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长安风云 界桥之战以袁绍的胜利告终，公孙瓒退回了幽州蓟县，然而河北的战争并没有因此而结束 。袁绍派遣部将崔巨业率军包围故安城未果，撤退时被公孙瓒三万步骑追上，在巨马水大 败，阵亡超过七、八千人。公孙瓒趁机会南下平原，派遣青州刺史田楷去占领青州。不久 後，袁绍的大本营邺城更被与公孙瓒互通声息的黑山贼夺去，虽然後来袁绍又再度收复邺 城，但冀州和青州方面战线的胶着情势却没有任何改变。 「任命公孙瓒当奋武将军，果然他就变成咬袁绍的疯狗。」董卓看着桌上的地图，再一次 把红色旗子插在冀州位置说：「黑山贼、余夫罗加上公孙瓒，还有徐州的陶谦，这几个人 绝对不会让袁绍好过。」 「这一切都在叔父您的计算之中。」董璜恭敬地回应道。 「我只是尽量满足袁术的需求而已，他明知道我希望他们狗咬狗，却毫不在乎地接受我的 恩惠，某方面来说，他是比我更是恶劣的野心家。」 「可是袁术对您不也是个威胁？」 「袁绍怎麽可能会便宜他？上次他派孙坚打刘表，结果赔掉了孙坚不说，还让刘表士气大 振，现在刘表已经和袁绍、曹操串成一气在攻击南阳，你认为袁术失去孙坚後，他还有能 力守住南阳？」 说到这里，董卓把桌上蓝色的旗子插在南阳处。接着他指向旁边益州地方说： 「至於这个刘焉，以为用个道路阻塞的烂藉口就想进行他的割据大梦，哪有这麽容易？我 已经派太尉赵谦去说服贾龙等人来对付刘焉，赵谦是蜀郡人，一定可以用乡土之情说服那 些益州人。」 「看来一切都在叔父您的掌握之中了。」 「是那些人太愚蠢，既然一开始就没有合作的意愿，何必起来反抗我？这些给天下制造混 乱的人，早晚都会被上天所诛杀的。」 「是呀，就像那愚蠢的朱儁，好好的太仆不当，偏要被袁术煽动在中牟起兵造反，结果被 牛将军打得落荒而逃不说，还连累了颖川、陈留等地的人。」 「是呀，我必须要让天下人知道，和我站在一起的，就可得平安与富贵。但妄想反抗，给 世间制造战争祸害的，就要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董卓一挥手，把桌上所有的旗子从地图上挥去，只把他的配剑用力插在大汉地图上说： 「这就是我董卓理想的大汉！」 ＝＝＝＝＝＝＝＝＝＝＝＝＝＝＝＝＝＝＝＝＝＝＝＝＝＝＝＝＝＝＝＝＝＝ 董卓将国都迁移到长安之後，得到了东汉从未设置过的「太师」职位。他可呼召三台，尚 书以下官员自行绕过朝廷到董卓家中议事，权力膨胀到最高点。然而，董卓的孙女董白却 不因为祖父的得势而高兴，反而变得更忧心忡忡。 「徐将军，在百忙之中还一直打扰您，真的很不好意思。」 「能和渭阳君这麽聪明又有教养的女性交谈，徐荣才感觉荣幸万分。」 「请别叫我渭阳君…毕竟那是利用祖父权势而得到的虚衔，本质上并不合礼法。」 董白只要有空闲，经常会去拜访中郎将徐荣和左中郎将蔡邕向他们请教事情。刚开始两人 会感觉有些困惑，但是当他们发现这个少女的姿质和善良的天性时，反而很乐意把自己知 道的事情分享给她。 「其实之前我也和左中郎将请教过类似的问题，祖父来到长安以後，他的暴行比起在雒阳 时更是变本加厉，究竟祖父为什麽要这样做呢？」 「那麽蔡伯喈的答案呢？」 「他只说他很痛心，明明祖父是个愿意重用他，实现他回复大汉权威和秩序的伟大人物， 为什麽就不能克制自己内心的慾望，做出这些伤害自己声望的事情？」 