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北海之战 「知道我不是戏志才的亲人，是不是让您很为难？」 「我为难什麽？」 「本来可以把我当作人质，现在您的期望可是完全落空了呢。」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分了？你为什麽要伪装成戏志才的亲戚，又为什麽要混到 元让的部队里？」 曹操以锐利的眼神直盯着董白看，他的语气夹杂着杀意，彷佛只要董白说错话就会随时人 头落地，这让一旁的夏侯惇也不禁捏把冷汗。在济北战後，夏侯惇把董白的作战策略一五 一时告诉曹操，没想到曹操不但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反而立刻要夏侯惇把董白叫到自 己面前。 「不知道您认为董卓是怎麽样的人？」 「窃取朝纲、恣意滥杀、奢侈淫靡、目无君上，实乃天地不容的恶贼。」 「这是您的真心话吗？毕竟我很难相信一个可以在一百万人面前扯大谎的人会说什麽真话 。」 「你说我说谎？」 曹操马上上站起来，拔出腰间的宝剑抵住董白的脖子，一旁的夏侯惇连忙阻止道： 「阿瞒，你需要在意一个小女孩说的话吗？」 「在您眼中，什麽中黄太乙或是契约，全是些没价值的东西。您从头到尾就只着眼在青州 黄巾的庞大人力而已。」董白纵然面对着生命威胁，她的笑容却从来没有从脸上消失过。 「保障他们的家人安全，实际上是想要让他们成为您的奴隶。保留青州军的集团性，其实 是方便随时可以割舍。看待人事物，都只看中他们内含的价值，这就是您的真心。」 曹操听了立刻把手中的宝剑扔到一边，哈哈大笑对董白说： 「想不到除了元让以外，还有一个人可以把我看得这麽透彻。你究竟是谁？」 「我名叫董白，是董仲颖的孙女。」 听到董白说出董卓这个名字，夏侯惇的也脸色一变，然而曹操摇摇手示意要夏侯惇放心， 他微笑着说： 「其实你说的对，我是在说谎…董卓他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用少数兵力就可以趁乱拿下政 权，关东众多诸侯拿他没辙，无数人对他怨恨却也推翻不了他。而他最厉害的就是，居然 可以彻底贯彻自己的意志，不受任何人的影响…」 「您具有超过祖父的资质，绝对可以成为比祖父更厉害的霸者，请让我为您效力吧。」 「你胆子还真大，不怕我随时会杀你？」 「如果一个人没有随时杀人的觉悟的话，他就不配成为一个霸主。」 「那麽…要你下地狱呢？」 「我也会很乐意接受的。」 「好，看来让你光当个人质是太可惜了一点。」 「这样真的好吗？」夏侯惇走到董白面前再一次确认说：「你知道你跨出这一步後，你的 人生将完全报废了？」 「这些典韦都已经告诉我了。」 夏侯惇知道自己已经再也无法阻止对方，只好长叹一口气走出帐外。 「元让终究是太心软了，之前他为了曹休和曹真的事情，也和我大吵一架。」 「为什麽他会如此愤怒？」 「因为他无法理解我们这类人的想法，为了达到目的，不管用什麽样的手段都行，哪怕是 把最亲的亲人丢到火坑里也不在乎。」说到这里，曹操露出异常冷酷的表情，冷眼看着董 白说：「现在的你就暂时跟在典韦身边，能学多少是多少，我可不希望你这麽就死掉。」 「那是当然。」 「接下来…」 曹操把目光放在桌上的地图，直盯着兖州西南方那标记了「袁」字的南阳地方。他很清楚 ，兖州这地方永远没有平静之日，而那最大最凶恶的敌人马上就要来袭。 ＝＝＝＝＝＝＝＝＝＝＝＝＝＝＝＝＝＝＝＝＝＝＝＝＝＝＝＝＝＝＝＝＝＝ 同一时间，青州的争夺战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公孙瓒所任命的青州刺史田楷和平原相 刘备，与袁绍任命的青州刺史臧洪之间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双方互有胜负，谁都 不能把谁给吞掉。 时间是公元192年年末，刘备和臧洪再度进行一场会战。由於之前几次战争打得太过激烈 ，以致於两边不管是粮草或是兵源都有问题，所以现在双方只能进行一些无关痛痒的小规 模冲突。 「那个刘备居然发出这样的战书，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呀。」 臧洪把刘备写给他的战书拿给陈到看，内容居然是要双方派出武将单挑来决定胜负。 「他到底是什麽人？」 「据说他是皇族後裔，不过这年头姓刘的都这麽说。在年轻的时候曾经起兵讨伐黄巾，後 来经过许多波折而一事无成。直到最近他才靠着和公孙瓒年少的时候一起师事於卢植门下 的关系，当到现在的平原相。」 「听起来还真没有什麽拿得上台面的功绩。」 「而且这个人完全就没有身为两千石首长的自觉。明明现在在和我方交战，却在平原到处 把宝贵的粮食胡乱发给百姓，还到处和百姓们喝酒庆祝。」 这下陈到可真对刘备的行为感到困惑了。在他印象中，所有两千石的首长都应该高高在上 ，再怎麽亲民也不会让百姓随便接近他。而把战备用的存粮大方地发放给百姓更是前所未 闻，虽说以战争角度来看是很愚蠢的作法，但是这不就是让人民获得温饱最直接的办法？ 「是呀，不过经过这几次交手，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强还是弱，他身边的几个手下你应该 也有印象吧。」 「嗯…除了交手过最多次的赵云外，关羽和张飞也都不好对付。」 陈到回想起前几次的对战，虽然刘备的部队组织涣散也毫无纪律，几乎作战都一触即溃， 但是只要这几个负责殿後的将领一出来，臧洪的追兵也不敢轻易追上去。 「到底为什麽，这些猛将会愿意投效像刘备这样不能在乱世中生存的傻瓜呢？」 臧洪的疑问同样也是陈到的疑问，这些猛将要是投身在别的地方，相信早就可以获得重用 ，获得将军名号也不见得是难事。然而他们却选择了刘备，这个没有经营能力，没有作战 本领的大傻瓜。 「就让我去吧，如果能不让士兵伤亡就能决定胜负是最好的。」 「哈哈哈…也好，这些日子双方都很疲惫，就看看那个傻瓜在打什麽主意。」 陈到扛着自己的爱剑走出来准备接受挑战，没想到从刘备军阵中走出来的居然是一名自己 从来没有见过的小将。 「我是广阳士仁，现在来取你狗命。」 「听都没听过，赵云呢？关羽或张飞随便来一个都行。」 「敢瞧不起我？！让你知道我『广阳剑神』的厉害！」 士仁当场大怒，他举起手上的剑立刻往陈到砍去。陈到看见这既不快，又破绽百出的剑法 ，完全不想使用自己的爱剑，只一脚就把士仁踹飞。士仁狼狈地起身再度举起手上的剑大 喊说： 「我要拿出真本事了！看我的『剑二十三』…」 士仁话还没说完又被陈到一拳打飞，他痛得满地打滚，不断抗议说： 「真是卑鄙呀，害怕我这剑中的最高绝技，堪称人剑一体的『剑二十三』。」 这时白袍青年忽然出现在士仁後方，他一句话也不说就把士仁抓起来往後方一丢。 「终於等到你了，赵云…」 「对不起，我们派出一个搞笑的让你见笑了。」 「那麽…就正式开始决战吧。」 ＝＝＝＝＝＝＝＝＝＝＝＝＝＝＝＝＝＝＝＝＝＝＝＝＝＝＝＝＝＝＝＝＝＝ 「大哥，这实在是太丢脸了，您怎麽会派出这种人？该不会您真的相信他有本事吧。」这 位一脸大胡子的粗犷武将看见士仁落荒而逃的景象，不禁也直摇头。 「云长，说真的…我以为凑上士仁和你们几个，可以构成『平原四天王』。」 「你是认真的吗？