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jasing (啊啦幽)
看板RomanceGame
标题[创作]Break Through10-3
时间Mon Dec 18 14:02:01 2000
这个人,不是对自己很有自信就是没眼光。
看了雷奥尼斯挑选的对手,达利斯国王下了初步判断。布拉瓦尔‧维兹是达利
斯素来骁勇善战的大将,不,是战场上的第一名将;在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中与他一
同出战的将领们在不同的敌人面前倒下,只有他始终带着战勳凯旋而归。
可惜这位状似勇猛的彪形大汉就是少了那麽点传奇性的魅力,使得他不若身後
那朵艳冠全国的玫瑰被吟游诗人勤奋地记住;布拉瓦尔的战斗技巧当然有相当的高
明之处,但没有国王以为的那麽高明——根据克莱茵付出一定代价所获取的情报,
在那闪烁着刺人光芒的浓眉大眼中,饱含的不单是对战斗胜利的渴望,还有着对权
力慾望的贪婪。
若判断布拉瓦尔是位战士,还不如说他是达利斯腐败政治下斗争成功的争权者。
掩人耳目的背後,那双不知沾染多少敌人之血的手以另一种方式终结了所有令
他感到威胁的英材部下、同事……甚至谋算他的长官。而当中的极少数幸存者大都
逃往边境投靠了有着新锐首领而疾速扩张势力的盗贼集团;当然,也有就此成为克
莱茵情报网中一环的例子。
『哇……太夸张了吧?这样国王都没发现……』出使达利斯前,在克莱茵的机
密会议中,芽衣以接近自言自语的音量脱口而出,『如果…呃~我是说如果啦……』
——如果沉迷於酒色之中的达利斯国王知道被他赖以重任的第一名将的「第一
」是来自多少菁英的牺牲,恐怕会连那肥大的心脏也一时承受不了冲击就此中风也
说不定,这样就不用打仗了。芽衣曾这麽恶意地猜测。
对於这个跟开会气氛完全不合的异想天开,当时在一旁的奇尔只是从眼镜後瞟
了少女一眼,冷言回道:『都已经麻痹到这种地步还想打仗的国王,最多掉一、两
根头发意思意思吧?』
「不过啊…奇尔……」达利斯的接风宴上,芽衣的第一句话竟是与任务毫无相
关的感想,「——这个国王好像没多少头发可以惊讶……」还是不怎麽高明的自言
自语,但至少换来身旁好友的噗嗤一笑。
然而,如果国王和布拉瓦尔知道雷奥尼斯现在正盘算什麽,国王是否会惊怒到
连胡子也掉光不得而知,但布拉瓦尔一定会气到脑充血而爆出他那响彻战场的愤怒
吼声。
「太自以为是了吧!?那个混帐『小子』!!我一定要*+%#&^%……」(以下消
音)
比高大队长还高出至少一个头的男人一定会挥舞着他以疤为饰的强壮手臂,恨
不得徒手将眼前的沉默对手碎屍万段。
不能输。
这是雷奥尼斯的基本考量。除了国威问题之外,以布拉瓦尔的杀气腾腾而言,
克莱茵骑士团第三小队长并不愿意把「点到为止」的控制权交给对手。
不能赢。
这是雷奥尼斯的第二考量。事关对方国家面子,接风宴绝不是大展身手的好场
合,何况让达利斯在「最坏情况」发生前接受不当的自尊滋润也是使节的责任之一。
那,就制造平手的结果吧。
这是雷奥尼斯的考量结论。
总共不到三秒的考量里,没有任何万分之一秒与他的对手能力有关,对从不高
估也不低估自己实力的队长来说只是理所当然,「因为没有必要。」
然而,对於达利斯最可悲的地方,就是事实的确如此。
随着国王的击掌,偌大的华丽大厅立即空出一个宽广的椭圆形空间,空气中的
分子随着人群的移动骚嚷着;两位比试者以沉着的步伐走向自己的位置站定,行礼
、互视,然後突然间一切都静了下来。
混合的情绪在希尔菲斯体内潜伏交错,她知道那沉默并不是止水的宁静,而是
某种声音的元素被猛然抽离而引起的漩涡在这个空间扩大、肆虐;因为延展的速度
太过缓慢,以至於心跳和言语都被迫拖住。
漩涡的中心,队长和对手已由对峙转而开始在场边以一定的间隔距离缓缓绕起
圈子;专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变化、揣摩背後的含意心思……希尔菲斯的眼神牢牢
扣着场上的两人,当眸中映出布拉瓦尔以不合庞大身驱的敏捷动作遽然出击的影像
时,她的瞳孔忽然放大了。
「怎、怎麽回事……」芽衣结巴出声,几乎厅内所有的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陷入
一片难以置信中;视觉的震撼并不是因为战斗的魄力,而是——
「这麽…花、花俏…的招式……」芽衣的下巴差点承不住她的惊吓,「真的是
…那个…队长吗……」
连外行人都看出有异於实战的华丽剑法,在雷奥尼斯的手中不可思议地展开了
;甚至可以用「斑斓」二字形容的动作,如乘风之蝶般翩翩舞动、撩拨着对方的剑
锋,眩人眼目到完全看不出如何瞬间反守为攻!
