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章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孙皓穿着皇帝的朝服，面对着群臣的朝拜，心里却万分感触 东吴已经没有过去的富强了，江东世族兼并的行为越来越多，朝臣都是世族出身，贪污纳 贿已经成为常态，朝廷的财政赤字越高，但官员们却越来越有钱． 连带的，东吴的官员们饱暖後，不思淫慾已经算不错了，大多的官员都主张与北方的大晋 维持现状．许多的官员都巴望着孙皓登基後能够开放边境通商，甚至与洛阳展开正式关系 ． 但是孙皓很担心． 若是与洛阳和平相处，官员好逸恶劳的习惯将会越来越严重．．． 而晋皇司马炎，不只一日想要挥兵南下，扫荡江东．但司马炎登基之初，以贾充为首的主 和派极力反对用兵，当然这与贾充家族和江东水产以及农产生意有关．而主战派却因为国 力尚未从灭蜀之战中恢复过来，加上水师重建的工程不顺，因此也不敢轻言用兵． 在这样的情况下，洛阳官场一片主和声，也让司马炎下诏要与建业对话． 下朝後的孙皓对於这样的情况却无能为力，过去没有治国经验让他更是紧张 他只能躲在後院弹琴作乐来逃避 都尉何定的马车缓缓驶到楚王府，府门口大开，楚王府宦官王和赶紧走出，并且帮扶何定 出车，孙凯走出． 何定手拿着黄绢大喊 “圣旨下，楚王孙凯接旨” 孙凯跪倒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王孙凯效力三朝，功勳盖国．难能可贵，该王贵为宗室，多次 保大吴不失．赤乌年间练兵於卢江，光复合肥失地，令北朝多年不犯．然该王年事已高， 朕不忍驱使其鹤发．着楚王来年开春後退隐故里，返回封地江夏，安享晚年，钦此!” 孙凯听完，马上放声大哭 “皇上阿…老臣不愿走阿…老臣还可为大吴干个十年八年的啊…” 王和赶紧将孙凯扶起，也哭着说 “何大人，您也瞧见了，王爷不想走啊．敢请何大人跟皇上说一声．让我家主子伺候皇上 吧..” 何定叹气说 “唉，也难为你家主子了，这是皇上旨意，我们做奴才的也只能遵旨啊…” 岑昏当上了中常侍，在孙皓还是锺情於琴声时，岑昏传递旨意，完全架空濮阳兴． 正在认真玩鸟的岑昏听着何定的回报 “他大哭啊，当年意气风发的孙疯子居然哭得天昏地暗” “他不高兴吗?” “不高兴啊，哭成这样能高兴吗？” “他是真不高兴，还是假不高兴啊？” 说完，岑昏转头过来骂 “何大人．你放屁！” 濮阳兴，张布，孟宗和张俨等人等在尚书台 孟宗率先大骂说 “皇上自从登基第一次朝会後就没见过我们，这算甚麽事嘛？” 张俨也愤愤难平的说 “甚麽事都要那阉人传话，把咱们九卿放哪里去了？” 濮阳兴却说 “消停一下吧，那可是能通天的啊” 孟宗还是继续骂 “我还真不怕他岑阉!” “外面的大臣们，还在等吗？” 岑昏继续问道，何定回答说 “等了可久了，快一个时辰了” “都骂着我吧?” “骂啊，骂的可起劲了” “骂得最大声的是谁啊?” “司空孟宗，和大鸿胪张俨” “嗯，这两人要好好注意．谁最没在骂呢？” “当然是咱的濮相啦，而侍中张布却保持沉默” 岑昏拿起茶喝了两口後说 “这两个，才是道道地地的坏种！再等一个时辰吧！等久了，公卿们寒澹．等快了，咱家 寒澹．一个时辰，正好！” 一个小宦官扶着岑昏走到尚书房门口，岑昏将小宦官的手撇开，赶紧小跑步走进去 “哎呀….大人们都来了吧?奴才这给大人们请安啦….奴才从晌早开始，就跑上跑下，忙 的是天昏地暗啊….慢待大人们啊….