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ueyo (lsy)
看板SAN-YanYi
标题[闲聊] 三国志後传 第二十四回
时间Thu Jul 2 23:22:36 2009
第二十四回 贾后夺权害杨骏
晋梁王司马,定主和议,退去汉兵,西土得宁,班师回朝。惠帝乃加赠梁王都邑,赐
金五百斤,彩缎千匹,銮驾一副,钺节一对。傅仁授冠军将军,一同回镇。孟观升侍卫虎
贲大将军,食邑上谷县子之秩,职司禁城。伏胤、李肇皆擢要职,在京随朝。以阵亡诸将
子孙袭荫。渊子聪在四夷馆,诏赠积弩将军。诸王大臣,与谈议者,无不钦重。成都王司
马颖尤加敬焉,以友目之。性孟观嫌宰执功重封轻,私谓众部将曰:「吾为元帅,诛斩齐
万年,功劳无比,不封公侯,徒司禁兵,仍守原职,不如征西元帅多矣。」於是深恨杨骏
。骏倚皇丈,独专朝政,本系庸常出身,无甚高明远见。有弟杨珧、杨济,二人颇有才识
,数为筹画,并谏止妄为,劝采众议,以资国事,骏皆不听。二人恐人议论,告闲於家。
杨骏乃自置参军六人,步兵三千,骑兵一千,从事司马并三部司马,共二十余人,都尉十
人,出入随謢,树华廙、何劭为心腹,段广、张劭为近侍,进爵太傅,假黄钺,表封为临
晋侯。束晰(日在下)叹曰:「后父外戚,岂可凌晋?晋乃国号,斯人祸於此矣。」困如
其料。骏掌朝事,大臣各皆无忤,惟帝后贾氏,性情凶狠,常欲搀越言事,帝多听信,骏
畏惮之。多树亲党,统领禁兵,思制贾氏。冯翊、孙楚与骏厚,劝其不宜私树党、置兵假
钺、封侯执政等十事,直言颇峻。骏怒其忤己,欲置之。珧、济闻知,上劝曰:「吾兄为
一朝独贵,欲责直言之人,是失人望也,不如讳之。」骏意乃解。又谓蒯钦曰:「吾兄偏
暗,不知兄乃金石之言,今而吾两人退闲致仕者,盖为不从吾谏耳。尊兄亦宜稍自韬匿,
毋以珠玑施於暗中,空失其美也。」钦曰:「杨文长虽暗,必不杀我。我但得疏於外,亦
可免其俱死。否则,宗族其能保乎?」珧、济亦以为然。惟杨骏不知高危满溢之惧,自以
为朝多党腹,便有思黜贾后之心。
一日,见贾后坐於帘内,指挥发落,惠帝袖手无逆。骏甚不平,回府计议,欲入朝奏
帝,请去之。二弟杨珧、杨济苦谏不可,骏勿能听,诘旦入朝,又见贾后坐於帘内,骏即
向前面奏曰:「天无二日,民无二王,今圣上春秋鼎盛,政治多能,安用垂帘,紊乱网纪
?速宜撤帘,毋贻牝祸。」惠帝默然不答。骏知帝易欺,遂叱后使退入宫。贾后见两旁文
侍立,本欲与抗不退,思被廷辱,恐众笑耻,乃含羞大怒回宫,闷闷不乐。
黄门常侍董猛揣知后意,乃挑问之曰:「娘娘为一国母主,有何不足,乃如是之恼闷
乎?」贾后曰:「汝不知吾心中事也,叵耐杨骏老贼,今日当殿辱吾,思量无计可报甚恨
,故此独坐忧闷耳。」猛曰:「娘娘深居宫间,怎能施展,必得朝中官员有智识者,谋之
方可。」贾后曰:「难得一个高见者为吾筹之。脱若有之,吾当重重抬举他们。」董猛曰
:「臣举一人,惟东海东光县兵曹侍卫孟观,乃是高谋异见之才。前收剧寇齐万年,建大
奇勋。若得他来设谋,何愁杨太傅之仇不报乎?」贾后曰:「但恐此人畏骏之威,不肯相
从。」猛曰:「此人自除齐万年莫敌之寇,只望列侯封职,今又复居禁卫,一向来甚是嗔
恨宰执。娘娘传一密旨,许他封职,待臣前去,说请他们,必然听允。」贾后闻言大喜,
遂遣董猛将贺礼一副,修密诏一封,言收齐万年有功,当擢显职之意。
董猛承旨,径到卫省去见孟观。观曰:「董大人乃当今后宫宠冠,辱顾敝卫,有何见