怎麽——
布拉瓦尔不由自主地被牵引着不习惯的节奏动作,与其说他的惊讶是来自对方
的实力,倒不如说是被不合资料和常识的反应而短暂失调中。
又不是刚出道轻浮爱现的小夥子,怎麽会采这种不切实际的剑法?而且——
「铿!!」
不祥又悦耳的声响点缀了原本就让人目不暇己的战斗,在眼花撩乱的过招中,
比试慢慢被导向巧妙剑技的表演性质。
搞什麽……发动攻击的明明是我——
「铿!!」
剑身交击而出的火光点燃了布拉瓦尔眼中的熊熊战意,却无法照亮隐藏深处的
困惑不解。
为什麽这种空有漂亮外表的招式还能——
「喝!!」划开空气的剑尖以分毫之差与雷奥尼斯的发稍紧错而过,布拉瓦尔
随即往後一跃避过变化多端的反击,很快地反应到自己又站回原来的位置,被愚弄
的愤怒纠缠着他的思考能力。
能有这麽深的主导能力呢——!!?
掩饰住心中的暴吼,布拉瓦尔仍以稳定的动作回应对方流利的锋回剑转,雷奥
尼斯意料中的意念逐渐在这位猛将心中成形。
望着在骑士团从未见过的华丽剑法,希尔菲斯在脑中翻着一遍又一遍的记忆;
书上所记的每一条战术、队长所教的每一句训诲,没有一则一字可以合理解释眼前
队长的反常作法。
为什麽……希尔菲斯的心疾跳着,胃因不明的答案而紧缩;她知道队长一定是
有重要的原因才会这麽做,而从队长的采取到她的猜测之间则是他们身为骑士的遥
远距离。
如果我是队长的话……不,不对,希尔菲斯在心里悄悄摇了摇头,花埔间的对
话忽然闪进她的脑海。
『不要老烦恼着队长要什麽答案,你自己是怎麽想的最重要。』恬淡得只有花
香的声音在铲土拔草的动作间错落,此时格外清晰起来,『别被问题局限住了……』
——如果是我在这种场合,我会想要什麽结果……?再一次抬头看向那位她奢
望能到达的目标,希尔菲斯竭尽所能地以她敏锐的直觉和思考观察着队长的神情举
止和敌人的反应动作,一些模糊的小地方开始有了不同的变化……
距离,微微地缩近了。
配合着雷奥尼斯几近可以幻化成色彩的击守攻防,布拉瓦尔逐渐以不下於对方
的巧妙剑术提高力道和速度:一点一点地加重再加快,耐性十足地用愈益凌厉的追
击将蝶般纷飞的剑招不得不被迫收起那炫丽的翅膀。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雷奥尼斯已无法像之前那样出神入化地施展充满视觉享受的
技巧,虽然剑法仍稳得不失一丝紊乱,那份轻灵却逐渐消失在布拉瓦尔的封锁下。
完了完了——芽衣看得冷汗直冒,那个板面队长什麽时候吃错药的好死不死现
在发作……好啦,这会儿被制住了待会又不知道国王会找什麽碴……
「希尔~」她小小声唤着同伴,轻轻扯着对方的袖子,「这下怎麽样哪……队
长他——希……尔?」
某方面而言跟队长耍花样相同等级的震撼再度威胁了芽衣的下巴。
「——不会吧……」
希尔菲斯脸上分明是因兴奋刺激而闪耀的光芒,就在极近的距离内招摇芽衣的
视线;意外挖到宝似地惊喜与激动颤抖着实习骑士的身驱,传到了茫然不解的少女
手中。
怎、怎麽回事……按捺住发问的欲望,芽衣察觉现在不是出声的时机;希尔菲
斯异常的神色反而让她安定下来,反正现在自己也不能做啥,不过——
希尔到底发现了什麽呢……望着那双绿眼中的灿烂,芽衣并不知道身旁的好友
已踏出了身为骑士蜕变的第一步。
哎呀呀…真可惜哪……
毫不逊色於场中精彩表演,而且更多份了要命媚惑的艳丽脸蛋这时漾上了一丝
残酷的快意,薇若妮卡悠闲地轻晃指端的玻璃杯,原想看表现跟外型完全不同方式
的男人说不定格外有情趣,不过实力不足那就算了……
瞥了一眼对面仍镇定自若的首席魔导士,薇若妮卡笑着饮尽杯中醇烈的陈酒,
那姿态仍是一贯无可匹敌的风雅。
相较之下魅力完全不足的国王也掩不住眼中忽隐乎现的得意和轻蔑;即使是助
兴的比试,传闻中克莱茵的黑发骑士也不过尔尔……以眼神向身旁娇美的侄女示意
