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章 公孙寿将书信交给孙凯道 “大帅，查清楚了．根据密报，唐咨奉命在登州莱州搜捕海盗．最近走私也做得不大顺， 北朝是鹤唳风声的追缉．卑职以为，这几个月北朝一定会有动作” 孙凯把玩着自己的拐杖 “不好说” 杨只问 “大帅是何意?还是快上奏皇上，调集兵马做准备吧？” “不对” 孙凯站起来说 “要进犯，以北朝的实力，年年破关南下也不是问题，但有必要大张旗鼓的造船和抓海盗 吗？我顾虑的地方在这” 公孙寿细一思索，说 “会不会是虚张声势?” “魏之淮南都督石苞一向很清楚我大吴水师之强盛．放这种消息，无非是想要转移我大吴 的注意力…” 杨只惊道 “难道要攻蜀?” 孙凯摆摆手道 “还不能那麽快断定，一切要等智庵的密报到了建业才能定夺” 孙休将奏章阖上，面前是堆得满山满谷的竹简．孙休站起伸懒腰对一旁的宦官说 “歇一会儿吧” 宦官赶紧上茶，孙休把茶吹了吹，看着一天也批不完的奏章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忽然张布觐见，张布一进屋里便行礼道 “臣叩见皇上” “起来说话吧．朕今天可劳累一天了” “皇上为江山社稷，操持朝政，确实辛苦了．臣观先帝治国，先是用顾雍为相，後来是陆 逊，这才开创了我大吴盛世．皇上何不任一人为相，帮衬皇上呢？” 孙休苦笑说 “朕也想啊!但是朕当年诛杀故綝，亲手废了丞相一职．再立丞相，岂不自打自己的嘴巴 吗？” “皇上天潢贵胄，要是操坏了龙体，大吴不保．百官会体谅皇上的” 孙休细一思索，问道 “那依你之见，这相位该由谁来担纲呢？” 张布又跪倒说 “这个，就要请皇上圣裁了” 张布走进尚书房，濮阳兴一见马上迎来 “情况如何?” “这事儿快成了” 濮阳兴手舞足蹈说 “是吗?皇上怎麽说?” “皇上当场就说要任子元当丞相．我看这事会成” “不成!” 孟宗狠狠的拍案，把茶杯都拍翻了，把一旁办公的光禄寺堂官吓了一跳 “这濮阳兴，贪污专权，败坏朝廷风气．皇上居然要任此人为相？我要上奏皇上，谏阻 此事！” 孙凯缓缓走进光禄寺衙门，见到禁声的堂官们，以及气急败坏的孟宗． 孟宗见到孙凯，便问道 “王爷也知道了吗？” “我也是刚刚知道” “王爷是大吴皇族，应当要谏才是阿” 孙凯笑说 “我不过是一闲散王爷，侥幸得到大鸿胪这个差使．皇上怎会听我的呢?恭武还是歇歇吧 ” 孟宗感到不可思议 “可…可这江山是你孙氏的江山阿!你不保，那还谁能保得？” 孙凯还是一派轻松的说 “恭武我问问你，上次万彧贪墨案，结果怎麽处置的?” 孟宗一听就泄气 “甚麽都没处置” “这就对啦!这大吴朝廷上上下下，从尚书房，太常寺一直到御史台，满朝文武都是他的 人，你怎麽跟他斗？” 孙凯喝了口茶，继续说 “好吧!既然你那麽坚持，我会去跟皇上说说的．但希望不大，我这堂弟啊！我太了解了 ” 孙休将毛笔放下，对孙凯说 “堂兄该不会是要进谏吧?” 孙凯微微一笑 “皇上若没做错，何来进谏之有啊？只是臣身为大鸿胪，又是大吴皇族，有义务要给皇上 一些建议” “朕想任濮阳兴为丞相，满朝大譁．依堂兄高见，朕该如何是好？” “这丞相乃百官之首，权力膨胀过大，会导致权臣掌政，架空天子．因此臣以为，让丞相 帮助皇上一些小事，则大事还是由皇上乾坤独断，方为上策” “按堂兄的意思，何为小事？