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她们本人，是她们第一张唱片第一波宣传的校园演唱会上，我比 许多、许多人幸运，因为即使是十年後的现在，很多人都还没近距离见过本人， 但这件事竟然就降临在当时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我身上。有句话说「有心栽花花不 开，无心插柳柳橙汁」大概就是指这种情形了吧。当时连毕业典礼都逃掉的我竟 不慎被朋友得知学生证没作废，被超爱五月天的她半推半就软硬兼施拖着我凭证 索票想看压轴的五月天。当时想说以前好像也没对她多好，就好心补偿她一下吧 (误)。 　　记得当时文宣上五月天是重点，她们的名字以一种聊备一格、疑似填塞版面 的姿态夹在传单的某一排字里。当天主持人卯力介绍她们上台演唱《Beauty Up My Life》之後，全场发出稀稀落落的掌声，更多数学生彷佛是以一种动物园看动 物的新奇眼光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周围的人更是趁空偷偷喝起饮料吃起大肠包 小肠，聊天的聊天、上厕所的上厕所……好不快乐呀！没想到动感前奏一下…… 『欸欸！ *手肘用力戳ing* 主持人刚介绍啥团名？』、『不会是唱现场的吧！？ 还不错耶～』、『哇～跳得好卖力！』……我当时的O.S：『那个露腰的布丁头叫 啥？太会扭了吧！腰都快断了！』【谜之声翻译：『荒～～唐！ 田馥甄你整个人 over 掉了！』】压轴的五月天一如预期让大家又跳又叫，但演唱会结束後，让我 留下深刻印象的是「S.H.E」，那个即使没什麽人拿加油板也卯力敬业开心又唱又 跳、散发出青春无敌气息的新人团体。 　　後来工作忙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所以她们正起飞走红时期也没有多去注意。 当时我其实不喜欢那类型的音乐作品，只是觉得有人热热闹闹的陪伴加上三人嘻 嘻笑笑的氛围实在有趣。很多事都是蚕食鲸吞式的习惯和累积，每星期看着看着， 会发现一个星期没见到彷佛哪里不对劲。有时现实世界沉重的事太多，把自己丢 到电视机这四方盒的世界里快乐得多。她们的世界散发出一种既自成一格又快乐 简单的特质。这不是人生追求的吗？有什麽事比开开心心更重要？虽然一些活动 和签唱会有时天气差、有时场地小，眼乾、脚酸、又饿又渴、身上不是汗水就是 雨水，马拉松式签名大家都在把命拼，但我们只需面对她们，她们却必须面对这 麽多人。等待的过程是甜蜜的负荷，因为我总是觉得自己欣赏的人获得这麽多人 的肯定，人多，表示辛苦和努力被看见了，真的偷偷的替自己爱的人高兴。很多 人甚至大老远坐车赶来，世界上极少有这样的关系，让你为了完全没有血缘关系 的人这样付出，歌手和歌迷，如此而已。 　　不过在我以为、不，应该大家也以为三人就这样开开心心下去时，2010年10 月，却发生了那件事。我一直觉得，有时发生某件事，会觉得它夸张到根本不像 真的，彷佛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悲伤的颜色。如果青峰说「痛找不到语 言」，我真的觉得像是「来世的痛提前」。某些事，会让你觉得是不是原本分配 在下辈子的痛，它全都措手不及、不分青红皂白的挤到这辈子来了……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她做错什麽了？她只是平常爱搓搓小麻将、爱撒撒娇、爱装装可爱、爱丢丢 笑梗、看起来像小公主但一点都不娇贵而且脾气和EQ可能比我好八万倍的善良女 生啊！在访问时哈哈大笑、在排练室里活蹦乱跳、在演唱会台上随地扑倒……， 好多好多脑中的画面，一瞬间，排山倒海不听使唤的起了毛边。对很多人来说， 每天都惦记着的人，却不知道自己能为她做些什麽，被距离阻隔而束手无策的无 力感，每天都在心底煎熬着。她生理的痛楚和精神的折磨无法分担、她家人的伤 心无法分担、馥甄嘉桦强颜欢笑逗她开心的硬撑无法分担、她们步出病房後脑海 反覆浮现她受伤模样的心疼不舍也无法分担；身为歌迷只能留言为她打气、每天 迫不及待上网想得知她的消息、每天为她祝福祈祷、为她连署声讨、甚至许生日 愿望时留一个给她，除此之外，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帮她减轻痛苦、不知道可以为 她，为自己爱的人做些什麽。