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战云密布 位在青州的临淄城，过去曾经是战国时期齐国的都城，人口有将近十万户，是当时东部最 大的城市之一。然而经过历代战乱以後，临淄的人口锐减，战略地位也不再如同往常一样 重要。 在这个小城中，平原相刘备和青州刺史田楷两人被迫窝在里面。自从前一年的龙凑之战後 ，公孙瓒战败退回幽州。田楷和刘备顿时失去了後援而在青州一路挨打，连和北方联络的 道路都被断绝。然而在这危急存亡时刻，却有来自徐州的使者求见，这让刘备感到相当惊 讶。 「哈哈哈哈哈…这下我们可有救了，没想到陶谦那家伙还这麽有义气，在这危难之中派人 来救我们。」 刘备的看法也和简雍相同，他双眼含泪说： 「我和田刺史被那臧洪打得落花流水不说，连子龙也不在身边，就在我差点不知道该怎麽 办的时候，上天还是愿意怜悯备呀。」 「俺对徐州情况也略知一二，真的不会认为那个人会带来什麽好消息…」张飞不想打坏刘 备的兴致，只是小声嘀咕着。 过了片刻，这位徐州来的使者快步走进议事厅，他焦急无比、满头大汗，只简短地向刘备 行个礼就开始说： 「在下麋竺，字子仲，现任徐州别驾从事，现有要事要请求使君…」 麋竺这一开口，让本来乐观的刘备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麋竺带来的消息完全有如把他从天 堂带到地狱一般。本来他以为可以找到陶谦这样的一个大靠山，没想到这个靠山早就已经 被另一个怪兽砸得肢零破碎。 「这个…我没听错吧，陶州牧被曹操打得落花流水？这是幻觉吗？哈哈哈，骗不了我的。 」 「大哥，逃避现实是没有用的，快点回到这世界来。」关羽毫不留情地继续给予刘备重击 ，这让他脸色变得更苍白。 「使君，我军在彭城大败是千真万确的事情，连我们精锐的丹阳部队都被打得落荒而逃。 州牧听闻使君您兵多将勇，之前又有救援北海的义行，所以特地请求您起兵救援。」 「俺看你找错人了吧。」张飞诚恳地对麋竺说：「俺大哥现在都已经自身难保，被袁绍军 逼到只剩这个小城，哪还有余力去救人呢？」 「使君，请听我说，现在徐州的状况之惨，恐怕您是无法想像的。我们已经是别无选择了 。」 「徐州状况到底有多惨？」 这时麋竺开始对刘备说明曹操在泗水进行大屠杀的暴行，数十万人男女老幼被惨杀，整个 泗水水流都被屍体堵住。包括刘备在内的所有人听到以後，每个人都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 情。 「使君，请您千万要明白自己的实力，连陶州牧都败成这样，同样是只有残兵败将的我们 绝对不可能和曹操相抗衡。现在就算把我军的所有家本都掏出来，剩下的恐怕也只有一千 多人了，和曹操那号称有三十万的青州兵对上，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说话的正是刘备最倚仗的部将田豫，他向刘备分析说： 「曹操现在在徐州进行大屠杀的目的，除了泄恨以外，更是告诉周围的所有人，不要插手 徐州的事情…」 「去吧…」刘备用异常平静的口气对众人宣布说：「现在如果连我们都舍弃陶徐州，还可 谁可以救徐州？」 「这麽说？使君您是答应要救援徐州了？」 麋竺其实对这趟行程并没有抱有太大的期望，他也知道刘备是自身难保，但他没想到刘备 居然会不顾自身安危去答应救援徐州。一时间，他对刘备这个人有着发自内心的尊敬。田 豫听到刘备的决定，并没有继续试图阻止他，反而耸耸肩露出无奈的笑容说： 「就是这样愚蠢，才是我所认识的玄德公。」 「国让，你有没有什麽好办法呢？」 「使君，别对我抱有太大期望，我不是万能的蓝猫。」