早就跟大哥你说过，这个士仁只会说得一嘴好剑，真打起来比国让还不 如，你就是不相信。」一旁身高九尺长须青年武将看见士仁落荒而逃的景象，不禁也直摇 头。 「等一下，拿我和士仁相比做什麽？我怎麽躺着也中箭？」这位表字国让的青年将领也表 示抗议。 「嘘…现在是子龙和陈到的决战，你们不想看谁胜谁负？」 这个身高七尺五，方头大耳的白面青年人，正是之前臧洪和陈到所讨论的刘备。他是幽州 琢郡人，是前汉中山靖王刘胜的後代。很小的时候和母亲相依为命，因为家境贫寒，故以 以卖草鞋和草席为生。 纵然他家境不好，但他终究还是名门之末裔。在十五岁那年，还是被母亲叫去大儒卢植门 下求学，和公孙瓒有了一段时间的同窗之谊。只是刘备似乎对於求学并没有什麽兴趣，反 而喜欢穿着华美服饰，成天和朋友赛狗跑马、喝得烂醉为乐。许多人喜欢刘备这种能和人 随时打成一片的个性，追随他的人日渐多了起来，包括关羽、张飞、简雍等人都是在这个 时期认识的。 在黄巾之乱爆发後，他也受到中山县富商张世平、苏双等人的资助，也组织起义军，跟随 邹靖讨伐黄巾军，立下战功，被任命为安喜县尉。不久督邮来查访时，因为都邮不肯见他 而认为自己会被罢免，当场鞭打督邮後弃官逃跑。之後刘备又担任过许多小官，始终事业 沉沉浮浮，直到遇到公孙瓒才有翻身的机会。经历了一些次要职务後，他终於爬到平原相 的位置，以公孙瓒阵营成员的身份率军和臧洪打仗。 「玄德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年轻人嘛，该不会又要拉他去睡几晚？」 说话的正是和刘备从小一起长大的简雍，他和刘备一起喝酒打架的时间比阵营中其他人都 还要久，可以说是刘备军中元老中的元老。 「哈哈哈，我正有此意。」 「大哥，叫我们不要吵，结果你自己最吵。」 赵云和陈到的战斗早就已经开始了，在刘备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时候，两人早就已经交战了 不知道多少回合，赵云的长枪和陈到的巨剑相互撞击，彷佛已经构筑出没有人可以踏进的 领域。 「子龙强在巧，而陈到则是强在刚，两个人都是不可多得的高手。」张飞对两人的战斗做 出这样的评语。「如果单以武术论的话，子龙还是比较强，但是陈到他有个独特的特质是 子龙比不上的。」 「那是什麽？」刘备好奇地问道。 「子龙的武术太漂亮了，和陈到那种用来杀人的武术完全不同。俺不知道陈到从几岁就开 始杀人，不过他根本就是靠这吃饭的。」 赵云回身一枪扫中陈到的小腿，陈到因为疼痛而蹲下，正当赵云以为得手之际，却发现眼 前好像被什麽东西洒中而睁不开。 「有够卑鄙的！居然用沙子。」平常冷静的田豫这时也不由得大叫起来。 「这就是在战场上打滚的人的生存方式，只要能够活命，就算是再丑陋的行为也会做。」 陈到趁着赵云视力还没有回复的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对方扑倒在地，并且抽出怀中的 匕首刺向赵云。赵云则抓住陈到的手，不让陈到的匕首靠近他，就这样两人一直维持着非 常危险的对峙状态。不管是臧洪或是刘备这边的人都随时准备要冲出去。 「你真够卑鄙呀，我一直以为你是很正直的人。」 「战场上只有活人和死人之分，没有卑鄙不卑鄙的道理，看来你还是没经过什麽战场。」 「我在常山打过的山贼可多了！」 「山贼？你有躲在屍体堆中只为了活命？你有为了一口吃的就把身边的人都杀光？」 「你这家伙到底之前过的是什麽样的人生？」 赵云抓准机会，一脚踢开陈到打破这样的僵局。没想到陈到不顾自己的疼痛，将手中的匕 首扔向赵云。赵云在千钧一发之际靠着反射神经闪过了这次攻击，只差一点点，就会被匕 首直接命中头部。