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彭城之战 在徐州和兖州的交界处，一个阵容庞大、装饰华丽的车队正缓缓经过这里。车队的主人非 常有名，此人正是前任太尉曹嵩，也就是曹操的父亲。多年前，他为了躲避黄巾之乱，所 以举家迁移到相对安定的琅琊郡，後来听说儿子在兖州扎稳根基，决定将一家老小再迁回 兖州去投靠曹操。 「真想不到那个调皮捣蛋，三不五十还会惹麻烦的吉利，现在居然变得那麽有成就。」 「大哥真的很了不起，匡亭一战大败袁术而天下皆知。到了兖州，我要向他好好学习。」 曹嵩的幼子曹德秋对曹操的事蹟如数家珍，他非常崇拜这位从未见过面的异母兄。 「哈哈哈…别抱那麽高的期望，吉利小时候可是非常调皮，不但会装中风去骗你叔父，还 曾经和袁本初去抢人家新娘，你可别跟他学坏了。」 正当曹嵩还在享受天伦之乐时，车队的前方出现了一支兵马。为首的将领示意要他停下来 。 「从我们泰山地界经过，也得向我们打个招呼呀。」 「老夫早就已经向陶州牧说过了，为什麽你们还要阻拦？」 「哈哈哈…我们只是名义上服从他，实际上陶谦那老儿可管不动我们。」这名将领对曹嵩 说：「我乃张闓，是泰山诸势力的领袖之一，你罩子最好放亮一点。」 这时曹德秋看见对方态度极度蛮横无礼，终於忍不住说： 「你知道我们是谁？我大哥可是名满天下的兖州牧曹孟德，要是得罪我们，明天他就可以 带兵踏平你们泰山。」 听到曹操的名号，张闓也不由得倒退几步，他开始收敛起之前嚣张的态度，恭敬地向曹嵩 道歉说： 「真抱歉，我们不知道是曹公的车队，一时不小心冒犯，还请恕罪。」 「知道错就好了。」曹德秋看见兄长的名号如此管用，一时间感到更是骄傲。 「这里是泰山，有许许多多的小势力盘踞在这里，您在这里会非常危险，不如让我来护送 您吧。」 「你的好意老夫心领了，老夫还得赶路呢。」 曹嵩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立刻拒绝了张闓的请求，并且催促车队快点前进。然而当运送 财物的车辆经过张闓面前时，那些奇珍异宝完全吸引住他的目光。身後的手下也看得目瞪 口呆，结结巴巴地上前说： 「大哥，这…运送金银绸缎的车子恐怕超过一百辆耶…不如我们…」 「可是他是那个曹操的亲戚，实在是不好惹呀。」 「我们直接一不作二不休干掉他们就好了，反正曹操是袁绍的人，也就是陶州牧的死对头 ，杀了他家人，正可以向州牧邀功呀。」 「对喔…」 张闓此时歹念已起，他拔出腰间雪白明亮的佩剑，呼召身後部众一步步向曹嵩的车队逼近 … ＝＝＝＝＝＝＝＝＝＝＝＝＝＝＝＝＝＝＝＝＝＝＝＝＝＝＝＝＝＝＝＝＝＝ 「怎麽会有这麽天翻地覆的大事！」 戏志才焦急地走进办公的地方，他不断地抱怨着这几天他所看到的事情。 「虽然说我是个离经叛道的颖川人，但我好歹还知道那些名士有多娇贵呀。」戏志才抱着 头苦恼地说：「我不懂曹公为什麽要杀名士边让，这样愚蠢的举动简直是在宣告自己和所 有兖州士族为敌呀。」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 说出如此惊人之言的人，正是之前总是避不见面的董白。她带着微笑毫不在意地坐下，这 让戏志才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最…最近还好吗？」 「不用心存愧疚，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当个人质回报你是应该的。」 「是这样吗？」 「你认为我会有其他的想法？」 回想起当时董白的表情，戏志才总觉得这番话根本就不是出於真心。只是相隔数月之後的 再相逢，董白脸上除了笑容外根本没有显露出其他感情，这让戏志才根本无法察觉对方的 心思。 「曹操他似乎想要摆脱名士的控制，他要用边让的血来让这些人恐惧，最终对他彻底服从 。」董白并不理会戏志才的质疑，只是迳自将话题转到曹操的行动上。 