田豫双手交叉苦思後，勉为其难对 刘备说：「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去吹牛，说我们拥有上千的『幽州胡骑』随时准备 南下救援，看能不能唬到曹操。」 「这个方法倒是不错，不过万一真要动起手来，咱这点人还真不够打。」张飞对田豫的提 案还是感到有些不足，他感慨地说：「要是子龙和他的骑兵队这时候还在这里就好了，至 少这样还有机会和敌人一搏。」 「子龙…刚才他人不就站在这里？」关羽指向人已经站在议事厅里面的赵云。 「子龙，你什麽时候回来的？为什麽都不说一声？」 「大概在这位徐州使者进来之後不久就我就在了，在主人接见其他客人的时候出声是无礼 的行为，赵云绝不做无礼之人。」 「还是一样顽固得要命…这样顽固的子龙…真是可爱极了。」 「大哥，不要这样…人家会以为你有龙阳之癖。」 「哈，那二弟记得到时就摆两桌恭喜大哥我好了。」 不理会关羽的制止，刘备飞快冲上去热情地拥抱赵云说： 「子龙，这段日子我想死你了，不是伯珪他把你带回北方了吗？你怎麽又会回来呢？」 赵云此时面露难色，他吞吞吐吐地对刘备说道： 「使君，其实我这次回来是要向您辞行的。」 「什麽？」 「事情是这样的…」 ＝＝＝＝＝＝＝＝＝＝＝＝＝＝＝＝＝＝＝＝＝＝＝＝＝＝＝＝＝＝＝＝＝＝ 公元193年，公孙瓒和大司马幽州牧刘虞的关系日渐恶化，而在公孙瓒败给袁绍退回幽州 後，两人的冲突变得更是激烈。刘虞一方面见到公孙瓒战败後势力衰微，一方面公孙瓒又 在幽州继续扩张势力威胁到自己，所以决定先发制人，纠集了包括大量异民族在内的十万 大军讨伐公孙瓒。 此时公孙瓒的部队大多在外地驻防，事出突然，本来打算逃走。没想到刘虞的军队是些乌 合之众，毫无训练，加上刘虞爱护百姓，禁止士兵纵火，要求只抓公孙瓒一人就好。所以 攻势疲软，无法攻破公孙瓒的防线。 公孙瓒特别挑选精锐武士数百人，趁着风势放火，强行突围而大败刘虞部队，刘虞仓皇而 逃，一路跑道居庸关。公孙瓒率军包围，开始发动猛烈攻势，而回归公孙瓒部队不久的赵 云也在其中… 「您快点逃走，这里由我来断後！」 经过三天三夜的攻城行动，居庸关终於沦陷。赵云一马当先地往刘虞所在的城楼攻去，只 见一名相貌粗犷的青年男子手举双刀正挡在刘虞前面，没想到刘虞却对他说： 「够了，刘虞已经害死太多无辜的将士，现在不能再让壮士你也跟着牺牲。」 和赵云想像的刘虞完全不同，这位公孙瓒的死敌居然看起来慈眉善目，他高大英挺的模样 更是完全符合传说中正人君子的形象。刘虞纵然在危难之中，却仍然没有改变他东莱名士 的风范，他微笑着对赵云说： 「你的气质和公孙瓒身边那些兵痞无赖真的差很多，看来上天还是很眷顾我，至少让我能 够死在你手上。」 「州牧！您说这什麽话？您是幽州人的希望，怎麽可以现在就死在这里。」这位青年男子 仍然想要劝刘虞逃走。 「逃…又能逃到哪去？我逃到哪个地方，哪个地方就会被公孙瓒蹂躏呀。」 赵云被刘虞的气质所深深吸引，虽然他在公孙瓒帐下，一直听说刘虞纵容乌桓人为祸，还 和丘力居有所勾结，是个十足的伪军子。但现在亲眼见到刘虞时，却完全感觉不到他的话 存有一丝虚伪。 「在下赵云，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赵云不知道为什麽，他就是有股想要向刘虞问个 明白的冲动，刘虞当场也点头表示同意。「为什麽您要纵容乌桓人抢掠？您不知道在幽州 的汉人成天过着惶惶不安的生活？」 「呵呵呵…许多人都只看见汉人被外族侵略，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外族也同样被我们汉人侵 夺，治理幽州并不能只是一味用武力去打压，而是要找到和他们共存的和平之道。」 