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匡亭之战 「…自古以来奉行大义的军队，才能取得胜利。只有拥有丰富的财源，才能巩固自己的地 位。现在我们应该要遵奉天子，如此才有资格来号令其他割据的叛徒。努力推广耕田种桑 ，积存粮食草料，这才可以成就王者霸业。」 刚被曹操延聘为治中从事的陈留人毛玠，才一就任就开始当众说了这一长串洋洋洒洒的大 道理。在座的众人不是皱眉头，就是以轻蔑的表情看着他，似乎对他的看法完全不以为然 。只有曹操拍手赞成说： 「孝先说得真好，这就派人前往河内向张杨请求借路，我们即刻向在长安的陛下表示尊崇 之意。」 戏志才不发一语，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去，周围的人也以敌视的眼光目送他，完全没有人说 一句话。他对於这个现象早就见怪不怪了，夹在一群兖州人中间，豫州人终究是相对的少 数。像荀彧还有显赫的家世和名声让人不敢对他不敬，但对欠缺上述两者的戏志才，他们 轻蔑的态度就轻易溢於言表了。 「真是气死了！」 戏志才回到自己办公的地方，想到刚才受到窝囊气，还是不由得愤怒地把桌上的竹简给扔 到地上。本来以为自己协助曹操招抚青州黄巾有功，应该可以获得个不错的职位，哪知道 後来曹操迫於兖州人的压力，美其名给他特别的任务，最後还是把他丢到一个只有他一个 人的冷衙门。 「我知道你的心情，被一群兖州人攻击的滋味并不好受。」 「文若？！」 荀彧不知什麽时候已经进入他帐内，轻巧地帮他把竹简一捆捆捡起来，他笑着地说： 「不过，在下认为曹公现在是真的想要对你委以重任，所以才把你和那群人隔开。」 「真要这样就好了…过了这麽段时间，我完全没什麽事做，每天就只能和你聊天，也没见 到曹公真的来看过我。」 「别这样说，你今天不就去开会了？会中说了什麽？」 戏志才大致上交代了毛玠的建议後，他也顺带说出自己的想法。 「遵奉那位天子，向长安进贡，这等於是承认李傕、郭汜等人的地位。看来曹公虽然人在 袁绍的阵营，但他的作法反而比较接近南阳袁术。」 「嗯…一针见血的看法。记得他以前也大力反对袁公立刘虞当皇帝。这麽说来…曹公是真 心想要拥戴陛下？」 「怎麽可能。要是曹公的想法和袁术一样的话，他们不过是认为另外树立皇统的难度太高 而已，这年头是不存在忠臣的。」戏志才接着分析说：「最近袁绍和袁术之间的战争似乎 越来越激烈，不久以後，我们也会被迫加入这场战争。而且依照地理位置来看，我们这边 和袁术正面冲突的可能性最高。」 「你认为我们打得赢吗？」 「以势力大小来说，我们这边远远不如袁术。」戏志才摇摇头说：「就算这边有刚收编的 青州兵号称三十万，先不说他们低落的战斗能力，那些人有多少能向心力都还是未知数。 」 「不过…袁术在失去孙坚之後，他的战力应该是大不如前，就算凑上盟友陶谦，应该也不 是我们的对手，我并不不担心袁术。」荀彧却在此时提出他的疑点：「曹公他虽然在军事 方面无懈可击，但在政治上面的表现就相较逊色许多。」 「你也这样想？」 「嗯…他有今天的地位是仰赖兖州人，但却做出许多让兖州人感到不安的事情，像是收编 青州黄巾或是这次向长安朝廷示好。现今曹公却没有做出任何防范措施，彷佛认为那些兖 州人没他不行一样。」 「文若…请对我说实话，你并不是因为对袁绍失望才来投奔曹公的对吧…曹公的种种缺陷 ，在北方的袁绍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他派你…」 「嘘…」荀彧他微笑着用手指示意戏志才不要说下去。「在下只是刚好在袁公底下任职， 认为曹公这里的发展比较好而已。」 「你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或许曹公该注意的不是那些兖州人，反而应该是你才对。」 