馥甄把眼泪配额都用光了，她从不会为自己挥霍这 麽多泪水，我自作聪明的认为她根本已预支了数年的眼泪。要宣传要探病要面对 各界询问要尽量不让家人和歌迷担心甚至被质疑冷漠也不在意。一口气打完这串 字很轻松不需几秒钟，但我完全不忍心去想她到底是怎麽撑过来的；现在也仍清 晰记得嘉桦人在异地还挂心着老婆而去求来三人一起戴的项链、把老婆加油写在 签名旁边、有空就去搞笑兼陪复健、为老婆感到不值受访时被逼出来在眼眶边缘 打转的眼泪。她们说出口的难过，已是稀释过後。有时人为了不让爱自己的人担 心，怎麽样也要硬拉着自己往乐观的方向前进，更何况她们拥有的是成千上万素 未谋面的人的关心。 　　也许是三人年纪比我弟还要小，所以一直看她们像是可爱的妹妹。每次见到 本人不一定会激动，但情绪神经却是连动。她生病、不开心，你也跟着心疼、担 心；她被人欺负，你为她生气。但我突然想起吉本芭娜娜（不是华研崇高伟大令 人敬爱的芭娜娜XD）在小说《厨房》里说过，人陷入的一种「过去既无法重来， 眼前也看不见未来」的无助以上、悲伤未满的心情里，我知道很多人隐隐害怕三 人无法再回到「过去」的感觉，但我只是觉得，人都会成长，只是中途遇到了某 些事、好吧，比一般人遭遇到的冲击还要大、若硬要选择打死也不想挑中的事， 而让成长脚步呈倍速向前，某些现在没遇到的问题，往後也会渐渐浮现、渐渐改 变。如果自己爱的人都在成长，fans有什麽理由不一起成长呢？也因为这些考验， 过往的自己一定和过去的自己不同，只要曾在其中有任何一丝丝启发，都是收获。 人生唯一的逻辑就是「毫无逻辑」，所以我实在不甘心这一切考验变得没有意义， 在现实中学到些什麽，才能成就出一个更好的自己。未来的自己是过去每一个自 己的累积。现在仍清晰的记得任爸在路上碰到女学生握着他的手，为娜娜祈祷希 望她赶快康复、还有非歌迷的同事连娜娜唱过什麽歌都不知道，但提到她的伤势， 还是忍不住眼眶微微泛红，希望她赶快好起来。这些事，我都会永久记在脑子里。 　　仔细想想，世界上有什麽人，能让你除了花费金钱，更重要的是几乎花了大 半精神心力和岁月时间、大半生命去爱她，你却不一定能和她聊聊天说说话、更 多人不在同块土地上，甚至不一定能见到本人、她更不知道你爱她。很多人是默 默支持，只能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说爱她们，她疲累想给予温暖拥抱没有办法、 想简单的亲口对她说句加油也没有办法，因为多数时候，眼前只是四方萤幕，只 是想问问她们「你好不好」但伸手也触不到她的温度。世界上羁绊最深，却最遥 远的距离，她在里面、你在外面。「她看起来好像有点累」、「感觉气色好像不 太好」、「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唱歌的鼻音好重她有没有好好休息啊」、 「最近是不是瘦了」......，多数都是得不到正确答案的无解疑问。 有更多人只能隔着萤幕抓档存图、看人分享心生羡慕、暗自跟着开心痛苦。 她们落泪你跟着感动、她烧伤你跟着心痛、她马笑你跟着开心、她耍白痴你念她 北七。看到她因家人感谢买房照顾的落泪而感动、看到她宣传期还要面对各界对 姐妹伤势不断的询问而内外交逼加肠胃炎而心疼、看到她因为没时间陪家人还拿 麦克风敲自己脑袋而担心。有些人平常买东西听到歌会本能式的竖起耳朵听、网 路看到路人的好评会偷偷窃喜、有时他人的中伤会压抑不住的在意；有不少人也 因为爱，因为她们开微博、学会传档案、学会抓档案、学会Ｐ图剪辑、三更半夜 不睡还在网路看影片乱笑一气、比职业的狗仔队还会挖消息、揽上一身原本自己 连想都没想过的三头六臂杂七杂八万用技……，我一直觉得，为了自己爱的人而 去学了什麽，是一种最浪漫的付出；过程中还因此而认识某些人，某些一起参加 活动的人、一起淋雨吹风晒太阳的人、一起心疼关心她们的人、一起揶揄她们笑 梗的人；而这些人，後来也变成如果你消失几天就开始担心你的人、日常生活中 你不开心时会安慰你的人、得知你生病会叮咛你快去休息别太晚睡的人……除了 和主子的回忆，这些最值得珍惜。每个人每天和多少人擦身而过，而现在却因为 共同欣赏的人有了联系交流，若没有爱上共同的人，彼此只有完全没留下回忆的 「错过」。三个人，六只手，围起来的圈圈扩散成了这始料未及的小天地；人生 中什麽样的关系，彼此并没有办法像朋友家人一样常常聊天说话，却延续了数年 甚至十年的情感和关心。 　　