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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破坏课堂秩序,我被老师叫道後面罚站。 但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男生回过头来的模样。    当时我看到的,是一张青灰色的脸。 他和志豪当初被冲掉阳气後的脸色又不一样, 志豪那多多少少还算是带有一些病态的铁青,而他则是没有一丝血色的死灰。 上下两片嘴唇成黑紫色,两眼向上翻着,不知道在看哪里, 只留下大面积的眼白。和在电影里看到的那些殭屍一模一样。    说得简单点,就是那一瞬间,我看哪里都是彩色的,唯独他脸上是黑白的。    此时右眼里的清凉油已经被眼泪冲洗乾净, 我刚渐渐适应,就看到这家伙扭头冲我一脸的坏笑。    ……正常,和所有正常人一样的脸色和眼神。    ……难道,刚才出鬼了?还是我的幻觉?    又或者说……    我试着闭上右眼……果然,这家伙的脸色在瞬间就变了, 还是那麽一副死人相……闭左眼睁右眼……还是! 看得我脊背直冒冷汗,赶忙又睁了开来。    下课後,我走到这家伙跟前,又闭上一只眼确认了一次, 才问他道:「你怎麽搞的?一副死人相,去医院看看吧!」    「……我看是你有病吧?」这家伙愣了一下,回口道。    「哈哈!死人相!死人相!」 旁边看热闹的同学一听我这个词,乐不可支。 从此那家伙就有了一个新的外号——死人。    中学生说话当然不会像大人们那麽在意这些。 如果你已经工作了,要是敢对着同事说:「哎,死人!」 除非你俩关系好,否则人家绝对大嘴巴抽你。    饶是如此,这个男同学天天被全班的人叫「死人」,有时候也会不高兴。 而他则认为我是罪魁祸首,给自己起了这麽一个难听的外号。 渐渐地,我们俩也就疏远了。    大家叫的时候都是闹着玩,谁也不曾想到,三个礼拜後, 这个「假死人」,突然间就变成了真死人。    据老师事後说,他有先天性心脏病。 有一天可能办了什麽错事,或者又调皮捣蛋了,他妈妈将其叫过去训斥, 语气严厉了些,就把这家伙吵哭了。 可他妈妈还没解气,於是一边哭一边吵。 就这麽吵着吵着,他突然两眼一翻,就栽倒在地上, 等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停止了呼吸。    这下玩大了,我们同学间平时相互起个外号是常有的事儿, 老师也不会去管。可这次不一样,一个外号直接把人家叫死了, 於是班主任追查外号的来源和起因,把我拽进办公室严厉地批评了一顿。    但说来说去,我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老师也不知道我哪儿错了, 她毕竟是人民教师,总不能说我把人家诅咒死了。 总之,以後不准我再给同学起外号了。    再者,我当初的的确确看到了他那一副死人样子,包括那天之後, 我还偷偷闭上只眼看过几次,每次都一样——随便闭上哪只眼, 这家伙就成了那副吓人的相貌;都睁开,就还和正常人似的。    我也曾试着在放学的路上闭眼去瞧其他人,可没有人和他似的。 在我眼中,不正常的貌似只有这一个。    我想这种事情舅爷一定知道,可是我又不敢问他,我如果打电话去问他, 他势必要问我袁大头的情况。 这不是自投罗网麽!    当然,这件事我只是藏在心里,谁也没有告诉,反正说了也没人肯信。    哎……死就死了吧,我只能祝他一路走好。    可是渐渐地,我发现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开始不对了。    自从那男生死了後,家长哭着到学校里来闹, 说我给他儿子起了个不吉利的外号,硬把人活生生咒死了。    学校本着对学生负责的态度,将我保护了起来。 那男孩家长闹了几天,又是扯白布,又是停棺材,不但没见着「罪魁祸首」, 也没问来我家庭住址,不得已放弃了。临走据说还威胁校长, 说要连我带学校一起告上法庭。    我就奇了怪了,你明知道自己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还一个劲儿吵。 好嘛,吵死了,就赖在别人头上。    