「多谢夸奖。」 ＝＝＝＝＝＝＝＝＝＝＝＝＝＝＝＝＝＝＝＝＝＝＝＝＝＝＝＝＝＝＝＝＝＝ 「後将军，现在南阳已经被刘表不断侵扰，如果刘表真的切断我们的粮道，只怕我们在这 里的大量军队将难以维持。」 袁术的主簿阎象在这时提出建言。自从孙坚死後，袁术和刘表战争的优位立刻逆转。刘表 不但收复之前失陷的城池，还倒过来往北不断侵袭南阳。经过快要一年的缠斗，兵多将广 的袁术也渐渐感到不支。 「本来以为那个老小子只会打嘴炮和殴打残障人士，没想到他的部下会这麽凶狠。」 「所以在下认为，我们应该舍弃难守的南阳，主动北上进击，然後和公孙将军以及陶州牧 会合。到时，刘表就算再凶猛，也敌不过我们三家的联合攻势。」 「袁绍之前才在巨马水被公孙伯珪打得落花流水，光是北面的战争他就已经应付不过来， 不足为惧。所以现在重点就是…」袁术指向身後地图上的「兖州」说：「曹操是袁绍在南 方的屏障，只要能够突破他，袁绍联盟就必败无疑。」 这时，座下一名衣着华丽，操着京兆口音的男子起身对袁术说： 「袁公真的下定决心要进攻兖州了？」 「元休，早在你投奔我们的时候，我不就已经发誓要帮你夺回兖州？你是陛下任命的兖州 刺史，但曹操却和袁绍一样，完全蔑视天子的权威，居然大胆到将你驱逐出去，这种恶行 只要是大汉的臣子都无法容忍。」 这个男子名叫金尚，字元休。是京兆郡人，和第五文休和韦休辅合称「三休」，是当地有 名的名士。不久前，他接受献帝的任命，前往兖州担任兖州刺史的工作，却被已经自称为 兖州牧的曹操给击败，不得已之下只好向南投奔袁术。 「袁公对大汉的忠诚，金尚感念在心，希望您能早日驱逐那有如盗匪般偷走兖州的恶贼曹 操。只是…曹操之前収降了三十万的黄巾党徒，并不是个好对付的人，请您一定要多加防 范。」 这时底下传来一阵笑声，一位身穿黑色铠甲的大将起身说： 「那个不自量力去攻击董卓，结果被打得全军覆没的曹操有什麽好怕的。就请将军您派遣 我去对付他。」 「哦…想不到我『外道军团』第四十七号刘详居然自告奋勇去对付曹操。好，就 交付你五千兵马进驻匡亭。」 「匡亭？」 「你待在那个地方，随时紧盯曹操的行动，只要曹操军队往封丘一动就去攻击他的背後。 如果曹操攻击匡亭，则稍微坚守住，我们本军马上就会到。」 「是！」 刘详领命後随即走出帐外。袁术接着下令说： 「我们全军往兖州陈留前进，驻屯封丘等待曹操行动。」 「可是光刘详真的能够对付曹操？」阎象这时也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安。 「我不会轻敌的，想要用个外道军团最弱的将领加上五千兵马就想打赢曹操，我哪可能这 麽天真。你看看地图上面还有哪些布置？」 「这是匈奴於夫罗…黑山贼张燕…甚至还有陶州牧？」 「曹操包围网只是给他压力而已，真正要他命的反而在内部，看清楚我们的行军方向了吗 ？」 「这次在下真的懂了，我们直接攻击曹操的老巢，那些兖州豪族考虑到利害关系，定会选 择袖手旁观，毕竟他们没必要为一个外人卖命。」 「战争呀，早在会战以前就会决定胜负，如果战略没有好好规划，再怎麽想办法在战场上 挽回都是不可能的。曹操，谁叫你要成为袁绍那贱种的手下，只能算你倒楣了。」 ＝＝＝＝＝＝＝＝＝＝＝＝＝＝＝＝＝＝＝＝＝＝＝＝＝＝＝＝＝＝＝＝＝＝ 公元193年，袁绍和袁术兄弟之间的战争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袁术联合公孙瓒和陶谦， 对袁绍、曹操和刘表联盟随时准备发动攻势。先是公孙瓒率军南下挺进到龙凑挑战袁绍， 接着陶谦也跟着出兵呼应，而袁术的大军也在此时进入兖州陈留缓缓北上。袁绍和曹操一 口气要面对这麽多敌人，而刘表又地处偏远，无法在此时帮上忙，情况对他们非常不利。 