「可是…百姓怎麽可能会对这些破坏过他们家园，杀害过他们的外族有信赖感？您的想法 是不是太过理想化了。」赵云并不能完全赞同刘虞的意见。 「您知道冀州常山这地方？」刘虞身旁的男子说道：「那个地方为什麽会变成黑山贼张燕 的老巢？当地的百姓已经贫困不堪，却又碰到暴官恣意侵夺，人民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 拿起刀枪为了明天的生存奋斗。只知道讨伐盗贼和外族，却不管他们铤而走险的原因，这 样纷争永远不会平息。」 「我就是常山人…但是我光顾着保护乡里安全就已经筋疲力竭了，怎麽可能会去考虑那些 事？」 「果然你就是和那些暴官站在一起的土豪，这也难怪，生长在衣食无缺环境的你，恐怕穷 尽一生也无法理解这些在底层百姓的痛苦。」 刘虞按住那位青年男子的肩膀让他稍微冷静下来，他以和缓的语气对赵云说： 「他名叫夏侯博，也曾经是张燕黑山贼的一员。虽说黑山贼烧杀掳掠、无恶不做，但他们 并不是生下来就是这样的，他们同样经过挣扎和痛苦，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才做出这些事 来。这个道理放在外族也是一样…我一直希望能够建立一个外族和百姓都不需要铤而走险 的国度，然而公孙瓒他却不是这样想…」 夏侯博此时忿恨地说：「公孙瓒他完全只顾及自己的战功，完全不理会州牧他的想法，动 不动就派兵去杀戮，经常连老弱妇孺等非战斗人员都不放过。我已经看过好多次他灭人家 村的举动，这种人简直是没有心肝的恶棍。」 「可惜我即将身死，理想终归是无法实现了。赵将军和夏侯壮士，我希望你们能够活着， 寻找能够继承我理想的人，并且把它传承下去。我不相信乱世会继续下去，更不相信用武 力和恐怖能够统治天下，到最後能够得天下的还是只有仁政而已。」 刘虞在居庸关破後被俘虏，公孙瓒诬陷刘虞和袁绍串谋称帝，在蓟县处死刘虞全家。刘虞 被杀前，公孙瓒还假惺惺的走到他面前说︰「如果你应当为天子，老天就会下一场大雨来 救你。」但当时是盛夏，一整天都没有下雨，於是刘虞全家被杀。 「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主子公孙瓒的恶行？」 夏侯博和赵云都在一旁全程看完了行刑过程，面对这样的指控，赵云完全没有办法帮公孙 瓒说一句话。曾经认为是明主，不惜和全冀州人作对而带着常山的弟兄们投靠的公孙瓒， 如今才知道他是个沉浸於自己强大武力的狂人。 「我决定要离开公孙将军了，这里不应该是我赵云的归宿。」 「哦？！」夏侯博虽然有点讶异赵云的反应，不过他马上点头称许说：「知道过错马上就 改正，看来你不像我想的那麽顽固。」 「问题是…在刘幽州死後，你又该何去何从呢？」 「我承蒙刘幽州的收容，现在才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现在他死了，我更要继承他的遗志 。」 「既然这样，你有没有兴趣去投奔一个人？我相信他有不输给刘幽州的仁德…」 ＝＝＝＝＝＝＝＝＝＝＝＝＝＝＝＝＝＝＝＝＝＝＝＝＝＝＝＝＝＝＝＝＝＝ 「伯珪居然做出这种事来？刘幽州是这个乱世中少数能够行仁政的好人呀…」 「是的，因此我再也无法忍受在公孙将军麾下作战，所以用了兄丧的名义向他请辞还乡， 但是因为顾虑到您往日对我的恩情，所以特地从幽州过来向您道别。」 「子龙，你这一去应该就不会回来了吧，毕竟常山已经落入袁绍之手。」 赵云沉痛地点点头，刘备握着赵云的手不舍分别。赵云向刘备辞别说：「绝不会辜负您的 恩德。」 赵云骑着白马离去，仍不时回头看着在外送行的刘备。