「左中郎将看来是已经把您当作是自己人看待了，就算是面对太师的孙女，他还是毫不留 情地说出真心话。」 「我也很赞同左中郎将的话，但是心底总还是有点失落…」 「左中郎将是以一个名士和知识人的身份来解释太师的行为，您想听听我武将的看法？」 「是的，董白愿听徐将军的想法。」 「太师为什麽会杀张温甚至惨杀那些造反的人，是因为那些人背叛了他，如果一而再地纵 容那些人，只会重演过去以二袁为首，那些名士群造反的历史。他必须要用血来告诉天下 人，要和太师对抗，请先付出性命的代价。」说到这里，徐荣语气一转，以带有同情的眼 神看着董白说：「话虽如此，太师的心其实还是孤独和恐惧的，他背负了这麽多人的怨恨 ，终归还是会害怕。所以他才会在长安的附近建设了『郿坞』这样的堡垒，并且存放三十 年存粮。甚至太师要那些官员到他府上，其实也不过是害怕被暗杀罢了。」 「这样说也是有道理，可是天下人不可能也没必要去理解祖父的想法。结果上，他还是残 害了多数人的人命，并且造成人民和兵士的苦痛。」 「您说的没错，残害人命的人不管有再多理由，他终归是残害人命的人，不会获得上天的 庇佑。」 「所以我希望能够劝祖父停止这样的行为，就算他不听，至少能多救一个人是一个人…」 徐荣微笑点点头说： 「我想我和蔡伯喈看见的应该是相同的事，正因为有您这样的希望，我们才愿意继续为太 师效力。甚至可以说…过去我的忠诚是对太师的理想，现在我的忠诚是对您一个人。」 董白虽然面露困扰的表情，但是她心底深知，单靠军事和鲜血建立的政权是无法维持下去 的。只有得到人心，顺应人们要求，最终才可以让天下有长治久安的一天。她年纪幼小， 有身为女性，可以做的事情真的不多。至少，让徐荣和蔡邕这两个一文一武的人才能继续 留在祖父身边效力，可以确保祖父的事业不至於出现太大的差错。 ＝＝＝＝＝＝＝＝＝＝＝＝＝＝＝＝＝＝＝＝＝＝＝＝＝＝＝＝＝＝＝＝＝＝ 「X你妈的董卓！」 站在长安的街头，回想起过去离开故乡时咒骂的话语，这位青年人实在没想到现在自己居 然最後得在董卓的地盘谋职。 这位三十出头的青年人名叫戏志才，豫州颖川人。虽自负自己的智谋才学过人，但因为没 有值得引以为傲的家世背景，所以工作上并没有好的际遇。更糟的是，因为朱儁在中牟起 兵抗董被牛辅击败，牛辅在获胜後，居然派遣部将李傕、郭汜去大掠颖川，所到之处烧杀 掳掠、无恶不做。为了躲避这场浩劫，戏志才离开故乡，四处寻找安身之地。 「那些关东诸侯全都是群猪，居然没看见老子我的聪明才智，只会挑剔我的家世，或嫌我 长得不够体面。」戏志才忿忿不平骂道：「又不是每个人都是荀文若，我要真这麽帅，家 世又好，我早就去二袁那里报到了，还轮得到你们这些货色用我？」 由於离开自己的故乡，戏志才必须找到工作才能养活自己。然而他谋职四处碰壁，关东众 多诸侯都没人愿意任用他，更不用说是二袁，家世不好的戏志才连门都进不去。这让他更 是火冒三丈，决定一不作二不休，跑去当董卓的部下算了。 「其实想想，要是我早点会套关系的话，应该不至於沦落到这种地步呀，怎麽说我也是颖 川人，跟同乡套套交情也是应该的。听说黄门侍郎荀攸在这里，透过这个荀家人，这次总 可以找到工作吧…」 想到这里，戏志才觉得自己彷佛已经找到工作了，他心情愉快地掏出钱来，向路边小贩买 「貊炙」烤全羊来解解馋。没想到，小贩居然拒绝收他的钱。 「很抱歉，本店不收五铢钱。」 「这什麽道理？我是听说你们长安这边通用五铢钱，我才把我的布匹拿去兑换铜钱，你们 耍我吗？」 