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bear6150 (加了威士忌的热奶茶)
看板RENE
标题[情报] 《9999滴眼泪》全新加料精采图文的增订 …
时间Wed Nov 14 01:07:15 2007
※ [本文转录自 Bobby 看板]
作者: pbear6150 (加了威士忌的热奶茶) 看板: Bobby
标题: Re: [情报] 《9999滴眼泪》全新加料精采图文的增订 …
时间: Wed Nov 14 01:05:28 2007
昇哥1989年出的第一本书《9999滴眼泪》,要推出「全新加料
精采图文的增订版&终极纪念版」,附上昇妈、昇嫂、奶茶、
陈老师的推荐序和大头昇自己的开场白,请慢用 :)
◎转自诚品
http://tinyurl.com/29suos
《9999滴眼泪》推荐序:我还是搞不清他到底要什麽? 文 / 昇妈
阿昇是天蠍座的,他的个性从小就是属於沉默寡言型,凡是需要什麽都不讲,让
你猜不透究竟。
大约六岁左右带他回高雄娘家,在逛街时他一直哭也不跟我走在一起,离的远远
的。问他要什麽东西就是不肯讲,还在街角躲起来,做妈妈的很担心他走失,回
头找他还故意转头走,所以回家後被痛打一顿,到现在几十年了,我还是搞不清
他到底要什麽?
阿昇也是一个蛮独立的孩子,在念高工时他喜欢住校,但是家境并不是很好,他
後来就和一个好朋友借住教会,自己利用课外时间送晚报当费用。这消息还是由
隔壁一个同校生的妈妈告诉我,我真的难过了哭了几天,後来想想,小孩子在外
懂得赚学费减轻家庭负担也是很好的。
他所学的是汽车修护科,但他的兴趣比较偏向於音乐方面,经常在深夜里独自提
着吉他,就在家不远的河边自弹自唱,像个独行侠,四处流浪找灵感。
喜欢音乐的他,并不是很爱打扮奢侈的人,穿着很随便,喜欢蓝色。他的兴趣也
是多方面的,喜欢运动、摄影、绘画、旅游。他不喜欢求人,退伍时北上找工作
没有求人,完全靠自己去找,不但身无分文,也没靠家人帮助就只身北上。
民国七十年我参加了全国大露营在阳明山,他到营地来看我。因为我身上带的钱
也不多,拿了五百块给他,他说:「妈妈,不用了,我十块钱就可以过几天了。
」听到这句话我当时心都快碎了,在营地哭了好几夜,过去的事到现在还是难以
忘怀。
我知道他走这行业所面对的压力是很重的,所以我说在坎坷的路途中,失意要比
得意多,最好以得意的心情去接纳,才会使自己更快乐。克服眼前的障碍,走出
一条平平坦坦的路,是人打造出来的,只要不走犯法不正当歪斜路,成功是必然
的。
《9999滴眼泪》推荐序:期待五十岁的陈昇 文 / 昇嫂
记得二十六岁那年,我生平第一次去中南部乡下的朋友家作客并留宿在那,着实
的体验了所谓的台湾味(包括人情、食物、风景、空气中的气味……),是与陈
昇。
那个时候我刚从纽约回台湾没多久,一切都显得新鲜有趣。对一个从小在台北长
大的女孩子,因毕业旅行只有去过南部一两次的我来说,台湾乡下民家给我的震
撼,远超过纽约这个世界大都会。空气中烧稻草的香气,大半夜,田尾乡却灯火
耀眼的菊花田,槟榔树误以为椰子树。认为花生应长在树上,而非土里……台湾
乡村那麽认命,但踏实,生活简朴却满足的生活态度,後来渐发现,有些特质都
可以从陈昇身上找到。
二十几岁,我们在唱片公司同事时,他租屋在天母。冬天每天都穿着一件空军蓝
色、旧旧的夹克,一个书包,一顶棒球帽,骑着一台前面拉杆的摩托车(他标会
,还被倒会买来的)露着憨憨的笑容在公司进进出出。午餐都吃得十分简陋,但
公司聚餐时,却常看到他大快朵颐的模样又吃又带的,令人费解,後来才知道他
被人倒会,他又是会头,独自承担全部的会款,一个人在台北独自生活,一切都
得靠自己省吃俭用带加班。担任音乐制作助理的他被老板十分看重,同时公司在
那时也签了许多大牌艺人、制作人,这个阶段的他彷佛像一块海绵,不断吸取周
遭所给他的养分,一直到风行唱片,徐先生发了他第一张专辑「拥挤的乐团」。
在创作初期,对於风格的定位,也一度徘徊犹疑在主流或非主流的路线。然而终
究选择了坦然的面对自己,走自己的风格,就这样一路到现在,仍不改初衷。
天蠍座的他,当在面对事业与家庭的同时,常会有两难不知如何面对的态度。有
时候会感到很黏你、很迫切需要你,有时候却又想逃离你……他说:「在家里,
有时看到我不说话,我并没有生闷气或对什麽不满,其实我满脑子都在思考创作
的方向,公司的问题,下一步该怎麽走……」
年轻时,如遇到我们沟通不良的时候,他索性背着包包游走去了!现在,同样情
况,会见他去超市采买一堆食材回来,光着膀子,开始发挥他的创意料理。
半夜里,在那儿洋葱爆香,大烹大煮,不一会儿,一大锅的鲜美羹汤就出炉了,
吃得大汗淋漓,也算压力得以舒缓许多。许多看似十分严重的问题,也好沟通多
了!
