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ueyo (lsy)
看板SAN-YanYi
标题[闲聊] 三国志後传 第二十二回
时间Sun Jun 14 19:00:27 2009
第二十二回 万年死张宾破敌
晋元康九年春,齐万年被孟观设阱陷死,得杨兴宝夺回屍首,四将载回老营,入见张
孟孙。宣于曰:「齐永龄不来,吾知其休矣,哀哉!哀哉!」其随阵小军,将前後得胜,
并斩顾贤,误落陷坑被射之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众痛哭悲伤不已。宣于曰:「今齐
万年乃创首之将,既被所害,兵锋已挫,不若且回泾阳,去见刘元海,再作道理。」宾从
之。分付三军,将一应军资器仗,尽皆载转泾阳而去。孟观等收集兵马,虽诛万年,折去
兵马三万余,副将七员,顾贤大将一员。乃亦回雍州城中,设宴贺喜,与梁王议取泾阳之
策。
汉张宾等回至泾阳,刘渊令人接入,宾等将齐万年之故,细说一番,刘渊听言痛哭曰
:「齐万年是心腹家将,死生不易其操者,今一旦失手,是折一臂矣!岂非天意不祚汉氏
重兴,而夺吾上将之速也!」即日临丧大痛,哀动三军,命以厚礼葬之。涕泣归第,张宾
曰:「万年既丧,是其命数有定,痛亦不能复生矣,且自经理大事。今孟观恃除万年,必
然来复泾阳,须宜整兵俟候。」正议间,探军报道:「晋兵漫山塞野而来,将欲近城矣。
」刘灵曰:「我愿将兵前去阻住,勿使入境,恐吓百姓,搅扰地方。」刚去披挂,忽听得
炮响连天,鼓声震地,晋兵已到,止隔五七里。刘灵乃不出城,入见宾等。宾令闭上城门
,点兵固守。
城中军民大惊曰:「可惜好个齐万年将军,身才一死,晋兵就如此扬威,众将军必须
尽力守护,以保满城百姓之命。」刘渊闻知,召张宾等议之,宾曰:「岂可以一人之故,
能致百姓惊恐?不须忧虑,明日必须出兵,与战一场,以决胜负,方显大丈夫有临危致胜
之机。」乔昕曰:「张谋主高见最当,但我军新折大将,锐气已挫,无人当先,必须定夺
一个冲锋之将,方才可出。」言未罢,刘灵、杨兴宝、呼延攸三人齐上帐曰:「昨日阵上
,晋将无过数员,已皆见矣。吾三人俱愿当先。」呼延攸曰:「所愿者胜,吾虽未曾与敌
,自请效力,管取成功,不敢受赏。」刘灵不肯。宣于曰:「不须相争,都要有用。依吾
所调,只须一阵,杀教他片甲无回。兵法云:『毋为人後,先发者制人。』且畏我侮敌,
畏敌侮我,见侮者,败见畏者胜,此必然之理也。明日呼延叔达引兵一枝,出北门与晋兵
搦战;杨国珍将兵二千,伏於北门之内;黄良卿昆仲将兵二千,伏於西门之内;赵文翰昆
仲,将兵二千,伏於南门之内;刘子通领兵三千,作为救应,看勇者即住助之,不怕晋兵
不败矣。」张宾曰:「若此用兵,必获胜矣。依吾之救应,待叔达聊战数合,放炮为号,
四门内精兵突出。刘子通二人不须别顾,径捣中军,去捉孟观,虽未见获,定见全胜矣。
」二人分拨已定,置酒饮至更深而散。
次早,张宾上城观看,见晋兵将城围住,西门主将旗上乃副元帅先锋纪詹,南门主将
旗上乃大帅先锋伏胤,东门旗上乃平羌大将军李肇,一枝游骑军兵,旗上乃雍州总管解系
,北门无兵,特故留与城中人逃走,以俟行计。张宾看了,下城唤刘灵、张敬曰:「今此
一阵之功,出在你二人身上,尽那孟观有陈平之智,亦教败去,此所为迅雷不及掩耳。彼
