、好麻吉…… 当然要在吻功上好好打击一下林威立啦！ … …… ……… 「如何？还满意他的技巧吗？」乐榕拥着巴着自己寻求温暖的老公，一面好笑地问着一瞬间脱胎换骨的超仁，後者早摆脱忸怩，大方地和她相视一笑。 「和我还差得远呢！」 笑闹着泡汤的时间飞快，还是服务员敲门提醒，才知汤屋的时限将至。 三个人飞快上岸，此时根本顾不上谁看谁走光，各自抓莲蓬头就往身上冲，威立一会儿跟超仁抢水，一会儿又跟乐榕挤着冲，浴衣也是随便套，最後压着底线出竹栏，是超仁帮扶衣领，乐榕帮拎腰带。 回到房间三个成年人都忍不住横七竖八倒在铺好的床上捧腹大笑，既为自己的放纵，也为旅行的畅快。 笑完後是一片美好的静默，谁都不忍心打破。 直到超仁忍不住。 「我曾以为默默守护你们的那九年是最幸福的时光，」他喟叹。 「只要你们把我当朋友，时不时地需要我，就心满意足。」 「然而是乐榕让我知道，我一直在骗自己，那种满足，是背後被挖空的圆满。」 「有你，才是圆满。」 乐榕低声接口。 「那九年中有太多让我跟威立走不下去的空洞，是你填满了它们，是你，成就我们一家人的圆满。」她侧头望向超仁，神情温柔。「你怎麽能置身度外？」 「就说我们是命运共同体了，兄弟，要是没有你的陪伴，我有那个心跟乐榕谈恋爱、跟她求婚吗？我连自己的坎都过不去，何谈爱别人？」威立说着，直接握住超仁的手。「你不要逃避好吗？乐榕有你这个知己，她更快乐！我有你这兄弟，我才是我。所以你不要总说我们夫妻，我不想听你这麽说，更不想丢下你出来旅行，一刻都不想！」 「你们……」超仁禁不住鼻酸，然而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 「你们有什麽话想对我说，对吧？这麽多年，我都相信你们把我当成『命运共同体』，只要想到这，就觉得很幸福……可是我总忍不住想，你们终究是夫妻，会陪伴彼此到老，那我又算什麽呢？」 「等我们逐渐老去，芝芸也成家立业、儿女绕膝，你们就是令人称羡的家族，而我，就只是一个在你们心中曾经是『超人』的许超仁。」 「可是即使是这样的我，在千千万万人中，就已经足够幸福了啊。」 一席话听得威立眼眶发红，乐榕哽咽得不能言语，超仁都这麽说了，他们要怎麽开口说接下来的话？ 最後还是威立出声。 「兄弟！」他哑嗓叫着，一手抄起喝不到一半的「獭祭」。「出去喝一杯？」 超仁赤目盯着他瞧了两秒。 「走。」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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