「老兄呀，我看是你搞不清楚状况吧，你去街头巷尾打听打听，哪个人在用那种粗制滥造 的劣币？」 戏志才发现自己一手的五铢钱跟废铜一样，气得把所有的钱往地上摔并大骂说： 「这在搞什麽鬼！发行什麽烂钱！以为用烂钱就可以做无本生意让国库充足？白痴呀！根 本不会有人想要收这种粗制滥造的货币，搞到最後这货币根本就没有公信力，完全不能流 通！想出这种智障点子的低能蠢猪！早早去死算了！」 戏志才骂得很起劲，周边的民众听了也拍手叫好，然而叫好声没多久就完全消失，人们一 下子就跑得不见踪影。原来，戏志才身边已经站了两名士兵。 「臭小子，太师的施政你也敢批评？」 「把他移送法办吧，这个人正符合司隶校尉所说的『为臣不忠』。」 「等一下，我又不是长安这边的人，我也没有在太师底下任职。」 戏志才不断为自己辩解，然而面对这两个一心只想抓几个倒楣鬼来讨赏的下级士兵来说， 这种辩解根本就没有什麽效果。他们二话不说就把戏志才压在地上痛打一顿。 「等一下。」只见戏志才面前出现一位气质脱俗的白衣少女，这位少女轻声对两位士兵解 释说：「这个人从口音听来，应该是豫州地方的人，对长安的事情不熟也是应该的。更何 况…司隶校尉法令的目标是对那些有违儒者之道的上层人士，和一般人是毫无关系。」 「臭小鬼，这里没你的事，快滚！」士兵对少女吼叫道。 话还没说完，少女的身後就出现一大群的带甲卫士，卫士们把这些士兵们压制在地上。而 在出现这些卫士之後的，正是董卓的庞大车驾。 「是哪个人欺负你了？爷爷一定帮你作主。」坐在车上的董卓以凶恶的眼神瞪着那两名兵 士，看见董卓的身影，他们早就已经吓得语无伦次。 一旁骑着高大赤红骏马，手持方天画戟的武将则说：「这种货色敢对渭阳君不敬，实在应 该处以『醢刑』。」 「哈哈哈，说得好，真不愧是我儿奉先。」 两名士兵听到吕布的话之後，更是吓到魂飞魄散，他们不断向董卓磕头请求原谅。 「太师饶命呀，小人真的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渭阳君。」 「小人虽然罪该万死，但也请体恤小人家里有五个老婆要养，放了小的一条生路吧。」 董白也立刻转身向董卓求情说： 「他们也没有什麽大过错，只是不认识董白而已。」 「只是这些家伙把刘嚣的政策当作是谋利的工具，陷害无辜百姓也是真的。」 「他们也只是对政策有所误解，并不是真心要鱼肉乡民，请祖父您明查。」 董卓看着眼前善良的孙女，轻声摇头叹口气说： 「你们两个快滚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今天是你们走运，碰上我可爱的孙女帮你们求情。要 是平常，你们被剁成肉酱了。」 「感谢渭阳君的救命之恩。」两位兵士不断向董白叩头，直到叩出血来连滚带爬地逃走。 「你没事吧。」董白先请董卓的车驾离去，之後再跑过来关心戏志才的伤势。她拿出白色 的绢巾，以熟练的手法帮戏志才包紮伤口。 「没什麽，平常我欠高利贷也是一天被打三顿，现在还算是小意思呢。」 「真的很对不起，祖父的施政终究是没有办法管到下层的兵士。」 戏志才听到董白的话，冷笑一声说： 「小姑娘呀，你真的很不知世事呀。你以为太师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孙女被欺负，他会去 管那些士兵？」 「可是…如果不管，那些士兵就会恣意抢劫。」 「不让他们抢劫，请问那些人为什麽要替太师卖命？」 