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界桥之战 「现在，是决定该怎麽做的时候。」 接获孙坚死讯的孙坚军，面对刘表军队反击虽然能靠着一时的悲愤抵挡住，然而失去统帅 的他们终究只能默默撤退，甚至连孙坚的屍首都无法取回。在撤退回袁术势力范围之後， 孙家人和孙坚军的重要将领聚集在一起讨论今後动向。 「现在我们能够倚靠的，只有後将军袁公而已。叔父生前也受到袁公照顾，这点我想大家 都没有意见吧。」 孙坚的族子孙贲首先起来表示意见，虽然不少人面露难色，对最终还是不得不同意孙贲的 看法。 「我大致上同意，在父亲过世的情况下，只有袁公才能照顾程伯伯他们。但…」长男孙策 起身说：「我认为至少应该要取回父亲的屍首，安顿好母亲，将父亲送回故乡安葬才行。 」 在孙坚死後，孙策在目前来看确实暂时接管了整个部队的指挥。然而他也知道自己年纪太 轻，没有办法统御父亲的旧部，所以只好让这些旧部去投靠袁术。 「光听大公子一句话，我们就知道孙家还有前途。只要大公子一声令下，我们随时都愿意 回到您身边。」 程普、韩当和黄盖等人热泪盈眶向孙策致意，纵然现在马上就要分离，他们还是相信有朝 一日能够和孙策再相会。 「很好，我本来以为大哥他会因此表现慌乱，结果出乎我意料。现在看来是没有我出场的 份。」长女孙淑走上前说：「我已经拜托长沙功曹桓阶请求刘表送还父亲屍首，不久之後 应该就会送达。舅父被袁公任命为丹杨太守，目前还停留在曲阿，我们可以先去那边和他 会合。」 孙家的长女孙淑虽然年幼，但是久经商场的她早已建立起自己的人脉，只一瞬间就把善後 的事情安排得妥当无比。 「大哥，失去的武器装备可以再买回来，失去的钱粮可以再赚回来，但是人心却得花很长 的时间修复。我们两个可是没有资格哭，至少现在让弟妹俩人放纵一下吧。」 「我知道…」 孙策看向帐外哭成泪人的孙权和整个人呆若木鸡的孙葳，只能深深长叹一口气。 ＝＝＝＝＝＝＝＝＝＝＝＝＝＝＝＝＝＝＝＝＝＝＝＝＝＝＝＝＝＝＝＝＝＝ 陈到向北经过长途跋涉，本来一直往幽州方向前进，却又听说公孙瓒人不在幽州。於是他 转进冀州，终於遇上公孙瓒的部队。他向前锋兵士表示来意，过不久後，终於获准见公孙 瓒。 「原来如此…告诉孙文台叫他不用担心，我知道谁是真正害死族弟的凶手，这也是为什麽 我率军来这里的原因。」 出现在陈到眼前的，是一位容貌英挺、声音洪亮的大汉。他双眼炯炯有神，一身雪白色的 盔甲看起来威风凛凛，举手投足都是大将的气势。 此人正是鼎鼎大名的公孙瓒，字伯珪。年轻时就靠着和鲜卑人作战的战功而获得升迁，之 後讨伐渔阳张纯和乌桓王丘力居有功，升为骑都尉。麾下的「白马义从」战斗力之强，天 下皆知。 因为公孙越的事情，公孙瓒和袁绍彻底决裂。他藉着和青徐北上的黄巾作战名义，把部队 带入冀州。公元191年11月，公孙瓒率兵二万人大破青州黄巾军三十万人，斩首三万人， 生擒七万余人。因为此战功，公孙瓒升为奋武将军，封蓟侯。 「这麽说…您是要攻击冀州？」 「没错，这里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袁绍以为把个渤海太守印信送给我从弟就可以拉拢我 ，却不知道我们幽州人重侠气，怎麽可能因为接受他一点好处就忘记这 血海深仇！」 陈到暗暗感觉到，公孙瓒和孙坚有不少相似的地方。虽说他为亲人报仇的精神很值得敬佩 ，但是这样把战火带进冀州大地，带给许多人民苦难，难道这些不在他的考量之内？ 「看你似乎是个不错的战士，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讨伐袁绍？反正孙文台和我都站在 後将军那边。」 「不了，我还得赶快回到孙将军那边。」 「可惜…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陈到其实并没有打算回去孙坚那边。