我曾经对他说,你好幸运,因为你非常喜欢你的工作,虽然也会有压力,但你乐
在其中!他也颇认同。
从儿子还小学时,就每天游泳的他,到现在,依然如此。只是这几年除了每天游
泳外,又多了项「铁人三项」的练习。每周选一天,他会与朋友去台北近郊的山
区,跑步、骑脚踏车,从不间断,甚至下雨、台风天,也不想放过练习的机会。
他常说:这麽多年,我不敢说其他方面赢了别人什麽,但至少每天花了几个钟头
运动,倒是真的,也值得。
身为他的伴侣,看他从陈志昇到陈昇再到现在的昇哥,有时脑中会闪过「希望他
仍是那个戴着棒球帽穿空军夹克,朴质笑容的他」,但知道生命的浪潮会推着我
们不断的往前走,五十岁爱说冷笑话、爱喝红酒,已经是被很多人期望、认定、
依靠,或有距离不解的昇哥了!
无论如何,这样一个丰富创作且行动力强的人,在五十岁迎面而来之际,我想不
只是岁数的添增而已,说不定会从新面对一个会让自己跌倒、更funny的陈昇呢
!
PS:抗争二十年後,终於让我养狗狗,而且他也会在半夜回家与塌塌米(我们家
米格鲁的名字)在後阳台偷玩。
《9999滴眼泪》推荐序:给九十岁的你 文 / 刘若英
很久不见了,我不会自讨没趣的问你最近好不好,因为你的答案总是「活着吧!
」在这个不耻「冷笑话」的年代,还能坚持这麽幽默的冷言冷语,你应该也算奇
葩。
我想即使到了九十岁,你应该还是跟现在一样,像个长不大的小老头,有点愤世
嫉俗,满头银发,却还穿着短裤拖鞋自以为游走在不知名的星球吧。
还记得你当年奋力写书的模样,在光复南路的一家小店里,一壶茶,一包烟,
握着笔一个一个字的写下。然後固定在傍晚时,身为助理的我去接你,前往录音
室,再帮你把一张张的文字打进电脑里……这样的画面,好像是陈年旧事,也彷
佛是历历在目的昨天。
自从你传讯息来要我写序之後,我就陷入恐慌,这怎麽写啊?我们之间说什麽都
是多余的。或者就像你说,你决不再为我写歌,因为你已不懂我。我想,可能我
早也不懂你了。而这些不懂其实才是真懂得。然而我只要求,如果这序真能帮你
多卖两本书,下次我出书时,你也欠我一篇序。
有时我很恨,为什麽我的人生到现在还必须跟你的名字扯在一起,但也许我应该
感恩,像「奶茶」这样的名字,也只有你想得出来。朋友从西藏回来,说我的歌
大街小巷听的到,因为高原同胞天天要喝奶茶,赞叹我的名字取的好。(很冷,
但这绝对不是笑话。)
某些人,在你的生命中经过,留下痕迹,有些是鲜明彩色,有些是灰暗黑白,奇
怪的是,不管什麽时候的你,都让人觉得既极端又模糊。长时间跟你共事的我,
清楚知道你是故意的,而且乐此不疲。离开你的人离开了你,因为知道你是故意
的;留在你身边的人留下来,因为清楚你乐此不疲,但是没有一点心机。
大多数人都只看见你放荡不羁,自我中心。这我倒可以帮你澄清。如果你真只是
他们想的那样,你不会十数年孜孜不倦,笔耕写歌。如果你真是那样的,不可能
长久维持平静而甜美的家庭生活。想起有一天你喝醉了,我开着车送你跟萧言中
回家,途中,你突然惊醒大叫,要言中去便利商店买两颗茶叶蛋跟一个三明治
。言中问你:「阿昇,你还吃得下吗?」你迷蒙中回答:「夫人交代,买回去给
儿子的早餐。」那个倜傥潇洒的陈昇不见了,这一个陈昇有些扫兴,但这才是你
最应该引以为傲的陈昇!