他知道刘备这次决定出兵救援徐州 是接近自杀的愚蠢行为，然而他却不想说一句阻止对方的话，因为这才是刘备这个人可敬 的地方。 （就算世人说玄德公他为了虚名，甚至是为了谋夺徐州。但我认为，他心中想的只有那些 被曹操无辜屠戮的百姓而已。刘幽州…您朝思暮想的继承人就在这里呀。我发誓，总有一 天会回到玄德公的帐下，再度为他的理想奋斗。） （虽说夏侯博应该马上就会赶到这里帮助玄德公，我还是想要在临走前去试一次，希望那 个死脑筋的家伙愿意帮忙。） 此时在袁绍军青州的根据地南皮，本来已经取得优势的袁绍势力应该可以好整以暇去收拾 青州残存的公孙瓒势力，然而却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人事变动，让本来预定发动的攻势被 延宕下来。 青州刺史臧洪在对田楷及刘备作战中表现杰出，并且驱逐了辖区内的黄巾和盗匪势力，功 绩相当卓着。却没想到忽然接到来自邺城的命令，说他才能杰出，应该去更适合他发展的 地方，将臧洪改任命为东郡太守。 「子源兄，刺史变成太守…真看不出来这哪点像是奖励。」陈到看见这个突如其来的命令 ，不禁也开始为臧洪抱不平。 「新接任管理青州区域的是大公子袁谭，这样的安排确实让人有点气馁。」臧洪摇头苦笑 说：「不过真要说来，我没有把刘备他们彻底解决掉也是事实。」 「子源兄，该不会是我去支援北海连累了你？」陈到回想起当时和赵云一起去支援北海的 情形，总觉得这样的行为害了臧洪。 「别想这麽多，援救孔北海本来就是应为之事，就算因此失去这个位子也没什麽好可惜的 。东郡那个地方是兖州的中心地带，去那边和曹操合作应该也不是什麽坏事。」 「曹操呀…」 陈到想起自己过去参加过曹操讨董行动之事，虽然当时作战是惨败，但曹操不顾自己弱小 ，勇於发兵追击的义行还是让他很感动，认定他是大汉第一忠臣。然而不久前他听说曹操 在兖州取得地盘，为了帮父亲报仇而入侵徐州，在当地大肆屠杀百姓，这让他对曹操印象 大坏。 「说到曹操，我这里也有个消息你或许会有兴趣。」臧洪对陈到说：「曹操这次又打算出 兵为父报仇，还特地向各个盟友求援，打算一举消灭陶谦。为了日後和曹操共事顺利，我 想响应他的出兵，不知道你想不想去呢？」 「如果是之前的话，不需要子源兄开口，我也会去投效曹操，但…我无法忘记他在徐州做 的事情。」 「陈兄弟，你说的是徐州屠城之事？要知道，当陶谦故意驱使人民在野外意图扰乱曹操时 ，他也只能用这方法让陶谦阴谋失败。」 「就算如此，那数十万百姓的性命…」 「如果不这样做，到时徐州抵抗更激烈，死伤绝对不是现在这样…」 这是臧洪和陈到从认识以来第一次争吵，过去两人情投意合，有着共同的愿景和奋斗目标 ，然而到现在才发现彼此间还是存有歧异。臧洪的话没有说完，一名兵士跑进来禀报说： 「禀刺史，城外有一名白马骑士说想要见您，从他的穿着来看，好像是…白马义从…」 「我本来以为白马义从都回到幽州去了，没想到还有人留在这里。」 「该怎麽回应？用乱箭把他射走？」 「不，让他进来吧，敢单枪匹马跑来敌阵，他也算挺有勇气的。」 陈到此时大概已经猜到这个白马骑士是谁，果然没过多久，赵云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我好像看过你，你应该是当时刘玄德手下的骑兵队长？」臧洪一见到赵云，就回想起当 时陈到他对决的场面。 「现在已经不是了，我打算离开公孙将军阵营，回乡为兄长守丧。」 「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吧…」 陈到一眼就看出赵云在说谎，经过几次交手之後，他知道这个人对刘备的感情相当深厚， 不可能会轻易离开刘备阵营，这其中一定另有原因。 