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kucy (承先启後)
看板SAN-YanYi
标题Re: 《世说新语‧贤媛第十九》10(王经母赞子全忠孝)
时间Mon Apr 17 20:31:59 2006
※ 引述《Makucy (承先启後)》之铭言:
: 《三国志‧魏书‧三少帝纪》:
: 「(甘露五年;公元 260 年)五月己丑,高贵乡公卒,年二十。
: ……
: 庶人,此儿亦宜以民礼葬之,当令内外咸知此儿所行。又尚书
: 王经,凶逆无状,其收经及家属皆诣廷尉。』」
: 裴松之注引习凿齿《汉晋春秋》:
: 「帝见威权日去,不胜其忿。乃召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
: 侍王业,谓曰:『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废辱
: ,今日当与卿等自出讨之。』王经曰:『昔鲁昭公不忍季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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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败走失国,为天下笑。今权在其门,为日久矣,朝廷四方皆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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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致死,不顾逆顺之理,非一日也。且宿卫空阙,兵甲寡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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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何所资用,而一旦如此,无乃欲除疾而更深之邪!祸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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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测,宜见重详。』帝乃出怀中版令投地,曰:『行之决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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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死,何所惧?况不必死邪!』於是入白太后,沈、业奔走告
: 文王,文王为之备。帝遂帅僮仆数百,鼓噪而出。……」
: 裴松之注引郭颁《世语》:
: 「(王)经字彦纬,初为江夏太守。大将军曹爽附绢二十匹令交
: 市于吴,经不发书,弃官归。母问归状,经以实对。母以经典
: 兵马而擅去,对送吏杖经五十,爽闻,不复罪。经为司隶校尉
: ,辟河内向雄为都官从事,王业之出,不申经意以及难。经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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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东市,雄哭之,感动一市。刑及经母,雍州故吏皇甫晏以家
: 财收葬焉。」
从上列记载中可以看到:王经在该事件中,起初可能也劝曹髦不要莽撞行事;
然而曹髦心意已决,王沈、王业看这情形不对头,便赶紧先向司马昭通风报信去了。
裴松之在《三国志‧魏书‧三少帝纪》中另外引述了郭颁《世语》的另一小段记载:
「王沈、王业驰告文王,尚书王经以正直不出,因沈、业申意。」
王沈、王业所「驰告文王(司马昭)」的,
自然是曹髦抓狂、打算采取武装行动的变事。
这里郭颁说王经「因沈、业申意」,而在前面暗绿色字的引文的最末一部份,
另列有裴松之所引用郭颁《世语》的说法,谓「王业之出,不申经意以及难」,
若将此与郭颁所记载王业「以正直不出,因沈、业申意」的说法两相连结,
则郭颁的意思大概是说:
王经为了坚持自己的信念,决定仍留在皇帝曹髦的身边,
但王经也请求王沈、王业代替自己向司马昭表明心迹。
(「申意」,所申的「意」,
是说『我并没有要跟着圣上与相国大人(司马昭)对抗的意思,
我之所以仍待在圣上身旁,只是因为……。』
是不是这样呢?~~)
然而,王业在去向司马昭报讯的同时,却没有为王经向司马昭「申意」!
在事变以曹髦之死告终後,王经在司马昭的心目中,
也就不能不是「凶逆无状」了……。
(「凶逆无状」乃郭太后(曹叡之后)在事变後所颁令中对王经的批评语。
但郭太后这道〈令〉中所叙述者,
想当然尔地很可能是屈从於司马昭之意志而造出的『官方说法』,
王经是否当得起这「凶逆无状」四字,恐怕是好说好说~~)
王经是否真如郭颁《世语》中所说的那样曾经「因沈、业申意」呢?
裴松之曾点名讦谯说郭颁所撰《魏晋世语》(简称《世语》)虚错往往有之,
但有虚错不等於通通有虚错,裴松之之所以也把郭颁的说法引入注中,
无非是史实难以断定,因此聊备一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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