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吴牧青 原刊於破报复刊第409期 CoverStory 受封为「电子舞曲教父」已是上一个十年，在国内从事电子舞曲的舞场DJ尚只手能数的年 代，率先投入电音领域，并努力耕耘户外瑞舞派对（Rave Party），DJ @llen至今提起早 期几个瑞舞派对仍感受得到他当初的热情，拿出他随身携带的iBook，环顾四周後吐了个 舌头打趣地说︰「这家咖啡店好像不拿出这牌子的电脑还不敢拿出来咧！」虽是句玩笑话 仍可感受到@llen对於潮流的敏感度，即便已打碟了18个年头，从各类经典摇滚与另类曲 风放起，以及在当今已成上个世代次文化标记舞场Spin的首位播放Techno曲风的DJ，至近 期中国大江南北的舞场生态深刻地巡礼。 写下数个台湾电子舞曲的「第一位」 1993年，DJ @llen到了Twilight Zone这个舞吧驻场，成为台湾第一间专门播放Techno与 Trance曲风的Club，当年在Spin放techno的@llen，还让当时习惯跳着「另类摇滚」（没 有错，这种类别的称呼确时在当年是个大一统另类风味音乐听众的分类）的舞客感到十分 不习惯与错愕。1994年，还跟咱们刚孵出破报的老编黄孙权在「宝岛新声」主持第一个介 绍最新英伦与欧陆舞曲的节目。1995年，@llen在二重疏洪道与法国友人白蝴蝶打造了台 湾第一场Rave Party。陆续地几年，不管是在阳明山上、碧山岩、华中桥下、大稻埕码头 、贵子坑、明德乐园，都看得到@llen举办免费入场，公益乐捐式的独立实干瑞舞派对。 《Dance No Ecstasy》成了台湾第一位发行Mix CD的电音DJ，那一年，才不过是1996年， 那个《猜火车》刚刚席卷全球青少年次文化的电影的时代；更别忘了那本7年前发行的《 电子舞曲圣经》，前无古人，至今仍後无来者，却已难在北台湾书店购得几近绝版的电子 舞曲工具书。 光是这样简略地翻开@llen的Resume，就不难体认到为何这麽早就被当年的跳舞文化圈「 封为」电子舞曲教父之名号，不过这样的名号在随之几年於Edge、Underground、Sex A Go Go（@live前身）几间主力的Club带动下蓬勃发展的电音生态下，树大招风也成了对 @llen一些莫名的困扰。说起一次和Goa-rance/Psychedelic-Trance挂的爱好者着名的冲 突，@llen笑着说︰「那次对我来说其实也不算是什麽冲突，原因应该就是某一次办户外 瑞舞派对的前夕，有些Goa Trance的同好在留言板上问我『会不会放Goa？ 』，我不过是 讲了一句『Goa-trance那些唱片，都被我当飞盘丢掉了！』，就不过如此。」除了这样难 以兼顾各式纷杂的电音爱好者的需要之外（话说当今又有哪人能如已故的音乐殖民地杂志 忒爱的用语「共治一炉」满足各种口慾的人们呢？），其实这样的称号，@llen也坦言， 当周游於一些中国陌生的城市，也带来了一些认识上的便利，这想必也是先锋者的一个进 入优势。 四处周游放歌的舞曲传教士 近一两年多数时间都在中国各地舞场奔波游走的DJ @llen，说起近来中国大陆的舞场景况 ，他坦言，中国大都市现在的舞场只要不要开得太烂，几乎都可以活得很好，「像是一间 叫Babyface的舞吧，从南方的珠海开起，一路连锁往北开了十多家，然後他们光是靠自己 的连锁体系，就可以轻易地把百大DJ找来中国做一趟完整的巡回。」@llen认为像那样的 舞吧算是比较商业型的，与之相提并论，「感觉也很类似台湾有那样的品牌迷思，也许今 天找来一个百大DJ放的曲风是Progressive，明天一个名气比较低的DJ放一样的曲风，大 家就突然像是不大会跳似的。反而有些比较小型的舞吧，在成都或无锡，虽然他们是请不 起高知名度的DJ，但是那边的舞客对於各种电音类型的接受度都很高，也很能尽兴。」 骰子声与Chivas加康师傅绿茶 有趣的舞场景况，也就如台湾早年舞场刚起步之时才看得见，一些在现今台湾舞场生态定 型与秩序化（高度的社会规训使然）之下所无法想像的脱序兴致。@llen带着他观察到的 新鲜表情说着，「一些比较大的商业舞场，会发现他们每个人的桌上都有一瓶Chivas，那 里是全世界卖得最好的地方，然後桌子上会另外摆着一瓶康师傅绿茶，就会倒一些Chivas 加上绿茶这样配着喝，几乎每个人都这样喝，蔚为奇观。然後呢，就有点像酒店那样，大 杯子里放着一堆骰子，一边喝一边转骰子，有时你会发现当DJ放歌时音量比较down下来的 桥段，整间店都会听到劈哩啪啦的骰子声，这实在是很有趣，从来没看过这样的舞场景象 。」 另一些有趣的现象，像是那边的女舞客会一边在舞池里跳舞，一边拿着手机在那猛按简讯 （按︰因为中国的通讯费和简讯的费用相比贵得许多），@llen带有点不解的戏称不知他 们是来跳舞还是来打简讯的。说到那里的舞场与药物文化，他表示在中国大陆的舞场几乎 没有看过公安进去临检或是抄店的，至於玩药的情形，@llen认为还是要看不同的舞吧生 态而定，有些舞吧玩得比较收敛，不至於分不清他们到底是来玩药还是跳舞，「我看过比 较夸张的是在珠海的一家店，那边每个桌面上的盘子都堆满着比盘子还高的K，然後你会 发现一堆公安都在里面摇，大家都相安无事，因为那间店是某某某开的。」 