必不能识破,管取成功,使晋兵不敢正视泾阳矣。」
宾将兵马调度齐整,乃命呼延攸引众开北门而出。晋见汉兵不出,只道齐万年被杀惧
怕而守,催军尽力攻打,城上矢石打下。正在相闹,忽听得鼓声大震,城门开处,汉兵自
北角涌出,势如山倒。当先一员大将,长身巨体,虎项彪形,颜如火赤,手提大刀,砍杀
而来。伏胤连忙敌住,战未十合,忽听得一声喊起,呼延晏领救应兵三千杀出,伏胤因被
刘灵刺了一枪,疮口未合,避入本阵。呼延攸追入,杀死小军满地。李肇听得北门有兵出
战,急引兵绕城杀来。张宾在东门城上,见兵撤去,放起号炮,杨兴宝驱兵杀出,西门上
马宁亦将信炮放起,黄臣、黄命精兵突出;南门内赵染、赵概杀出,将晋兵搅做一团。刘
灵、张敬二将,提兵径冲中军而去。望见麾盖,挺矛直前,晋副将四员,忙来抵住。刘灵
一矛一个,尽皆刺死。又是副将五六员来拒,却遇张敬又到,不消半刻工夫,尽作枪头之
鬼。孟观见急,拍马而走,刘灵看见赶去。孟观无奈,只得挥简抵住,一连斗三十余合,
不分胜败。凑遇李肇、纪詹城下与汉将战败奔回,见说孟观亲与贼将相持,慌忙赶去救应
,刘灵遂和肇、詹二将横直狠战,并无些儿疏失。将有五十余合,两旁晋卒暗暗喝采道曰
:「昨日用尽许多心力,除得一个齐万年,以为去其魁首,羌兵易於破也。谁知除得凶神
七煞去,又添恶曜五丁来。」
孟观见刘灵狠战不已,喝令众兵围住,一齐以箭射之。晋兵得令,箭如雨发,刘灵恐
马被伤,乃拨箭冲出,杀死无数,人不敢当。孟观看见,大叫:「有兵将放脱此人者,斩
首号令!可即拦住。」遂亲自当先,高叫众将曰:「大家宜各协力向前,若还再去此人,
贼寇不足平矣。」众未及发,孟观独前先进。张敬遍寻刘灵不见,拍马望雍州路赶去,正
见晋将追刘灵来至。张敬见一金甲金盔之人,知其必是主将,乃挽弓搭箭,劲伸猿臂,尽
力一箭射去,正中孟观左臂,几乎落马,遂负痛伏鞍而转。张敬挺矛赶去,见伏胤、李肇
、纪詹等,一齐俱进,乃与刘灵收兵。将欲转头,又见呼延攸、黄、赵等兵到,晋将乃亦
回马,退离泾阳五十里下寨。後人有诗叹孟观曰:
智勇谁称孟叔时,独追敌将久知机。
阵前一箭几遭获,胜败从来孰可期。
当日孟观被张敬臂上射了一箭,直伤筋骨,回寨养疮,一连半月有余,并不出战。梁
王司马肜得报孟观用计,杀了齐万年,就围泾阳,心中大喜,差人齎牛酒币礼,至营中庆
贺。使回见梁王,言:「自到泾阳以後,半月有余,并未曾出战。」梁王不知何意,心中
疑惑,乃亲自戴素巾小衣,同傅仁到孟观营中探察消息。孟观等接入,参拜已毕,梁王曰
:「元帅既杀齐万年,贼人已皆丧胆,因何不战而自懈怠,以容其养锐乎?」孟观曰:「
小将至此,虽胜齐万年,及至泾阳城下,被张宾设谋,反为贼人缒住围兵,直犯中军,某
遭贼将张敬射中一箭。其中有个叫做刘灵,十分彪勇,比齐万年又不同。此人明於进退,
善避利害,亦难卒胜者也。更兼呼延晏、呼延攸、张实皆有将帅之才,是欲缓缓思以奇谋
破之,故未战耳。」梁王曰:「然则旷日持久,坐费钱粮,反使贼人得以养兵蓄威,岂不
为後患乎?还当大排兵马,复取泾阳,绝得大国城池,久陷贼域,方是道理。将军当元帅
之任,岂可区区与反寇相守,失大晋之威乎!」孟观见梁王言语,似有罪责之意,只得唯
唯应诺。
次早,孟观就请梁王升帐,发令指挥兵众,复到泾阳城下紮寨。未及围城,刘渊令四
门紧守,分兵上城防御,与诸将计议战守之策。正在筹画,小军齐入报曰:「我等在北门