他会说这样的谎，主要还是不想和加入公孙瓒的部队 。以前他或许会佩服像公孙瓒这样的人，但是经过孙坚的事情之後，他已经对这样的人完 全免疫了。 「听说您是从南方来的，可以告诉我中原的情势？」 陈到才刚走出帐外就被叫住，说话的是一位身长八尺，姿颜雄伟的年轻将领，他装备一身 盈亮雪白盔甲看起来更是格外英挺，单从外貌来看，年纪似乎和自己相差不到哪去。这位 年轻将领恭敬地向陈到自我介绍说： 「忘记自我介绍，我名叫赵云，常山真定人。现在在公孙将军帐下。」 「冀州人？看来冀州诸城多改归附公孙将军是真的。」 「不，我是之前就投奔公孙将军了。我认为袁绍不顾讨伐董卓，只知利用自己盟主身分扩 张势力，根本不能称为明主。」 「原来如此…」 陈到对赵云说明了孙坚讨伐董卓的经过，其中提到阳人会战和宣阳门之战时，个性沉稳的 赵云都会露出些微兴奋的表情。赵云人虽然在河北，但是一直深恨自己无法参与讨董作战 。这次听陈到讲述经过之後，他更是对当时无法参加作战而感到遗憾。 「不过到最後，董卓没有讨伐到，所有诸侯又自己打起来了。甚至连孙将军都没办法避免 …」 「照您说来，孙将军也不是个一心为国的忠臣？」赵云好奇地问道。 「我已经不知道了…究竟是我的价值观和这些英雄的不同，还是这些英雄真的做错…」 「真可惜。要是他还在这边的话，我一定要让您和他见面。」赵云忽然语带遗憾地说：「 不久前，我也问过这样的问题，结果有人解答了我的疑惑。那个人，是真正的仁者，是公 孙将军所远远比不上的。」 「他是谁？」 「高唐令刘玄德。」 虽然对这个名字完全陌生，但既然是这个赵云另眼相看的人物，想必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只是陈到并不知道，这个叫刘玄德的人不只是这样而已…日後两人的见面，改变了彼此的 一生。 ＝＝＝＝＝＝＝＝＝＝＝＝＝＝＝＝＝＝＝＝＝＝＝＝＝＝＝＝＝＝＝＝＝＝ 臧洪在酸枣讨董联军解散之後，就跟着广陵太守张超回到广陵。不久之後，张超为了和大 司马刘虞建立起关系，就派遣臧洪去出使河北。没想到才到达冀州河间，就遇上公孙瓒和 袁绍交战，臧洪无法见到刘虞就被迫退回。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陈兄弟你。」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子源兄。」 臧洪在返回的途中，刚好遇上离开公孙瓒营区的陈到，久别重逢的两人极度欢欣，彼此分 享这段日子的经历後，决定在一起行动。 「其实我认为孙坚他还是个忠臣，至少在别的诸侯裹足不前之际，他还是奋勇当先讨董。 」臧洪说出他对孙坚的看法：「至於说他之後的行为，我只能说有时候人还是得要顾及到 现实，毕竟他底下有这麽多人要养。」 「我也不是说完全不能接受…只是…」 「没关系，毕竟每个人的价值观都不同。反正你如果没事的话，回到广陵那边我会帮你找 新的工作。」 「一直以来，都麻烦子源兄您了…」 「哈哈哈，我很喜欢帮助我欣赏的年轻人呢。」 忽然在两人前方，出现了一小队人马挡在路前。陈到摆出警戒的架式，随时准备挥出他手 上的巨剑。见到陈到的态度，骑马武将立刻下马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这真是扶持之美。」这名武将向两人行礼说：「在下河间张合，奉主公之命前来迎接臧 功曹。」 「主公…莫非你是袁本初的部下？」臧洪立刻追问道。 「正是。在下也对您仰慕已久，酸枣会盟的誓约真是精采无比，真有豪壮之美。」 先不论眼前这个满口美学的怪人，为什麽在和公孙瓒激烈交战之际，袁绍要特地派人来迎 接他呢？臧洪左想右想还是找不到答案。虽然他本人对袁绍并没有什麽好印象，在拥立刘 虞之後印象更是坏到极点，然而不和袁绍见面恐怕也无法知道真相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别 的选择。 