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atchet (无)
看板SAN-YanYi
标题汉末英杰传 第八章
时间Sat Jul 23 18:49:18 2011
第八章 鲜血的终末
郿坞的大牢和长安的监狱并不相同,只有关少数需要严加看管的重刑犯,其中又以涉嫌叛
乱的政治犯们最常被送到这里。而在最深处的大牢里面,两位最近被关进去的政治犯正互
相争吵着。
「你真是个混蛋,要是你想要谋刺董卓,不会早点通知我吗?害我冤枉陪你一起坐牢。」
这位不断抱怨的犯人正是戏志才,才刚离开荀攸府就被後面赶到兵士抓起来。虽然不知道
为什麽躲过了严刑拷打,但是自己什麽都没做就被丢到牢里还是让他感觉非常不痛快。
「我怎麽知道董卓的手下这麽快就赶到。」
荀攸就算人在牢里,还是饮食起居如往常一般,没有任何改变。他神色自若地看着戏志才
说:
「反正你不是在外面欠钱又没饭吃?在这里可以躲追杀,又可以吃免费的,也不算太糟吧
。」
「去你的,我还以为荀家人都是知书达礼的儒雅之士,原来只是些会落井下石的小人而已
。」
忽然戏志才停止吵闹,他想到了一件事情要请教荀攸。
「你说的出卖你们的那位司徒王允,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麽单纯耶。」
「我也是这麽认为,只是当时身边董卓耳目众多,我必须要演个鳖脚戏。想想名儒郭林宗
都称赞他有『王佐之才』,你认为他会看走眼?」
「这麽说来,王允近日应该会有大行动吧。」
「嗯…都已经牺牲了何伯求,要是再不成功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麽说了。」
戏志才背靠着墙准备休息。现在的他虽然因为被囚禁而什麽都不能做,但是他有预感,不
久之後,长安将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因此,他想要趁现在养精蓄锐,等到事情发生之
时再来大显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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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司徒您地位相差悬殊…为什麽您还一直要招待我到府上?」
吕布一脸困惑地和王允在司徒府後院对饮着,王允也没多说,只是不断地向吕布劝酒而已
。
「王允单纯敬重将军是个壮士,我们同是并州人,为什麽不能拉近彼此的关系?」
「说吧,您应该有事情要拜托吕布,大家都是聪明人,说话不需要如此拐弯抹角。」
吕布很清楚以王允的身份地位,对自己这种武夫根本是不屑一顾,若不是有所求,根本不
会像现在这些招待他。王允听了吕布的话,立刻挥手要身边所有的人离开,他把自己的佩
剑丢到桌上,一脸严肃地说:
「将军认为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什麽好不好?」
「一个应该在战场上厮杀的大将,现在居然沦为私人保镳。」
「这表示太师对我信任,愿意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交托到我手上。」
「是这样吗?将军您离开自己的部队大概也快有一年了吧,一个无兵的将领,什麽时候遇
害都不意外。」
「太师什麽时候打算杀我…」吕布说到这里就语塞了,这让他想到三天前的事情。
三天前,董卓因为一件小事生气,当场把手戟往吕布身上一扔,幸好他身手矫健躲开了。
而他自己又和董卓身边的侍女幽会,万一东窗事发,董卓肯定不会放过他。
「将军的情义,小女子非常感激。」
吕布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和他私通的侍女居然出现在王允府上,而且还能无声无息地进入
两人的会谈场所,那个女人绝对不是普通的侍女而已。
「不瞒您说,这个侍女是我派到董卓身边的间谍,代号名『貂蝉』。」
当那个侍女用完全不带有感情的语调说出感谢自己的话时,吕布就已经完全明白自己的处
境。王允设计陷害他,让他被逼得要和王允站在同一条船上。否则,那个貂蝉只要说出幽
会的事情,以董卓粗爆好杀的性格,自己一定难逃一死。
「厉害呀,吕布还真是小看司徒您了。」
「不敢。」王允慢慢对吕布分析说:「王允也是为了将军好。您想过董卓把根据地迁移长
安的道理?此地距离西凉很近,从凉州获得支援是易如反掌。将军您的并州兵是不是感觉
越来越不被重用了?」
「董卓和我情同父子…」
「太师姓董,将军姓吕,本非骨肉。而且将军都差点死在他手下了,哪有什麽父子之情?