奴才在这里告罪啦” 濮阳兴先拱手说 “岑公公过谦了!公公好好的，伺候皇上好好的．这就是我们做臣子的福分啊” 孟宗语带讽刺地说 “公公啊，新朝方立，很多事都要仰仗公公．皇上对公公的信任有加，公公跟宰相几乎没 甚麽两样嘛!外头很多官员都称呼您为岑相，不知岑公公做何感想啊？” 岑昏也不甘示弱地回道 “孟大人，这话说得不对了．咱家是奴才，没蛋子儿的人，怎麽跟列位大人比呢？岑相就 别说了，岑阉！咱家还真听过，还要请大人们高抬贵嘴，赏奴才俩字…岑昏!” 又接着问 “列位大人有甚麽事吗?” 张俨先拿着竹简说 “北朝司马炎，令我大吴降将徐绍和孙彧拿和书到鸿胪寺．请岑公公交给皇上” “还有呢?” 濮阳兴说 “喔，楚王孙凯今一大早上了奏章，要求下月提早离京” 岑昏不解的问 “他不是不愿走吗…..?” 孙皓认真地在御花园调琴，岑昏手拿着一堆竹简上前贵倒说 “奴才叩见皇上” “你干甚麽?朕正忙着呢” 岑昏将奏章放好在桌上时，嘴里说道 “皇上，这才是您该忙的事．奴才帮您把琴收好…” 孙皓将奏章一一打开，仔细阅读 翻到孙凯的奏章，眉头一皱，问道 “这堂叔为什麽要提早离京呢?” 岑昏不经意地回答 “还不是要离京避祸….” 孙皓将奏章放下，看着岑昏说 “离京避祸?那朕就是祸吗?” 岑昏一知失言，赶紧跪倒打自己巴掌说 “奴才失言，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传旨不允，令他还是明年开春後再回封地．顺便让在荆州的孙秀移防夏口，改任夏口督 ，以示优荣．” “皇上，孙凯若是离京，那就不会回来了啊” 孙皓叹一口气，再打开另一道奏章，发现里面是大鸿胪张俨的奏章，还附片一折，里面赫 然写道 “圣人称有君臣然後有上下礼义，是故大必字小，小必事大，然後上下安服，群生获所。 逮至末涂，纯德既毁，剿民之命，以争强於天下，违礼顺之至理，则仁者弗由也。方今主 上圣明，覆帱无外，仆备位宰辅，属当国重。唯华夏乖殊，方隅圮裂，六十余载，金革亟 动，无年不战，暴骸丧元，困悴罔定，每用悼心，坐以待旦。将欲止戈兴仁，为百姓请命 ，故分命偏师，平定蜀汉，役未经年，全军独克。於时猛将谋夫，朝臣庶士，咸以奉天时 之宜，就既征之军，藉吞敌之势，宜遂回旗东指，以临吴境。舟师泛江，顺流而下，陆军 南辕，取径四郡，兼成都之械，漕巴汉之粟，然後以中军整旅，三方云会，未及浃辰，可 使江表厎平，南夏顺轨。然国朝深惟伐蜀之举，虽有静难之功，亦悼蜀民独罹其害，战於 绵竹者，自元帅以下并受斩戮，伏屍蔽地，血流丹野。一之於前，犹追恨不忍，况重之於 後乎？是故旋师按甲，思与南邦共全百姓之命。夫料力忖势，度资量险，远考古昔废兴之 理，近鉴西蜀安危之效，隆德保祚，去危即顺，屈己以宁四海者，仁哲之高致也；履危偷 安，陨德覆祚，而不称於後世者，非智者之所居也。今朝廷遣徐绍、孙彧献书喻怀，若书 御於前，必少留意，回虑革算，结欢弥兵，共为一家，惠矜吴会，施及中土，岂不泰哉！ 此朕心之大原也，敢不承受。若不获命，则普天率土，期於大同，虽重干戈，固不获已也 ” 孙皓狠狠将奏章甩在地上，痛骂说 “司马炎小儿!竟敢藐视朕?!” 孙凯将竹简盖上，幕僚们对於旨意不允提前离京也是预料到的 公孙寿先说 “大帅，说实话．上奏要求提前离京不是一个好主意．既然大帅已经在何定面前痛哭流涕 说不愿意离京，那就乖乖等到来年开春後再走也不迟．大帅上奏要求提前离京，会让皇上 起疑的” 杨只提出一个意见说 “卑职认为，大帅现在赶紧上奏建议江淮八营裁军，以安圣心才是上策” 孙凯正在思考时，一名亲兵来报 “王爷，在荆州的陈荣求见王爷” 陈荣是陈雄之弟，本来在孙凯的亲卫营，後来因打仗勇猛又习水性．