「不瞒你们说，之前公孙将军诛杀刘幽州的时候我在场，我无法忍受他那样的行为。」 「原来如此，刘幽州爱护百姓的仁德明声可是传遍天下，公孙瓒如此逆天而行，确实会大 失人心。」臧洪点点头赞许赵云说：「你做的选择是正确的，舍弃小义而就天下之大义， 我臧洪敬佩像你这样的英雄。既然如此，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共事？」 「不，在下兄丧也是事实，我一定要回乡去守丧才是守为人之正道。」赵云面向陈到，用 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口气恳求说：「刘使君这次要面对的，恐怕是前所未见的强敌，我想请 求你去协助他。」 「到底是什麽样的强敌？」 臧洪这些年也和刘备交手过，虽然刘备屡战屡败，但他的部队却有着难以言喻的强韧。如 今，赵云却因为刘备要面对的强敌而不辞千里赶到敌阵来请求援助，这让感到他非常好奇 。 「曹操…」 赵云提到这个人名可让臧洪和陈到眼睛都瞪大了，他们没想到刘备会要去挑战和自己不是 同一个等级的对手。早在年初的匡亭之战，曹操大破袁术就证明了自己拥有和两袁、刘表 等有相同的实力，而在之前他们更听说曹操在彭城大破陶谦，一口气席卷整个徐州。 「等一下，我听说曹操他是为父报仇所以发兵徐州，刘备发兵援助陶谦不但是自找麻烦， 甚至连道义上都说不过去。难道他想要出名想疯了？曹操可不是管亥那种等级的对手。」 面对臧洪的质疑，赵云正色回答说： 「打着孝道大旗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残杀无辜百姓？我所认识的刘使君，他会说谎； 碰到情况不对会逃跑，他没有什麽豪杰之气，最多就是像个市井之徒般，到处拉着我们吃 吃喝喝，把所有人当兄弟看待。但是…他却是所有群雄中唯一持守着自己的理想，坚持自 己的作法，不管碰到任何情况都绝不妥协的一个人。」 「难道曹操做了什麽事情，让刘备就算明知去送死还是要去？」 「你们不可能不知道，曹操他在泗水进行大屠杀，数十万人男女老幼被惨杀，整个泗水都 为之不流。」 短短的一句话就说明了徐州的惨状，陈到闭上双眼开始沉思。曹操这个他曾经认为是英雄 的人物，其实也不过是个杀人如麻的凶手而已。如果说孙坚的真面目让他失望的话，现在 曹操的真面目带给他的将是绝望。他已经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谁可以称做是英雄，还有谁是 他认为能够拯救这乱世的。 「你不需要马上做出决定，但还是希望你无论如何都去帮玄德公一把，我不希望像他这样 的傻子就这样在乱世中消失。」 赵云说完就走出去，并没有继续留在原地苦劝陈到。臧洪见到陈到动摇的模样，体贴地拍 拍他的肩膀说： 「之前我曾经邀请你去帮忙曹操作战，我想…就当作我没说过吧。」 「子源兄？！」 「比起跟着我，你应该去追随刘备才对，他能做出我此生完全做不到的事情。」臧洪苦笑 着对陈到说：「你知道吗？我感觉我真的很惭愧，居然刚才还想要帮曹操辩护。当我还在 想着如何追寻明主，复兴汉室之时，却把那些无辜被屠杀的百姓彻底遗忘。我没有办法真 正为徐州死难人民感到悲伤，因为我终究不是出身自那个阶层的人，我只会把苍生百姓挂 在嘴上，却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平民百姓。」 「…这不是你的问题，你说出这些话，已经比那些打着拯救苍生的旗号，却在恣意杀戮的 人要强了。」 「不要再恭维我了，再满腔的热血，只要我考虑到和袁公的主从关系，我就没有办法站出 来和曹操敌对，这是我们这个阶层的规矩。