「这点我也承认或许有效，但是恐惧也会带来憎恨，憎恨带来的恐怕就是反抗。」戏志才 很难相信刚才的话是出自一个只有十余岁的少女口中。在他看来，对方的见识和自己是不 相上下，因此他也选择不再保留，说出自己的想法。 「没错，过去祖父也是想用这样的手段来控制名士，名士也确实害怕了祖父的残忍，然而 最後他被那些名士给埋葬了。我在想…或许在祖父身上发生的悲剧，在曹操身上也会重现 。」 「果然是这样呀…这件事情我去找过荀彧，结果他选择闭门不见，看来他也对主公这次的 行为感到很不满。而且我更听说陈宫听到边让遇害之後，他当场痛哭失声，你不觉得这就 是兔死狐悲的表现？我认为那些兖州人迟早会背叛…」 「这不是正好吗？」董白轻描淡写地说：「趁这个机会淘汰掉那些只知道保全自己土地家 业的无用之士，从中得到能够真正跟在自己身边成就王霸之业的人。」 「万一那些人全部都背叛呢？」 「那麽不就是你和荀彧窜起来的好机会？」 「万一主公被背叛者击倒甚至於杀害呢？」 「那麽他也就不过如此而已。」 戏志才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年纪小他超过一轮的少女，对方口中说出的话虽然字字在理，却 又都是冷酷无比，她彻底抹去人的其他要素，只是用毫无温情的数字和价值来衡量一切。 戏志才虽然已经自认自己是很黑心的阴谋家，但是比起这个少女那比深渊还黑暗的内心， 或许自己还是善良许多。 「这段时间你到底在做什麽？不可能只当个人质这麽简单。」 「你不相信吗？」 戏志才虽然无法看出董白的话是否属实，但他仍然不相信这个少女的话，他认为对方一定 有许多事情瞒着他。纵然如此，他的理智也告诉自己不要追究下去，否则到时不单是性命 难保，或许还会查到一些让他的内心崩坏的事实。 就在戏志才还在思考该怎麽回应董白时，一位少年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进来通知说： 「现在发生大事了，请戏先生赶快去议事厅一趟。」 「大事？有什麽事情比诛杀名士边让更严重的？」 「州牧的家人在徐州边境遇害了，现在夏侯家和曹家将领都群情激愤，高声要攻击徐州报 仇。荀先生要我赶快通知您前去议事厅，他怕事情会朝不好的方向进行。」 「这个荀文若，原来推荐我的目的就是要把麻烦的事都推过来。」 戏志才满口怨言地急忙向议事厅走去。少年并没有跟着离开，他回过头对董白问道： 「你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不就是这个人出卖你，让你成为人质的？」 「李典，请别忘记他是主公的亲信，贴身的第一谋士。」 「这麽说来，你是来替主公探知他的想法？」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会比较好。更何况，你是第几次偷跑出来？为了找我，不惜假扮主公 的传令，这值得吗？」 「对我来说，这不算什麽。」 董白不再理会李典，她只是走出门外，抬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说： 「来了…我就在等这一刻…」 ＝＝＝＝＝＝＝＝＝＝＝＝＝＝＝＝＝＝＝＝＝＝＝＝＝＝＝＝＝＝＝＝＝＝ 此时在邺城附近，刚向袁绍表示辞意的吕布正一个人坐在营帐中休息。不久前，从长安逃 出来的他本来以为靠着帮袁家报仇的功绩，一定会受到重用，没想到袁术受不了他的部队 军纪败坏而将他赶走，後来好不容易跑到河北才获得袁绍收留。 袁绍利用吕布的军队攻打张燕的黑山贼，双方在常山交手。吕布骑着赤兔马，指挥手下魏 越及成廉来回冲锋，终於大败张燕而闻名天下，时人曰：「人中有吕布，马中有赤兔。」 然而好景不常，吕布军队军纪败坏情况还是很严重，四处劫掠使得袁绍也无法忍受这支部 队。吕布查觉到袁绍的态度，因此先行表示要离去。 「你太大意了，袁绍不可能放过你的。他派来护送你的那群人其实是打算要送你上路。」 