「就请你带路吧。」 ＝＝＝＝＝＝＝＝＝＝＝＝＝＝＝＝＝＝＝＝＝＝＝＝＝＝＝＝＝＝＝＝＝＝ 公孙瓒的军队在进军冀州後，罗列袁绍十大罪状，开始向袁绍发动攻势。冀州许多的郡国 太守都背弃袁绍改投效这位骁勇善战的奋武将军。一时间，袁绍的势力萎缩到冀州南部的 邺城一带，公孙瓒则趁势挺进到冀州南部的广宗，自封三州刺史。严纲为冀州刺史，田楷 为青州刺史，单经为兖州刺史。 「老实说，这就是我现在的情况，非常窘迫吧。」 面对初次见面的人，袁绍开诚布公地说出自己的困境，这让一直对他有傲慢狡猾印象的臧 洪非常意外。 「老实说，我也知道自己夺取韩文节的冀州非常不对。但是为了要对抗董卓，我需要自己 的地盘来养军队，一个没有实力的人，不管他再怎麽有理想，最终都只是个笑话不是吗？ 」 「我并不是个什麽了不起的人，为什麽袁公如此看重我？」 「你在酸枣会盟时写下的誓词我都看过了，当时我可是感动得热泪盈眶。像我这样向现实 屈服的平凡人，正需要像子源你这样伟大的理想家来帮助我克服内心的软弱。」 说到这里，袁绍已经走下来热泪盈眶地紧握臧洪的手，自认阅人无数的他也完全看不出袁 绍的表现有一丝虚假。这时他开始疑惑了，为什麽像袁绍这样的好人会做出些恶行？是他 真的因为现实而放弃理想？还是说他身边的人不断驱使他做坏事？然而不论如何，袁绍这 个人都不如想像中坏是可以确定的。 「我现在不能给您答案，身为广陵功曹，我的上司就是张太守。没有太守的许可，我是不 能随便做出任何决定。」 「这点请子源放心，我和广陵张太守的兄长是故交，也早就已经派人和他打过招呼，张太 守表示很乐於见到子源能受到重用。」 「是这样吗？」 臧洪此时还是显得有点犹豫，毕竟他对於袁绍并不能说非常了解。万一投错阵营，不但有 害自己名声，更会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我想子源也看到公孙瓒的恶行…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君，就和董卓是相同的人。过去他 在幽州和大司马作对，四处滥杀无辜，众人是敢怒而不敢言。」袁绍感慨地看着身後的冀 州地图说：「袁绍无能，因为豫州的事激怒了公孙瓒，让他挥军进入冀州，给本地百姓带 来毁灭性的灾害。」 「不，我认为公孙瓒他不论如何都会进攻冀州，豫州的事情不过是藉口罢了。」 「原来如此…这样袁绍就不能让冀州落入那个暴君的手里，就算是战到最後一兵一卒，我 也要奋战到底。」 听到袁绍的话，臧洪终於被打动了。袁绍或许有不对之处，但是比起残暴凶恶的公孙瓒还 是要好得多。而在众叛亲离之际，袁绍还能坚定自己的立场，毫不畏惧地抗战下去。无怪 乎，这个人可以成为袁家的领袖，更能成为关东联军的盟主。 「我明白了，愿为袁公您效劳。」 「得子源相助，胜过十万兵马。」袁绍开心地走上前紧握住臧洪的双手说：「从今以後， 我们不是主从关系，而是伙伴，是一起实现理想的好伙伴。」 在议事厅外的陈到对於臧洪迟迟没有出来而感到焦急，然而眼前重重的卫士阻挡让他无法 随意行动。这时张合走过来要身边的卫士放松对陈到的看管，并且对他说： 「请放心吧，车骑将军很仰慕臧子源，不会对他做出什麽不利的举动。」 「如果是的话，我就可以稍微安心了。」 「如此关怀友人的表现，真是友情之美。」张合话锋一转，向陈到提问道：「从你刚才表 现出的架势，和能挥动这麽笨重武器的力量，你应该是很优秀的武人。愿不愿意和我一样 为袁公效力？」 「不了…毕竟我还有别的要务在身…」 「哦…如果臧子源愿意为车骑将军效力，那麽你的决定呢？」 「这…」 虽然自己过去曾经在孙坚帐下效力，而孙坚和袁绍又是敌对阵营。然而现在陈到早就已经 决心离开孙坚，所以这并不构成他效命袁绍的障碍。只是他对袁绍的印象也不好，身为盟 主不致力於对抗董卓，反而在背後插友军一刀，这样的小人他实在是不屑与他为伍。