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狂魔密仪》 Mayhem在1993年初完成了他们的第一张专辑《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专辑 的名称是一段文法不太正确的拉丁文，意为"撒旦的神秘仪式"，根据Dead的说法，这 个标题是来自一本他找到的神秘学书籍的书名。 * 《狂魔密仪》是日本国内给这张专辑取的标题 既然专辑名称是由Dead决定的，这就显示了这张专辑的酝酿时间之久。事实上，在那 张录於1990年的经典现场专辑《Live in Leipzig》中，Dead，Euronymous，Necrobutcher ，Hellhammer四人便已表演过了《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中一半的歌曲，包 括"Funeral Fog"，"Pagan Fears"，"Buried By Time and Dust"，还有"Freezing Moon"。其中"Freezing Moon" (与另外一首歌曲"Carnage")在该年稍早也录了录音室 版本，收录在瑞典CBR Records发行的合辑《Projections of a Stained Mind》中， 而另外3首歌在Dead在籍时期也就已经开始创作了。 http://i.imgur.com/yOA1TZM.jpg http://i.imgur.com/rR6ShGm.jpg http://i.imgur.com/oJsOqSC.jpg * 早在1990年的海报，访谈和信件中便可看见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这个名称 但之後Dead不幸地往生了，接着Necrobutcher也因为他屍体照片的事情而离团，这使 得Euronymous和Hellhammer面临到乐团人手不足的问题。起初他们找上了Euronymous 在Helvete最重要的合夥人，曾在Perdition Hearse和Abhorrent/Thyabhorrent担任 主唱的Stian "Occultus" Johansen，来担任贝斯手及主唱。Occultus的风格与Dead 截然不同，无论是声音或演出方式。「他完全是个黑金咖，且非常具有自我毁灭的风 格，」Euronymous说道，「这对我们的表演来说是好事。」 http://i.imgur.com/lh1Ym6d.jpg http://i.imgur.com/fKS0g1L.jpg http://i.imgur.com/hcYxmru.jpg * Occultus，最下图为开设Helvete的第三位合夥人，Geir "Thrasher" Bratteli 「一开始我只要负责弹贝斯，但现在也要担任主唱，」Occultus对Masters of Brutality 杂志说道，「如今专辑的进度更加拖延.......我得先学会专辑所有的歌，而Euronymous 正要去坐4个月的牢，因为他割伤了一个人，害他要缝38针。对於《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何时才能问世，我没有任何头绪。」 Occultus的疑虑是对的，而且他很快便亲眼见识到Euronymous那具攻击性的性格，两 人不久便闹翻了。根据Varg在访谈中所言，後来在Occultus家的花园中，有一个从墓 地偷来的金属十字架(上面还刻着"My girl"的字样)，被浇上汽油点燃，并砸向他家 的窗户。 Occultus离去之後，Mayhem在缺少主唱的情况下为专辑排练时，Varg补上贝斯手的位 置，这场排练的录音後来成了一张很受歌迷欢迎的靴腿，《From the Darkest Past》 。虽然当时Mayhem在访谈中都坚称Necrobutcher是因为即将初为人父而离团，但 Necrobutcher一再澄清事情并非如此。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3m4GNKIudQ * 《From the Darkest Past》 「我得说，Euronymous是背着我完成了专辑的录音，」Necrobutcher澄清说，「他跑 到我家借走我的乐器，所以我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可是那时我正为Dead之死而悲伤 ，我跑去瑞典参加他的葬礼，失去了这位朋友让我遭受很大的打击。但我从来没有弃 Mayhem於不顾，他们在我缺席的时候进行了排练，录音完成後Euronymous来找我去他 那儿试听。由於Varg只是以客座乐手的身分参加专辑的制作，我们便讨论到乐团十周 年重组的事情，打算在Oslo办场演唱会。」 在此时Mayhem还找来了Snorre，Snorre他在Thorns发表的Demo《Grymyrk》和 《Trøndertun》对挪威黑金圈的影响极大，Euronymous也对他riff的独特风格印象 深刻。而Snorre则是由於Thorns那边的活动陷入停摆而加入Mayhem，最初两团之间的 协议为，Snorre以支援Euronymous和Mayhem为条件，来换取他对Thorns的协助。 