」
吕布听完只默默点头後就当场离去,并没有给王允一个明确的承诺。王允正想追上去问时
,貂蝉却说:
「您不需要追了,吕将军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拒绝。」
「什麽?!」
「他比您更想要杀董卓,只是在试探您的决心而已,请别小看他的野心,吕布并非一般的
武人。」
「嗯…看来在解决董卓以後,我也得小心吕布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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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在郿坞的住宅内,一直端详着眼前的诏书。一旁的董璜看得心急,终於忍不住开口问
道:
「叔父,这份诏书有什麽问题吗?陛下大病初癒不是好事一件?」
「你还是搞不清楚呀,陛下病癒,身为臣子的不管是什麽理由,都得去面见陛下才行。」
「等一下…这不是很危险吗?叔父您平常见官员都是在这里见的不是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看来害虫们要出动了。」
「只是侄儿不懂,在荀攸、何顒等人被逮捕後,现在还有哪些人会是害虫?」
「不知道,害虫不到最後关头,他是不会轻易露面的。我就利用这次机会,好好铲除剩下
的害虫。」
「这件事要不要和田主簿商量一下?」
「不需要,以他谨慎的个性,一定不会赞同我去冒险的。」
董卓下定决心,他从座位上起来,披上盔甲指挥说:
「你和三弟统帅大军留守郿坞,只要接到有什麽风吹草动,马上带兵进入长安。」
「可是叔父您这样还是太危险了,应该要带大军进入长安才对。」
「我带再多军队,都没有办法陪着进宫面圣,而且反而会打草惊蛇。只要有奉先在,没有
人可以拿我怎麽样。」
「可是…吕布这个人真的可靠吗?他当初可是杀了丁原来投靠我们的,这个人忠诚度非常
有问题,是个危险人物。」
「有能力的人哪个不危险?奉先是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我一旦死了,他将失去一切。更
何况除了奉先以外,没有人有这种以一当百的能力。现在正是我赌上一切的时刻,要是上
天愿意相信董卓,就让我顺利度过这次的危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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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2年4月,汉献帝大病初癒,太师董卓前往未央宫觐见皇帝。他身着正式官服,乘坐
车辆入朝,从大营到皇宫,沿途警戒,卫士夹道布岗,左侧是步兵,右侧是骑兵,再加上
吕布全副武装守卫在身边,保护得至为严密。虽然如此,主簿田景还是感到相当担心,他
对董卓说:
「太师,我认为司徒王允、尚书仆射士孙瑞等人非常可疑,他们居然没有先见您,而是直
接进宫去见陛下。我认为应该先捉拿他们,防患未然。」
「你不用担心,司徒他之前才协助破获了荀攸造反,这样的人不可能有什麽不轨的意图。
」
「可是…这或许是苦肉计…」
「你放心吧。」
董卓挥挥手示意田景离开,他只好无奈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然而就在他经过北掖门的一
瞬间,田景隐约感觉到门边的士兵不对劲,其中有个人他感觉特别眼熟。
「糟糕!那个人是骑都尉李肃!」
不该出现在这边的人出现在这边,就表示有人要对董卓不利。他想要阻止董卓的车队前进
,然而人的双脚总是比不上车的速度,他跑得气喘吁吁却还是无法缩减和前面车队的距离
。田景一看没办法,只好大叫吸引董卓的注意说:
「太师小心!前面有人要对您不利。」
田景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一名士兵摀住嘴,压到地上制服。同时间,北掖门的城门被关
上,所有董卓的卫队都被挡在外头进不来。
「董贼!纳命来!」
骑都尉李肃一马当先,拿起以戟猛刺董卓前胸,正以为得手之际,没想到董卓身上的护甲
发挥了作用,李肃这一戟并没有刺穿他,只是滑开伤到董卓的手而已。董卓手臂受伤後坠
下马车。此时,王允和士孙瑞从未央宫门走出来,他们大声宣读手上的诏书说:
「现在奉旨诛杀反贼,抗命者死!」
董卓面对被包围的状态并没有任何慌张的神情,李肃见前一击失手,立刻冲上去想要抢诛
董第一功,却被董卓迎面来的铁拳给击飞。