手上完全没有武器的双方，开始进入近身肉搏战，两人完全不在乎防御 ，只是不断地用拳头攻击对方。正当刘备被这场战斗吸引得出神的时候，身後一个声音打 断了他的兴致。 「在下东莱太史慈，特地从北海前来面见平原刘府君。」 刘备回头一看，才发现有位相貌堂堂，猿臂虎身的青年武将站在身後。关羽和张飞早在第 一时间挡在刘备前面要防范这个不速之客，却被刘备挥手制止说： 「二弟、三弟，这个人不是敌人。」 「可是他分明是突破我军的防守，一个人跑到大哥你面前…」 「像他这样高大俊帅的人，在我印象中是没有坏人的。」 「大哥，你判断人的标准真的很有问题。」 「真的很抱歉，实在是情况紧急，在下才会出此下策。」太史慈深深鞠躬向刘备表示歉意 。「在下是奉北海相孔文举之命，前来向您求援。」 「没想到那个孔北海还知道世上有刘备这个人。」 提到孔融，这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光是孔子第二十代孙的血统就足以构成他傲 人的身世，加上他好学博识、极富文采又擅长议论，说是当代第一名士也不为过。当时天 下想要和他相交的成千上万，像刘备这样身份的人照理说应该连他的影子都见不到，没想 到孔融会主动向他求救。 「在下只是东莱的一个地位低下的小人，北海相孔融与我非亲族骨肉，也非乡族朋友，只 是以名声、志向相识，有共患难的义理。现今管亥制造暴动包围北海，情况是危在旦夕。 以您的仁义之名，能救人之急。虽然小小的北海，仍然延颈恃仰，派慈冒着利刃，突破重 围，从万死之中托附於您，只有您可以救存北海啊。」 「我明白了，这就派出三千精兵交给你去救援。」 「大哥，我们哪来的三千精兵？要是派出去的话，现在和臧洪的仗还要打？」 「关於这点，就让大哥我来解决吧。」 刘备潇洒地从自己阵营中出来，并且走到仍在激战的陈到和赵云前面。他放大音量喊话说 ： 「现在北海被黄巾包围，孔文举遭逢前所未有的劫难。本来刘备想提拨三千精兵去救援， 奈何兵马现在还卡在这战场上。吾闻臧子源是天下闻名的义士，绝对不会阻止仁义的行为 ，不知道是不是愿意就此撤军，好让我派兵去救援。」 臧洪听到这话，也大笑着走出来回答说： 「我还真是搞不懂玄德公你呀，战争打到一半居然请求对手撤兵，这真是前所未闻的愚行 。不过…这世上或许就需要多一点像你这样的愚夫，你就放心去救援，臧洪绝对不会偷袭 你的。」 「光臧子源这个名字，就完全值得人相信了。此外，在下可不可以向您再提出一个请求？ 我希望这个陈兄弟能去协助救援北海。」 听到刘备这句话，本来还在扭打的赵云和陈到都呆在原地，他们没想到刘备居然会大胆到 对敌人提出借将的要求。听到这话，臧洪还没有反应，反倒是刘备阵营的简雍大笑的起来 。 「玄德呀，你他妈的还真有趣呀，把自己的家当都拿去北海赌了，现在居然还把脑筋动到 人家身上，要人家把老婆也借给你赌。」 「宪和，我很认真的，不要老是拿你的嗜好来比喻。」 臧洪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 「陈兄弟不是我的手下，所以一切以他的意愿为依归。我们都没有这个资格来替他决定该 怎麽做。」 陈到听到臧洪的话，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尘，接着开口说出自己的决定… ＝＝＝＝＝＝＝＝＝＝＝＝＝＝＝＝＝＝＝＝＝＝＝＝＝＝＝＝＝＝＝＝＝＝ 「真没想到你会答应这麽荒谬的要求。」 「我不能坐视北海被黄巾攻破，只要黄巾所到之处…绝对是寸草不生。」 「说起来…豫州汝南也是黄巾为祸最严重的地方，难怪你会这麽在意。」 「………」 赵云和陈到都参加这次救援北海的行动，他们带领着三千名士兵，跟着太史慈往北海的方 向前进。