瑞舞派对在两岸 说起在中国大陆当今做电音创作的音乐人，DJ @llen认为现在王磊是被公认做得最成熟的 ，其他诸如左小祖咒或Dead J等人也很受肯定，不过大多都是偏向是比较实验性质的 Ambient-techno曲风，真正算是比较接近电子舞曲的创作仍是相当罕见。「同理也如同台 湾，做电子的音乐人也是实验性质或是聆听式电音要比舞曲多得多。」 「中国大陆那里要办Outdoor是相当困难的，这几年除了在珠海那边能办之外，都不大可 能；早期一群瑞士人还曾经在万里长城上面办Outdoor Party，官方後来实在是无法忍受 在那种古蹟面这样搞，所以後来都办不起来了。」话锋一转到台湾现在户外派对现况最泛 滥的垦丁，@llen也表示，那已经不大可能有任何瑞舞派对的精神在里面了，「无论是从 主办的单位或是参加party的舞客心态都改变了，主办的人想赚钱，舞客就很像是观光客 ，到哪都像是闹哄哄的菜市场，走到哪都是我看你你看我，会有点错乱和茫然，质疑着到 底是为了什麽来到这里？」 DJ心态的转折 此次回台发行的第二张DJ Mix CD，相较第一张已经又事隔了十年，@llen表示，其实那个 案子早在两三年前映象的阿光就开始提了，只是因为人事的变动，《Music Boutique 3》 这张事隔多时才得已再度问世，提起这张作品的铺陈，@llen表示在制作录制过程是仅用 两台唱盘加上一台Mixer就一次完成，较具历史意义的是，他认为其中一张作品是献给「 那些曾在黑暗的underground舞场里和outdoor rave party里挥汗狂舞的男孩们的」，他 说着说着，聊起近来在北京某次比较难忘的放歌经验。 「有一次我到北京一间比较小型的Pub，严格来说并不算是真的舞吧，不过在那里，有一 群爱听音乐的外国人，他们竟然向我点一些早期的摇滚乐，像the Cure、the Smith、 Nick Cave，还有一些六零与七零的一些经典歌曲，什麽都播，也因为现在有Laptop之助 ，我可以随时播一些临时想放的歌；这种感觉，就好像回到十几年前的spin一样，当时可 以什麽都放是因为有DJ台後面那一大柜的唱片，但现在许多舞吧，DJ的箱子一次了不起塞 个七八十张黑胶片，所以那次的放歌经验让我好像回到十多年前一样，有时光倒流的感觉 。」问起@llen对於已经数年没有在台湾特定一个场地驻场的情况，他近日在中国大陆的 DJ时光也是如此，缘起来自於他先前到北京工体旁的一间夜店驻场经验，「那里有一整排 舞吧，就好像现在复兴南路上的清粥小菜一样，每家都开得很大，装潢都很新，但那里的 店主总是会希望DJ放的东西可以仿照当红的Babyface Club一样，他们模仿的功力，比台 湾还要夸张，某次老板跟他说能不能多放一点『像隔壁那间一样』的音乐，我自认已经把 最流行的东西都拿出来放了还有这样的拘束，因此我就决定不要固定在同一间舞吧当驻场 。」 一路走来的Flyer铺成一条台湾瑞舞史 自承现在於DJ台上放歌心境更为自由的@llen，说起过去一路走来的电子舞曲历程，一面 点选着过去早期主办的瑞舞派对与各处club举办的大小活动，每一张flyer都可听到@llen 说起一长串不同的舞场故事，哪一位DJ在哪一场瑞舞派对有了一场罗曼史，某一张照片还 有着现在全台知名的Victor青涩的模样，有的Flyer像是土法炼钢一样，没有花俏或是时 尚的包覆构成的地下舞场印象，还说起了早期垦丁的小型派对的趣事，「过去的outdoor 我们都自己清理现场的垃圾，但都是些很有趣的东西，这边一包饭，那里又有一袋e，至 於最近这几年呢？嗯，地上的垃圾，还真的就是垃圾了，就像在士林夜市在深夜清垃圾的 情况一样了。」 放眼目前台湾电音舞曲的club/outdoor scene，@llen认为，「其实往好处想，现在已经 是谷底了，也不会再更差了！」他也觉得现在的派对或是音乐祭过度泛滥的现象总是个必 经的过程，「凡事总是过了就不可能再回到一开始的模样了，」他沉思了一会，「其实商 业体制的运作介入有好有坏，也许它变得不再那麽有神秘的性质，变得跟一般的商业舞场 很接近，但某种程度来说，要让一种文化更为透明或是更为大众接受，就必须经过这样的 折衷与妥协。」 「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当然还是比较喜欢那种在outdoor办Rave party的感觉，那里有 club放歌难以取代的感受！」现今广为商业体制收编的派对活动之下，若说是要有什麽样 的理想典型，确实都像是看着十年前的几张神秘的派对文宣那样的遥远，记得的人还有多 少？记者实在也错过太多当年的盛会，但可以确定的是，至少现在的@llen脑子里，还有 着鲜明的瑞舞记忆，一如他那句「曾在黑暗的underground舞场里和outdoor rave party 里挥汗狂舞的男孩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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