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oh (loh)
看板Romances
标题东方画姬的深情回旋──德珍
时间Thu Feb 2 10:11:21 2006
‧野葡萄文学志 2006/02/02
在她画笔下的一系列中国仕女图里,有历史上着名的女人,也有微不足道的宫女,
她们曾经有过的喜悦或哀愁片刻,早在历史的洪流里溜走,唯有不信时光唤不回的德珍,
仍然用她细腻的画笔,深情地刻画她们曾经的模样……
【采访‧摄影/邱垂达 资料提供/尖端出版】
画仕女图可说是无心插柳,当初没有特意经营,最後却得到最多掌声……
野:可否先谈谈你的成长背景?如何走到插画这条路?
德:我出身在一个公教家庭,父母都是老师,全家族也几乎都是老师。而我从小就很喜欢
画图,参加过许多绘画比赛,但你知道,一般的公教家庭是不太会让孩子走这条路,
他们认为你就是要一路用功读书:上大学、考研究所、出国留学等等,把学业成绩
当作你人生的一个重要指标。
然而或许是因为我对绘画的兴趣真的很浓厚,也一直受到肯定,所以後来父母终於
愿意支持我,让我去读美术相关科系。我大学的成绩也不错,毕业後想走插画这条路
,但当时台湾这方面的环境并不那麽好,幸好我的父母相当开明,给我很大的支持与
栽培,让我想飞就飞。我想若换作在另一个公教家庭里,或许我就没办法这麽幸运地
走这条路吧!
野:你原本是从事儿童绘本的创作,什麽机缘下才开始画东方风格的仕女图?
德:我原本是读商业设计系,专攻插画。一开始出道时画儿童插画是为了糊口,画仕女图
才是自己的兴趣。那时候仕女图并没有什麽市场,只是纯粹自己喜欢。至於我为什麽
会喜欢画仕女图,我想可能跟父母都是老师有关吧,因为从小家里书架上什麽没有,
就是中国文学的书最多!我自己也喜欢读那些书,受到中国文化的影响很深,就连
後来画童话时,我自己写的童话故事与插画也都是取材自中国的历史故事。再後来,
我就想要画一些中国历史上的名女人,才有了「花雕」系列。画仕女图可说是无心
插柳,当初最没有特意经营的,最後却是得到最多的掌声,也还好这就是我喜欢的
东西,所以就一直走到现在。
野:从儿童插画到後来的仕女图,风格转变似乎很大?
德:应该说我的风格原本就是多元的。我常常讲,一个人就算再怎麽样喜欢吃牛排,
也不可能每餐都吃牛排,总要换换口味。对我来说,很多风格跟变化都是为了满足
自己的创作慾,我不太会去为了别人的期待而迁就我的创作,我比较在意的是我想
画什麽。基本上在每个时期跟每个领域里,我的风格是完全不一样的,你没有办法
认出这是同一个人的作品。我比较喜欢这样的方式,就像一个演员接到脚本,今天
可能演个帝王,明天可能演个乞丐,你不会演出一样的味道。对我来说,我就像一个
演员,今天你做什麽就要像什麽,这样子我才觉得创作可以一直保持下去,是可以
无限拓展的。
那些女孩子很可怜,她们的生命连编钟都不如……
野:可否谈谈你的绘画作品如何受到注意,并成为商品代言的过程?
德:我的仕女图会开始受到注意,主要是因为我在捷运办了一个画展。当时淡水线的台北
车站和中山站之间还没有通车,要徒步走一段距离。我因为经常坐捷运,发现中间
那段路偶尔会有些展览,那时我已经累积了很多的仕女图,就想乾脆在那边做个展览
。於是我打电话去捷运公司询问,好不容易找到负责的人,按照他们的程序领表格、
排档期,程序很复杂,最後终於在捷运地下街展出。碰巧郭元益的员工经过,看到
我的画作很有中国味,很适合他们喜饼业的风格,就透过台北捷运那边找我,促成了
我们的合作。
说来有点玄,在郭元益还没有找我之前,我就已经想过,如果能跟喜饼业结合会是
不错的做法,结果不到半年它就真的发生了!我一直觉得画图应该有更多的呈现方式
,除了与出版结合外,应该有更多与企业界、产品业合作的机会。台湾角落还有很多
默默耕耘的艺术家、画家,他们未来都可能是很棒的创作者,但如果机会不够多的话
,你让他熬个十年二十年,最後只会埋没他。我的机缘跟运气比较好,当初办那个
展览也没有想到会有後续的这些发展,只是觉得把作品画完了,不让它曝光很可惜!
野:当时在捷运展出的都是什麽样的作品?
德:那时都是画历史的名女人,但也有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历史上只是一笔带过的女人,
比如说冯小怜,很多人不知道她是谁,但後来渐渐有人看到我的画而对她感到好奇,
这让我很开心,因为我达到了用那张图帮她说话的目的。我不喜欢直接跟人家讲
冯小怜是谁,有什麽故事,我宁愿你看到画以後,对她产生同情,自发性的去找她的
资料。现在网路很发达,只要上网搜寻一下就可以找到很多资料,从而认识到这些
历史上不被重视的女人。
野:你为什麽想为这些历史上没没无名的女人画像?
德:我曾经要画一幅曾侯乙墓的画,那时刚好鸿禧美术馆展出曾侯乙墓出土的编钟,
有一个专家驻馆,我特地跑去问他一些细节。因为我知道曾侯乙墓出土时,有一个
墓室里面都是一些比较小的棺木,出土时泡在水里,里面都是一些殉葬的女孩,
我就去问那位专家,里面有留存任何文物吗?那位专家说没有,只剩一些骨骼,
其他什麽都没有,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当时我就觉得那些女孩很可怜,那套没有生命
的编钟去陪葬,出土後还受到重视,她们的生命连编钟都不如。由於编钟是礼器,
她们甚至是不能碰编钟的。
於是我就画了一幅图,让那些女孩子去敲打那些编钟。我不知道那些女孩子究竟是
什麽身分,在什麽样的情况下进到墓室,这些历史上都没有记录,在我的想法里,
我希望你们这些被殉葬的女孩至少能去敲打这些编钟,有点像是为她们平反的意思吧
!而这幅画的命运说来也很离奇,後来阴错阳差泡到水,整幅画发霉,救都救不回来
,我难过了一个月。後来想到,这几个女子当初是从水里出土,现在又毁於水,或许
冥冥之中,这就是她们的宿命吧!
【本文章节录自二月号yaputo野葡萄文学志】
http://mag.udn.com/mag/newsstand/storypage.jsp?f_ART_ID=266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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