本来只有吕布一人的营帐内忽然多出了一个女子站在他身边，她屈膝向吕布报告说： 「甲士三十人都已经拔刀随时准备对你不利，更重要是後面的颜良和文丑，你再厉害也不 可能同时解决掉他们两人。」 「貂蝉，中原人就是这样，表面上说得一口仁义道德，实际上却总是做些肮脏事。」 「总比你连仁义道德都不说要来得好。」 吕布听到貂蝉的话，并没有生气，反而取出古筝放到桌上对她说： 「自从你的身分曝光以来，就从来没给我好脸色过了。现在是不是能再次为我弹一曲呢？ 」 「可以，就弹首安魂曲送给你。」貂蝉此时已经开始弹奏起乐曲，那精湛的演出完全不像 是出自个密探之手。 「那我还真是承受不起呀。」 吕布趁着帐外兵士都沉醉在音乐中，注意力被转移的时候，悄悄地准备离开营帐。临走前 ，他转头对貂蝉说： 「时候到了就准备跟上来，我们还有很多路要赶。」 「你要去哪里？像你名声臭成这样的人，还有谁愿意收留你？」 「河内张杨。」 「看来你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不过在那之前，想不想报复袁绍一下？」 「报复袁绍？」吕布听到貂蝉难得的提议，不禁感到相当好奇。 「陈留太守张邈现在因为和袁绍关系破裂而感到孤立无援，你只要去见他一面，或许可以 在袁绍的南方点起火来。」 「这个倒是很有意思，就帮我引见张邈吧…」 「那得建筑在我还活着的前提上才行。」 吕布笑了一下，随即偷偷逃出帐外和自己的部队会合。看着帐外那些准备进来却又迟疑的 兵士，貂蝉原本一直保持的冰冷表情也不自觉变得和缓一些。 ＝＝＝＝＝＝＝＝＝＝＝＝＝＝＝＝＝＝＝＝＝＝＝＝＝＝＝＝＝＝＝＝＝＝ 鄄城的议事厅内弥漫着诡异的气氛，底下的武将热烈地吵着要出征徐州为曹嵩报仇，而曹 操却一直双手交叉，闭着双眼不发一语。 「一定要为伯父报仇才行，陶谦这个卑鄙小人，战场上打不过我们，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 段报复。要是从兄他在这个地方，一定也会抱持和我们相同的看法。」 说话的是诸夏侯曹氏中性情最刚烈也最急躁的将领，他名叫夏侯渊，字妙才。打从一开始 听到曹嵩的死讯，他就痛哭失声，力主要不顾一切攻打徐州报仇。其他诸夏侯曹氏将领也 被他影响到，全部都跟着应和请求报仇。 「到了现在，陶谦也没有派人来慰问一句，彷佛这件事情和他完全无关一样，这种态度我 们哪能接受。」曹洪也起来表示他的愤怒。 「只有血洗徐州才能一平我们心中的怒火，我曹仁发誓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戏志才听到议事厅内的此起彼落的呼喊，大概已经知道荀彧不肯出面的原因。他摇着头自 言自语说： 「唯一比较可能压住场面的夏侯元让不在这里，现在这种情况，说再多也没用。可是就这 样眼睁睁看着州牧他出兵吗？万一後方有什麽变故怎麽办？到时在怎麽後悔都来不及了。 」 此时曹操终於挣开双眼，他站起来对所有人宣布说： 「我已经决定了，这就出征徐州！子孝，命你率领骑兵作为前锋，这次一定要陶谦那老贼 血债血偿！」 曹操说完，完全不管底下众人的反应，当场就这样离开议事厅。戏志才见状即刻去追赶他 。两人维持了好一段时间的追逐，一直到鄄城城楼那四下无人的地方，曹操才忽然停下来 对戏志才说： 「对议事厅里的那些人，只能用那样的方式来说话。」曹操笑着说：「你是不是也以为我 因为这件事情而失去理智？」 「难道不是吗？」 「可惜呀，我以为你能比较了解我的心，看来我们之间的默契还有待加强。说实话，自从 上次陶谦参与袁术的攻击行动时，我早就想要对徐州发动攻击了，只是一直缺少一个可以 凝聚我军的好藉口。」 「这麽说来，您等今天已经很久了？」 「兖州处於四战之地，纵然击溃袁术，西面的李傕、郭汜，南面的袁术和东面的陶谦都还 是严重威胁这块土地。如果不能先发制人，打破现在的局面，兖州将永远没有发展的机会 。」 「只是您考虑过了吗？徐州的实力其实比我们兖州要强大许多。」