「你还不够格杀我呢!王允、士孙瑞,你们两个如果是想杀我的主谋的话,是不是应该走
下来和我正面对决,而不是躲在上面?」
一时间,在场的十余名刺客完全不敢动手,甚至连士孙瑞都不敢动一下,他们被董卓的气
势给压倒了。董卓看见场面被控制住,回头大喊说:
「吕布在哪里?」
没想到吕布却动也不动,只是从怀中拿出诏书说:
「…我这也有讨贼密诏。」
「哼,狗贼你竟敢也如此。」
在吕布宣告叛变之後,董卓这边已经大势已去,他断没有活命的机会。王允一步步走下台
阶,笑着对他说:
「牺牲了这麽多人,甚至赔上我的名节,为的就是要除掉你这国贼。不…光这样还不够,
我要你全家的命。」
「你行吗?凭你们这些人,能够应付郿坞的部队?」
「我们确实不行,但是有一个被你遗忘的人行。」王允仰天大笑说:「我想皇甫义真应该
已经采取行动了。」
董卓听到皇甫义真这个名字,脸色顿时黯淡了不少。这个人正是当日平定「黄巾之乱」和
「王国叛乱」的英雄…城门校尉皇甫嵩。
董卓和皇甫嵩过去就有不少恩怨,在董卓当权之後,曾经要把皇甫嵩招回雒阳杀害,幸好
其子皇甫坚寿和董卓关系不差,皇甫嵩才得以逃过一劫。之後董卓回到长安就任太师时,
还特别要求皇甫嵩对他低头。现在看来,皇甫嵩参与政变,绝对有充足的动机。
「你就是这样的人,以为靠着手上的武力就可以摆布天下人。你错了!我们只是在等时机
,等有一天可以将你赶尽杀绝的时机。」
王允对董卓说这些话时,不禁回想起过去多次对董卓卑躬屈膝得屈辱情景,他的表情已经
因为愤怒而显得扭曲,一个被当代称誉的大名士,现在看来也和憎恨而生的动物差不多。
「王允!你以为凭你们这点器量可以控制得住天下?我死了以後,我的部下还遍布在长安
以外,你能够控制得住他们?关东诸侯忌惮於我的存在还不敢放肆,在我死以後,你可以
看看有多少人会称王称天子的。」董卓咄咄逼人地质问着王允说:「袁家兄弟居心叵测,
打着讨伐我的名号,实际上却是要推翻大汉。若不是我,现在陛下早就死在他们手里。你
明知自己无力收拾这一切,却还是想要除掉我,给天下人带来大灾难,究竟谁是真正的国
贼?」
「这…」面对这些质问,王允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
「那又如何?」
董卓的咽喉被吕布的方天画戟从後面整个贯穿,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过不久就要死的旧主
,彷佛董卓说的这些都和他无关一样。
(我看错吕布的本质了,他根本就不在乎现在拥有的一切,他眼睛看到的,只是自己在乱
世中能得到的发展空间而已。)
(我懂了…这天下或许和吕布一样就是想要乱吧…我在这时候想要拨乱反正,反而变成反
时代潮流的人。上天…你也对我太残忍了,我无知逆了你的意,你为什麽要连我的家人一
起葬送掉?我的孙女…她本来应该是董家的希望…不,大汉的希望…)
「你们知道你们做了什麽事吗?你们亲手毁了大汉的希望呀!」
主簿田景悲愤地大喊着,他从後方冲上来趴在董卓身上想要保护主子的屍体,吕布毫不犹
豫地当场格杀他,并且把他的屍体丢到数丈远。吕布慢慢走向董卓的屍体,一剑将他的首
级割下来并高举说:
「奉诏讨贼臣董卓,其余的人不在追究之列。」
一时间所有董卓的余众都下跪表示屈服,吕布站在人群的中心,彷佛自己就是新的核心人
物一样。这让一旁的王允看得非常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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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司徒王允府作客的蔡邕,不知道为什麽忽然感到一阵心神不宁。本来,他就对王允忽然
要招待自己一事感到很怀疑,而到了司徒府却不见王允人影更让他坐立不安。正当他想要
离去时,却看见王允的车驾已经回到府上。
「子师,你不是说有要事要见我吗?为什麽到现在才回来?」
「我出门去铲除了一下国贼。」王允说完,就把董卓染血的朝冠丢在地上给蔡邕看。「伯
喈你是董卓信任的人,我没有办法在这危急时刻相信你,所以必须把你骗来这地方以防你
通风报信。」
「子师你…」
蔡邕纵然对於董卓的许多暴行感到痛心,但是他终究重用了自己,让自己三天之内历遍「
三台」。董卓也听从过自己许多建议,至少在他劝阻之下,董卓停止要求「尚父」称号以
及更换自己原本近似天子用的乘车。董卓更帮助自己实现许多理想。若不是董卓,自己可
能有现在撰写汉史的环境?想到这里蔡邕不禁长叹一口气。
「伯喈!董卓是国家的逆贼,几乎倾覆汉室,你是大汉的高官,应该和国家同一立场,全
心愤慨,想不到你却怀念他的一点恩惠,为他这种人悲痛,岂不是叛徒?