曹操此时也紧急在自己根据地甄城召开会议商讨因应之道。 「我们怎麽可能打得过袁术？不如赶快派使者请降，以免兖州受战祸之苦。」 「这是天命呀，老夫早就算出来兖州应由袁氏主。」 夏侯惇看见底下一群人散布着悲观的言论，不禁嗤之以鼻地说： 「阿瞒，你看看那群人，去掉了嘴巴，他们的战斗力恐怕还不到一片昆布。」 「呵呵…」曹操并没有回应夏侯惇的毒舌，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底下那些人的丑态。 「哈哈哈，诸位实在是太过怯懦了，袁术有什麽一定赢过我们的？不打这仗就想投降，你 们考虑的果然是自己的田产和官位吧。」戏志才大辣辣地走进议事厅，劈头就是对这些人 毫不留情的批评。 「你这个豫州人有什麽资格批评我们兖州人的想法，你知道战争给我们兖州带来多大的祸 害？当初兖州父老愿意迎接曹公担任州牧，就是相信他不会加入二袁战争，如果现在和袁 术交战，就是违背当初的承诺。」陈宫原本一直冷眼旁观，直到戏志才出来大放厥词才跳 出来迎战。 「曹公，请您仔细思考一下此战的意义，不但可以帮助盟主，急破如日中天的袁术，更可 以让您的名声和二袁并驾齐驱，此战绝不可避！」戏志才不理会陈宫的挑衅，只是对曹操 提出建言。 「那麽你认为我们可以获胜？」 「是的，在下早已掌握到完整的情报。」戏志才对曹操说：「於夫罗和黑山贼之前被我们 打败过，还存有恐惧之心，所以不会积极参与进攻。陶谦虽然发兵东向，但是行军速度过 於缓慢，看来他是对於袁术的北上有疑虑。」 「疑虑？」 「袁术任命陈瑀担任扬州刺史，把势力伸进扬州，对於同样有心南下的陶谦来说，两人的 利益开始产生冲突。所以我们只要稍微派兵相逼，他就会撤兵。更何况纵然陶谦他真的想 出兵，泰山以臧霸为首的半独立势力也会让他放不下心，不可能全力作战。」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这个包围网虽然看起来很吓人，实际上却是一盘散沙。」曹操在这 时候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他举剑对底下的人说：「今天我将赌上自己所有的一切，和 天下最强大的势力之一作战。如果胜了，兖州雄兵的威名将会流传到天下，诸位更会是让 人传诵千古的英雄。现在你们愿意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吗？」 底下曹操的谯沛亲族已经表现出随时准备上战场杀敌的样子，士气显得格外高昂。然而相 对之下，兖州人还是表现得非常消极，不管是陈宫或是程立都是不发一语，既没有表示不 战，却也没有要参战的表示。 「大哥。不需要等其他人说话，就让我们一马当先来对抗袁术，我只需三千嫡系兵马就可 以让他输到脱裤子。」 说话的豪将正是曹氏将领的一员，名叫曹仁，字子孝，是曹操的从弟。在董卓专政时，曹 仁暗自结集上千青年，游於淮河、泗水之间，後带队跟随曹操，任别部司马。此人以武勇 着称，喜好弓马，是曹氏宗族最勇猛的大将。 「好！子孝果然是我曹家第一大将！就命你率领三千兵士，在一天之内去攻击驻屯在匡亭 的敌将刘详。」 「阿瞒，不是说要打袁术，怎麽现在又变成打刘详？」夏侯惇好奇地问道。 「我要就此诱出袁术的主力部队，只要我们可以快速击破刘详，就可以在匡亭以逸待劳面 对袁术本队。袁术自以为自己的犄角之势很完整，没有人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快速突破他的 一角，这次我们就让那骄傲的袁公路知道战场上没有什麽不可能发生的事。」 ＝＝＝＝＝＝＝＝＝＝＝＝＝＝＝＝＝＝＝＝＝＝＝＝＝＝＝＝＝＝＝＝＝＝ 「感谢曹公愿意再次见在下。」 「我只是想，戏志才之才应该不只於此而已，所以认为你还有很多话想要说。」 