你的确在我生命中扮演了很多角色,我爸爸说了,你住院那时,某个黄昏他独自
去看你,坐在病床边,只跟你说了一句:「谢谢你代替了我的角色,比起我,你
更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你最爱问我:「你快乐吗?」在我离开新乐园後的第一张唱片完成时,我拿着热
腾腾的新歌要你听,电话里的你说:「我不用听,你只告诉我,唱这些歌,你快
乐吗?如果快乐,那就够了!」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是老招。但到现在为止,工
作中,虽难免会做一些妥协的事,唯有唱歌,师父的话,我谨记在心。
你说过,大树要在天空交接相会才有意思,那时你的意思是说,我还是颗小苗,
别老依附着你,要我自己学着长大!嘿嘿,你总会有九十岁的时候,我也会有八
十岁的时候,到那个时候,我不奢望我的树长的比其他人高,也不需要长的跟他
人一般高,我只确定,我的树顶能遥遥见的着你的树顶就够了。
《9999滴眼泪》推荐序:偶像真不是人当的──给偶像的一封信 文 / 陈绮贞
亲爱的偶像:
我从高中开始听你的音乐。某一年夏天,我在朋友的车上第一次听到你的歌,年
少的我第一印象,「这人怎麽这样唱歌呢?」说不上好不好听,爽朗的歌声既难
以掳获少女的心;毕竟从未被社会束缚过的我,当然也不懂和自己私奔的快活之
处。
而朋友近乎解体的车,缓慢懊热又有些微妙的尴尬气氛,就在对一首一首的歌曲
评头论足之後,时间於是打发了,在你跳脱飞扬的歌声中,青春也打发走了。
一次意外误植了心中爱情定义的邂逅,我在朋友的家中看到了偶像另一块录音带
,走不进别人的心,却意外的走进了你的抒情里,我几乎快要执着的爱上不优越
的惨澹和平凡。夜深人静依附着歌词揣测,我知道迷恋的不是你的具体,而是你
弥补了无法满足的生活条件空洞无秩序,代替我提供了一切不顺遂和不快乐的理
由。
我掉进了你那个世代共同的微愠里,那种再怎麽哀怨愁苦依旧要抱着期待和关怀
,我也间接的爱上了所有人的脆弱和敏感,提早在苦涩中提炼真正纯粹的甜美。
纵然甜美不该只从此处才能被完整提炼,关於如何在深蓝海洋的冷峭静默里,如
何在远方国度无目的流浪,冲动而起的叛逆冒险,甚至在杯酒交错的短暂时光或
只是单纯的与一位推拿老师傅的惬意交谈;很慢才成熟的我缓缓的意识到,除了
对勾勒不出的未来无能为力之外,美好其实无处不在。
比起少女幻想式的哀愁体验,所谓真实生活还可以怎麽过,在我心中缓慢成形的
「你」,也为我划出疯狂和理智的界线。任何人看你自由的在这两方空间来回走
着,很难不回头想想自己乾涩的人生。
从不曾主动蒐集你资料的我,竟也在这些由音乐和歌词和一些你的荒唐消息拼凑
出了完整有机的具体。你之於我的偶像地位於是成立。
最初曾在士林废河道看了你的演出,後来开始参加跨年演唱会。也曾听说你会出
现在某一间我常去的公寓隔壁(後来证实是谣言),终於我还贴着墙听隔壁的动
静。我的最疯狂也仅止於此。
不过,我当然知道偶像不是人当的。
一般来说,偶像可以素颜,但要有一些基本的原则,不公开恋情,不能有脱序行
为,偶像不该乱发脾气,不能人间蒸发,不会让人惧怕,不能随便改变,不能一
成不变,凡事客气满意,给的起每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微笑和拥抱;总之偶像不
该是人,偶像之於凡人就应该是尽量延迟我们粗俗的幻灭时间。偶像看起来就该
是一个牢笼或惩罚,因为我曾攀附在你身上与你一同飞翔才紧握到的自我认同,
那种快乐和害怕坠落的刺激感受全因你而起的,可千万别把我摔落。
但怎麽办?我想到的每一样每一样,都在我为你建构完美之前就已经错过幻灭的
时机。我为何可以异常冷静的看着你的一切,然後敞开心胸地说,「没错,你做
什麽都是对的」,这样的肯定呢?