然而 若是考虑到臧洪，则情况又大不相同… 「就当作是为臧子源效力，这应该不难吧…曾经让我见识到忠诚之美的你…」 陈到这才发现，眼前这个怪人一点也不简单。虽然是武将，却有极强的观察力和话术。只 要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彻底掌握。如果说这麽厉害的人都是袁绍的部下，那麽袁绍本人究竟 有多厉害呢？陈到不禁如此想着。 「不久之後，我们就会和公孙瓒交战，希望到时能和你一起并肩作战，实现协力之美。」 陈到正想该如何回应张合，他的注意力却不经意被另一个带着奇装异服部队的将领给吸引 住了。那个将领只稍微往陈到方向看去，随即将头一撇，完全无视两人的存在。看到这里 ，陈到不禁问道： 「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麽他部队的装备会和其他部队不同。」 「这个人名叫麴义，虽然和我一样曾经在韩馥底下任职，但是他比我更早就舍弃韩馥。」 张合停顿一下继续说：「这个人个性高傲更不与人交往，加上又出身凉州，人际关系非常 孤立，车骑将军也不喜欢他．所以经常派他的部队去当敢死队。」 「嗯…」 经过多年的转战，陈到或多或少也能体会一个异乡人的孤寂。在河北人看来，这个麴义或 许是高傲孤立，但是事实真的如此？他和他的部下应该就像是一支爹不疼娘不爱的孤军， 胜了无功，死了也无人理… 「对呀…孙将军的部队不也是这样？」 想到这里，陈到心中原本坚定的价值观似乎也产生了动摇…原来当一个人必须背负责任时 ，他能做的选择就少了许多。 ＝＝＝＝＝＝＝＝＝＝＝＝＝＝＝＝＝＝＝＝＝＝＝＝＝＝＝＝＝＝＝＝＝＝ 公元192年初，袁绍面对公孙瓒的压迫，终於忍无可忍派兵迎击，双方在广宗东面的界桥 展开战斗。由於挚友臧洪已经投身於袁绍阵营，陈到也在臧洪的邀请下一起投身这场决定 河北命运的大战。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看过这麽多的骑兵队。」赃洪看向对面公孙瓒浩浩荡荡的骑兵队阵型 ，不禁感叹说：「要是这样的部队能用来全力对付董卓的话，那国贼还有今日？」 「问题是…该怎麽对付骑兵队呢？」 「你看那边！」 赃洪提醒陈到注意从袁绍本军中出发的部队，这支部队人数极少，数量不超过 两千，其中八百人是步兵，一千人是弩兵队。 「那是麴义的敢死队。」 「麴义？」 「我听张合说，这个人是凉州人，底下的部队也是凉州兵。虽然部队战斗能力强，但是和 其他将领的关系不好，甚至连袁公都不喜欢他。」 「这样看来，袁公是想要牺牲这个人？不，现在这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他没有必要这样 做。」 「我也认为如此，这个麴义应该是个不简单的人。」 前锋的麴义率领八百敢死队名为「先登死士」，配合左右两翼一千名弓弩手站在袁绍阵营 的最前方，和精强的幽州骑兵对阵。对面的骑兵队看见袁绍军前锋的兵力如此薄弱，全部 都笑得人仰马翻。 「你这家伙有病吗？别人把我们凉州兵当作是瘟神，你居然还自愿站在这里。」「哈哈哈 ，这就叫做绝地之美。」张合对身旁的麴义说：「若不是那天陈兄弟的提醒，我恐怕就错 过了你的将才之美。」 「看来你真的有病。」 「先别说这个，面对公孙瓒超过一万名的骑兵队，你应该有应对的策略吧。」 「那是当然，我可不希望就死在这里。」 「我就说你有智略之美。」 「你可以闭嘴吗？」 公孙瓒看见袁绍军的前锋军战力如此薄弱，立刻下令全军冲锋。左右侧各五千名骑兵，加 上中央的「白马义从」部队，铺天卷地向袁绍阵地攻过来。 「我们可以射了？」身边的兵士不断向麴义问道。 「还不行，你们忘记过去在凉州我怎麽教你们的？现在所有人继续屏息躲在盾牌下，没有 我的命令不许动一步。」 只见骑兵队不断往麴义部队逼近，然而麴义却迟迟不肯下攻击命令。 