由於两人之前恶战过好几次，现在忽然要他们协力作战，双方还是感觉很别扭， 一路上并没有交谈过几次。 「之前我看过两位的交手，实在是高水准的战斗呀。」 太史慈骑马到两人身边，刻意说话来打破这尴尬的沉默。赵云和陈到也知道对方的用心， 所以并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 「两个人打到像是街头流氓打架一样，哪里是高水准。」赵云当场反驳了太史慈话，然而 对方只是轻轻一笑说。 「这才是真正用性命在赌的战斗，在生死存亡关头，哪有人会在意自己打得漂亮还是不漂 亮？」 「但是他的无赖招也实在太多了，什麽沙子、插眼或锁喉等等，须要打得那麽卑鄙？」赵 云还是对陈到的战斗方式感到有些不以为然。 「战场上赢了就好，哪有什麽卑鄙不卑鄙的道理？你这个常山不知世事的公子哥。」 「公子哥总胜过你这兵痞无赖，哪里有钱就往哪里跑。」 太史慈不但没有阻止两个人的争论，反而在一旁欣赏起来。在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因为得 罪当时的州府，而被迫抛下母亲逃亡到辽东去。逃亡的生涯是既孤单又危险，他非常羡慕 身边能有和自己相伴的朋友，就算是像现在赵云和陈到这样吵吵闹闹，在当时也是属於完 全不可能的奢求。 「话说回来，我一直很好奇您怎麽从重重包围中突围到平原来的？」赵云忽然问太史慈这 个问题。 「这个呀…我是连续两天於清晨时出城，带上弓箭及箭靶到北海城门之下，装作练习射箭 然後回城。」 「是不是让那些黄巾认为你出城只是练习射箭？」赵云这时已经大概猜到太史慈会采取什 麽行动了。 「没错，黄巾起初惊疑，後来习以为常，不再防备。我就在第三天突击，成功冲出重围。 」 「果然是有胆有识的好汉呀，赵云真荣幸能认识您。」 「等一下…先别忙着说话，前面状况有异。」 在陈到的提醒下，太史慈和赵云才发现他们前方有大队黄巾兵马在这边等着，为首的大将 手持大刀指着他们说： 「你们该不会是来援救孔融的吧…」 「不然你以为我们带这麽多人是来加入你们的？」太史慈语带嘲讽地回答对方。 「我是青州黄巾大将管亥，劝你们不要再往前进了，否则我命令本队调转回头打你们，凭 你们这点兵马，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你认为我们会眼睁睁看着北海被你们蹂躏。」陈到走出来愤慨地说：「你们黄巾党徒造 成的破坏还不够吗？打着改朝换代的虚伪旗帜，却行土匪抢夺之实，比起一般的盗贼更是 恶劣。」 「你懂什麽？我们这些人是自愿成为土匪的？不，是朝廷无能、官员贪腐而且连年歉收， 我们不抢劫根本救活不下去。」管亥叹了一口气後说：「我们也想遵守中黄太乙的教义， 但是现在只有填饱肚子才是真的。我们的同志已经被死伤惨重，不管是在冀州或是兖州， 大家都只把我们当成是乱党屠杀，却从来没有人关心我们为什麽要去抢夺。希望你们不要 阻止我，若是今天抢不到北海，我们所有人都会饿死，我们已经快要没有明天了。」 陈到虽然有满腔对黄巾的仇恨，但是经过这麽多年这麽多年的佣兵生涯，他也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打着朝廷讨贼名义的官兵比起黄巾也好不到哪去。夹在中间的人民成为双方掠夺 的对象，被害者再度造反成为加害者，最後再被当成乱党杀光。 「一个赌注，不知道你敢不敢接受？」陈到对管亥提出挑战说：「胜负就由我们两人来决 定，我们输就退兵，你们输就解围，不要牵扯到其他人。」 