作战会议结束後不久，戏志才再度接到曹操要他秘密前往议事厅的指令。为了怕兖州人的 不愉快，他刻意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悄悄从後门走入议事厅。 「在下虽然话说得这麽满，其实这场仗，我军的胜算仍然不高。」 「咦？刚才你不是说必胜？」夏侯惇听到戏志才的话，完全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 「元让，他说得没错，这场仗从一开始我们就被袁术压着打，虽然外在的包围网没什麽威 胁性，但是兖州人的态度让却很值得在意。」 「袁术的进军路线刻意避开兖州其他豪族的根据地，直接深入我们的核心，彷佛已经在对 那些人宣告，兖州豪族可以完全置身事外。」戏志才接着说：「陈宫他们的态度已经是很 明显了，这些人在这场战争是完全不能指望。」 「可是我们不是有人质？」 「夏侯将军以为那些豪族就不会送人质到袁术那边？」 戏志才的话让原本对战况乐观的夏侯惇变得消沉起来，他焦急地问道： 「那麽我们该怎麽办？兖州人还可以投降，但我们要失去这地方，下次还不知道要多久才 能找到新的根据地。」 「在下说的是这场仗以『正常』方式打起来胜算不高…」戏志才从怀中取出自己事前画好 的战场形势图，指向袁术的本营说：「要取胜就只有奇袭。请曹公从我军中选出敢死队， 在袁术军忙於和我军正面对决时，趁隙袭击敌人本营，如此才有胜算。」 「不错。」曹操点头表示同意说：「兖州豪族不能倚靠，青州兵空有数量，战斗能力却很 低落，这场仗只能靠我们自己。」 「那麽说曹公愿意接受在下的建议？」 「我早就已经派典韦去选拔敢死队…」 「阿瞒，我还在想典韦为什麽最近老是不在岗位，原来是你要他去做事的。早说的话，我 就把他调来你这就好。」 「不，典韦他虽然能力很强，对任务也很忠实，但在我摸清楚他的底以前，先暂时继续放 在你这边。」 戏志才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构想早就被曹操实行。他在佩服之虞，心中对曹操的疑惑却越 来越深。明明是这麽亲信的夏侯惇，也还是有事情会瞒着他，而对交办秘密任务的典韦， 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信任。然而戏志才想起之前对董白做过的事，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比 曹操好到哪去。 「主公，敢问之前交给您的人质可好？」 「你的『外甥女』吗？请放心，我从来没有把她当人质看待，早就允许她可以自由进出， 只是她似乎不愿意出来…」 「是吗？」 戏志才知道自己当时的行为背叛了对方，也知道对方不可能原谅自己。他一直想要做些什 麽来补偿，对方却总是避不见面。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透过曹操稍微关心她的状况而 已。 「放心吧，她并没有恨你，她只是不希望影响到你而已。」 「真的吗？」 「是呀…你认为你『外甥女』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情吗？或许对她来说，这早就习以为常 了吧。」 ＝＝＝＝＝＝＝＝＝＝＝＝＝＝＝＝＝＝＝＝＝＝＝＝＝＝＝＝＝＝＝＝＝＝ 典韦这几天来不断地秘密检阅着军中的壮丁好从中选出敢死队，然而不知道是他要求太高 ，还是曹操军队的素质不佳，怎麽遴选都选不到理想的数字。 「这麽说，这一营的人也是全灭？」 董白将手中的写满名字的绢布上画个大叉後收进袖子里，一派轻松地说： 「目前选到的人总共是四十一人，距离理想目标还很远呢。」 