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kucy (承先启後)
看板SAN-YanYi
标题Re: [光荣『三国志曹操传』人物] 沮鹄
时间Sat Jun 22 01:52:55 2013
在范晔《後汉书》中,
有一些与沮授、沮鹄父子同时代的另一位姓「沮」的将领的相关记载,
以下整大段贴出来,有兴趣的板友,
可顺便扼要地看看群臣保着汉献帝奋力逃离李傕、郭汜掌控的过程:
《後汉书‧献帝纪》「兴平二年」(195):
「秋七月甲子,车驾东归。郭汜自为车骑将军,杨定为後将军
,杨奉为兴义将军,董承为安集将军,并侍送乘舆。张济为
票骑将军,还屯陕。
八月甲辰,幸新丰。
冬十月戊戌,郭汜使其将伍习夜烧所幸学舍,逼胁乘舆。杨
定、杨奉与郭汜战,破之。壬寅,幸华阴,露次道南。是夜
,有赤气贯紫宫。张济复反,与李傕、郭汜合。
十一月庚午,李傕、郭汜等追乘舆,战於东涧,王师败绩,
杀光禄勳邓泉、卫尉士孙瑞、廷尉宣播、大长秋苗祀、步兵
校尉魏桀、侍中朱展、射声校尉
沮儁。壬申,幸曹阳,露次
田中。杨奉、董承引白波帅胡才、李乐、韩暹及匈奴左贤王
去卑,率师奉迎,与李傕等战,破之。
十二月庚辰,车驾乃进。李傕等复来追战,王师大败,杀略
宫人,少府田芬、大司农张义等皆战殁。进幸陕,夜度河。
乙亥,幸安邑。」
《後汉书‧献帝纪》「建安元年」(196):
「夏六月乙未,幸闻喜。
秋七月甲子,车驾至洛阳,幸故中常侍赵忠宅。丁丑,郊祀
上帝,大赦天下。己卯,谒太庙。
八月辛丑,幸南宫杨安殿。癸卯,安国将军张杨为大司马,
韩暹为将军,杨奉为车骑将军。是时,宫室烧尽,百官披荆
棘,依墙壁闲。州郡各拥强兵,而委输不至,群僚饥乏,尚
书郎以下自出采稆,或饥死墙壁闲,或为兵士所杀。辛亥,
镇东将军曹操自领司隶校尉,录尚书事。曹操杀侍中台崇、
尚书冯硕等。封卫将军董承为辅国将军伏完等十三人为列侯
,赠
沮儁为弘农太守。庚申,迁都许。己巳,幸曹操营。」
关於沮儁之死,在《後汉书》的列传里面说得比较清楚些。
《後汉书‧董卓传》云:
「李傕、郭汜既悔令天子东,乃来救段煨,因欲劫帝而西,杨
定为汜所遮,亡奔荆州。而张济与杨奉、董承不相平,乃反
合傕、汜,共追乘舆,大战於弘农东涧。承、奉军败,百官
士卒死者不可胜数,皆弃其妇女辎重,御物符策典籍,略无
所遗。
射声校尉
沮儁被创坠马。李傕谓左右曰:『尚可活不?』
儁骂之曰:『汝等凶逆,逼迫天子,乱臣贼子,未有如汝者
!』傕使杀之。」
这里《後汉书》唐代章怀太子李贤注引东晋袁山松的《後汉书》说:
「(沮)
儁年二十五,其督战訾宝负其屍而瘗之。」
〈董卓传〉里也有对於〈献帝纪〉中董承、伏完等人获封列侯,
以及沮儁得到追赠之事加以记载;
此处李贤注则引东晋袁宏《後汉纪》来补充相关细节:
「诛议郎侯祈、尚书冯硕、侍中台崇,讨有罪也。
封卫将军董承、辅国将军伏完、侍中丁冲、种辑、尚书仆射
锺繇、尚书郭溥、御史中丞董芬、彭城相刘艾、冯翊韩斌、
东郡太守杨众、议郎罗邵、伏德、赵蕤为列侯,赏有功也。
赠射声校尉
沮儁为弘农太守,旌死节也。」
范晔《後汉书‧献帝纪》只简单说董承、伏完等十三人被封为列侯,
显然是省略了成书较早的袁宏《後汉纪》中的封侯名单,
若非袁宏的书流传下来,有许多人名事蹟便会逸失而无处找寻了。
司马光主编的《资治通监》里,沿用范晔《後汉书‧献帝纪》的做法,
只说「封卫将军董承等十三人为列侯」(连伏完都省了),
不过也采用了袁宏《後汉纪》所记载的之所以诛杀、封赠随驾大臣的理由:
讨有罪也;赏有功也;「赠射声校尉
沮儁为弘农太守,矜死节也。」
回到沮儁。
袁山松《後汉书》说沮儁被杀时,年纪为 25 岁,
以 25 岁的年纪当到东汉近卫军体系北军五校之一的射声校尉,不能说不年轻!
