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臣率兵三万，急忙到安城救援，无奈流寇已攻破安城，臣只好命大军休整，待贼寇松懈 时，臣率兵攻入安城，虽是击破流寇，但城中百姓都已被流寇所杀，臣深感痛心。。。臣 斩首数万，粮草辎重皆已上缴朝廷，望皇上明察＂ 朝乐殿里，孙凯正在孙权面前叙述自己的战报，而百官也坐在两班，原来是朝议。 孙权呆滞在龙椅上，一言不发，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孙凯有点狐疑，但还是坐在朝堂下 不敢出声，百官们也看着孙权。 “万岁爷。。。万岁爷。。。＂ 一名宦官拉了拉孙权的衣袖，孙权才清醒过来说 “喔! 爱卿辛苦了，朕已让人拟好了圣旨。。。” “皇上，楚王所奏，乃为弹劾一事。。。” 陆逊出班提醒道 “弹劾? 谁弹劾你啊?” 孙权问道，显然完全在状况外 “乃臣弹劾楚王!” 一名在末班的下级官吏站出来 “臣，御史台侍御史杨翰＂ 百官们往後看去，一名身材纤瘦，官帽载在头上还略嫌大的官吏直挺挺的站着 “臣弹劾镇北将军，江淮都督，楚王孙凯慰庭。於剿灭流寇之役中，有意丢失城池，安城 太守何完，多次告急文书与该员，然该员置若罔闻，见死不救。破城後下令屠城，安城内 顿成阿鼻地狱，不分男女老幼，一概皆杀，此乃前所未闻之人间悲剧也。该员进京，奏章 里曲笔断书，妄自托大，衅开自彼，竟欲夺封赏？该员信口开河，欺瞒皇上，请皇上定夺 ＂ 杨翰说的慷慨激昂，许多朝臣也都点头称是 “这事啊” 孙权斜着眼 “朕都交给丞相去办了” 孙权满不在乎的说 杨翰惊讶的说 “皇上。。。臣乃言官，言官有职责闻风言事。。。” “杨翰! 此事无凭无据，你不要血口喷人！＂ 丞相陆逊指着杨翰骂道 “臣有凭有据，太守何完的遗表为什麽会不见？臣想请楚王解释一下＂ 孙凯心里一悸动，但还是不动声色 太子孙和这个时候出班劝道 “两位大臣，请听我一言＂ 两人停了下来，孙和润润喉咙说 “作为朝中文武官员，只有相互团结，才能真正为朝廷干点事。如果因为有点看法就互相 猜忌，到头来受到伤害只能是你们自己。不是吗? 因隙构薄，图相危害，岂有福哉?” 孙凯一听孙和的话，便一拜说 “臣谢太子指导” 杨翰则也一句话不说，站在一旁 然而，孙权在主座很不耐烦的说道 “没事的话，朕就要退朝了＂ 旁边一个宦官大喊 “退朝!” 大臣们也都迳自离开，留下杨翰一人傻傻的站在殿里 陆逊走到杨翰旁边，拍拍肩膀说 “你过来” 杨翰一脸不解的和陆逊走在宫中 “你知道言官是皇上所养的狗吗?” 陆逊走着，神情轻松愉快 “言官是朝廷的纪律，是要专门纠举不法。。。” “你错了” 陆逊摆摆手 “朝廷的纪律，就是皇上的金口，在皇上金口未开之前，甚麽都可以做＂ “。。。。＂ 杨翰一言不发，陆逊继续说下去 “楚王，虽说行事跋扈，但毕竟有周公瑾之才，皇上对他很是器重＂ “那这样，就不需要朝廷法纪了吗＂ 杨翰大声抗辩道 “你是朝廷养的狗，皇上叫你咬谁，你在咬谁，别去乱咬，咬错了人怎麽办？＂ 陆逊冷冷的说道，便转身离开了。 杨翰一人落寞的回到了自家的小屋，门口有一名穿着黑袍的人等着他 “御史杨大人吗?” 那黑袍人问道 “正是” “崇楚王爷府上的，给您送礼来了＂ 说完，黑袍人拿出一把刀，在杨翰身上乱刺一顿 孙凯阴冷的坐在驿馆的堂中，那黑袍人原来是刘昭，低着头站在孙凯面前 “办好了吗?” “末将办的妥妥当当” “家里有甚麽人吗?” “就他高堂” “送五万两银子过去＂ “诺!” “你这差使办得不错” 孙权举起酒杯 “朕敬你一杯” “谢皇上，臣诚惶诚恐” “关於御史弹劾你一事” “请皇上示下” “是那个奴才不会做人，朕交给陆逊，就代表朕信任你，打仗嘛，哪里会不死人呢？＂ “皇上圣明!” 孙凯一拜道 “还有，手刃贼首张当的将领。。。叫李钊对吧＂ “承蒙皇上惦记着” “朕已经有封赏，你就传达给他吧！＂ “谢皇上” “你最近有听到甚麽风声吗？