「可是…再怎麽说，这样的行为就是不对呀。」 「不对？哈哈哈…你年纪太小，终究不了解人性。能够支配一个人行动的，除了利益之外 就只有刑罚。」 董白听到戏志才的论点，并没有太惊讶的表现，她只是淡淡地说： 「这是很类似法家的刑名之学。」 「哦…你还真不简单，小小年纪连这个都知道。」 「法家之学，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於法，则将断绝亲亲尊尊之恩。可以行一时之计 ，不能维持长久。」 「恩义？！哈哈哈哈哈…」 戏志才不理会董白的搀扶，他拍拍身上的灰尘准备转身离去。临走前，他只语带嘲讽地说 ： 「你看着吧，那两个接受你恩义的士兵，在你危难之时会怎麽对你。恩义？！通通都是狗 屁。」 ＝＝＝＝＝＝＝＝＝＝＝＝＝＝＝＝＝＝＝＝＝＝＝＝＝＝＝＝＝＝＝＝＝＝ 「真是不敢相信，像我们颖川这样名士辈出的地方，会出现像你这样的投机份子。」 戏志才虽然顺利见到担任黄门侍郎的荀攸，然而他还没开口就被劈头教训了一顿。 「这样说也太过分了吧，我还没开口，你就这样羞辱我。」 「不然你来找我做什麽？我们又不熟，完全没有交情，除了来找我帮忙弄个一官半职外， 还能有什麽其他用意？」 「说真的…其实也就是这样了…你也知道颖川现在的惨况，被迫离乡背井的我几乎身无分 文，再找不到工作的话，我就快变成无用男了，不是被高利贷的打死，就是活活饿死。」 「好吧，那我就问你几个问题，当作是面试如何？」 「我早就准备好了。」 荀攸见戏志才有备而来，立刻开始问他： 「治国之道以何为本？」 「治国之道在於法。」 「什麽？！」这个回答大大出乎荀攸意料之外。 「国家没有一定强或弱。奉法者强则国强，奉法者弱则国弱。」 「这是韩非的理论。」荀攸一脸怒容地对戏志才说：「我们颖川以儒学闻名，没想到你会 你居然自甘堕落，想要成为文法吏。」 「儒者之道，不足以治国，以礼维系的体制太过於薄弱。要是靠儒学就可以统治天下，为 何现在的大汉如此不振？」 「嗯…那麽你对现在太师统治的看法如何？」荀攸忽然丢出如此尖锐的问题，然而戏志才 毫不思索地说道： 「太师的施政虽然有他的抱负和理想，就算背负着恶名，他也义无反顾地试图去答成目的 ，想要用他个人的魄力来克服大汉朝廷无力的问题。然而…这不是根本的解决之道。」戏 志才接着说：「人亡政即息，这种依靠个人威信建立的政权，统治基础薄弱得不得了。加 上和士人的对立却又无力发掘新人才，使得他身边根本没有人可以帮他治国，这个政权早 晚会出问题。」 「好…我知道了。」荀攸听完戏志才的见解，随即起身表示送客说：「很抱歉，以我现在 的状况，也很难帮你什麽忙，请回吧。」 「你耍我！」 「就当我耍你吧，祝你未来有美好的前程。」 目送怒气冲冲离去的戏志才离去，荀攸转过身，对刚才一直躲在密室的人说： 「伯求，你可以出来了。」 这个人正是议郎何顒，他在之前就已经到荀攸府上商谈大事，只是因为戏志才的突然到访 而匆匆躲入密室中。 「那个人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文法吏，难怪公达你不想理他。」 「不，不是这样的。」荀攸解释道：「他虽然法家色彩浓厚，但是他的学问和见识相当不 错，也不失为是个优秀的人才。」 「那麽你为什麽要他回去？」 「就因为他是个人才呀，我不希望他和我们牵扯太深，导致遇上无妄之灾。」 「原来如此。」何顒点点头，也表示明白荀攸的考量。 