http://i.imgur.com/hgUhsxO.jpg http://i.imgur.com/HPOAW34.jpg http://i.imgur.com/hIqj2jF.jpg * Snorre "Blackthorn" Ruch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kNEXKKPW6w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bWoFZB7wa8 * Thorns的Demo《Grymyrk》和《Trøndertun》 「我加入Mayhem时他们已经完成专辑的大部分，」Snorre说，「我和Euronymous做了 个交易，"OK，你来Mayhem担任吉他手，而我也将在Thorns担任吉他手，两全其美"。 但我後来想想，这样好像有点麻烦，或许我应该直接加入Mayhem，顺便带几首Thorns 的作品过来。不过那时《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已经录好了，专辑中来自Thorns 的riff是Euronymous跟我讨来的，我回他说，"当然OK，这首歌我已经不要了，你要 怎麽使用它都可以"。」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xXrJGzJpgZA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VzgA-3AeZ0 * "From the Dark Past"，其旋律便是取自Thorns的"Lovely Children" 现在乐团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主唱。Euronymous没有找上任何挪威籍的主唱，反而大 胆地选上来自匈牙利黑金团Tormentor的Attila Csihar。但在经历了追寻Attila并说 服他前往挪威的困难後，Euronymous为主唱录音所做的准备似乎还得先暂缓，Attila 录音的安排一直举棋不定。而尽管Snorre在录音时没有负责任何乐器，但专辑中的歌 词最终是由他来完成的，在Attila录完主唱的部分之前，他也一直跟着乐团排练。 http://i.imgur.com/pluPQ1L.jpg http://i.imgur.com/p1dQEFz.jpg http://i.imgur.com/NIyM7EH.jpg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qkcp9lXcFWs * 匈牙利黑金团Tormentor。1980年代匈牙利由於冷战的因素，不易接触西方音乐文 化，当地居民若想要聆听西方的摇滚乐，必须到盗版唱片行去，或是在靠近西边 国境的地区收听来自奥地利的广播，而Tormentor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成立的。乐 团在1986年发行颇受自己国内金属迷好评的Demo《The Seventh Day of Doom》後 ，开始着手进行第一张专辑《Anno Domini》的录音。然而在发行之前唱片公司的 老板却带着专辑母带从人间蒸发，团员手上只有拷贝带，1989年只能以Demo的型式 自行发行这张作品。Tormentor最後也不了了之，Attila与Mayhem开始有联络时， 乐团已经解散了。事隔多年，当年遗失的母带最终回到了Attila手上，正式版本的 《Anno Domini》也得以在2008年重见天日 「当Attila过来後，我非常惊讶Euronymous竟然没有准备好任何歌词给他唱，」Snorre 回忆说，「我想Necrobutcher有很多Dead的手稿可以提供给剩下的四首歌，我微调了 一下歌词，好让Attila能够演唱。我参加了Attila加入後的排练，我想我们大概在 Mayhem位於Oslo的排练室排练了14天，稍後我们前往Bergen进行录音，在Varg的公寓 住了几天。Attila是个好男人，他带着他女朋友(Nora，两人现在已结婚)一起过来， 我们相处融洽。我记得他在录音期间要吸很多大麻以便进入状况，这非常有趣，因为 当时我们都想说，"这样做好吗?@@"」 http://i.imgur.com/WeTDn3k.jpg http://i.imgur.com/WLDnd1R.jpg http://i.imgur.com/gI0MpXE.jpg http://i.imgur.com/bOGSgmk.jpg http://i.imgur.com/eP3EqJJ.jpg * Dead留下的歌词手稿 http://i.imgur.com/hB9F8E3.jpg http://i.imgur.com/96SzhIh.jpg http://i.imgur.com/TNuwyus.jpg http://i.imgur.com/D9rlHuY.jpg http://i.imgur.com/jzHOMaC.jpg http://i.imgur.com/LsFKyFi.jpg http://i.imgur.com/EgWOJxW.jpg * Attila於1993年前来挪威录音期间拍下的照片 「那时我对挪威黑金圈一无所知，」Attila承认，「Euronymous在1991年的时候和我 联络，说他们正在录一张专辑，当它完成时会邀请我来献声，虽然曾经有段时间他们 说可能会找其他人担任主唱。