「还不到时候，现在攻击只会被白马义从的弓箭给射中而已。」 果然如麴义所言，白马义从的骑射攻势异常猛烈，麴义部队若不是躲在盾牌底下，恐怕早 就死伤惨重。这时，骑兵队距离麴义部队只剩下几十步了。 「给我射！」 麴义一声令下，所有躲在盾牌下的兵士们都仰天长啸，强弩齐发，公孙瓒的骑兵被射得东 倒西歪，阵型大溃。这批训练有素的精锐骑兵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凄厉的强弩攻势，一时之 间部队乱成一团。 「後面的步兵队开始冲锋！不要放过任何能动的人，只要手上握有首级的都有重赏！」 「哈哈哈，我看到了，这就是猎杀之美。」 张合兴奋地一马当先往混乱不堪的敌阵冲去，他已经看到要猎杀的目标了。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公孙瓒所任命的冀州刺史严纲，完全不敢相信公孙瓒的骑兵部队会溃散成这样 ，连他自己都身中两箭，伤势不轻。他正想要转身逃跑却感觉脖子一凉，接着就发现自己 的头和身体已经分家。 「斩杀敌将严纲！」 张合高举着严纲的首级，後方的兵士看了更是士气大振，继续对敌军发动更猛烈的攻势， 公孙瓒部队是兵败如山倒。袁绍见状，也下令自己的本队出动，数万名躲在麴义先锋队後 方的部队开始出击，战场的形势一口气逆转过来。 「赢定了。」袁绍志得意满地大笑着，彷佛他已经看到冀州全境落入己手的情景。然而身 边的别驾田丰却提醒道：「公孙瓒虽败，但是部队战斗力还是很强，请袁公要当心。」 然而袁绍终究没有听进田丰的话，他率领身边百许大戟士就一路往前进，跟在袁绍身边部 队的臧洪也感觉不对劲。 「太深入了，这样下去真的会有危险。陈兄弟，可以去支援袁公？」 「好的。」 臧洪和田丰的担忧果然应验，轻率挺进的袁绍被回头反击的两千公孙瓒部队围得密不透风 。袁绍身边的亲兵也几乎都倒下，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些亲兵几乎都是被一个人撂倒。 「这个人是怪物吗？」 「我不是怪物，我是常山赵云。」 赵云在公孙瓒兵败溃退之际，自请率军殿後。当他意外发现有个像是大将的人只待少数部 队就出现在眼前，赵云想先击斩这个敌将来遏止敌人攻势。 「常山人？你明明是冀州人，为什麽要帮助暴虐的公孙瓒？」 「至少他比用奸计赶走韩刺史的袁绍要光明磊落得多。」 正当赵云要举枪刺向袁绍时，陈到及时赶到挡在前面，他举起自己的巨剑对赵云 说： 「很抱歉，我不能让你杀他。」 「陈兄弟，我真是看错你了，本来以为你有仁者之心，没想到还是选择和袁绍同流合污。 」 「我不是帮助袁绍，而是不能让公孙瓒称心如意。」 「说这麽多冠冕堂皇的话，到最後你的本心也不过是贪图袁绍给你的好处罢了。」 陈到和赵云展开对决，赵云的长枪攻势又快又狠，刁钻程度比起孙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到才交手就被逼入劣势。幸好他的巨剑是少见的怪异武器，只一挥击就逼退赵云，性格 谨慎的赵云并不想在摸不清敌人武器状态下冒险。 「真强呀．．．．恐怕只比吕布稍微弱一点而已。」 就算面对比自己强的敌人，陈到也不会轻易认输，这就是他自己最自豪的地方。一时间， 就算赵云不断进逼，他也可以保持不退，坚强的毅力连赵云都感到相当吃惊。 「赵家密技．暴龙！」 忽然间赵云变招，使出这记平凡无奇的一刺。陈到用巨剑想要防御，却发现这一刺的螺旋 力惊人，虽然和孙葳的刺击原理不同，但是威力却很相近。千钧一发之际，陈到抛弃手上 的巨剑，让赵云的长枪刺入地上才逃过一劫。这精采的应变能力，再度出乎赵云意料之外 。 此时，袁绍已经趁着两人混战之际，被田丰拉到墙垣边躲起来。袁绍虽然身在安全地方， 但是却感觉受到屈辱，他脱掉头盔，命令身边仅存的弓弩手去支援陈到。 「现在情况很危险，请您三思而行呀。」