上看守,见西北上尘沙蔽日,一支兵马来得甚紧,刀枪旗帜,漫山塞野,离城只隔咫尺矣
。」刘渊曰:「晋兵自雍州西而来,今从北至,莫非秦州有故,有幽代之兵乎?若此,则
两头皆惫,大事去矣。」张宾急同众将亲上城头观看,见兵士直临城下,却是杨龙、廖全
、乔曦招得新兵一万,特来相助。张宾看之大喜,开门放入。叙礼已毕,杨、廖二人曰:
「我等虽在柳林,日夕探听晋汉消息,故不曾临军问省。及闻三部被破,齐永龄遭陷,特
此星夜赶来。」
众将慰劳已讫,方欲论事,只见晋兵围城,炮声大震,张宾分遣诸将,各门守护。刘
灵曰:「昨者孟观被张季孙射了一箭,半月不敢出营,今日复来,吾当领兵出城,奋勇杀
他一阵,免使张威困我。」宣于曰:「今彼合梁王、雍州之兵俱来,其势甚旺,意在必取
泾阳。我须不可坐守,亦宜努力破他一阵,勿使其得志而藐我。但不可躁暴,当先筹之。
」张宾曰:「不妨,吾已知矣。昨使细作探听孟观,并无战意,意在得计而後进者,梁王
一至其营,即来攻城,无异周处被责,勉强出兵之故。但斯人机深性宽,非可毙者。我军
不出,是自示弱,还当乘时就杀他一阵,再行计议。」刘灵听得此言,即便绰枪上马,领
本部护兵三千,出城而去。宣于曰:「分遣未定,何得就此狂罔?可急遣人阻往。」张宾
曰:「彼有兴而发,阻之不美,亟宜调接应之兵,先去相助。我等次第安排,自无失误矣
。谁肯先往?」杨龙曰:「某自来羌中,未效寸力,当往助之。」即披挂上马。张宾拨人
马五千,随後而去。
二将出西门,时晋兵才到,两下列开兵伍,刘灵不及打话,炮声一起,即挺张矛,跃
马杀出。晋将李肇慌忙挺枪敌住,二人各逞雄威,交锋大战,一连对上三十余合,一个精
神愈长,一个勇气倍增,并无差胜。忽见一员汉将,白面朱唇,长眉秀眼,额如悬鼓,手
执大锤,飞马滚入,打得晋兵纷纷乱倒,直至战所。晋将伏胤看见,亦挥大锤抵住,二将
双锤并滚,犹如两鸟翻风。战上二十余合,伏胤渐渐遮拦不及,又值张宾、赵概一齐杀至
,二将正慌,得纪詹敌住张宾,故此不走。须臾炮响连天,东门内赵染、呼延攸突出,南
门内黄命、呼延晏,北门内黄臣、张敬,一齐杀出,两兵混战,金鼓喧天,喊声震地,搅
得尘埃接汉,白日无光。晋将焉能抵敌,将次垂败,忽见正北上一彪军马,如风杀至,为
首一将,生得焦眉赤目,黑色红颜,獐头虎面,手执长枪,冲入阵中,叫军士指点,直取
张敬,原来是周辅与幽州总管王浚部下大将祁弘、刁阐也。张敬未及战,只见呼延晏已挺
长枪接住,二人恶斗上三十余合,祁弘战气愈炽,呼延攸见兄遇着劲敌,亦拍马舞刀去助
。张敬正与北将刁阐对战,杨兴宝手大锤抢入,逼近马前。刁阐心慌,被张敬一枪刺来得
去,周辅提刀赶来敌住,救得刁阐,自马早被杨兴宝一锤打倒,再复一锤,打得周辅头颅
粉碎而死。张敬又复赶上,刺死刁阐。二将杀得晋兵死屍叠叠。
看看日晚天昏,得祁弘、孟观、李肇三人在内,不甚大败,各自收兵入营。梁王谓孟
观曰:「吾观今日之战,贼将勇者不少。若非祁弘兵到,几被所败矣。元帅还当以何计胜
彼。」孟观曰:「贼势尚猖,非可力制,须以智胜。来日将兵早去围城门,每门拣善射者
数千,以强弓硬弩,列於两旁。若其开门,一齐射之,莫容兵出。如此十日,城中柴水缺
乏,军民必乱,然後以计攻之,城自破矣。城破贼走,定为我擒。若与角力,恐未能胜也
。」梁王然之。
次日辰牌时分,晋兵掩旗息鼓,径至城下,将四门尽行把住。张宾同宣于等上城提调