谕?」猛请摒去左右而言曰:「今奉后宫懿旨,送有诏意在此。特请将军入宫,有一机密
事情相议。」观接私诏看之,大喜曰:「娘娘宫闱之内,有何机密?」猛曰:「实不相瞒
,正宫娘娘因为见忌於杨大傅,昨被廷叱,恐遭黜害,思得高谋之士,求一佳策,以为善
身息患之术。详观举朝智谋之士,无有出於阁下之右者。此特来相请,望惟勿拒,乞即同
往。」孟观正欲报骏之恨,无有门路,知后有权略,遂欣然允诺。即同董猛入宫,朝见贾
后,后曰:「吾今见辱於杨骏,心实恨彼。闻卿多谋,乞为我画之,当重封谢。」孟观知
杨骏无智易谋,乃献计於后曰:「臣观满朝之人,皆骏心腹,俱不可与之谋议者,若一轻
泄,则臣等死无葬地矣。即娘娘亦有不美之处。惟是楚王司马玮,系圣上至亲王弟,娘娘
可遣一精细之人,持书一封,其将兵赴京来朝。楚王年少轻慓,必然应赴,待臣亲往迎接
,告说其事。若是楚王从允,即将密诏付与行移。」贾后曰:「倘彼素未用兵,畏骏权重
势大,不敢承当,那时如何?」观曰:「自有牢笼之计,管取入吾彀中,毋庸虑也。」贾
后大喜,书假诏一封付观,就令孟观作书,差董猛前去宣请楚王。
楚王见书,即日带领将校,将兵七千,一同董猛入京。将近洛阳,孟观把意亲迎於途
,楚王驻跸,观参见毕,楚王曰:「将军前者诛戮齐万年,建不世大绩,名震关中,可贺
可羡。今孤承召入京,荷赐远临,感爱深矣。但孤年幼至此,不谙世务,得会将军,三生
有幸矣。凡事望前辈指教,勿吝高才,自当厚报。」孟观命退左右而言曰:「大王入朝,
当立威名,以匡社稷,斯不愧於先帝也。」楚王曰:「今钧轴皆杨国丈所秉,多少文武,
皆不能展其经纶万一。汝南王受帝遗命,被逐还镇。孤初至此,焉能立事?」孟观曰:「
欲建莫大之勋,当立超人之事。今太傅杨骏私置护卫,广树亲党,欺凌晋室,将欲谋危社
稷。故圣上与娘娘思忆朝中文武,多骏党羽,无可谋者。惟殿下系王室至亲,以是迎驾至
京,只相保固。特命小臣,先来接见,告白其情,冀为拯救社稷,以永宗祀,庶不为外戚
所谋。」楚王曰:「孤亦甚疑其人独持朝柄,摈弃勋旧,多用新进,必怀不良之意。孤今
到此,明日上朝,先奏去彼,然後别议。」孟观曰:「不可。若此明为,则有变矣,举皆
不美。前汝南王不是遁去,险遭彼害。今殿下若有灭贼之心,将兵马且屯城下,勿使漏泄
。待吾入朝,与东安王整顿内兵,筹画停当,迎请殿下入内,出其不意,方可除之。」乃
於怀中取出密诏付之,楚王受允。
孟观同董猛即辞入内,回见贾后,言:「楚王将兵马已在城下,请娘娘速行,免致迟
误漏泄。」贾后曰:「此事皆仗卿家区画,成功之日,另行厚报。」孟观曰:「娘娘可将
此事情奏帝委臣身上,帝必问臣,臣自有计。」贾后大喜。伺帝入宫,即跪奏其事,言:
「杨太傅阴谋不轨,欲逐陛下出宫,别立新君,置吾重狱。乞念结发情分,早全妾命。」
惠帝是无智之人,一闻后语,即便惊问曰:「若是有此,怎生计较?」后曰:「何不先去
杨骏,怕朝中有官无人做乎?」帝曰:「文武大政,皆彼所管,怎麽就先去得他们?」后
曰:「果然满朝文武,皆是骏党,惟有禁卫将军孟观,赤心皇室,不阿权幸,前王驸马不
使与周处西征,盖为此也。其人可托大事,急宜写诏付与行移。今楚王入观,是弟至亲,
东安王忠心宗社,但令彼协心共收杨骏,鞫问其情,削去官职,即无祸矣。」惠帝信之,
即宣孟观入宫问曰:「皇后言杨太傅造谋,欲逐寡人,另立他王,情有否乎?」孟观曰:
「太傅权倾中外,以陛下乃先帝托孤与他,难逞所为,故言陛下昏懦,不堪大位,难治万