有个例子可以参照:
班超在西域待了三十一年後回到京师洛阳,朝廷也是拜他为射声校尉,
那时的班超已经 71 岁了,到了洛阳後不久,班超便去世。
虽然射声校尉等五校尉的性质在汉代不同时期中有着不少变化,
但至少可说,这个官位并不是随随便便的人都能当的,
若非有特殊表现,至少也得有些权势背景。
汉献帝被挟持之时,官员的任命自然并不是处於正常状态,
然而,在众人之中以 25 岁的年龄便官拜射声校尉,终究是件特别的事,
沮儁蛮有可能有其过人之处,而他在面对贼酋时毫不屈服的态度,
寥寥数字的记载描述,仍然充满画面感,令人揣想当时情境。
可惜我们抓到的只是历史的碎片,其人其姿其行与其他,也都不复可寻了。
假如沮儁真与沮授、沮鹄属於同一个亲族群体,
那麽对於思考沮授家族的社会阶层属性而言,
沮儁的官历是个有意思的参照点。
※ 引述《Makucy (承先启後)》之铭言:
: ※ 引述《Makucy (承先启後)》之铭言:
: : 沮鹄
: : 袁绍的幕僚沮授之子,效力於袁尚,守备邯郸。敌将张辽攻来,出
: : 战与张辽交手不敌,正要逃脱时被弓箭射中。
: 沮鹄在《三国志》中有被记载。
: 《三国志‧魏书‧武帝纪》说:
: 「(汉献帝建安)九年(204)春正月,(曹操)济河,遏淇水
: 入白沟以通粮道。
: 二月,(袁)尚复攻(袁)谭,留苏由、审配守邺。公(即曹
: 操)进军到洹水,由降。既至,攻邺,为土山、地道。武安长
: 尹楷屯毛城,通上党粮道。
: 夏四月,留曹洪攻邺,公自将击楷,破之而还。尚将沮鹄守邯
: 郸,又击拔之。易阳令韩范、涉长梁岐举县降,赐爵关内侯。
: ……秋七月,尚还救邺,诸将皆以为『此归师,人自为战,不
: 如避之』。公曰:『尚从大道来,当避之;若循西山来者,此
: 成禽耳。』
: 尚果循西山来,临滏水为营。夜遣兵犯围,公逆击破走之,遂
: 围其营。未合,尚惧,遣故豫州刺史阴夔及陈琳乞降,公不许
: ,为围益急。
: 尚夜遁,保祁山,追击之。其将马延、张顗等临陈降,众大溃
: ,尚走中山。尽获其辎重,得尚印绶节钺,使尚降人示其家,
: 城中崩沮。
: 八月,审配兄子荣夜开所守城东门内兵。配逆战,败,生禽配
: ,斩之,邺定。」
: 在这段文献里,裴松之在「尚将沮鹄守邯郸」後面列了一个注说:
: 「沮音菹,河朔闲今犹有此姓。鹄,沮授子也。」
: 裴松之直接解释说「沮鹄」乃是「沮授子也」,
: 并未说明他是根据哪份文献或资料来作这个解释的;
: 这种情况在裴松之的《三国志》注中,相对来说是比较罕见的,
: 何以如此,原因不明。
: 上面引述的这段〈武帝纪〉的七月的部分,还有一处记载挺有趣:
: 「尚夜遁,保祁山」。
: 这里的「祁山」,与诸葛亮北伐时的要地祁山,并不是同一个地方。
: 而除了诸葛亮北伐要地的祁山外,
: 目前其他的「祁山」,就只有看到〈武帝纪〉的这个例子。
: 那麽,是两处刚好同名吗?
: 查了一下,觉得应该不是同名,而有可能是《三国志》这里漏了字。
: 在《魏书‧地形志上‧定州》中,
: 记载了定州辖下的北平郡望都县境内有「伊祁山」,
: 而北平郡的望都县「二汉、晋属中山」,
: 也就是说:在东汉末年的时候,望都县是中山郡(国)里面的一个县。
: 由此可知「伊祁山」在东汉末年时,就在中山境内;
: 而上面引述的〈武帝纪〉说:
: 「尚夜遁,保祁山,追击之。其将马延、张顗等临陈降,众大溃
: ,尚走中山。」
: 可见这里的「祁山」与「中山」距离应该不远。
: 所谓袁尚「走中山」,大概可以解释作袁尚败走至中山郡(国)境内(的某处),
: 如果此处的「祁山」实际上就是上面说的「伊祁山」的话,
: 以地理空间来说还挺合理的。
:
: 这麽说来,「尚夜遁,保祁山」应该要改作「尚夜遁,保伊祁山」,
: 也就是〈武帝纪〉漏了一个「伊」字。
: 还有另一个可能是直接改作「尚夜遁伊祁山」,
: 其实就是原本〈武帝纪〉里的「保」字错了,「保」字实际上是「伊」字。
: 「尚夜遁,保伊祁山」是说袁尚趁夜逃走,退守伊祁山;
: 「尚夜遁伊祁山」则是说袁尚趁夜逃至伊祁山。
: 两者在解释上有些微的差别。
: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当时的中山境内真的有座山叫作「祁山」,
: 而「祁山」正是後来北魏时的「伊祁山」的原名。
: 回到光荣出的「三国志曹操传」游戏,
: 在「邺城之战」这一关中,
: 持五火神焰扇的审配把守的邺城,在画面的左侧;
: 画面右侧偏上处有一圈栅栏,守将是兵种为弓兵的沮鹄。
: 原来那一圈栅栏,指的就是〈武帝纪〉中沮鹄守卫的「邯郸」城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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