被姚和要求编入走轲 营． 姚和最近回会稽省亲，而孙秀率兵移防夏口，现在走轲营是由赵实兼领． 孙凯走到大堂，看见当年瘦巴巴的陈荣已经长成一员大将，心里暗生欣喜，便问道 “你现在官居何职啊?” “回禀大帅!末将现职走轲营第三卫偏将军领长沙郡候补郡尉” 陈荣一板一眼的回答 孙凯称赞道 “好啊!竟是个两千石大员啦!” “这两千石有甚麽用” 陈荣不屑的回答 “怎麽没用啊?” “我们的官职都是候补的，都是杂号将军．离开军营甚麽都不是，别说两千石了，就算五 千石都是虚的” “子光阿．” 孙凯放下主将的身分，用长辈的口气说 “这官职不过都是过眼浮云．你们为国效力，一朝和平了，就退隐故里，长做朝廷良民， 这不也挺好吗?” “大帅说的是，不过．退隐故里，纳税完粮，都没有在军营里面来的威风” “该不会没人愿意离开军营吧?” “有人愿意，但有将军位或官职的大多不愿意” “怎麽回事?” 陈荣拿出赵实的书信说 “末将正是为此事而来，听到大帅要被开缺回籍，将领们都认为会被裁军．走轲营有大约 五卫共七千多人譁变了” 江淮军的军纪以水师最差，因为孙凯过去都是招安江贼加入水师，不过这在东吴也不是新 闻，因为几乎都是私人武装的关系，吴军大多半兵半匪． “怎麽那麽多人?” “自从走轲营和蒙冲营移防荆州後，就再也没接收过荆州都督府的半饷．士兵们都怨声载 道，虽然上次大帅伐蜀有拔私银拨了一点，但杯水车薪，末将也有半年没拿到俸禄了” “大帅，依卑职看，八成是被污了” 公孙寿一旁说道，孙凯未置可否，便问杨只道 “这譁变非同小可，而且譁变人数竟达七千多人，要一口气剿灭也难．杏城有甚麽好主意 ？” “卑职认为，可以用剿抚兼施的方式，士兵譁变大部分都是为了闹饷，将官譁变问题比较 大，因为诚如陈将军所说，将领大多不愿意离开军营，所以卑职要向大帅讨两样东西．一 :讨大帅一书，表明只是大帅退隐封地，裁军之事，还要少将军和皇上才能定夺，以安人 心．二:就是向大帅讨一年薪饷，赶紧发下去，才能够让士兵安心” 孙凯摇摇头说 “这样只有抚，没有剿．这样吧，菊人看看被裁撤的江淮都督府存在票号还有多少钱，依 我看大约还有三十几万金，先拿个半饷拨下去．然後再把参与譁变的军官都抓起来，交给 姚子平来处理．并且严饬各营，包括朱友、李钊、张喜和陈雄．重整军纪，严禁譁变！” 孙凯的招数果然很管用，一下子七千多人被陈荣和杨只两人连哄带骗带回长沙，儿几个主 导的偏将则逃跑到襄阳投降北朝． 过几日，姚和也从会稽赶回长沙，狠狠的训斥了部将一番，并且严刑拷打，又共出了上至 偏将下至校尉等领导譁变的军官数十人，姚和将这些人通通斩首，譁变一下子就平息下来 ． 这件事情让孙凯认知到江淮军必须要裁撤，但要裁撤多少，甚至怎麽裁，孙凯都没有定数 ． 进入十月的一日，本来一直在广陵前线驻紮的征北将军陆凯来访，孙凯赶紧接见 “卑职给王爷请安!” 陆凯是陆抗的族兄，这次被徵召返京，先到楚王府拜见孙凯 “敬风一路辛苦了，此次来京述职，相信皇上必有大用阿” 陆凯说 “实不相瞒，皇上授卑职为荆州牧，代替施绩施大将军，同时也将江淮军编制到卑职底下 ” 孙凯像是放下担子说 “好啊，江淮军交给你，本王就放心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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