民,将欲废立已久。众皆悉知,惧骏威重党盛,无敢奏鸣。又虑臣与东安王在内,兼掌禁
卫羽林军马,未及即发。前者黜臣渑关,亦为是耶。今又幸得日觐帝宸,得无虞耳。陛下
亦宜早自为计,不然彼谋一发,悔无及矣。」帝见观言指实,信以为真,慌谓孟观曰:「
朕之事体,须赖众文武为之辅翼,卿有何计,可除此患,以安社稷,当即言之。」观曰:
「陛下欲去一臣子,有何所难?但命写一诏付臣带出,召人收之,随轻重定罪,便除其患
矣。」帝、后即令孟观草诏曰:
逆臣杨骏,背负先托孤之重,不念寡人倚任之诚,逐汝南王而不由帝命,叱贾
皇后而不碍圣颜。广树亲朋,结公私之党羽;擅设武卫,专升黜之威权。欺君罪稔
,藐法过盈,今又妄意谋急社稷,思窃神器,欲害朕躬。仰着护卫将军孟观、楚王
玮、东安王繇,带领本部并羽林兵马,共收谗叛。诸王臣念宗庙社稷之重,各秉忠
心,奠安家国。钦此钦闻,勿负朕意。
孟观写讫,藏於怀中而出。令人出城,会合楚王。楚王得命,即带人马入屯司马门。
东安王将羽林军三千,伏於宫门之外。观亦将本卫禁兵,分把内门。一切完备,令董猛矫
帝诏命,宣太傅入内议楚王入朝去留之事。时杨骏在府中与二弟叙话。言昨夜一梦甚是不
明,今日尚然心惊肉惕,未佑有何凶吉。未及详讲,见董猛持帝诏来宣,入宫议事。杨骏
拜命即行,杨珧止之曰:「前日兄长面叱贾后,今日董猛来此,恐非帝意,其中有诈,且
未可入宫。倘内有一时之变,外救不及,非但兄遭其难,且累及宗族矣。」骏曰:「君命
诏,不俟驾。今上急召议事,不去即是逆诏,庸可已乎?」济又曰:「昨日兄言楚王无故
将兵入朝,必有所事,莫非贾后与之构谋,未可知也。况孟观管理禁卫,亦常怨兄,今数
出入宫掖,亦必有异。兄今一入宫内,定遭其算矣。」
骏不能决,乃召官属张劭、段广等议曰:「吾忠心为国,并无差讹,今上宣我入宫议
事,吾之二弟以为贾后诈谋,非出圣意。君等必有高见,为吾筹之。」主簿朱振曰:「吾
窃见楚王将兵入朝,孟观迎於途中,今早与东安王入,内俱不曾出来,此必宫阉同谋,将
不利太傅明矣,焉有所疑!」骏曰:「然则何计可以处之?」左将军杨邈曰:「必欲入宫
,可召出东安王与孟观、李肇禁卫之士,某等先去守住云龙门,那时方可入宫。」朱振曰
:「不然,斯亦非能固身之策。依吾愚见,即便点兵於云龙门外,再引东宫护卫,拥皇太
子入宫,放火烧断宫门,鞫索宫人,鞫问造奸诸人之首。宫内震恐,必斩奸首送出,然後
效曹魏公故事,言贾后构通奸党,谋杀大臣,共危社稷,一并除之。庶几可以免祸振威,
永保无患矣。」杨骏素无谋断,怎能干此大事。乃曰:「此门是魏明帝所造,决功不细,
何可擅烧。况贾后谋吾,未见形迹,若其所为,是造反矣。」侍中傅祗知之,驰白骏曰:
「事有变矣,请与武骑俱入云龙门,观察动静。」骏又不听。傅祗谓群僚曰:「宫中不可
去,吾当即返。」遂长揖而出。
杨太后在西宫亦知事变,令人修书射出宫外。又被孟观部兵拾得,观见,恐事不测,
急告贾后曰:「事有反复,既已至此,宜请速行。先发者制人,毋为人所制。」后又发手
诏,催李肇、孟观等,火速带兵收剿,以问违诏之罪。惠帝曰:「事当三思,不可造次。
」正值杨骏差段广入内,未及回命,见事急,忙向前奏曰:「杨骏以上皇国戚,受先帝顾
命,竭心辅政,不徇私意。二弟尚且坐家居闲,愿陛下审之。」帝未及答,贾后喝令:「
先将段广收下。」
孟观等提兵把杨骏之府围住,杨骏惧不敢出。观命放火烧之,骏走马厩中,府门烧坏
,被观兵士擒获。令人去收杨珧,珧闻收己,乃曰:「吾每谏兄,兄不听信,因此告退不