加上你过去在董卓打败你旧友王匡时,献上祝词的谄媚行径,现在就应该将你移付廷尉治
罪。」
蔡邕万万没有想到王允会发这麽大的脾气,他急忙道歉说:
「我身虽居一个不忠的地位,但我岂有背叛国家,袒护董卓的道理?如果真要我罪,至少
也请免一死,我愿在脸上刺字,双脚剁下,只要让我能完成『汉史』的编写就好。」
「你认为我会让你有机会去完成这样的谤书?」
王允完全不理会蔡邕的求饶,立刻命人逮捕他,将他移送到监狱准备处刑。之後虽然很多
人向王允求情,王允野一律拒绝,太尉马日磾大叹王允将因为这恶行而绝後,甚至在北海
的郑玄後来知道这消息後,也感叹说:「汉世之事,谁与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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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嵩攻击郿坞的行动也正如火如荼地进行中,左将军董旻当场战死。皇甫嵩的部队开始
冲进郿坞,只要看到有活着的人就当作是董家人杀害,士卒抢劫董卓私藏的黄金和珍宝更
是不在话下。一时间,还曾经是董家堡垒的郿坞,现在变成了人间炼狱。在这混乱之际,
郿坞看守的人们也跑个精光,完全没有人理会在牢里的荀攸和戏志才。
「外面到底发生什麽事情了,怎麽喧闹成这样?」
「我想…董卓大概被杀了。」荀攸大胆地说出他的结论。「子师的计画终究还是成功了呀
。」
「既然这样…」
戏志才拿出类似铜丝之类的物体,只稍微在牢房大锁上转了几下,整个门锁就被打开了。
「你怎麽会这种技能?」
「混口饭吃嘛。」
当然,这种类似盗贼才会的技能展示给以正人君子自居的荀攸看,一定会遭到白眼,戏志
才也早就有心理准备。
「现在再骂你也没什麽意义,反正你救是这样的人。」荀攸苦笑着说:「问题是,你打算
怎麽办?还想留在长安这里?」
「董卓都死了,留在这边还有什麽意思。」
「这样呀…这个你拿去。」荀攸从怀中掏出一个刻有荀字的印信说:「这是我们颖川荀家
的专用印信,你拿去找我叔父就对了。」
「你叔父好像是那个…荀彧?」
「你说话可以不要这麽没水准吗?居然敢直呼我家长辈的名讳。他现在人在东郡太守曹操
的阵营,我想有他的推荐,你一定可以在曹操底下找到差事的。」
「曹操?」
戏志才印象中,虽然当时他在荥阳独力战董卓很了不起,但比起二袁还是要差得很多,势
力弱小不说,地位上根本就是袁绍的附庸,这样的人能够在乱世中有什麽前途?