「这…」 太史慈完全无法理解陈到的举动，纵然对自己的武艺有信心，但是把北海人民的性命完全 交由两人的单挑来决定，未免也太儿戏。若是陈到有失，难道他真的要把部队撤走？这样 做真的对得起曾经照顾自己母亲的孔融？正当太史慈想要阻止的时候，赵云拉住他的铠甲 说： 「相信他吧，陈到虽然个性很阴沉，打架也很卑鄙，但身为战友，他绝对是个值得信任的 男人。」 「说得也是呀…到最後，你们还是用拳头建立起深厚的友情。」 太史慈也不知道为什麽会被赵云这种没有根据的话给说服，硬要说起来，或许就是自己很 羡慕这种男性的友情吧。 「背负着数万黄巾子民的性命，中黄太乙会保佑我战胜眼前的敌人！」 管亥立刻举起大刀表示自己已经接受了对方的挑战，他快马以最猛烈的攻势杀向对方。陈 到也当场举起巨剑迎击，两把刀相碰撞产生的巨响和火花震撼了整个战场，这场决定北海 的命运就此揭开序幕… ＝＝＝＝＝＝＝＝＝＝＝＝＝＝＝＝＝＝＝＝＝＝＝＝＝＝＝＝＝＝＝＝＝＝ 「我真是搞不懂你呀…」 赵云对满身伤痕，气喘吁吁的陈到说道： 「你打了几十个回合，好不容易战胜对手，结果到最後你却选择放了他。你不怕他们又卷 土重来？」 「我没有兴趣斩杀没有抵抗能力的对手。」 「你平常时候总说战场上不能有一丝天真，结果现在表现得却比谁都天真，你到底是什麽 样的人？」 「既然那个管亥答应要撤离北海，我们也没理由对人家赶尽杀绝嘛。」太史慈出来打圆场 说：「能够不用一兵一卒就解除北海的危机，这位陈兄弟还真是了不起。」 「我只是选择我唯一会的解决问题方法而已。」 太史慈这时想要邀请两人一起进入孔融所在的都昌城，却被两人婉拒，毕竟现在青州还是 处於战争状态，公孙瓒和袁绍的战争在一方倒下以前，两边都不能存有一丝的大意。 「看来你们还是要回去继续打仗？」 「虽然很无奈，但是毕竟我们的主君是相互敌对的。」赵云无奈地表示。 「从前任刺史焦和以来，青州就没有一天是安定的，现在更变成公孙瓒和袁绍的战场，说 实话…我这个在地人是感到非常愤怒。」太史慈罕见地用有怒意的口气批评道：「就算是 名满天下的孔北海，他也只是高谈阔论，没有打算去解决这个难题。这次我报完他照顾我 母亲的恩情後，打算离开他。」 「原来如此，看来您心中还有更远大的志向。那麽我们就後会有期。」 赵云和陈到向太史慈告别後，随即带领那三千兵马返回平原。两人还是如同之前那样，一 路上并没有太多的互动。一直到快要进入平原地界时，赵云才开口对陈到说： 「你认为玄德公如何？」 「我不知道…」 「你既然不是袁绍的部下，也不是臧洪的人马，为什麽我们还得这样敌对？」 「因为子源兄他对我有恩。」 「臧子源他虽然重义守信，人格相当高尚，但他终究还是无法完全和袁绍那种人划清界线 ，因为他还是出身於上层。」赵云很难得这样滔滔不绝，他试着说服陈到说：「玄德公他 完全不同，他是真正从平民阶层出身，真正会对人掏心掏肺的英雄。」 「有这样的可能？」 「不信你看！天底下有哪个两千石的高官会为了迎接自己的部下而走这麽远？」 出现在赵云和陈到面前的，正是刘备。他等不及属下禀报，早早就跑到平原的地界去等。 当刘备一看见陈到他们回来时，立刻兴奋地下马跑过来，彷佛就像是迎接自己的家人一样 。 「刘玄德…」 对待一个自己的敌人也像是亲人一般，那种发自於内心的笑容绝对不可能是演出来的。在 这一刻，刘备的名字深深烙印在陈到的心中，永难忘怀。只是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往 後会和他有持续超过三十年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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