我们校长到最後也怒了,甩手一句话, 就不再接待他们了:「好!你告去吧!就说学校把你们家孩子咒死了!去吧! 法院只要受理,告不告得赢我都赔钱!」    法院当然不会受理,我们校长一点也不傻。    这件事之後,我就成了学校的名人,走在校园里, 身後到处都是指指点点的。 原先在一起玩的几个同学,也都不理我了, 下课後就躲得老远,见我过去,顿时作鸟兽散。    甚至一些老师,有时候看我也是一种很古怪的神色,像是在看瘟神一样。    过了好久,我才从极个别「不怕死」的同学处得知: 原来他们都怕我再给谁起外号。 连老师都如此,学生还能好麽?    正郁闷的时候,一件让我头更大的事情来了——舅爷又来省城看病了。    我不知道舅爷得的什麽病,据说是偶尔会昏倒, 就像当年在山上碰到唐老四他们几个时那样,突然间就晕了。 不过这是大夫关心的问题,我所关心的,只是舅爷如果问起袁大头,我该怎麽回答。    担心归担心,但该来的总该会来。    不久後的一个周六,当看到舅爷那又黑又瘦的脸庞进了家门, 我知道自己倒霉的时刻即将就要来临了。    和家里人寒暄过後,舅爷就询问起我的身体情况。 当得知前几个月才发烧住过一次院。 他明显一愣,随即问我道:「给你的袁大头你没有带着麽? 只要天天带着,绝对不会再发烧!」    「让他自己说,弄哪儿去了!」一旁的爸爸见爷爷想搭腔帮忙, 立刻拦住,让我交待事情经过。    敢情他们虽然没吵我,但真有事了,还得我自己担着。    不得已,我支支吾吾地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最後还不忘痛斥那个小贩的言而无信。    但舅爷显然关心的不是这个,刚听了个大概,就紧张地站起来, 在屋内踱着步道:「那可是保命的东西啊!你怎麽就给……让我说你什麽好! 这样的物件让我上哪儿再去找啊?!」 爷爷憋了半晌,终於忍不住了,这时坐直对舅爷道:「红星,不就是一块假银元嘛, 再给他买一块不就得了。」    「买?你上哪儿买去?」 舅爷瞪大了眼睛看着爷爷:「你能买来一样的?那可不是块普通的大洋!」    「怎麽?你真找到宝藏了?」爷爷明显一愣。    「我不是指那个!」舅爷苦笑道:「我是说,那块袁大头虽然是假的, 但当初浇铸它的材料特殊,很难再找到第二块。」    「什麽材料?」连老爸也开始上心了。    「那可是一块埋藏了千年的齿寒铁啊!」 舅爷突然蹦出了一个陌生的名词。    「……值钱麽?」爷爷瞪大了眼睛问道。    舅爷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回答道:「齿寒铁,说白了就是一种金银伴生矿, 金和银天然地长在一起。千百年来,人们往往挖到这种矿石, 就立刻将里面的金子给掏出来,剩下的银子就随便花掉了, 颇有唇亡齿寒之意,所以叫齿寒铁。不过这种东西含金量少, 而且纯度不高,不值钱。但是对於我们这行……」    「好了!」爷爷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道:「你们那行能干吗我就不过问了。 反正丢也丢了,就别再怪孩子。 你这次来看病要紧,别的回头再说,咱们吃饭去吧!」    舅爷知道他姐夫对这种事情很不感冒,於是适时地闭上了嘴。    吃完午饭,我找了个机会,把舅爷拉到一旁,将前些日子「看死人」那件怪事告诉了他。    舅爷听後,沉思了好一会儿,奇道:「还有这种事? 这应该和你丢了袁大头後,阳气过盛有一定的关系。 这样,下午你跟着我一起去医院,咱们瞧瞧究竟是怎麽个情况。」    一听要去医院看病,我可不愿意了。 这会儿感觉挺好的,别去了给紮上几针,得不偿失。    舅爷呵呵一笑,说道:「不是让医生看你,是让你去看别的病人!」    我这才恍然大悟,如果我真能看到快死之人的另一副模样, 那医院绝对是最好的去处。 怪不得我天天在街上看,一个都找不到,快死的人谁还出来逛大街啊!    休息了一会儿,舅爷藉口说去医院的路不熟,需要人带着去, 而我则很默契地自告奋勇,「领」着舅爷去了他看病的医院。    路上,舅爷先是和我分析了这种情况的种种可能, 照目前来看,最像阴阳眼,可又不太一样。 到了医院门口,他指着自己说道:「你先瞧瞧舅爷,看有变化没?」    我听话地捂上一只眼,瞅了半天,只得放下说没有。    