「别担心,既然是我叔父看上的人,你跟他就一定没错。」
「那麽你呢?」
「我怎麽说也都是陛下的臣子,怎麽可能和你一样跑去投靠曹操。」
「那麽…後会有期。」
「你多保重。」
这段期间,荀攸和戏志才虽然一直针锋相对,但在争吵的过程中,也培育出一种微妙的友
情。正因如此,两个人是真心希望对方能够有好的际遇,不要再像现在一样身陷囹圄。
在监狱外面,喊杀声还是不断充斥在郿坞,大部份的董家人都已经遇害,甚至包括董卓九
十岁的老母亲。董家的残存势力仍然在作最後的抵抗,中军校尉董璜身中数箭,带着十余
处刀创一路跑道渭阳君府上。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到底发生什麽事情了」董白看见自己的堂叔父一身是伤,赶忙上前照料他。
「叔父他已经遇害了,现在皇甫嵩正带着大队人马对我们董家赶尽杀绝,许多人都已经被
杀,甚至包括祖母她都…」
「为什麽?这些人憎恨祖父还可以理解,为什麽连曾祖母都不放过?我们董家人到底哪里
得罪他们了?」
董白听到这些噩耗已经像是心中被挖空一样,心爱的家人们在一瞬间成为刀下鬼,他不懂
为什麽对方要如此赶尽杀绝。
「这是政治斗争的常态,输家就是会被杀光,这些我早就已经有觉悟了。但是…没有道理
连年纪幼小的你都被卷入。」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总之你快走,我再想办法拖延一下…」
董璜正提刀走出门口,就被一队人马团团围住,在一阵厮杀後将他压制在地。带头的将领
指挥士兵冲进渭阳君府,这些兵士一进来就见人就杀,许多无辜的仆人和侍女都因此遇害
。
「这里是董贼孙女的住所,记得我们还没有找到她,快点给我搜出来。」
士兵们开始逐户搜索,幸存的董白正浑身颤抖地躲在渭阳君府内的桌子底下,面对这突如
其来的变局,就算是坚强如她,也已经是怕到不知所措。
「看来跟皇甫将军来这一趟是对的。」
「我他妈赚得好爽,金银珠宝抢到饱,女人操到翻。」
董白听到有人进来这里抢劫变得更加害怕,她一不小心就打翻桌上的茶杯,破碎的声响惊
动了外面的两名士兵。
「不…不要杀我…」
董白泪眼汪汪地向两位士兵求情,这才发现眼前这两人非常面熟。
「等一下…她不就是渭阳君吗?」
「这麽一说,确实是她耶,渭阳君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她,我们早就被太师剁
成肉酱了。」
「您放心,我们不会加害於自己的恩人。」
董白看见眼前这两名现在可以操控她生死的兵士居然是过去不经意所救的人,心里变得踏
实多了,她非常庆幸过去的一点点善行能够让自己得以保住性命。两名士兵马上走出去对
其他人表示里面没人後,随即又回到房间请她安心。
「你们为什麽会在这个地方?」
「我们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太师被杀,皇甫将军要我们跟着杀进去郿坞而已。」
「我先声明,我没有杀过一个董家人喔。」
从这两名士兵的话中,董白再度确认了事情的始末。心爱的祖父等人全部都被杀光,本来
是家园的郿坞被破坏得一蹋糊涂。只在一夕之间,这个曾经拥有光明未来的少女失去了所
有的一切。
「也请节哀,事情毕竟发生得太突然了。」
「没关系的,现在我还没有可以哭的权利,我只想早点逃出这里,至少董家不能在这里灭
亡。」董白坚强地表明自己想法,她想要活着,为董家留下最後一点血脉。
「跟我们走吧,我们知道路可以逃到外面。」
「是呀,您是我们的恩人,我们一定会把您送到外面去躲过皇甫将军的追杀。」
董白点点头,并且深深向两人行礼表示感谢,随即跟着两人一起逃出渭阳君府。而在此时
,仓皇出逃的戏志才刚好看见这三人的踪影。
「这不是董卓的孙女吗?还有那两个人…不妙呀…」戏志才看着董白远去的背影,只是摇
头叹气说:「她死定了,居然会蠢到把命运交到那种人的手上。算了,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老子先逃命最重要。」
戏志才装作没看到刚才的人,转身往反方向跑去,一心只想远离这充满麻烦的地方…
「这里是哪里?」
董白被带进一间密不透风,光线昏暗的民房,就连长住在郿坞的她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
里。
「这里是…老子要和你快活的地方。」
「要是在太醒目的地方,我们不就得和其他人分享了?」
刚才还是慈眉善目的两名兵士,现在已经变成了有如恶魔一般的存在。他们的眼中只有剩
下最原始的慾望,什麽恩义、礼节、或者是知恩图报的精神通通都抛在脑後。