「人数不是问题，问题在於缺少一个带领敢死队的人，我自己只会战斗，没办法指挥部队 作战。」 两人目前所在的位置，是距离地面高数丈的树上。典韦看了看身边这位少女，他到现在都 很难相信她居然能在这麽短时间内，就可以办到站在这里不失去平衡。 「别得意太早，想要成为真正的密探，你要学的事情还很多。」 「是…」 就是这样的表情…这半年来的魔鬼训练，这少女却从来没有喊一声，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她永远只是带着微笑去完成典韦的要求而已。确实这样的人是进行秘密任务最适合的人 才，但典韦心中却一直存在着不安。 「你先回去吧，我想继续再看看还有什麽人遗漏掉的。」 「是…」 董白一回到住处，就看见一位个头不高，相貌清秀、皮肤白皙的少年正怯懦懦地站在门口 等她。 「这…这麽晚没回来…我…真的很担心…你…你到底去哪？」 「谢谢你。」 董白只用笑容，就让少年完全问不下去，他满脸通红地背对着董白，完全不敢再转过头看 对方。 「对了…想不想要脱离人质的生活？」 「不…不想，我不像叔父那麽勇猛…像我这样的胆小鬼，能为家族当人质就已经很不错了 。」 「是吗？昨天晚上，我看见有个人在偷偷苦练武艺，之後又挑灯看『司马法』看到天亮。 那个人如果只想当人质的话，似乎学那些东西是浪费了。」 「这…」 「有兴趣的话，请自己前往夏侯惇将军部找一个叫典韦的人。」 董白说完随即进入房内，只留下少年一个人站在原地。少年用近乎听不到的微小声音说着 ： 「我学那些才不是想要脱离人质生活，只是想要保护你而已…」 ＝＝＝＝＝＝＝＝＝＝＝＝＝＝＝＝＝＝＝＝＝＝＝＝＝＝＝＝＝＝＝＝＝＝ 「这就是曹操军的实力？」 刘详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曹仁的部队居然可以在一天之内不但跑到面前，还把 自己所统率的五千士兵打得七零八落，连一刻钟都坚持不下去，这和当初袁术说的完全不 一样。 「你就是敌将？快快受死吧！」 曹仁骑着一匹乌黑的骏马，以闪电般的速度追上刘详，他挥舞着手中长枪直向对方而来。 刘祥见状也只好反击，他也报上自己的名号说： 「我是袁公手下『外道军团』排名第四十七的强者刘详，敢向我挑战真是不知死活！」 然而刘详话还没说完，就被曹仁手中的长枪贯穿身体，他只用力一挑就让刘详掉落马下。 曹仁鄙视地看着这个手下败将说： 「外道军团？真是弱得笑死人了。你们到底有几个人？」 「四十七个…」 「…最弱的废物，赶快去死吧。」 曹仁击斩刘详後没多久，曹操的本队就已经赶到，那快速的行军速度就连曹仁也感到相当 吃惊。 「全速行军还是得付出相当多的代价，後面很多人都跟不上。」 「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赌一把。」戏志才跟在曹操身边说：「兖州人态度消极不能用， 青州兵也不受控制，现在只有一战取得优势，後面这些摇摆不定的人才会愿意跟上来。」 「这不很有意思？就算现在我军还不满两万，还是可以创造奇蹟。我相信元让、妙才、子 孝、子廉、文则还有文谦等人的能力。」 这时袁术的大军也开始慢慢抵达，那黑压压的一大群装备精良的兵士，快是脚步声就让大 地为之震动。袁氏旗帜更是多不可数，放眼望去整个原野彷佛都被袁氏支配了一般。 而在袁术军侧翼的地方，有一小队人悄悄地潜伏在那边。其中一名少年向为首的巨汉问道 ： 「还要等多久？」 「至少还要等袁术本军再继续往前进，我们才有突袭的机会。倒是…你确定要参加突袭？ 」 典韦带着这数十名敢死队，要在大战进行中随时准备向袁术本阵突袭。而出乎典韦预料的 ，这个少年居然坚持要参加这次行动，虽说这他个人战技看起来不弱，但这人真的如同董 白之前说的，是个能带领部队的人？ 「请别小看我，再怎麽样也还是是钜野李家的成员，我名叫李典。」 