戏志才开始分析说：「 陶谦收容了来自关中超过百万名百姓，又屯田成功。因此才得以拥兵超过十万、粮草有千 万斛。他的核心部队丹阳兵更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事情并不是这麽简单的。」 「戏先生，你说的这些都是数字和概念，但我看重的是我军看不到的实力。靠着这样的实 力，当日我们可以粉碎袁术大军，今日照样可以粉碎陶谦部众。这场仗是势在必行，只有 这样兖州才有生路。」 当日亲眼见到曹操收降青州兵和大破袁术的戏志才，此时也不得不相信曹操或许真的有这 个能力办到去粉碎徐州。看见曹操心意已决，他也知道再说什麽都没有用了。不过，他还 是有个难以割舍的想法… 「主公，戏志才愿为攻击徐州尽一份心力。不过在出兵之前，想问主公一个问题。」 「请说。」 「主公您为了攻打徐州倾巢而出，究竟您认为谁值得信任，而把愿意後方托付给他？」 「孟卓是我的好友，我可以把一切托付给他。」 「您是认真的吗？张太守之前和袁公起了冲突，袁公还数次要您杀他…」 「但我不是拒绝了吗？我和孟卓之间有深厚的情谊，想必本初应该也能体会我的用心。」 「张太守恐怕还是会新有忌惮的，您可千万不要小看疑心生暗鬼的恐怖。只要有人从中挑 拨，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请想想先前袁术屯兵封丘，距离张太守的根据地只有咫尺之遥 ，为什麽他会毫无反应，这种种迹象都显示…」 「不会的！」曹操大吼一声，第一次见到曹操对自己发怒的戏志才也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曹操见到自己的失态，急忙向他道歉说：「真的很对不起，但是我很相信孟卓，我相信孟 卓也很相信我，我愿意把背後都交托给他。」 戏志才此时心中只能大叹，像曹操这样聪明又精於判断的人，在遇上友情时还是会有致命 的盲点。他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有极大的祸患产生，而曹操是否能够突破那样 的危难呢？ （真不像我呀。要是过去，我一定马上收拾行李走人，现在看来反而是我离不开这个人了 呀。） ＝＝＝＝＝＝＝＝＝＝＝＝＝＝＝＝＝＝＝＝＝＝＝＝＝＝＝＝＝＝＝＝＝＝ 公元193年秋，曹操对徐州展开报复式的攻击，他的军队从鄄城出发，先是攻破徐州东线 的防线，接着如同摧枯拉朽般连续攻破徐州十余座城池。才没有多久，曹操的军队就已经 攻到徐州的要地彭城。陶谦见到情况不对，即刻集结徐州所有的主力部队到此地，准备和 曹操决一死战。 「你看如何？现在是不是相信我军的实力不是能用数字来评估的？」 在获得无数胜利战果後，曹操军这边士气如虹，曹操意气风发地对身边的戏志才说： 「陶谦号称百战名将，对抗过乌桓、鲜卑、边章、韩遂以及徐州黄巾贼，结果又如何？」 「主公，并非陶谦太弱，他其实一开始就打算放弃这些城池，集中兵力来对抗难以获得补 给的我军，如果给他得逞，我军将会遭遇到空前的大败。」戏志才恭敬地向曹操致敬说： 「然而主公一开始就看穿陶谦的技俩，以惊人的速度在敌人来不及搬走粮草前就扫过这些 城池，现在我军的存粮至少可以撑到明天春天。」 「哈哈哈…就是这样…只要是人定的计谋就有可以破解的空间，玩弄小手段的人最後也只 是被自己给玩死而已。」 曹操的话才说完，陶谦的军队就开始冲过来。虽然在徐州他们一路败退，但是部队主力并 没有受到很大创伤，加上之前被迫撤退的耻辱，这些丹阳出身的兵士们的攻势有如巨浪般 袭来。 「戏先生，你认为这时候我该怎麽做？」曹操用试探的语气在询问戏志才。 「主公，如果再坚持之前的看法，那麽我就和您身边那些无用的谋士没有两样。」戏志才 面对曹操给自己的挑战，毫不考虑地接受说：「这些丹阳兵虽然勇猛，却都被仇恨给冲昏 了头，只知道勇往直前而乱无章法。以我军现在的实力，根本不需要用当日对付袁术的战 法，只需要用骑兵队正面冲散他们的阵形，再让青州兵靠着数量来歼灭敌人就行。」 