仕。启在金滕,可问张华,便知吾之忠心,焉敢反也!」军士不听,竟收之。朝中士夫,
皆谓宜与申理,合依锺繇故事为例。后恐遗祸根,不容。再使人去收杨济,济初见兄所为
,屡谏不听,乃与外甥李斌共诣傅咸、石崇处,浼其劝骏,请汝南王同辅政治,以求退保
门户。咸、崇再回谓骏,宜收时望,举贤任事,骏皆不从。杨济平生仗义好施,人皆乐用
,久点兵马,虽不在朝,所从有士四百余人,皆秦中精锐,见济谢事,俱不愿在军,於京
师生理。闻知朝廷欲收济,尽来济第,愿舍身救逃出外,慢慢辨理。济同裴楷,楷以为宜
当入辨,济从之。未及行,兵士至,济同去,被捉,并杨珧皆遇害,闻者莫不嗟叹。其余
党羽张劭、段广等十余家,悉遭族灭。左将军杨邈,右将军刘预,河南尹李斌,中书蒋俊
,东夷尉文淑,尚书令武茂,皆死之。杨太后乃诣后骂曰:「昔先帝不肯娶你,是吾一力
抬举,方才允纳。今日得志,反又害吾宗族,天理何在?」贾后曰:「晋家天下,半由吾
父,汝是何等之家,乃敢专执朝权,私树党羽,以乱朝廷,思谋不轨。」两家争闹无已,
众妃嫔劝斗,送太后归西宫而去。
初,杨骏欲求高士,先聘王彰,王彰逃不应。再聘孙登,登月先见,知骏不终其位,
乃不应命。骏遣人送布被一条以予登,登乃碎砍之於门前曰:「斫斫刺刺,以希剥床。光
光文长,大戟为墙。毒药难行,戟还自伤。」私置有持戟之士三千。至是果应。
後张华为相,劝帝造赠杨氏。惠帝乃下诏杨氏一门曰:「昔皇国丈失怙,宗族殒坠。
渭阳之思,孔怀感伤。宜取杨超,封为蓩亭侯,以慰蓼莪之思。」此是後事。
贾后既诛杨骏,思杨太后骂入后宫,必然怀恨,复召孟观、董猛议曰:「今太后尚在
西宫,昨看其言语,独是怨我。恐其还有亲属在朝.异日构谋报恨,不可不早虑者。」孟
观曰:「今大权悉归娘娘,可令董猛宣诏,命徒太后出金墉城居住,敢不行乎?」贾后大
悦,即令孟观草诏,使董猛径到西宫,迁逐太后。杨太后曰:「吾无宣诏,何故来此?」
董猛曰:「奉上诏旨,言杨氏一门造逆,律合九族全诛。圣上因念母子之亲,不忍加罪。
但迁娘娘权出金墉城居止,稍正国法。」太后曰:「我无罪过,子无废母之义。汝等速出
,我自面圣。」董猛回话,贾后恐其见帝不美,急遣孟观将军舆一辆,董猛带宫人数十,
直至西宫,将太后推出西宫。宫内人驰奏帝知,帝慌忙亲至看时,西宫已闭,正在门外拥
推上车。惠帝喝住。太后扯住帝手,大哭不放,帝亦扯住。观、猛不敢近前,令人报知贾
后,贾后遂亦自来,叱令从者将太后拖上乘舆,辗出宫闱。孟观驱十数宫人,押送径往金
墉城而去。惠帝痛哭入宫,贾后曰:「他使杨骏害你,痛他则甚。谋叛大罪,理合赐死,
岂但黜乎?」帝畏贾后悍愎,不复再言。後人有诗叹贾后曰:
贾后多奸更忍心,堪怜杨氏受夷凌。
罪盈恶满逢孙秀,继踵金墉报应明。
又有一首贬孟观阿附凶后,恣其残忍云:
孟观挟恨纵奸心,附恶横将杨后凌。
族害无辜犹未已,他年夷灭报何明。
--
提早上工...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11.20.205.184
1F:→ s19790824:辛苦啦 07/05 01:25
2F:推 Makucy:整部後传到现在好像只有贾后一位充当女主角的样子~~。 07/11 01:00
※ 编辑: ueyo 来自: 118.233.177.231 (07/12 00: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