「李典…原来如此呀，想不到现在战况吃紧到连人质都得派上用场，真是寒冷的时代呀。 」 「就算是人质，只要能派上用场就该派出去不是吗？」 「如果是钜野李家的人，或许可以吧。」典韦听到李典说出自己身份後，也勉为其难答应 了。「李家能够在兖州立足，靠的就是强大的武力。里面的成员几乎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 家族上过战场。更不用说，你一定杀过人吧…」 「没想到你这麽清楚我们李家的事情。」 「只要是兖州人，谁会不知道你们家族的力量？光是宗族郎党保守估计就超过一万，这已 经是许多太守所没有的兵力。」 「乱世之中只能用这种方式自保…」 「会有如此成熟发言的你，到最後却还是栽在那个女人手上？」 一听到典韦提到那个女人，李典顿时变得很害羞，他满脸通红地低下来头否认说： 「没这回事，我是为曹公效命，就算为他牺牲也在所不惜。」 「这有什麽好否认的，那个女人确实有种吸引人的魔力，连曹公都无法拒绝她的请求。只 是…你跟着那个女人，也得有相当觉悟才行。」 「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一般人了，不管她是什麽样的人，我都愿意陪伴着她。」 「是吗…」 典韦并没有完全告诉李典真相，他所看见的董白比谁都可怕，年纪小小的她可以做到比自 己还狠，心机又深沉得难以捉摸。如果说过去的自己，绝对会在当时拒绝指导那种人，然 而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接受董白的请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对她如此言听计从。他 对这个少女一无所知，只是他隐约感觉到对方和自己很像，同样在小小年纪就杀过人，想 必也是一个失去故乡也失去亲人的无根浮萍。 袁术的军队仗着人数优势，开始对曹操军发动猛烈攻击，这场决定兖州归属的战争就此开 始。纵然曹操军队士气如虹，以远逊於对方的人数死命守着战线，然而随着战争持续，前 线的兵士已经感到渐渐不支。 「要是在这里退了，後面的战线一定会崩溃，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大家往前冲就对了！ 」 曹操麾下的猛将乐进，他带着自己一千人的子弟兵，全力死守住曹操军的最前线。此人个 子虽然不高，但是刚勇过人，靠着一己之力就让人数有优势的袁术军难以再继续前进。 「他妈的，那矮子怎麽那麽厉害。」 说话的那位袁术军兵士马上就被乐进一枪刺死，他忿恨地说： 「我这辈子最恨人家说我矮！我还在发育期，随时都有机会长高！」 乐进最在乎的就是他的身高，只要一有人提到他身高，他就会像疯子一样四处砍杀，这也 是为什麽他在战场上总是比别人要凶猛。而另一边在维持战线的大将，则是新加入曹操麾 下的于禁。他和乐进奋勇争先完全不同，只是坐在原地，气定神闲地指挥自己部队坚守。 「隔壁乐进已经把战线往前推了，我们是不是也要跟着前进？」于禁的副官问道。 「于氏兵法第二十三条第三项第六款，绝对不要和愚蠢冒进的友军一起前进。另外通知前 方，说阵型偏移了阵地三尺。」 「可是…现在在打仗，阵型一定会歪呀。」 「不行，不管是做人或是打仗都要方正，这是为将的根本。」 「干…这根本就是龟毛吧。」 虽然底下的人这样抱怨着，不过于禁的部队也确实做到坚守的工作，紧密而有秩序的布阵 完全发挥了作用，袁术军队不管再怎麽进攻，都无法攻破于禁的阵地。看见战线陷入意外 的胶着，位在後方的袁术不禁也感到惊奇。 「我军人数是曹操的五倍以上，纵然没派出『外道军团』排名个位数的将领，也不应该打 成这样呀，难道你们这麽多人还比不上一个孙坚？」 「报告！有一群像是疯子一样的人往本阵这边冲过来。」 