我想Euronymous和Dead都很喜欢Tormentor，我还听说 我是Dead最喜欢的主唱，这真是我的荣幸。我们当时有讨论到要我加入Mayhem的事情 ，他希望我能搬去挪威，但我说我必须先完成我的学业。」 虽然Euronymous决定任用Attila一事似乎是个已经规划许久的计画，但这依旧在挪威 黑金圈投下了一颗震撼弹。毕竟，Euronymous身边就有一拖拉库才华洋溢的主唱了， 而且他们当中有许多人早已从当时流传的乐器曲版本中听过这张专辑的歌曲。 Enslaved的Grutle Kjellson笑着回忆说，「我记得当时还没决定主唱，所以大家都 在猜究竟是谁会接到通知。突然有一天，我们听说有个来自Tormentor的家伙得到它 了!"Tormentor，那不是匈牙利团吗?"我们想说，"哇，这真是酷毙了!"大家对於自己 未能收到通知是有点生气，但他们也觉得，"好吧，这样应该会很有趣"，而且这的确 非常有趣!当Attila在演唱时，Euronymous跑到电话亭打给我说，"他像个病态的祭司 般在唱歌，他操着口音在唱拉丁文，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Attila那意气风发的演出确实是专辑中的决定性因子(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争议性因 子)。与他在Tormentor时比较传统的表现不同，这次Attila采用了疯狂又戏剧性的风 格。他的喊叫声与沙哑声配上那有气无力且令人毛骨悚然的陈述，再加上他明显的匈 牙利口音，产生一种像是在唱歌剧的风格。对於长期缺少主唱的Mayhem，如此果断的 决定显示他们对Attila的信心，而这也是拜Euronymous容许Attila自由发挥所赐。 「当然我们有讨论过要怎麽唱这些歌，」Attila回忆说，「我有听了一些Dead和Maniac 录下的Demo，但我比较偏好独特的个人风格.......所以在录音室我跟Euronymous说 ，"我们何不试试其他种唱法，不要一再重复那种传统的叫法?"。当我看到"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这首歌里有拉丁文歌词时，我想说，"让我们来试试这种唱法吧"，我 以更富旋律的低声来诠释它，Euronymous对此非常尬意，所以整张专辑我们都采用了 这种风格。」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XOObT-09R8 * "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 虽然Euronymous对於主唱部分的规划可说是极少的，但在专辑其他部分他的看法不容 质疑，只见他将一切做得毫无破绽，特别是音效和音质的部分。「Euronymous对每个 乐器的部分都有明确的想法，他对於回音效果也有具体的想法，」Attila回忆说，「 鼓的部分是在一间巨大的音乐厅录的，而solo的部分是在录音室录的，他成天到处跑 来跑去说着，"OK，就是这样"。如果你先听听那时候其他的作品，再去听《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你会发现它的制作水准比其他作品好上许多。」 「Euronymous对音效非常有概念，」制作人Eirik "Pytten" Hundvin说道，1992年至 1993年，他在Grieghallen见证这张作品的诞生，「和其他许多挪威黑金圈的人不同 ，他使用的电吉他是Gibson Les Paul，音箱头则是Marshall的，这样听起来很有传 统摇滚的声调。但他自己非常清楚声音听起来到底应该要是什麽样子，所以他会告诉 我他想要的，而我则尽我所能去把它制作出来，辛苦认真地下了许多功夫。有时候你 会觉得累毙了想溜回家，但当你看看一直以来你做了些什麽，你会觉得，"OK，这一 切都值得"。」 http://i.imgur.com/YZ5ICln.jpg * 《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的制作人，Eirik "Pytten" Hundvin。他为许多 挪威黑金团制作过专辑，这些乐团除了Mayhem，还包括了Emperor，Immortal， Enslaved，Gorgoroth，Windir以及Burzum http://i.imgur.com/NwPeHYg.jpg http://i.imgur.com/Du2Gp0y.png * 录制《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的场所，Grieghallen。