舅爷也顾不上先看自己的病了,领着我一个科室一个科室地晃悠。 可我左眼看完右眼看,还是没有发现谁不正常。    俩人正奇怪不已,我却看到舅爷身後的花园里, 有个中年女人从远处慢慢推过来一辆轮椅,上面坐着个老爷子。 由於我此时刚好捂着一只眼,只见那老人面色死灰,头发都快掉没了, 光秃秃的头顶上一片片的深色斑块。    最吓人的是,此刻他喉结处竟已溃烂,里面的食道、 气管和一拱一拱的大动脉居然直接暴露在外。    「啊!」看到此处,我轻呼一声,赶忙睁开了另一只眼睛, 却只见一个乾瘦乾瘦,喘着粗气的老爷子坐在上面,并无什麽特别的异常之处。    「看到了?」待轮椅走过,舅爷小声问我道。    我连忙把看到的样子跟他学了学,舅爷沉吟片刻,拉着我跟上了他们。    轮椅左拐右拐,来到肿瘤病区,直到他们进了一间病房, 舅爷这才扯着我在走廊不远处的一排椅子上坐下。    「舅爷,我们等什麽啊?」我一肚子问号,见此刻没事儿,问他道。    「呵呵,我呀,要验证一下你看的准不准。」 舅爷尽管在和我说话,眼睛却始终盯着那个病房门。    「什麽准不准?」我不太懂他的话。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这不是阴阳眼,而是盛阳眼。」 舅爷颇为神秘地道:「自古为医者的最高追求,就是拥有一双盛阳眼。 可以不问诊而知患处,不号脉而晓病情。 所谓察言观色,这个色,指的就是气色。 通过瞧病人的气色,就能把病给断个**不离十。 相传扁鹊就是拥有盛阳眼的人。 所以,望闻问切中,唯独他的『望诊』名扬天下,没有人可以效仿。」    「那是不是也能看到鬼啊?」我不无担心地问道。    「呵呵,不用担心。」 舅爷依然习惯性地摸着我头道:「你没了袁大头,现在阳气极盛, 一般的孤魂野鬼见了你都要绕着走。 但是呢,阳气太强了也不好,这就像是一盏油灯,把灯芯拨得越亮,就烧得越快, 越早熄灭。盛极而衰,就是这个道理。 记得,不管什麽事情,一味追求满,并非好事儿。 万物存在的规律就是平衡,当你打破平衡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被淘汰的命运。」    「那鬼怕我还不算什麽好事咯?~」我小声地抗议着。    「呵呵,所以你们几个孩子,我最担心的就是你。」 舅爷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得到任何非常人所拥有的能力, 需要付出的往往更多。 舅爷宁可你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也不要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 去换来那些本不属於你的东西。」    「哦……」我听得似懂非懂,迷茫地答应着。    说话间,那病房的门打开了,之前推轮椅的中年女人拿着个保温饭盒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她经过我们身旁时,舅爷突然站起来朗声说道:「女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我麽?」那大婶见我们一老一小看着他,反指着自己问道。    「呵呵,请这里来。」 舅爷将她让到走廊一侧的楼梯间, 开门见山道:「刚才我们祖孙二人巧然见到你家老爷子,也算有缘, 特来讨教两句,切莫见怪!」    「……」这大婶见舅爷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一脸狐疑神色,也不吭声,静等下文。    「我直话直说,皆事出有因,你莫要生气。」 舅爷瞧了瞧那大婶脸色,接着道:「方才见你推着一位老哥从这儿经过, 冒昧地问一句,老爷子得的可是这里的病?」说完,舅爷摸了摸自己的咽喉处。 -- Relax_Enjoy 休闲 Σ休闲品味馆 → Reli-curio 收藏 吾乃Reli-curio板之主 http://ppt.cc/w7L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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