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kucy (承先启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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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三国志‧彭羕传》
时间Thu Feb 23 20:02:00 2006
彭羕字永年,广汉人。身长八尺,容貌甚伟。姿性骄傲,多所轻忽,惟敬同
郡秦子勑,荐之於太守许靖曰:「昔高宗梦傅说,周文求吕尚,爰及汉祖,纳食
其於布衣,此乃帝王之所以倡业垂统,缉熙厥功也。今明府稽古皇极,允执神灵
,体公刘之德,行勿翦之惠,〈清庙〉之作,於是乎始,褒贬之义,於是乎兴,
然而六翮,未之备也。伏见处士緜竹秦宓,膺山甫之德,履隽生之直,枕石漱流
,吟咏縕袍,偃息於仁义之途,恬惔於浩然之域,高概节行,守真不亏,虽古人
潜遁,蔑以加旃。若明府能招致此人,必有忠谠落落之誉,丰功厚利,建迹立勳
,然後纪功於王府,飞声於来世,不亦美哉!」
羕仕州,不过书佐,後又为众人所谤毁於州牧刘璋,璋髡钳羕为徒隶。会先
主入蜀,泝流北行。羕欲纳说先主,乃往见庞统。统与羕非故人,又适有宾客,
羕径上统牀卧,谓统曰:「须客罢当与卿善谈。」统客既罢,往就羕坐,羕又先
责统食,然後共语,因留信宿,至于经日。统大善之,而法正宿自知羕,遂并致
之先主。先主亦以为奇,数令羕宣传军事,指授诸将,奉使称意,识遇日加。成
都既定,先主领益州牧,拔羕为治中从事。羕起徒步,一朝处州人之上,形色嚣
然,自矜得遇滋甚。诸葛亮虽外接待羕,而内不能善,屡密言先主,羕心大志广
,难可保安。先主既敬信亮,加察羕行事,意以稍真,左迁羕为江阳太守。
羕闻当远出,私情不悦,往诣马超。超问羕曰:「卿才具秀拔,主公相待至
重,谓卿当与孔明、孝直诸人齐足并驱,宁当外授小郡,失人本望乎?」羕曰:
「老革荒悖,可复道邪!」(1)又谓超曰:「卿为其外,我为其内,天下不足
定也。」超羁旅归国,常怀危惧,闻羕言大惊,默然不答。羕退,具表羕辞,於
是收羕付有司。
羕於狱中与诸葛亮书曰:「仆昔有事於诸侯,以为曹操暴虐,孙权无道,振
威闇弱,其惟主公有霸王之器,可与兴业致治,故乃翻然有轻举之志。会公来西
,仆因法孝直自衒鬻,庞统斟酌其间,遂得诣公於葭萌,指掌而谭,论治世之务
,讲霸王之义,建取益州之策,公亦宿虑明定,即相然赞,遂举事焉。仆於故州
不免凡庸,忧於罪罔,得遭风云激矢之中,求君得君,志行名显,从布衣之中擢
为国士,盗窃茂才。分子之厚,谁复过此?(2)羕一朝狂悖,自求葅醢,为不
忠不义之鬼乎!先民有言:左手据天下之图,右手刎咽喉,愚夫不为也!况仆颇
别菽麦者哉?所以有怨望意者,不自度量,苟以为首兴事业,而有投江阳之论,
不解主公之意,意卒感激,颇以被酒,侻失『老』语。此仆之下愚薄虑所致,主
公实未老也。且夫立业,岂在老少?西伯九十,宁有衰志?负我慈父,罪有百死
!至於内外之言,欲使孟起立功北州,戮力主公,共讨曹操耳,宁敢有他志邪?
孟起说之是也,但不分别其闲,痛人心耳!昔每与庞统共相誓约,庶托足下末踪
,尽心於主公之业,追名古人,载勳竹帛。统不幸而死,仆败以取祸。自我堕之
,将复谁怨?足下当世伊、吕也,宜善与主公计事,济其大猷。天明地察,神只
有灵,复何言哉?贵使足下明仆本心耳。行矣!努力自爱自爱!」羕竟诛死,时
年三十七。
(1)扬雄《方言》曰:
「悈、鳃、乾、都、耇、革,老也。」
郭璞注曰:「皆老者皮毛枯瘁之形也。」
臣松之以为皮去毛曰革。古者以革为兵,故语称兵革,革犹兵也。羕骂备
为老革,犹言老兵也。
(2)臣松之以为「分子之厚」者,羕言刘主分儿子厚恩,施之於己,故其书後
语云「负我慈父,罪有百死」也。
评曰:刘封处嫌疑之地,而思防不足以自卫。彭羕、廖立以才拔进,李严以干局
达,魏延以勇略任,杨仪以当官显,刘琰旧仕,并咸贵重。览其举措,迹
其规矩,招祸取咎,无不自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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