但你不需要去理会这无用的规则，你该做的事 情，就是跟着刘备去阻止曹操的暴行。」 「子源兄，这些年来…承蒙你的照顾了。」 陈到很明白，自己这一去恐怕就得和袁绍、曹操阵营为敌，今後也将被迫和臧洪断绝关系 。然而就算如此，他还是想要去徐州，他比谁都清楚屠杀的带来的苦痛和罪恶，因此他不 能眼睁睁看着曹操在那恣意杀戮还袖手旁观。他双手握拳，深深向臧洪表达他的谢意，他 相信今後纵然双方处在不同的阵营，两人的友情还是会继续存在下去。 ＝＝＝＝＝＝＝＝＝＝＝＝＝＝＝＝＝＝＝＝＝＝＝＝＝＝＝＝＝＝＝＝＝＝ 曹操的军队在徐州大肆屠杀，部队在围攻陶谦最後的根据地郯城未果以後，开始继续往周 围的各县进攻，包括虑县、睢陵、夏丘等地，每个被攻克的城池都遭到屠戮，连鸡狗都杀 得一只不留，数百里看不见一个人影，原本富庶的下邳完全成为一座废墟。 然而曹操军队就在攻势正顺利的时候选择撤退，原来…他们的军粮已经消耗殆尽。曹操率 军返回兖州，在稍微安顿好军务以後，他居然选择带着戏志才前往陈留去见挚友张邈。 「戏先生，你似乎还是对我的决定感到很困惑？」 「我越来越不懂您了，请恕我直言，您平时明明很精明，为什麽碰到挚友时就松懈了？」 「我相信孟卓不会负我，就像我不会负孟卓一样。之前我不是拒绝了本初诛杀孟卓的命令 ？相信孟卓到现在都会很感念我的恩义。」 「您太过信任张太守了，就我所知，他之前和吕布勾勾搭搭，您认为这个消息传到袁公那 里去会如何？」 「你太多虑了…文若可从来就没有说过孟卓不可靠，你有时候也该向他学着多相信别人呀 。」 「要是夏侯将军或是荀文若还可以信任，但现在明摆着张太守最近他的举动很不单纯，您 要注意呀…」 曹操再也没有理会戏志才的劝谏，只是迳自往张邈在陈留的住所前进。当张邈看见曹操时 ，他露出极度惊讶的表情。 「孟卓呀，这次能够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曹操紧紧握着张邈的手，流着泪对他说： 「这次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攻击陶谦，在临行前，我还告诉家人，说如果我不能生还，就 要他们来投靠孟卓你呀。」 「这样呀…没想到孟德你这麽信任我…」 张邈虽然这样回答，但他的神情还是感觉有些怪异。这时，戏志才注意到张邈身边站了一 个侍女，他忍不住问道： 「请问张太守，这个侍女在您这边多久了？」 「这个…」张邈遇到戏志才的提问，态度变得更慌张，他吞吞吐吐地回答说：「之前才来 的…她…」 这个侍女不待张邈回答完，立刻趋前向曹操和戏志才行礼说： 「小女子貂蝉，承蒙太守不嫌弃小女子的粗鄙，收容我成为家中的侍女。」 「原来如此…孟卓呀，你可真不简单呀，这个可是上等货色…哈哈哈…可不可以让给我？ 」 「孟德…」 「开玩笑的，我哪敢抢孟卓你的女人呢？」 曹操对侍女并没有多怀疑，他勾着张邈的肩膀，两人一起进到内室里谈天叙旧。然而戏志 才却不这麽想，他总感觉这个侍女没这麽简单，只是现在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指控她的地方 。戏志才顿时查觉到，一场围绕着兖州的风暴即将要展开。此时他心中不禁开始想： （看来文若应该也做过相同的事情了，我们不管怎麽阻止都徒劳无功，这背後阴谋集团的 势力恐怕是远超过我们想像。唉…莫非真要像董白说的那样，等到事情发生以後，我们再 趁机成为主公身边的核心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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