,於是青葱纤指将手中的玻璃杯无声无息地搁下,很神奇地只让杯中的冰块撞击声
在一连串的剑击中震荡瞬息的听觉。
就在同时,布拉瓦尔宽阔的嘴角露出战斗中第一抹笑意;从开始到现在主导权
的逐步夺回使他的力道和速度越来越强,在接到终结比试的指令後,稳操胜算的掌
握感便骤然化成最危险的突击攻向雷奥尼斯!!
——然後,剑就飞掉了。
金属的碰撞声之大几乎成功地把国王肥胖的身躯弹离椅面,只可惜沉重的脂肪
拖住了国王的反射神经和动作,而毁了这难得运动的好机会;对比下身旁的薇若妮
卡只是微露惊奇的眼神,甚至指间的玻璃杯在震惊中也仍稳立桌面,则完全是人家
教养和风度十分良好的缘故。
布拉瓦尔看来站得跟他的对手一样稳,然而他的眼中已快掩不住对刚才状况的
震撼和动摇;虎口发麻的同时,他的脑中只存留霎间的记忆。
就在他集聚全力给予雷奥尼斯最後一击时,眼睛突然花了。
对手应该只堪抵挡的防御在不到三分之一步的间距内奇蹟似地爆发开来,无视
於布拉瓦尔狂风暴雨的杀意袭来,完美地在刹那间转换剑势如瀑倾泻而下——
然後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带着点点火星抛向空中,连同两支飞离主人的剑划出各
自的弧线,慢慢地,在众人眼前分格似地落至地面,掀起另一波不属於人的噪音。
直到两把剑已完全安静於地板上,所有的人仍像被下了咒一样静止呆立,就连
抽离声音的漩涡都被定住了般,整个大厅陷入一片真空中。
「啪啪啪啪……」打破魔咒的是薇若妮卡轻脆的掌声,唤回了观众们的注意,
一时偌大的空间被排山倒海的赞叹和掌声淹没。
反击得太漂亮了~嗯……说的也是……如果就那样输了也未免有失国家颜面和
骑士的尊严,足以反平之前的弱势了……薇若妮卡坐回位上,一手姿势优美地支着
下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赞赏笑容,呵…努力的男人别有一种魅力,只是不合自己
胃口就是……但提升评价绰绰有余了,要不还以为他有可能放水呢~~
接到侄女暗示的眼神,国王会意薇若妮卡的意思:如果就这样败在布拉瓦尔手
上,多少会有刻意隐藏实力的嫌疑;然而黑发骑士的最後一击足以扭转观战者的观
感,展现了合乎传闻的实力,这是比较合理的,也证明了两国第一高手的实力大概
平分秋色……
迎着归位的沉默同事,克莱茵第一首席魔导士几乎要对某骑士团小队长大吹口
哨了。
完全明白队长做法的原因,只是连席翁都有些想不到看似木讷的雷奥尼斯会采
取如此迂回深沉的策略;悄悄起反省以前那封介绍信拐骗成功是不是人家的包容所
致,他只问了一句:「怎样?」
「预料中。」
简单的问题对上简单的回答,无需再多说补充,两位使节同时将目光投向阵列
国王周围的禁卫队。
听不进国王废话连篇的称赞和吩咐打赏,希尔菲斯自然也没注意到芽衣对她目
瞪口呆的表情;希尔菲斯的笑,包括国王一开口时她不小心溢出唇边的冷哼,都是
某种认知的兴奋过度刺激所致。
雷奥尼斯的三秒考量没有对手能力的存在,并不是因对方不强。
不知道队长是在多短的时间内下了判断,希尔菲斯是经过详细地观察得到的推
论:队长看出布拉瓦尔一定会以猛招在短时间定胜负,那麽实力之差绝对立见,不
论谁胜谁负气氛只会变得更恶化——
所以队长只能平手。
然而对方是个强者,战场上的强者,所以要控制跟他比试的结果并不容易;因
此连一向行事耿直的队长这时也不得不用上一点「小」技巧……
希尔菲斯不自觉咬着下唇,脑中早已深烙的画面再一次地重现眼前……
不合常识的华丽打法,就是为了煞住对手跟观众的注意力,然後转移了关注的
焦点後逐步收招——
要让空洞形式的剑法发挥强大的威力,只有本身实力达到一定造诣才有可能;
实习骑士露出引以为傲的浅笑,不仅是由於体认到了自家队长之强,也因为她终於
明白了队长的用意。