守兵,见其摆列弓箭,细看良久,宣于曰:「孟孙可知其意否?」张宾曰:「昨日晋之将
士,与我战杀不胜,折伤二将,主帅已怯。而梁王不知兵法,亟欲成功。而孟观料难卒以
取胜,故此将兵来围,先列弓箭於前者,惧兵冲出,是知非孟观实欲,司马骏同司马肜催
迫之意耳,到晚必退。若以奇兵乘动逆之,定可获胜矣。」宣于大笑曰:「二人见合,功
必可成。再胜此阵,孟观亦无所用矣。」遂下城聚集诸将分付曰:「今晋兵不惧昨日之败
,复来围城,恐有诡计,且北将祁弘非等闲之比,须预防之。日间只宜紧守安养,不可妄
动。待过午後,各皆饱食挂甲,打点出战。若是晋兵退去之时,放炮为号,四门一齐突出
,奋力击之,靡不胜矣。」乃将兵将拨定各门,一支出战,一支接应。安排齐整,各皆上
城看守。
梁王传令孟观曰:「兵临城,敌人不出,便须攻之,焉能待贼自来投死也。」孟观见
催,即命四门一齐攻打。城上矢石交下,击伤无算。汉兵只守,并不出战。未末申初,晋
兵懈怠,或坐或卧,不守队伍。宣于曰:「孟观之意不在攻城,思欲围困,使城中柴水欠
缺而自乱耳。兵未必其就退,不乘此懈怠击之,更待何时!」乃命马宁约会四门兵将齐整
,宁至复命。张宾叫兵士放起信炮,四门大开,刘灵出东门,冲祁弘之阵,杨兴宝接应,
杨龙守门;张宾出北门,冲李肇之阵,赵概接应,黄臣守门;呼延晏出南门,冲纪詹之阵
,廖全接应,呼延颢守门。张敬带乔曦、张恺,引兵一支,拒晋解系接应之兵。五路兵马
,如潮涌出,晋兵慌忙整顿,俱已杀到。八员汉将在城下,对敌的对敌,掠阵的掠阵,接
应兵马,又被张敬、乔曦阻住,四门守将见晋无兵犯城,亦皆杀出,杀得晋兵纷纷头滚,
叠叠屍横,血流遍地,沙土通红,大败而走。孟观喝止不住,又值天晚,祁弘等亦皆退去
,汉将等大胜,鸣金入城。
孟观回营计点人马,折去一半,闷闷不悦。梁王曰:「今贼人屡屡得志,不能收剿,
将何以处之?」孟观曰:「羌夷戎狄,自古为患,非独此辈反乱耳。古之良将能安边境者
,受命之日,皆得以便宜行事,德以柔之,威以制之,不逼不迫,相时而行,故赵充国、
傅介子皆能立功异域,屈服强夷,留芳後世也。今此贼兵党强盛,势猖炽,诚不可以威挟
力制者。故我等远来跋涉,彼则以逸待劳,据险守固,我之所将兵将有限,以故卒难殄灭
耳。」傅仁曰:「昔汉高有良、平之智,英、彭之勇,参、勃、陵、哙皆命世之才,尚与
匈奴讲和亲之约;汉武有卫、霍、广、固之能,而张蹇、苏武屡有入番之议。若依臣之愚
见,可不劳苦战,以安民庶,以息兵戈,而边疆宁靖也。」毕竟傅仁说出一个甚麽主意,
何筹计谋,有分教:两国通和,解却雍民之患难;一时罢战,养成汉将之威风。雍、泾士
庶,感戴傅仁之德,有诗赞曰:
晋汉交兵数十场,元元涂炭甚堪伤。
傅公一语能苏瘼,将士军民尽泰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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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回 梁王遣傅仁和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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