「看来我们之间的默契是越来越好了。」曹操大声对在前方列阵的骑兵队下令说：「子孝 、妙才！冲散敌人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是否能够为父亲报仇，全看你们的了。」 曹仁和夏侯渊的骑兵队在一接到命令就死命向前进攻，彷佛完全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 。他们所带领的骑兵是曹家最亲信的部队，也是打从曹操起兵前就已经跟着曹仁和夏侯渊 的亲兵。这些人早就拥有最高的忠诚心，随时准备在战场上丢下性命。所以就算他们的战 技不见得胜过以勇悍出名的丹阳兵，但是这种以性命和人相搏的态度，还是让丹阳兵感到 畏惧。 「能多杀一个是一个！一定要报仇雪恨！」 曹仁挥舞着手上的长枪，将袭来的敌兵一个个击倒，然而身边的敌人却没有减少，就在一 个敌兵正要偷袭曹仁得手时，一枝飞箭射中敌兵救了他。曹仁并没有回头去看谁救了他， 因为他知道整个曹军中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神射能力。 「子孝，你欠我一次，到时候再跟你算清楚。」 说话的正是夏侯渊，他的神射技巧在曹军阵营中非常出名，甚至传说他有能力可以射中停 在靶上的箭。这次在数丈远的地方直接命中敌兵，对他来说其实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主公，陶谦的丹阳兵果然还是很善战，要是一般等级的对手早就溃散了。」 看见曹仁和夏侯渊的骑兵队没办法冲散敌阵，反而被围困在其中，戏志才也感觉自己稍微 大意了，不过他马上向曹操提出建议说： 「主公，我记得袁公有派三营的兵马支援我们，应该在此时派上去压阵。」 「嗯…果然你也想到了这点，比起那些不可靠的青州兵，还是本初的部队比较管用。」 只见後方打着「朱」字大旗的骑兵队跑出来冲向前方胶着的战场，为首的大将微微向曹操 致意，曹操也恭敬地回礼。 「各位来自清河的弟兄们，随我朱灵一起来突破这个战场，曹公是袁公最亲密的盟友，帮 助他报仇雪恨是我们有血性的河北人应为之事。」 朱灵激昂的演说带动了袁绍援军的气势，他们杀入陶谦丹阳部队的阵中，配合曹仁的骑兵 队由内夹击，陶谦的部队开始出现溃散的场面。在一旁待命的青州兵在曹操的一声令下， 开始发动总攻击，看见这数量庞大的生力军，纵然丹阳部队再有斗志，也无法再继续撑下 去了。一时间部队兵败如山倒，曹军在後面趁势追杀，敌兵死伤无数，无数屍体留在彭城 的大地上。 在彭城获得关键性胜利的曹操，他并没有急着去追击陶谦，反而驻紮在原地和诸将谋臣商 讨之後进击的事宜。 「主公，在这时候为什麽要停下来？」夏侯渊对於曹操的举动感到非常不能理解，他恨不 得早一步吞掉陶谦。 「你们看见徐州的大量百姓了吗？」曹操并没有回答夏侯渊，只是提出一个完全不相关的 疑问。 刚因为战功升到陷阵都尉于禁立刻回答说：「确实是看见了，徐州在天下纷乱之际还能保 有相队的安定，所以有大量的百姓愿意投奔陶谦，这是他最大的资产。」 「文则说得对，这是陶谦最大的资产，也是他用来对付我军最大的武器。」 「这怎麽可能？这些手无寸铁的人能够做什麽？」乐进此时完全不懂曹操的想法。 「打从一开始，陶谦就选择用这种方法来阻止我军前进。」戏志才起身向诸将解释说：「 这些百姓不断出现在我军面前，面对我军则哭天喊地请求我军分粮食给他们，等我军转过 身来就拿起武器对抗。」 「说得好，为了破除陶谦的阴谋，我们必须要用最雷厉风行的手段。」曹操对底下所有将 领下令说：「把这些人民都给我赶到泗水边，一个不留地全部杀光！」 曹操的命令一出，底下所有人包括曹氏亲族的吓到了，他们没想到会从曹操口中听到如此 残虐的命令。 「曹公，纵然是陶谦的阴谋，您只需要不理这些人民就好了，何必要赶尽杀绝。」刚才担 任援军的客将朱灵此时也不禁提出他的疑问。 