「什麽？！」 典韦带领的敢死队看准袁术本阵停留在原地的时机，立刻倾巢而出发动攻击。他们人数虽 少，但是凭着高强的个人武艺和不怕死的精神，一瞬间就连续突破了袁术军好几个护卫队 。 「这怎麽回事？曹操他知道兵法吗？这根本就是像市井无赖一样的打法。」 袁术虽然熟读兵书，也擅长统御，但实际上指挥作战的机会却很少。他也从来没有面对过 像黄巾或是黑山贼那样完全不按照章法作战的部队，这转瞬间的变化让他开始觉得有些无 所适从。 「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袁术的脑袋！不要管周围的杂兵！」 典韦勇猛过人，他手持双戟见人就杀，所经之处只留下一堆屍体。李典紧跟在他後面，并 没有碰到太多敌人，纵然有少数几个士兵想要攻击他，但都在一瞬间被摆平。 「你果然厉害呀。李家枪法真是名不虚传。」 「我说过别小看我！」 然而敢死队的数量终究是有限，面对数量庞大的近卫部队，还是陷入苦战，就算典韦拚尽 全力，仍然很难往前推进。 「敌人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精良部队，没这麽容易突破呀！」 「不！就是精良的部队才有突破的机会，大家丢下手中的长兵器，改以短刃为主要武器。 」李典这时开始对身边的人高喊说：「敌人太过讲究阵型，不擅长临机应变，他们的攻击 模式完全依照『司马法』说的，『弓矢御，殳矛守，戈戟助。凡五兵五当，长以卫短，短 以卫长。』只要我们用短兵贴上敌军长枪队，後方的弓矢队会因为前方有自己人而无法施 展，而在近距离作战，敌人的长兵器将会变得碍手碍脚，如此我们就可以一口气突破那些 近卫部队。」 「全队听从这位少年的指挥，全速往敌人贴身而去！」典韦只一听就知道这少年知道战场 的指挥之道，不擅长指挥作战的他，立刻将指挥权移交出去。 「後将军，现在我们只有两个选择，想听吗？」 说话的这个将领，手持三尖刀，一身灰黑色的盔甲搭配着黑色马匹，彷佛像是黑色死神般 ，散发出惊人的气势。他毫不在意地骑马进入袁术的本阵中，向对方提出他的建议。 「说吧，想不到你这个『外道军团』排名第三的强者会亲自跑来。」 「那个敢死队可不好对付，我们的近卫部队因为训练太过精良，碰到敌人乱七八糟的打法 会无所适从，被突破是迟早的事。敌人的目标在本阵，现在转移本阵还来得及，只是这一 转移，我军就一定会溃败。要不然，坚持不转移本阵也可以，我想纵然後将军您死了大概 我军也不至於会败。」 「你说话还真是没分寸呀，呵呵呵…不过早在我把你从佣兵中提拔出来就已经打算包容你 的缺点了。」袁术并没有因为对方无理的态度生气，反而笑着说：「就转移本阵吧，孟子 曰：『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我可不想为了这场战争去赌上性命。」 「明智的抉择。」 「反正这次出兵真正的目的，是要把根据地转移到扬州，兖州这里已经埋下的动乱的种子 ，以後要拿也步是什麽难事，你说是吧…纪灵？」 袁术的後方本阵受到突袭而开始转移，连带让前方进行作战的部队军心受到影响，开始出 现混乱。苦战了很久的曹操，终於在此时感受到胜利的希望，戏志才赶紧建议说： 「主公！现在敌人阵型已乱，应该可以发动攻击。」 「戏先生，计谋奏效了。」 「是的…袁术根本无心於和我们决战，他真正的目标应该是扬州。所以只要生命受到威胁 ，就会率军撤退。」 「哈哈哈…你果然很厉害呀。」 「多谢主公夸奖。」 「不过…你小看了我，以为我只是想要袁术退兵而已。」曹操轻轻拍着戏志才的肩膀说： 「我要彻底粉碎袁术的军队，让他有生之年都不敢再看兖州一眼。」 本来戏志才以为，他的建议可以趁机让曹操重新发现他的价值，却没想到在这一瞬间反而 被对方的魄力所震慑了。