这时荀攸拿起一份上面有数人签名的血书说： 「董卓无道，天下人都怨恨他，虽然他聚集了不少精兵，但实际上不过是一个勇夫而已。 我们应该刺杀他以谢百姓，然後借皇帝的诏令来号令天下，这是像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 霸王之举。」 「没错，杀死那个无道的暴君，大汉才能有希望。」 「侍中种辑、议郎郑泰和司徒王允等人也加入我们正义的一方，看来我们的成功是大有希 望。」 「希望？哈哈哈哈哈，凭你们几个人就想动太师？真是太好笑了。」 荀攸和何顒的身边已经被大量士兵包围的密不透风，而为首带领这些士兵的人，居然是司 徒王允。 「子师，是你出卖我们的？」何顒对王允怒吼道。 「王允…这可是一点也不意外呀，他本来就是受到董卓重用的心腹，这次参与计画只是担 任卧底工作罢了。」 「带走！」 王允不和两人多说，只叫兵士们把这两人抓起来带走而已。面对两人怨恨的眼神，他仍然 神色自若。 「公达、伯求…要成就大事，就要有所牺牲，希望你们能够明白。」 三国志荀攸传曰：「董卓之乱，关东兵起，卓徙都长安。攸与议郎郑泰、何顒、侍中种辑 、越骑校尉伍琼等谋曰：『董卓无道，甚於桀纣，天下皆怨之，虽资强兵，实一匹夫耳。 今直刺杀之以谢百姓，然後据殽、函，辅王命，以号令天下，此桓文之举也。』事垂就而 觉，收顒、攸系狱，顒忧惧自杀。攸言语饮食自若，会卓死得免。」 ＝＝＝＝＝＝＝＝＝＝＝＝＝＝＝＝＝＝＝＝＝＝＝＝＝＝＝＝＝＝＝＝＝＝ 「叔父，已逮捕反贼荀攸、何顒等人，只可惜郑泰似乎得到线报，已经从武关逃离长安， 投奔袁术那边。」 「果然…长安这边的害虫还真不少，郑泰恐怕和袁术也脱离不了关系。」 董璜将荀攸等人逮捕，这次的刺杀行动以失败告终。然而董卓听到报告後，并没有任何一 丝欣喜的神色。 「对於反贼被逮捕这件事，您为什麽看起来还是不高兴呢？」 「要是这些人是全部就好了。」董卓语重心长地说：「反贼不会只有这些人而已，从伍琼 、周珌到现在的荀攸、郑泰等人，他们都潜伏在我身边，伺机想要暗杀我来实现他们的野 心。你想想，现在还有谁可以说是完全可靠的？」 「司徒王允呢？这次能够破坏荀攸等人的阴谋，王允他应该是功不可没。」 「王允是吗？或许吧…」 董卓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一旁的侍女继续帮董卓斟下一杯酒，接着悄悄退到後面。另一 方面，在长安的司徒府，王允和尚书仆射士孙瑞聚在一起密议。 「公达他们的牺牲是不会白费的。如果我没有密告的话，就不能取得董贼的信任，更无法 像现在这样和君荣你共商大事。」 「只是董贼真的没有怀疑子师你？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麽简单。」 「不用担心，我现在进行的计画，比公达他们的要周密很多，董贼就算有所查觉，也没办 法防备的。」 「是什麽办法？」 「哈哈哈哈哈…不管再厉害的霸主，他的身边永远是最脆弱的。」 士孙瑞完全听不懂王允要表达什麽，只见王允用笔沾水，在桌上写下「并州」两个大字， 恍然大悟的士孙瑞终於也跟着王允一起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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