何为大事啊？” “这军政外交财务，即为朝廷大事，皇上必须把这三件事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至於甚麽 屯田，营造，商贾，造桥铺路，户籍查询，这些小事，就都交给新任的丞相去办．皇上若 还是不放心，乾脆让录尚书事几位大臣商量着办．” “但….这不和现在一样吗?” 孙凯摆摆手说 “不一样!过去录尚书事的官员将奏章拟给皇上，让皇上圣裁．现在则是让丞相和尚书官 吏们商量着办” 孙休松一口气，露出笑容说 “既然这样，朕不就高枕无忧了吗？堂兄真是老成谋国啊！” 几个幕僚围绕着孙凯，在楚王府这个密室里，甚麽话都可以说 杨只先说道 “大帅，濮阳兴担任丞相後，大开方便之门，将满朝文武塞进了自己的私党，太学院这几 日议论纷纷．” 公孙寿被调到国学当任学官，和韦昭盛冲二人共同负责新选孝廉的教育，他将国学的情况 报告道 “我在国学院里，家里清贫的孝廉义愤填膺，纷纷说要上书皇上．但家里有钱的孝廉，外 表不动声色，但暗地里啊，都告诉家里人准备钱，好买个好缺啊” 孙凯笑道 “这濮阳兴也够贪的了” 公孙寿不解地问 “大帅，这濮阳兴已经位极人臣，为什麽还那麽贪啊？” “这濮阳兴不只贪，他是贪得无厌啊！” 杨只笑说 “哪有不贪的官员啊?” 孙凯闭上眼睛，斜躺在卧榻上说 “这贪和贪得无厌是两回事．濮阳兴是陈留人氏，自幼和父亲长沙太守濮阳逸逃到江东避 祸．其父因为是北方人氏，被太祖大皇帝猜忌，因而免官．我们的濮相啊，就受尽人间冷 暖．当年那可是门可罗雀，凄惨不已啊！” 孙凯润润喉 “但是啊!我们这濮相书读的好!被举为孝廉後，当过上虞县令，又以五官中郎将官位出使 蜀汉，担任会稽太守後，才搭上了当今圣上这条线啊．这才出人头地．唉呀这一来二去， 让我们的濮相悟出个理－甚麽都是虚的，只有钱才是真的” 聊到一半，忽然仆人来报说 “王爷，成都密函” 孙凯忽然从卧榻爬起，打开密函，读完後连打寒颤说 “蜀汉危矣….蜀汉危矣” 原来，司马昭派遣锺会、邓艾、诸葛绪等分东、中、西三路共十六万大军进攻汉中 汉中被魏军攻破，姜维只能领着汉军在剑阁抵御魏军． 而成都的诸葛用获得消息，先蜀汉使者一步，将密报报给孙凯，具闻蜀汉已经派使者到荆 州向施绩求援． 孙凯踱步在内室里，公孙寿读完密函後说道 “不如，写个奏章报给皇上，并立刻招开九卿议政吧？” 孙凯摇摇头说 “没有用的，这些人除了窝里斗的本事以外，对於国家大事一无所知．蜀汉的使者没到之 前，在他们眼里，任何事情都好像是我在搞鬼．皇上也不会轻易的把兵权交给我的” “难道就那麽放任魏军灭蜀吗?” 孙凯沉思一下，说 “没那麽容易，这剑阁要道易守难攻，任他钟会十八万大军，也难以破关南下．加之姜维 善於用兵，是诸葛武侯之後蜀汉第一人．钟会和邓艾两人心胸狭窄，如时间一长，两人必 会反目成仇” 公孙寿不解的问 “大帅从何得知，钟邓二人会反目成仇呢？” 孙凯从抽屉里拿出几道竹简说 “这是洛阳几个密函，我让杏城收买了几个往来洛阳的客商，他们帮我弄出来的．这钟会 虽然有才，但行事作风尽为奸邪之事．曾因名士嵇康轻视，後设法建请公家，斩首嵇康． 北朝的荀勖曾评论道：锺会虽受恩，然其性未可许以见得思义，不可不速为之备” “照大帅您看，这司马昭不但灭不了蜀汉，反而会因为钟邓二人而引火上身吧？” 