在最後可说是致命的一击时演出绝地反攻的戏码,将两人的剑震飞,比试只能
终止;布拉瓦尔将军占了上风,队长的惊险反击……比试的结果模糊了过程,彻彻
底底成为一场精彩的表演赛,而且双方都有面子——
光看就知道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要完全实践更是难上加难;可是希尔菲斯很
明白,要掌握成功的重要关键,其实是必须在战斗中沉住气到最後一刻。
精神上的自制才是最难做到的部分。
什麽时候…才能成长到这种地步呢……敬佩队长之余,希尔菲斯忍不住做起无
谓的估量;然而怎麽看,那似乎都是一段遥不可及的路程。
「——想必两位贵宾长途跋涉也累了,就请至离宫休息吧!」废言也有终结的
时候,国王讲完最後一句没诚意的话,在本人以外整个大厅的期望下总算结束了这
场接风宴。
禁卫队消失得跟他们的出现一样突然;虽然没有人没注意到,比试後的布拉瓦
尔在离开前跟雷奥尼斯眼神交会的刹那,终於泄露了眼中的一丝兢意;薇若妮卡向
侍女确定前往离宫的马车是否已就绪好为贵客带路;国王也依礼节请使节们移驾…
…
就在众人起身准备离开时,一阵晚风穿过微荡的丝幔,越过装潢奢靡的窗棂,
在厅间徘徊了半圈後,选定了恶作剧的对象便调皮地掀起对方的斗篷。
希尔菲斯以最快的反应将头罩拉回脸边,但绝俗的容貌已随着金色长发扬起的
同时掳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国王的脚像被定住般动弹不得,贪婪不死心地盯着灰色的斗篷,渴望再刮一阵
风好瞧个清楚;连那朵始终面不改色的达利斯玫瑰也首次露出了冲击後的余怔……
只要一眼,人已能看到许多。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漫不经心地中断了一切集中的视线。
悠然如常的克莱茵首席魔导士以最自然不过的动作将「贴身随从」露出的几绺
金发轻轻理了理,指尖拂过宽大的斗篷而後落在腰间的部分,揽住;当席翁回首点
头致意告辞时,触及那道目光的人都被其中带着睥睨的警告笑意给慑住了。
雷奥尼斯挺拔的身躯随即将希尔菲斯的背影整个遮过,厅内的人还来不及回过
神来,克莱茵的来宾们已步出了他们的视线。
「喀啦…喀啦…喀啦……」刻饰华美的皇宫专用马车,载着来自远方的使节们
,极欲踏破月色似地疾速朝离宫奔驰而去;皇宫外的天空依旧是雷光不时交错的阴
郁,大衣再厚实也抵不住风中异常的森寒,袭卷大地的悚然气息愈益沉没於空气之
中,一切地一切,无不重重地宣告着:
达利斯,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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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拖稿的........
真的.......(啊...午餐什麽时候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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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已深 白昼将近
唱着无尽的歌 我不等待黎明 夜若不尽 星若不淡去
我就去寻找自己的日出
鸟儿在天空翱翔 也背负着牠自己 即使如此 我仍将展开我的翅膀
人总要担些什麽
黑夜已深 代表白昼将近
我一直是这样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