「这是彻底断绝徐州人民抵抗念头的方式，否则以後我们将必须不断地为後方的事情烦恼 。」戏志才代替曹操解释道。 曹洪也听不下去，向曹操建议说：「大哥，我很认同血洗徐州的做法，但是把所有手无寸 铁人民赶到一处杀害，这种暴行可是前所未闻呀。我建议我们屠掉那些有抵抗的城池，如 此也足以让震慑徐州人了。」 「不，这是让天下人知道陶谦舍弃他的人民後所要付出的代价，今後才会没有人敢再用陶 谦的无耻伎俩。」 「戏志才！你到底对大哥胡扯了些什麽？你要害大哥背负起屠杀者的罪名？」 尽管叫骂声此起彼落，但是他们的目标都只有针对戏志才一人，没有人对曹操提出任何质 疑。他们最终还是接受曹操屠杀的命令，一个个走出帐外带兵去执行。一时间，营帐内只 留下曹操和戏志才两人。 「戏先生，我真的对不起你…」 「不，主公愿意背负起屠杀者的罪名才真的了不起。只要我能够为您分担掉一点点罪行， 我什麽事情都愿意做。」 「世人往後将会议论我曹操是残忍好杀之辈，但只要你能明白我真正的想法就好。为了成 就王者霸业，这些人的牺牲是必要的。」 「那是当然，杀一以儆百，以杀而止战。主公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人。」 曹操轻拍了戏志才的肩膀後也走出营帐，就在他看见曹操背影的一瞬间，他终於明白了一 件事情。 「主公，您和我一样是谎话连篇呀。什麽王霸之业，全都是您用来掩饰真心的防具而已。 您真正想做的，还不就是单纯想为自己父亲报仇，把所有的怨恨发泄到徐州人民而已？」 ＝＝＝＝＝＝＝＝＝＝＝＝＝＝＝＝＝＝＝＝＝＝＝＝＝＝＝＝＝＝＝＝＝＝ 徐州的百姓被曹操大军驱逐到泗水边屠杀，不分男女老幼超过数十万人，没有一个人逃过 曹军的屠刀。屠杀现场是堆屍如山，整个泗水被屍体堵住而无法流动。而担任屠杀部队其 中一员的典韦，正默默地执行这残忍的命令。 「怎麽了？平时杀人不眨眼的『古之恶来』君，今日怎麽杀人效率变得那麽差？」 「杀这些手无寸铁的人…我只感觉恶心而已。」 「是吗？」 少女走到典韦身边，毫不在意地用剑刺穿身旁濒死妇人的头颅，她冷笑着说： 「这是为了养成王者的必要牺牲，这种事情连祖父都不敢做呀。」 「………」典韦只是保持沉默，以嫌恶的眼神盯着董白看。 「你是不是很後悔教我杀人的武术？别忘记，那是谁的命令？是谁想要好好利用我这心理 扭曲的恶女？真正比我更坏的人你应该很明白是谁。」 典韦也很明白事情的真相，当初是曹操要求典韦指导董白武术，并且让她随行在战场上进 行一些见不得人的任务。典韦此时也慢慢明白曹操这个人的真面目，曹操对於只要能够利 用的对象一定毫不考虑榨乾其价值，此人是极度冷血又残酷的大恶人。 「但是你却被那个恶人深深吸引住，离不开他对吧。」董白一语道破典韦心中的想法。 「我不知道为什麽…」典韦此时正试着用手帮一个个死不瞑目的屍体闭上双眼。 「整治这个乱世，就需要真正的恶人，用绝对的力量让别人畏惧，才能重建早已经被藐视 的秩序。」 「请问，还要像现在这样死多少人才能重建秩序？」 「那些愚民不管死再多也没什麽好可惜的，既然他们成为创造乱世的帮凶，现在本来就该 付出代价。」 董白一边带着笑容哼着歌，一边继续虐杀残存的百姓，飞溅的鲜血把她全身染红也毫不在 意。 「这就是你的真心？」 「别在意我的事，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周遭吧。」 典韦此时才听见身旁已死妇人身子底下传来的啼哭声时，他终於明白了一件事情。 「你是谎话连篇呀。什麽重建秩序，全都是你用来掩饰真心的防具而已。你杀了那人不过 是为了解脱她的苦痛而已，提醒我注意身边更是想要拯救那个小孩。你明明比任何人都温 柔，为什麽要走上这条沾满血腥不归路？我真的不懂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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