孙凯打开蜀地的地图沉吟道 “不好说，若邓钟两人各行其事，那马到成功的机率颇大．但按照目前情势来看，剑阁一 时半会儿还会屹立不摇” 孙凯将眼神定着在地图上的阴平小道，後来又因为自己的多虑而苦笑一下，这阴平小道可 以直通成都平原，但崎岖不堪，魏军不会冒这个险的． 永安六年的十月，蜀汉使者李密赶到了建业鸿胪寺，向孙凯呈上了求援文书． 李密跪在孙凯面前哭诉道 “楚王殿下．这大汉和大吴是兄弟邻邦，唇亡齿寒啊！我大汉天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先到荆州去向施大将军求援，却被他一口回绝，要我到建业见大吴皇上．殿下啊！我大 汉十万将士还在剑阁死战啊！请殿下赶紧上奏大吴皇上，派兵增援我大汉啊！事後我大汉 必有重谢！” 孙凯则按照章程将求援文书和请求派兵的奏章上奏给孙休，又召开了九卿议政，在派兵的 内容上面进行讨论． 虽然按照吴汉的同盟，大吴必须派兵援助蜀汉，不论於公於私，大吴派兵看起来似乎是板 上钉钉．但从九卿们的态度来看，好像不是那麽一回事． 丁奉身为大都督大将军，手下掌握着除了荆州以外的水陆二十余万大军，要把手上的任何 一支军队送进蜀地送死，怎麽可能会同意？在丁奉眼中，最好是施绩的部队入蜀支援，他 可以坐山观虎斗． 濮阳兴也不想派兵，派兵要动用到钱粮，而濮阳兴在当了丞相後，将少府卿潘秘给罢除， 将朱允放上了少府卿，结党营私，党库通国库，要是用兵，迟早会被发现，因此心里也反 对用兵入蜀． 因此议政一开始，丁奉就直言，粮饷兵员困难，派兵入蜀，扬州十五万兵马做不到． 孙凯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但孟宗却说 “粮饷困难?丁大都督，您每每向朝廷索要数十万军饷，养兵千日，要用在一时．怎麽这 火烧眉毛的一时也用不了呢？” “恭武好大的口气啊!当年我跟着周大都督，多次计画要发兵入蜀．但因为钱粮困难，让 周大都督遗恨巴丘．这次要入蜀支援，若是北朝来个声东击西，建业不保阿！” 濮阳兴也附和说 “承渊所言极是．这朝廷花了大笔的钱财维持兵事，不是为了他蜀汉，而是为了我大吴． ．．” 孟宗打断道 “大吴和蜀汉，唇亡齿寒，蜀亡则大吴不得独存．照我看来，派兵入蜀，耗资过钜．不如 派兵偷袭北朝，给北朝在淮南施加压力，逼北朝撤出蜀地．这北朝伐蜀钱粮耗资也不下於 我大吴．如此一来，既顾得了与蜀汉的信用，也让我大吴损失不至於过大，不知列位大人 以为如何？” 丁奉斜着眼说 “要偷袭淮南，这需要从长计议．依我之见，今年秋操，就订在卢江吧．如此一来，也可 以适当的给北朝压力，又不耗费过多钱粮兵马．” 孙凯开口了 “万万不可!必须要袭击淮南，据本王所知，这次入蜀的北朝兵马十八万，有很大一部分 是从淮南调去的，此时淮南空虚，不袭取更待何时？” “王爷这话说得过了吧?” 濮阳兴冷笑道 “据我所知，这益州地形山峰相连，易守难攻．当年曹魏武就是害怕兵士地形不熟，才得 陇望蜀．王爷您也不用如此紧张，他姜维没那麽急．依我看，北朝年底前就会撤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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