这栋位於Bergen的建 筑，是以当地出生的作曲家Edvard Grieg命名 http://i.imgur.com/KRrbdZ0.jpg http://i.imgur.com/FssZLvF.jpg * Euronymous的Gibson Les Paul 专辑独特的封面也是Euronymous的主意，那间位於Trondheim的Nidaros主教座堂，在 封面上呈现着阴森怪诞的蓝色。对於一张以撒旦教为主题的专辑而言，这张图片的用 意令人不解，但若能得知这也是Euronymous的计画之一便会恍然大悟，Manheim透露 过说Euronymous曾试着想在Varg协助之下，把这间主教座堂给炸掉。 http://i.imgur.com/mBgRirT.jpg http://i.imgur.com/A5B8E7H.jpg http://i.imgur.com/VcV3iCs.jpg http://i.imgur.com/UkNFIYM.jpg * 《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的封面与Nidaros主教座堂。Nidaros主教座堂的 历史可追溯至1070年，是挪威最重要的教堂，也是挪威国王的加冕教堂 这张专辑在许多方面都反映出Euronymous一直以来持续为黑金圈引进的高度严肃性， 整体的表现方式和Mayhem上一张作品《Deathcrush》有着强烈的对比。这张专辑通常 被认为是撒旦金属的原型之一，但是在专辑创作中贡献良多的Necrobutcher，认为事 情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麽直接。 「我们并不信奉任何宗教，我们只创作音乐，」他简单地解释，「专辑叫做《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使大家以为我们是个撒旦教乐团，但这个名称是来自一本 书，书里面是关於撒旦教的内容，可是并没有要人去崇拜它。这本书给了Dead创作歌 词的灵感，可是他现在已经不在了，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而我自己则从来没看过那本 书。如果有别人觉得这是撒旦的音乐，那或许它是吧。这正是艺术的伟大之处，你创 作了一个作品，但其他人在它身上看到那些你看不到或是在创作期间未曾思考过的事 物。」 * 关於Dead对於这个问题的看法可以参考一篇1991年的Slayer杂志访谈内容，其中 Metalion问道，「关於你们的专辑，它会是一张只以那本书《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为主的概念专辑吗?」Dead的回答是，「不，它不是一张概念专辑，专 辑里只有一首歌会跟那本书有关系。」 Mayhem在1993年7月先发行了那张迟来的现场专辑《Live in Leipzig》，这也使得很 多歌迷在《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发行之前就已经很熟悉里面的4首歌，其中 "Freezing Moon"至今依旧被认为是Mayhem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它所散发出的绝望氛 围，无论是Mayhem的其他作品或是任何乐团都无法与之比拟。而在"Cursed in Eternity" 和"From the Dark Past"这些新歌里，Snorre创作风格中带有的那种不一致性也能与 Euronymous的编曲技巧完美搭配。这张由Euronymous主导策划，但又能和Dead， Necrobutcher，Hellhammer这些老班底紧密连结的专辑，是一张具侵略性又冷酷，但 也钜细靡遗且真心诚意的作品。它象徵着这支乐团辉煌的新纪元，同时也实现了上一 组阵容迟迟没有发表的作品。 http://i.imgur.com/MUgU9Xo.jpg http://i.imgur.com/f2qMbus.jpg http://i.imgur.com/w9640k5.jpg http://i.imgur.com/WaIDzvw.jpg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oBBPKcvDx4 * 《Live in Leipzig》，此作品於2015年11月底重新发行25周年双CD版本，收录同 一次巡回另一场於Zeitz的现场演出录音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8VIhIIq-kk * "Freezing Moon"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9-SXqu3RpA * "Cursed in Eternity" 但是，在《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原定的发行日期之前不久发生的事情，让 Euronymous永远无法亲眼见证这张令他呕心沥血多年的经典之作问世。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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