＂ 话题一转，孙权捻胡问道 “臣方来京，与朝臣都没交结。。。” “这不，你别想着要欺瞒朕，朕知道你们这些封疆大吏多少会跟京里的朝臣有勾结，朕只 想问你，朝臣是不是对朕立孙霸为鲁王不满意？＂ 孙权盯着孙凯 “臣一无所知，臣也是来京方知的” 孙凯表情坦荡荡的说 “那好，朕问你，有甚麽想法？＂ “臣无想法” “你会没有想法?” “此事乃皇上的家事，做臣子的不好多嘴＂ “现在朕就跟你谈家事!” 孙权一声怒骂，孙凯跪了下来 “你是孙家之子，当然可以一起谈家事，有甚麽不能谈的吗？＂ 孙凯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朕知道立孙霸为鲁王，又让他住进东宫，这违反礼制，但朕就是希望，兄弟两人在东宫 好好学习，孙和学习为人君之道，孙霸学习为人臣，这样兄弟齐心，才能让大吴江山永固 ，不是吗？＂ 孙权叹一口气道 孙凯行礼道 “皇上时时刻刻为江山社稷着想，臣感动万分＂ “这也是为什麽朕愿意封你为王，你领兵在外，孙霸主政在内，就这样一内一外的，可保 江山社稷不变啊！＂ 孙凯没有发表意见，就跪倒说了些臣愿为江山社稷着想的话，便离开了。 孙权看着孙凯的背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时一名宦官拿着一张画走进来 “万岁爷，画好了＂ 孙权眼睛一亮 “快快拿与朕看” 宦官把画呈给孙权，只见画中是一美女，画中之女眉头深锁，一副哀愁之样，但还是美艳 动人，原来是在瑾园跳舞的神女 “美人啊。。。真乃美人啊。。。此神女也，愁貌尚能惑人，况在欢娱乎？” 孙权看着画赞叹道 宦官嘻笑着，便拍拍手 神女就站在门口，娇滴滴的看着孙权，孙权看得如痴如癫，便摆手道 “美人儿。。。快到朕身边。。。＂ 宦官轻轻关上门。。。到第二日早晨门都没开过了。 全公主依偎在孙峻怀里，自从全琮离开建业以後，全公主就越发越寂寞，而孙峻长的英姿 挺拔，年方三十的全公主，一下就被孙峻给吸引上，两人立刻勾搭起来。 “父皇立了孙和为太子，又立了孙霸为鲁王。。。如此一来，那贱人不就要被立为皇后了 吗？＂ 全公主把玩着孙峻的玉柱，荡妇之样油然而生 “得想个办法。。。” “好在你发现这个潘神女，让父皇宠幸了她。。。父皇才把立后之事往後缓。。。但是＂ 全公主含住了 “但是。。。呼。。。但是甚麽？＂ 全公主舌灿莲花，孙峻有点受不了了 “但是啊，父皇这几月都在潘氏房里，身子骨撑不住。。。嗯。。。病了＂ “病了。。。？＂ “这上面。。。可以大做。。。大做文章＂ 两人欢愉一夜，决定了一个可怕的阴谋 赤乌六年夏，孙权几乎这一年都在酒色中度过，当然会卧病在床 全公主一改前几月的阴险表情，难过的看着孙权 “父皇您要快点好起来” 说完递上一碗汤药 孙权接过汤药，然而全公主却开始哭泣起来 孙权看着女儿“强忍悲戚”的忙碌模样，仿佛觉得心爱的步夫人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边， 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你也别难过了，朕的身体朕自己了解，朕很快会好起来的” “父皇。。。＂ 全公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 “咱们父女俩骨肉连心，父皇病成这个样子，我这个做女儿的自然是伤心关切呀，哪像外 人们那样薄情寡义！” 孙权一惊，跳起来说 “怎麽? 朕生病。。。还有人暗地里高兴吗？” 全公主一见机不可失，但不能够太过明显，便说 “父皇，我只是猜测，我听到宫里的奴才们在说。。。” 说完却欲言又止 孙权着急的说 “你倒是给朕说说看，奴才们都说了些甚麽？＂ “我。。。我不敢说＂ “说! 朕赦你无罪!” “我。。。我害怕。。。” “你怕甚麽?” 全公主左顾右盼，又看了看外面 孙权一下知道意思，便摆手让随侍的宦官们离开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方才你那麽害怕，这人来头一定不小＂ 孙权瞪着全公主 全公主吞吞吐吐的说 “父皇，我听说啊，王夫人听到皇上病了。。。