这个人并不只是要和二袁并驾齐驱，而是打从一开始他就有要吞 掉对方的雄心。 「主公…戏志才在此再次向您宣誓忠诚，也请原谅我在您面前耍小手段。」 「那你就跟上来吧。」 曹操并没有正面回应戏志才的话，只是一马当先指挥自己的部队向前冲。他那大无畏的英 雄气概激励了所有人，不只身边的卫士，甚至於在後方观望的兖州兵和青州兵也都跟着向 前，庞大的兵力一口气辗过阵型已经混乱的敌军，袁术军大败而逃，相互践踏者无数，只 留下满地的屍体。 袁术军在匡亭大败後，退回原来的驻兵地封丘後却又遭到曹操包围，勉强突围而出到了一 百里外襄邑，再度被追击而来的曹操击败。袁术一路逃到了三百里外的九江，曹操才停止 追击回军定陶。 （现在我越来越不懂曹公了，他能一眼看出我的小手段，却又忽略了明摆在眼前 的事实…有没有想过，为什麽袁术可以这麽轻易进入兖州的核心地带？背叛曹公的绝对不 只有那些游离豪族而已…弄不好，袁术这次的战败不过是个开头而已，这背後似乎还隐藏 着什麽样的阴谋。） 在回师过程中，戏志才不断想着这样的问题，但他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并没有证据 可以证明自己的推论，而且现在似乎也不宜再让兖州内部有什麽不安。只是他很怀疑，当 真相大白之时，是否还来得及阻止曹操势力崩坏呢。 ＝＝＝＝＝＝＝＝＝＝＝＝＝＝＝＝＝＝＝＝＝＝＝＝＝＝＝＝＝＝＝＝＝＝ 在返回定陶的路上，青州军其中一支小部队正散漫地四处游荡，他们藉着这次的胜利也趁 机搜刮了不少战利品，为首的将领高兴地把玩着从袁术军那抢来的头盔，而其他人则抱着 一个刚抢来的民女。民女大声呼救却一点用都没有，这里袅无人烟不说，而且就算有人在 场，也不会有人敢靠近这些兵痞无赖。 「曹操那家伙也该知道我们青州兵的厉害了吧…这次若不是我们，他可以这麽顺利打败袁 术？」 「比起那个，我们自己痛快才最重要，这次光抢袁术军的装备都快抢不完了，接下来只要 用这个女人来让大家爽爽。」 「老大，有件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身旁的一名兵士说道：「这次追击袁术的过程 明明很顺利，但我们青州兵却有好几个小队的队长阵亡。昨天听说连隔壁营的指挥都死了 ，总觉得有点问题。」 「他们挂掉算他们倒楣啦，反正我们青州兵的特权少点人来分不更好。」 「问题不是这样呀，记得他们也是和我们一样收过袁术的好处，答应在临阵叛变…」 「不可能呀，明明之前有人向曹公密告说我们有贰心，结果曹公完全不理会不是吗？」 就在他们还在七嘴八舌谈话时，一位白衣少女正笑容满面地挡在路中。她拔出手中的剑轻 声说： 「青州兵的无赖们…到了该扫除叛徒的时间了…」 这些人还不知道发生什麽事情就变成一具具首身分离的屍体，对方的剑速根本就快到远远 超过他们的反应能力。董白舔着剑上的鲜血继续微笑着说： 「对付你们这种人…不需要什麽怜悯和同情，教化是无用的，只有杀掉才能解决一切。」 那位仅存的民女浑身沾满这些士兵的鲜血，她吓得六神无主，只在跪在地上一直发抖。董 白表情未变，只是提着剑慢慢走向她。 「很抱歉，你既然在场，又是唯一的目击者，所以你也得死。」 「为什麽要杀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知道吗？当我从郿坞的地狱中爬出来，我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宁可我对不起天下 人，也不许天下人对不起我。所以…请让我对不起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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