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的边缘处(当然，一处较为肮脏的边缘)，有棵树正恐惧的搜寻植物保育协会的救助。 在树干上，不是攀爬，某个黏呼呼的东西正向树梢蠕动。 诺比来到树上，从赃物袋中掏出炭笔，在树干上画记着阵亡者的特徵，事後他会按图索骥 地去拿屍体脚上的靴子。只要理解的够深，就算再苛刻的人，也会承认诺比的身体里，有 颗人类的健全心灵，而地精们显然不够了解诺比，而将他视为同类。因此诺比在树上很安 全，直到地精军队的领袖──术士卡巴路斯踏上战场。 在足够的地精士兵阵亡後，卡巴路斯唤醒了法杖『安布雷拉』。由散塔林会的恐惧死灵师 精致而成的法杖放出邪恶的魔力，在一阵闪烁的红白光芒中，先前阵亡的死者纷纷爬了起 来，战况顿时逆转，不少守卫在更在发现自己必须与死亡的队友刀剑相向、便已士气崩溃 ；有的则在无比的惊恐中慌忙刺击，结果就是在长矛卡在亡者身上时被杀死，随後也加入 活屍的行列。 曾有个骑士嘲笑柯恩“我得说，猎魔士也没什麽了不起。僵屍的威胁性大概只比独脚的杀 人狂老奶奶、或者一群愤怒的乌龟可怕一点，我只戴铁手套就敢跟牠打”，柯恩现在可真 想让这位骑士和眼前那群老奶奶见个面。 屍骨未寒的守卫与地精形成不死的大军，柯恩以亚登之印守住侧翼，银剑挥砍间，又劈飞 两具活屍的首级。开始时柯恩设定以七只做为收手的依据，那怕只是象徵性的安抚自己的 良心。若打倒七只後仍没找到女巫医，就该合理的选择撤退，可这已经是第二十六只了。 状况严峻。炸药只剩“焚风”、“蜂窝”各一，但当对手是不死生物时，它们只能让烧的 跟火把一样亮的对手替自己提供照明，还不如留下来自尽；而施放、维持法印的精力也即 将见底。 剑光闪过活屍反应迟缓的攻击，在剑锋触及颈项时，柯恩感到指尖些微的力不从心。“雷 霆”的效力马上就要消退了，他立刻旋身挥砍，将旋转的力道加诸剑身，活屍登时身首异 处，并被这一剑的力道向左推，成了柯恩抵挡丧屍座狼的扑击。在它们滚做一块时，剑刃 自座狼右耳刺入，刺击的力道绞碎脑组织，使这不死生物无法再采取行动。 然後“雷霆”失效，魔药给了柯恩几乎超越身体所能容纳的强大肌耐力，现在身体将支票 兑现，短暂的虚弱感使他一阵踉跄。 抱歉，巫医。你该选择比我更可靠的保镳的。柯恩深呼吸，在心中数数时，他看见远方一 个坦帕斯祭司被丧屍座狼给扑倒，半边脸孔随即被咬掉，他控制愤怒，将这时窜起的情绪 作为下个法印的燃料。闪避攻击时，他忍不住凝视阵亡的祭司，试图挤出一句无神论者似 的挖苦，不过失败了。 数到四时，柯恩将所有情绪注入阿尔德法印中放出。撞击──振动的空气形成高昂的怒号 ，至高之印卷起大量积雪，活屍如弹球般被震开，在如山成堵的屍群间清出一道逃亡路径 。雪粉纷飞间，柯恩埋头冲刺，其势疾如迅风，遇到阻碍的敌人或用剑身拍开，或凭步法 避过，不论是地精或丧屍，皆不能阻其分毫。 背後是已死之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号、以及缓慢迫近的脚步声，柯恩压抑回头的冲动，只 在两次呼吸之间，便已来到战场外缘。在他前方是一处蔓延的针叶林，针叶林边缘虽已有 僵屍盘据，但相距尚远，凭僵屍的速度不可能追上……柯恩加快脚步，直到他看见僵屍所 围绕的那棵树上，诺比就在树梢处，拼命想攀住树枝。 这有什麽用？柯恩自问。在守卫队的防线溃散之後，塔尔戈斯的毁灭只是早晚的问题，所 以这麽做根本毫无意义。或许无辜镇民的死会令自己消沉一阵子，但猎魔士不自然的长寿 所带来的无尽时间，终有一天会令伤口癒合。 柯恩庆幸自己能这麽想，那代表他的脑子在强烈的情绪与极端的压力中，依旧能如常进行 合理的判断，可是他却看见自己往回跑，并将向前疾奔的冲力注入剑锋。 「撑住！小子！撑住！」他听见自己如此呐喊，手中银剑亦发出鸣啸。猎魔士向前飞扑， 身体几乎撞进雪地，他就以这极低的角度水平出剑，砍向最靠近的僵屍。 这次攻击只带走僵屍的右脚掌，虽然不能将之毁灭，但足够使其倒地。另外，猎魔士选择 的攻击时机，在对方正要转身攻击自己的那瞬间，使对方倒地时会正面朝上。在离地极近 时，猎魔士单手拍向雪地，藉一掌之力使将要堕地的身体短暂窜起，乘再度下坠之势向下 刺击。刺击加入了猎魔士本身的体重、跌坠的力量，从僵屍的眼窝突入，一路破穿头骨， 自後脑没入下方雪地。 背後的脚步声益发震耳，缓慢中透露着从容不迫的笃定。“你可以逃，”那声音在嗤笑， “但你没办法永远逃下去。”柯恩感觉又回到金池湖，又看见那一般战士绝不会有的凄厉 目光…… 「先生，人命无价！救我可千万别要价啊！拜托！」诺比尖叫起来。那声音会引来更多的 人，但也去除了猎魔士脑中的浓雾，帮助他的肾上腺素能和药性消退後的疲惫打平。猎魔 士跳跃、出剑，在後方的敌人逼近前，将树下的丧屍全数击毁。 柯恩转身，银剑往最接近他的丧屍身上挥击。再击退这名受死灵法术所操纵的屍体，他就 能救下树上求救的诺比，可是，眼前的活屍是莉黛尔。她的脸孔苍白，神情像凝固在死前 的一刻，唯一在动的，就只有从她眼角流下的红血。 然後柯恩又再一次感到，一股炽焰在心中燃起。那火焰又开始在猎魔士理应丧失的心绪中 搅动，柯恩因疲累与绝望而冰冷的血液开始沸腾，他想控制愤怒，但在他汹涌心潮中燃起 的不是一般的怒火──而是近乎神圣的狂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咆哮声响遍整个战场。柯恩狂叫着，推开留出血泪的莉黛尔，冲进迎面而来的丧屍群中， 猎魔士钢剑出鞘。 在塔尔戈斯崩毁的战场中心、在远古狂怒的阴影中，陨铁与秘银的刀刃再一次起舞了。 时间不会痊癒伤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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