面有喜色啊＂ “甚麽??” 孙权差点没气炸 “前几天父皇病重的时候，有奴才瞧见王夫人背着人满脸喜色，她恐怕是以为自己的儿子 马上就要当皇帝了吧！父皇还一心想立她做皇后，谁知她居然是这种人！本来这话不该我 做晚辈的说，可是我想到早死的娘亲，实在气不过啊……呜呜呜……我那苦命的娘啊…… 你走了这後宫里还有哪个女人真心对父皇好的啊……” 全公主声泪俱下，看的孙权是又气又感动 “朕有法子的，朕有法子好好的办这帮奴才。。。” 这时，潘夫人带着方出生没多久的小儿子孙亮前来探望孙权 “亮儿啊。。。来来来，让朕抱抱＂ 孙亮是孙权和潘夫人的结晶，孙权本身英姿挺拔，然而潘夫人国色天香，生出来的孙亮自 然是一副五官端正的模样 “皇上，臣妾前几日让他去抓周，您知道亮儿抓了甚麽吗？＂ 孙权抱着孙亮问道 “抓了甚麽啊?” “他抓了把剑啊，皇上＂ “喔? 那朕的亮儿以後要当大将军啦” 孙权高兴的抱紧孙亮，深不知，他苦心经营的东吴王朝，就要败在他最宠的女儿跟女人身 上了。 孙和为了帮孙权祈福，特别离开东宫到远在卢江位於朱雀桥南边的孙权兄长孙策庙中，替 他祭奠。但孙和自己知道，近来与父皇相处的机会变少，自己也担心，所以约了孙凯到了 张休的旧府邸去议事，希望这名手握重兵，脚踩要地的封疆大吏堂兄可以给他点意见。 随行的有尚书郎陆胤，字敬宗，是陆逊族子陆凯的亲弟弟，陆胤早年入仕东吴任御史、尚 书选曹郎，孙和听闻他的名声，因而特别礼待他。成为孙和的铁杆支持者 坐定後，孙和率先握着孙凯的手 “堂兄。。。堂兄救我啊！＂ 孙凯惊吓的说 “太子何出此言?” “父皇病重，这几日随侍的都是大姊。。。堂兄知道，大姊与我母亲不和，常在父皇面前 攻击母亲，我很害怕。。。” 孙和颤抖着身子 对於全公主，孙凯是抱持着敬而远之的心态，但遇到这样的事情，为了要维持孙和的太子 位，孙凯发现到自己一定要搅和到这件事里面了。 “太子，我在外领兵，不好讨论此事＂ “如堂兄不愿意救我，我每日如坐针毡。。。” 孙凯叹了口气，只好说 “诸葛恪乃宣太子的遗臣，内事不决问诸葛恪，外事不决就问我吧＂ “堂兄啊。。。我只恨当初为何不听堂兄之言，让孙霸那厮。。。” 孙凯眼睛一亮道 “鲁王如何?” “鲁王他。。。＂ 孙和欲言又止，陆胤说 “一直对太子之位存有幻想的孙霸，皇上命他搬出东宫後，便曲意滥交朋友，在朝中结党 营私。。。。” “我当初认为他是因兄弟之情才让他搬进东宫，没想到他进了东宫以後，便开始在看我的 奏摺，有时候还帮我批改，我越发越害怕，好在陆丞相向父皇进言，才让他搬了出去，但 没想到他。。。” “太子勿忧，朝中有丞相和诸葛恪。。。这两人主政没有问题的，皇上也很相信丞相。。 。＂ “只怕丞相不再受圣眷了” 陆胤在一旁说道 “敬宗何出此言?” 孙凯问道 “近来皇上和丞相争执越来越多，丞相这人王爷是知道的，太过耿直，常常直接侵犯到皇 上的面子，皇上是最爱面子的，以前丞相常驻外州，尚且不察，然现今为一国宰相，矛盾 自然就会出来＂ 陆胤分析道 “皇上为什麽要太子来这里祭拜呢?” 诸葛用突然问道 “这是父皇的旨意，我也不大明白＂ “虽是桓王之庙，但突然来这里祈祷未免不正常＂ 诸葛用说道 “智庵是何意?” 孙和问道 “皇上该不会是害怕。。。害怕桓王吧？＂ “说甚麽傻话啊?” 孙凯惊道 “卑职过去略有耳闻，当年皇上跟周公瑾不和，因为周公瑾是桓王的铁杆，常不把皇上放 在眼里，不只周公瑾，就连张子布也对皇上颇有意见，皇上可说事都活在桓王的阴影里， 所以才只追諡为王。。。现下犯病了，可能是害怕上苍。。。” “智庵! 够了!” 孙凯震怒的摆摆手 “卑职多嘴了” 但四人相视，心中却满是忧愁 --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8.166.47.1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