几年了还不腻？其实某些梗我很腻，我腻的是过度干涉私人生活甚至出言攻 击的梗、腻的是各为其主辱骂对方不顾主子因此而生气的梗、腻的是媒体乱编乱 凑不加求证的烂梗、腻的是有人爱无事生非抱怨谁应该早点脱离两姐妹省得被继 续拖累的梗。私以为一个人现在的样子，是过去每分每秒岁月的堆积，而这些层 层堆积，包含了过去她曾经和谁相处的点点滴滴。来自三地不同家庭背景的三人， 究竟是什麽让她们十年来工作和生活几乎都绑在一起？一辈子可以遇到几个这样 无血缘关系的朋友维持十年感情还一样浓厚？这种情谊在一般人身上已难寻，何 况是在这样五光十色的圈子里。人跟人之间的关系，有时脆弱到比想像中更不堪 一击，莫名一隙裂缝，说分离就分离，像三人这样的相遇，更是得来不易。馥甄 和嘉桦说三人性格越来越相似，一个人因为爱，而为对方所做的最大付出，是自 己因为对方而有了性格上的「改变」。连最根本、最底层、最属於自己的东西都 为对方改变了，有什麽比这更珍贵。如果真的爱她们，一定看得见她身上的改变。 她们身上都染上了对方的色彩，十年来三人彼此留给对方的那些痕迹，就像河流 在山脉身上刻下的，是一辈子的印记。 许多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不一定记得住，但她们在什麽场合开过什麽 玩笑、有过什麽感慨、穿过什麽衣服、做过什麽动作、流过什麽样感动的泪……， 却记得更清楚。人生，有这麽多人同时在用他们的生命帮忙记录，这是几世都不 一定修得来的福。她们出道後已经是我经济独立时期，但很多人买张唱片、参加 活动仍必须经过父母同意，我还清晰记得妈妈带我到唱片行买到第一卷卡带时， 我将它捧在手心小心翼翼深怕听坏它的心情，数年来，每一次的见面我都很珍惜。 人什麽时候，很多事都变得不再这样珍惜？ 最近馥甄的 MV 不到五天破百万的例子，其实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不是点阅率 又破几万了，而是歌迷在过程用临时查来的别脚外语想尽量回答外国人的问题， 文法也许不对、回答也许坑坑疤疤，但情感很真切，因为许多人都在共同为了爱 的人在努力，都希望更多人能听到这样的好声音。这世界掺染了杂质的事物太多， 原本纯粹的事物都变得不纯粹。很多小举动看来可能微不足道，但一群人的凝聚， 我觉得就是「团结」的美感和力量、就是一种「无敌」。就像馥甄发第一张个人 专辑时我随口说的，她的歌唱梦，有我们一起承担，她的肩膀很窄，有我们那麽 多肩膀一起扛；嘉桦的电影梦，也有我们一起承担；家萱复健的辛苦疼痛，我们 虽无法直接分担但大家都等在这边听她吐苦水，未来还是很乐观的，因为我知道 任家萱不是一个人、田馥甄不是一个人、陈嘉桦不是一个人，这就够了。 　　娜娜，你从出道就是模范生～既无布丁头经典造型或冒冷汗之语更不会抓狂 暴走或对人上下其手（因为多数都是被害者？）～只是脸的「圆周率」常让我对 这名词产生怀疑（圆周率会上修下移？）。好好加强厨艺？XD 　　馥甄，「沉默，是我最大的呐喊」。不知道为什麽你有时让我想起这句。好 像胸口已经在下一场暴风雪，但流露出来的却只是像茶杯里的风波，你自体配置 的过滤机制实在太强韧。但我只想说你笑起来真的不同於放松状态的「判官脸」， 特别的……美。多笑些吧～马笑跟唱歌常看到你喉咙里的「悬壅垂」呢（←和馥 甄一样走人体器官路线XD）～ 　　嘉桦，希望你多爱自己，你一直是个小太阳、一直在照亮别人，你太会关照 别人了，希望你对别人的温暖可以反向的多拨给自己一些。你最爱偷偷的钻牛角 尖，对自己好一点吧！ 然後我真的很不喜欢说「我『永远』支持你们！」这种话，因为人生太无常， 世上唯一不变的事就是「改变」。可怕的不是变化或改变，而是不能接受变化或 改变。我只要、我只能、我只想把握当下每一个可以关心我爱的人的机会。如果 人生能重来一次，或能预知下半辈子，有些人，你还是想再度遇到她们。若有来 世，你害怕的不是你们会一起经历什麽考验和未知的事，害怕的是，那是个遇不 到她们的下辈子。 有些人，不是因为我的这份欣赏才会存在； 但我的这份欣赏，却是为这些人才会存在。 大家还是要幸福，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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