田丰苦苦劝谏道。 「那可不行，大丈夫要死就死在前线，怎麽可以龟缩到墙垣？」 弓弩手射出的箭虽然不能给赵云伤害，却也让陈到有喘息的机会。他趁机会拾起巨剑，再 度对赵云进行反击。而在这时候，麴义的部队已经赶到，从麴义部队中另一名将领冲出来 攻击赵云。 「你又是谁？」赵云抵挡住敌人的攻击，被逼退一步後问道。 「河间张合。」张合微微行礼，向赵云自我介绍。 「常山赵云。」赵云也向张合报名。 赵云看见袁绍军不断前来支援，友军也撤退得差不多了。他毫不恋战，只虚晃一招就立刻 跨上坐骑离去。张合和陈到也很有默契地不追击，目送着对方离去。 「哈哈哈，敢以两千人进行反击，真是钢胆之美。该撤退时就撤退，丝毫不恋战，这是决 断之美。」 「是吗？」 陈到并没有心情理会张合对赵云的赞美。他回头望向界桥战场，无数的屍体倒卧在战场上 ，许多士兵和马匹伤势严重，只能倒在地上垂死挣扎。顿时他心情感觉异常沉重，究竟这 样的战争有什麽意义呢？到最後也不过是袁绍和公孙瓒在争河北霸权的自私战争而已。 「我到底在做什麽？」 「喂！陈兄弟，大事不好了！」 臧洪从远方快马跑过来，他一脸哀伤又焦急地对陈到说： 「破虏将军孙文台，日前在荆州战场上中箭战死。」 听到这消息，陈到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彷佛整个世界都崩坏了。为什麽印象中昨天还这样 活蹦乱跳的孙将军，今天就变成故去的人？又失去父亲的孙葳，到底该怎麽办？这许多的 问题在他萦绕在他心中，久久散之不去。 ＝＝＝＝＝＝＝＝＝＝＝＝＝＝＝＝＝＝＝＝＝＝＝＝＝＝＝＝＝＝＝＝＝＝ 「伯珪兄终究是战败了，兵强马壮终究不是胜利的唯一要件。」 方头大耳的白面中年人大方地坐在粮车上对这场战斗做出评论。「倒是那位小兄弟不错， 居然能和子龙打成平手。虽说实力不完全对等，但是能够坚守不败，那股毅力真让人佩服 。」 「俺在下次对决也会想押在那位小兄弟上，子龙的赔率太低了。」这位豹头环眼的大胡子 巨汉此时关注的，居然是别的事情，这时终於有人忍耐不住了。 「大哥…你可以不要在战败奔逃的时候耍帅？多一个人坐在粮车上会变得很重。还有三弟 ，快点帮忙推粮车，不要只是坐在那边和宪和赌博，赌再多你也不会变成陶朱公。」 长须的大汉虽然对身边两个人抱怨着，但他还是继续推着粮车前进。中年人摸摸 头表示歉意说： 「真抱歉呀，大哥我只要看到杰出的人才，总是会变得特别想要把他抓来睡一晚…对吧， 国让？」 听到这话，被指名的年轻将领摇头苦笑说： 「能够在败逃的过程中还这麽乐观，我看普天下也只有玄德公才可以办到吧。」 三国志袁绍传引《英雄记》曰:「公孙瓒击青州黄巾贼，大破之，还屯广宗，改易守令， 冀州长吏无不望风响应，开门受之。绍自往征瓒，合战於界桥南二十里。瓒步兵三万余人 为方陈，骑为两翼，左右各五千余匹，白马义从为中坚，亦分作两校，左射右，右射左， 旌旗铠甲，光照天地。绍令麹义以八百兵为先登，强弩千张夹承之，绍自以步兵数万结陈 於後。义久在凉州，晓习羌斗，兵皆骁锐。瓒见其兵少，便放骑欲陵蹈之。义兵皆伏楯下 不动，未至数十步，乃同时俱起，扬尘大叫，直前冲突，强弩雷发，所中必倒，临陈斩瓒 所署冀州刺史严纲甲首千余级。瓒军败绩，步骑奔走，不复还营。义追至界桥；瓒殿兵还 战桥上，义复破之，遂到瓒营，拔其牙门，营中余众皆复散走。绍在後，未到桥十数里， 下马发鞍，见瓒已破，不为设备，惟帐下强弩数十张，大戟士百余人自随。瓒部迸骑二千 余匹卒至，便围绍数重，弓矢雨下。别驾从事田丰扶绍欲却入空垣，绍以兜鍪扑地曰：『 大丈夫当前斗死，而入墙间，岂可得活乎？』强弩乃乱发，多所杀伤。瓒骑不知是绍，亦 稍引却；会麹义来迎，乃散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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