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女儿: 「你的脸是天际的延展，控制了我这头的晴雨。」 你咧嘴大笑时露出一抹乳白，我知道。 这是你的第一颗牙，尔後，你将学语。 你的人生旅程才刚开启，许多许多的第一次即将开始。 从翻身到坐稳，从爬行到踏出第一步，随後奔走在巷口公园。 当你换上制服，当你背上书包，笨拙地第一次写下名姓。 而後，谈了第一场恋爱，得到第一份工作， 用第一个月薪水买下礼物在夜半三更偷偷地放上餐桌， 隔天，你满怀期待地等着我初见的惊喜， 一如我满怀期待地等着你带给我的各种惊喜。 於是，当你第一次披上白纱时。 我知道，我的小阿布，我的小雨晴， 终将翩然起舞，我知道。 从你出生後，我始终有种错觉： 「我总以为你是我骨肉的延伸，便是不会分离。」 或许是因为你的手掌还这麽娇小， 或许是因为你的笑容仍这麽纯真， 或许是因为你总是撒娇地扑向我怀里， 让我忘了你终究是个独立存在的个体，将会长大。 父母是你唯一天地的年岁会过去， 当你求学时，当你工作後， 当你恋爱，当你成婚，当你有了自己的儿女， 这一路上的每一个时期都会多了些什麽值得你去关注， 你的视野逐渐开拓，你的角色必然转换， 而我，和你的母亲， 又该抱持着怎样的心情？ 在思索这问题让我想起， 从小到大我最常听到你阿嬷对我说的这句气话： 「生了你和你弟有什麽用？」 老一辈的她们总把儿女当成一种投资， 在她们根深蒂固的想法里飘荡着这句自古流传的谚语： 「养儿防老」。 她们尽心尽力的辛苦大半辈子，就是希望儿女成材， 她们奉献的当下是无私的，却在日後不自觉的期待有所回报。 这是社会的氛围，时代的眼泪，儒家思想的天地君亲师， 但我想让你知道的是， 你父亲自小起就是个叛逆的孩子， 所以我不想顺从这样的想法，也希望你是。 我们看待这世界的浪漫情怀应该一如初衷， 单纯且直指本心。 於是， 人世间的情感只有上对下才是理所当然， 其余的理所当然都不是这麽的理所当然。 你的出世不是你的选择， 你甚至无法决定生在一个富裕或是贫困的家庭。 在你仍懵懂的这几年里， 接受的教养和观念也都是我们一厢情愿的给予， 企图将你形塑成我们想像中的样子。 但， 是我们要你来的，是我们， 是我们心甘情愿为你付出所有， 是我们自己选择要你一起共度， 都是我们，不是你。 既然如此， 你就应当是你，也只能是你， 独自晴雨的雨晴。 亲爱的小阿布，我想说的是： 或许无论过了多久，你在我心中依旧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但你仍只需对自己负责， 而我们， 仅是你人生中一道只需偶尔回首的虹彩， 你的眼神应该专注， 往前向前。 反倒是我该说声感谢， 感谢上天让你无病无痛， 感谢上天让你聪明可爱， 感谢你的到来， 感谢这份缘起。 感谢你我在经过上一世後仍在此世相逢， 愿再有来世。 那麽， 就让我先陪你走过启程， 再换成你陪我走完终站， 手牵着手看遍沿途景色， 朝朝到暮暮，方能无憾。 如此， 一切安好， 便是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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