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战总如此令人心伤，那当下却又如此沉迷。 「六连装炮，发射！！」隆隆的炮火与工会频道杂乱的哀嚎，「黑玫瑰队向後撤退！！」然後，来自地上友军的讯息，「D5战区请求空袭支援！！」 如此杂沓纷乱。 有一瞬间，我感到一片空白。迷失在，杂乱的资讯之海里。 只有无数的0与1，摸了DOS很久，我从程式序列里了解了DOS的原理。 用0与1当底子，架构出一种称为英文的古文字。其实我早就觉得有问题，在这个魔法咒文当道的世界，DOS算是很古老的程式。 古老到几乎不复记忆，还是翻了一些关於创世神话才发现有提及。 上面写着：「母神从光耀彼方而来，踩着虚无与明。」我猜想虚无就是0，而明就是1。 很不寻常，尤其我解析过了原本惯用的魔法咒文，发觉居然都是由细细小小的DOS或是一些我没看过的程式组成的。 这个发现让我胆寒，我们的魔法泉源居然来自一种不可捉摸的文字程式？这发现几乎颠覆了我们的世界观，甚至带出了更多无法想像的可能性。 等我回神，才发现周遭一片黑暗。我看不见自己的身体，动了动手，好像处在一个完全虚无的空间里。 没有重力、时间、空间感的地方。 「窥探这世界的真实，很不好受吧？」一道声音响起，几乎让我耳鸣。我转过头，发现这片黑暗居然是由密密麻麻的文字组合起来的，漆黑如鸦的文字慢慢聚拢，最终成了一个人型。 四周都是白色的，无边无际。地板蔓延到无界的天边去，根本看不到彼方。 「欢迎光临真实。」 我看着眼前的人，有些错愕。 是宅神，他一身银亮的甲胄，却没带着蝴蝶结。 「很讶异？」他弹了弹指，两张白色的椅子从地上『长』了出来，好整以暇的坐下，他看着我，「不坐？」 我跟着坐下，一脸迷惑。「这到底是……」 「哎呀呀……」他摇着纤长的食指，「你是天才吧？天才不会有疑问，只会有想法。」他看着我，「说说你的想法吧？」 我该说甚麽？瞪着他，我的思考混沌。 「……你不是正常人。」我思索了许久，「至少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喔？」他挑起眉，「这倒有趣，我哪里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你太强。」我挑出我早就疑惑许久的问题，「你很强，但却比我们弱。」我停顿了一会，寻找着适当的词汇，「对，你不熟练。」 他笑了出声，「不熟练？你正在跟世界上最强的人类说话呢……」 「你很强，但那都是肉体上的强。」我摩娑着下巴，「你有不正常的怪力与回复力，但是……」 「想说就说吧？」他微笑，鼓励我继续说下去。我点点头，「你没受过战斗训练。」 他震了一下，我见机不可失，「你的作战方式都超脱一般人的逻辑，都是不怕死的打法。而且……」我深吸一口气，「你没有死过。」 对，宅神没有死过。他常常说他的蝴蝶结有着浓厚的怨气，「啊，他们虽然复活了，但是当下的愤恨都残留在蝴蝶结里。」我记得他是这样说的，「基於一种『这混帐只有我们可以杀死』的情怀，这蝴蝶结会自动帮我死亡……我不太会说啦，反正就是这样呵呵呵。」 刚听到时我以为只是维持士气的宣传，但仔细想来，真的没听闻过宅神倒下。 「不愧是天才。」他拍了拍手，「很漂亮的答案。」 「S是你动的手脚吧？还有试管婴儿……外挂晶片的植入？」我抛出一连串问题，「丽芙呢！？」 「我只能说，有很多事情我预料不到。」他耸耸肩，「S是我的世界的产物……不，应该说，这整个世界都是我的世界的副产物。」有些悲戚的，他看着我，「这是一个仙境，而我是唯一能够穿越自如的人。」 「啊？」我试着归纳他的答案，「你的世界的副产物？」 「是这样没错。」他装得云淡风轻，「萌萌，你相信母神的存在吗？」 「我相信。」耸耸肩，「不然魔法与神圣的力量是……」讲到一半，我惊愕的住了嘴。 『解析过了原本惯用的魔法咒文，发觉居然都是由细细小小的DOS或是一些我没看过的程式组成的。』 魔法咒文，是由DOS与其他程式…… 是由…… 宅神一脸悲伤的看着我。 「对不起……」他说，「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母神。」 「舰长！！舰长！！」一回神，发现我还带着电子盔，「太好了，你终於醒了……」 「嗯……」我坐起身，「报告现在状况！！」 「敌方舰队已开始撤退。」S的声音传来，「本舰战力低下，建议立刻撤退。」 我摇了摇头，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勉强坐回舰长座上，我调出资料，发现真的到了极限。 居然击落了十九架空艇……还能维持飞行能力已经是很不简单的了，舰上能空袭投下或是不能的人员通通丢下去支援友军了，只剩下我跟一两个操作员。 战况慢慢的稳定了，只剩下零星的外挂还在抵抗，制空权也被我们掌握……虽然现在S根本可以说是没有战斗能力。 「操控权交给你了，S。」我瘫在舰长座上，细细思考起宅神的话。 「这个世界没有神。」他说，「母神只是一个程式，用来处理死亡与复活而已……以前伺服器的设定是北欧神话背景的……但若真照那样的方法去做NPC，恐怕会演变成神族的内乱，所以才统合成一神教……」 「NPC？」当时我是如此惊愕，「你是说……Non-Player Character！？」 「肯定的。」他有些难堪的，「这个伺服器早就关闭了，除了人物有些是从他界转生的人魂以外，几乎都是NPC……」 Non-Player Character指的是游戏之中非玩家操作的人物，普隆德拉也曾风行过TRPG(纸上角色扮演游戏)，阿喵最常抽到的角色就是NPC…… 我们，通通只是异界里某个游戏的NPC！？ 「很遗憾，你本不用知道的。」他哀戚的神色感染了我，「窥探这个世界的真实，就是一种逆天，逆天就必须付出代价……」 「这就是真实吗？」我迷糊了，「那……你又是谁？」 「我？」他无奈的苦笑，「或许我比较接近神，但实际上，我只是一个不完全的『人』……」 接着，又几乎自言自语的，「为什麽要跟你说这些呢？这个世界终要崩坏毁灭的……」 我却已经无法思考他的言语，只能呆愣的说：「那，丽芙呢……？」 「我必须带走她。」他苦笑，「你大概不能谅解，但我得。毕竟这世界快要不行了，她的魂魄熬不过那样的毁坏……」无比认真的，「但你们可以，你们是健全的人魂，可以平安的转世……」 他还没说完，我就大吼出声，「把她还给我！！！！」 似乎是有些被我吓到，他无奈的看着我，「大道平衡，连我都无法违抗。」 「我去你的大道平衡！！」我几乎哭了出来，「把她还给我！！」 「你们终究会再见面的。」他说，「母神已经渐渐失控，这个世界也撑不下去了……」 他说的最後一句话，居然如此的让我感到痛苦。 「就要是我，都逃离不了这样的命运，何况是你们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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