「抱歉了,我们其实真的很感激你。但是,我们既然要当兵,为的就是在战争结束後的抢
劫和强奸。」
「如果没有这个,我们当兵可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董白回想起当日戏志才对她说过的话,不禁泪从中来,痛悔自己为什麽会这麽愚蠢。
「现在哭还有点早喔,待会大爷我会让你哭得更愉快,哈哈哈。」
「你先上,待会我再来执手尾。」
「这样的美人我们玩够了之後再杀她,提着她的头应该又可以换到一些赏金。」
「不,我们应该把他献给袁家的门生故吏,那些人比皇甫将军更有权有势,搞不好还可以
让我们混到个一官半职呢。」
「衣服你就自己脱吧,要是反抗弄坏了,价值可就贬损不少呢。」
「要怪,就怪你自己姓董吧,你祖父干的坏事,你也有义务为他承担。」
「过去我们怕你是因为董卓的权威,现在董卓死了,你也不过跟条母狗一样低贱。」
「这世上,只有强大的人才可以得到一切,现在你弱了,我们拿走你的一切是应该的。」
两个士兵有如饿虎扑羊一般,将董白压制在地上。董白不停地奋力挣扎、哭喊反抗都没有
用,她的力气终究比不过两个粗壮的大男人。只见董白逐渐失去反抗能力,只能任由对方
对她予取予求…
「救我!不管是谁都好,救救我吧…」
「还会叫呢,这声音还真骚,越叫越让人心痒呢。」
这是董白发自内心的沉痛哭喊,她只希望上天能在剥夺她一切之後,留给她最後一点希望
而已。然而,周围终究是静悄悄,在她绝望无助的时候就是没有人过来救她…
「没办法,我终究是个烂好人吧。」
戏志才终究还是回过头来去救人,然而因为之前他逃走过的关系,现在再回去找得花更多
的时间。好不容易他才循线找到董白被胁持进入的屋子,戏志才又迟疑了,毕竟自诩为文
明人的他,可从来就没有这种腕力可以和人对抗。
「怎麽办呢?我这辈子只会挨揍,根本没打过什麽架。要打也打不过人家,大概只能偷袭
吧。先插眼再撩阴会不会比较有效率?咦…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戏志才闻到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整个屋内也感觉静悄悄的,完全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这让戏志才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晚来了一步让她遇害了。他感慨的叹息道:
「董卓权倾一时,到最後败亡却把他整个家族都赔上了。要是他早知道会是这样的下场,
他当初还会选择进京?」
戏志才继续往屋内深处前进,眼前惊悚的景象不但让他完全停下脚步,更可以说让他是永
生难忘。
「什麽恩义…什麽人情…都是用来骗愚夫愚妇的话…只有死人不会背叛…」
眼前这个少女全身沾满了鲜血,原本雪白的衣裳也被染成红色。她手持着利刃在地上拖来
拖去,不停地自言自语说着同样的话。两位男性残缺不全的屍首被丢在一边,每个屍首都
是先被断头後,再一刀一刀砍,砍到完全认不出原本是人类的躯壳。
「这个世上就是这样,人们只会跟随胜利者而已。胜利的人,不管做什麽都是对的,哪怕
是他杀人如麻、恶贯满盈…」染血的少女保持着微笑转过头对戏志才说:
「你又是怎麽认为的?」
三国志董卓传曰:「三年四月,司徒王允、尚书仆射士孙瑞、卓将吕布共谋诛卓。是时,
天子有疾新愈,大会未央殿。布使同郡骑都尉李肃等,将亲兵十余人,伪着卫士服守掖门
。布怀 诏书。卓至,肃等格卓。卓惊呼布所在。布曰『有诏』,遂杀卓,夷三族。主簿
田景前趋卓屍,布又杀之;凡所杀三人,余莫敢动。」
「旻、璜等及宗族老弱悉在郿,皆还,为其群下所斫射。卓母年九十,走至坞门曰『』乞
脱我死』,即斩首。袁氏门生故吏,改殡诸袁死於郿者,敛聚董氏屍於其侧而焚之。暴卓
屍於市。卓素肥,膏流浸地,草为之丹。守屍吏暝以为大炷,置卓脐中以为灯,光明达旦
,如是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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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F:推 viro72:董白武勇不亚於其祖父XD 07/26 11:53
8F:推 wommow:第十三页 反正你"救"是这样的人 06/29 17:41
※ qhaabk:转录至看板 CaoCao 05/03 21: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