我想,并不是因为认识你的日子等同於我认识爱情的日子,而是我真的感觉到,
你一定就是那个了解我的人。
当然更不是因为後来你认识了那个肤浅而表面的我,而是因为,你真的认识你自
己。
我可以大胆摆出歌迷好大的架子要对你说,偶像不必为了我的信任而忠於自我,
也不必为了怕我失望而不敢背弃自己,当然可以为了生存做出深陷泥沼中的人也
无暇思索的决定,也可以为了挥霍欢娱的代价自行负责,我不怕偶像拿他的人生
惊吓我,我感激你曾经带着我的心逃离幽暗的那里,但我更感激你勇敢的接受你
想要的一切。
即使是你每次出现身边都伴着不只一位年轻女孩,或曾不情愿地出现在医院里,
还有一次醉醺醺的盯着我一首歌从头到尾眼睁睁瞎掰,更别说我唱着唱着你就躺
平在舞台上的那晚……在绿岛深夜带我们去露天温泉当众裸泳……最可恶的是,
要出一本书也不让我先看就要我写五百字……而且夺命连环的催稿还叮咛我千万
要乱写……
看你像永不凋谢的花朵恣意嬉笑,阳光下挥汗狂奔,搂抱着来来去去的友谊却仍
不放弃,不间断的用作品为自己的生命刻印,引导众人酒神般地随灵魂起舞……
而我怎麽能乱写呢?
亲爱的偶像:
我当然「永远永远」支持你!
身为你的歌迷,我愿意为你更改永远的定义,
这永远不会是自我欺骗成份居多的时间的长度,
我想会是自由心证的感情深度。
也请你永远地当我的偶像吧!
只要我有一天还崇拜着爱,崇拜着自由冒险和善良关怀,
我就会继续对你,表达着我的崇拜。
永远支持你的歌迷 陈同学
《9999滴眼泪》开场白:写给20岁的你 文 / 陈昇
接到兵单之後,我想你是因为不想给家人太大的压力,决定要在抽签日那天赶回
乡下来,自己抽出那张兵单,不让别人来决定你的去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你的老板借给你一台川崎一百,大半个夏天里你都一直跟这台川崎一百相依为命
着,跑遍了高雄的大街小巷,半夜里跟川崎一百从高雄出发,估量着是不是能在
八点抽签开始之前赶到国小的礼堂……
川崎一百在省道呜咽着,车过嘉义时天色已大白,你抹了一抹结在护目镜上的雾
水,满意的对着照後镜的自己笑了笑,多少是因为你高兴於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
路线,不管是在一省道上或者是自己会去抽出来的那根兵签,虽然你才十八岁而
且刚考到驾照不久,你已经认定自己是个野男人了,很野很野的男人……
於是你又扭紧了油门,川崎一百的码表在一百公里之间摆荡,这大半个夏天里,
你把你的川崎一百洗刷的啵儿亮,想是因为刚出社会没什麽特别的朋友,就老把
这铁灰色的川崎一百当成自己的哥儿们,兴奋的时候骑着他,悲伤的时候也骑着
他,多少也曾经幻想过,在川崎一百柔软的後座垫之上,会有一个可爱的女生环
抱着你的腰。车过云林时天色已经大白,你笑了笑,因为认定自己是很野很野的
男人,野男人的梦在遥远的那一方。所以你把那纯情的青春梦就抛在脑後了……
你在晒谷场上熄了火,你妈妈推开厨房的门说:「你哪位?你找谁啊?」八成是
因为你杵着摩托车的样子真是个很野很野的男人,你妈妈已经无法组织起来,半
年前离家的儿子就这样一大早风尘仆仆的杀回家里,你笑了笑,一副没事的样子
说:「你儿子我要来去当兵了。」
「憨脸,你是从哪里来的啊?」妈妈一脸惊愕的表情。
「高雄啊!要不然哩?」
「你从高雄骑摩托车回来!几点开始骑的啊?」
你这种举措似乎就已经说明了你这大半辈子对待你妈妈的一种态度,总是让你妈
妈在一个清早爆炸性的吓了一跳,却又顽皮的从来又不觉得这样给最爱你的人多
沉重的负担……
你洗了把脸,胡乱的拨了几口饭,骑上你的川崎一百,刚在礼堂门口驻好了车,
按着自己想像中野男人的态度,前一脚刚踏进大礼堂,跟几个同学打过招呼。刚
一转身,见到台上那个乾瘪老乡长展开了一张兵签就对着麦克风报出了名号:「
陈志昇,空军第一号!」场外劈哩叭啦响起了鞭炮声,你愣在那儿,没有任何的
情绪,几个同梯的同学围了过来拉拉喳喳的讲了一些话,实在也不知道是祝贺还
是幸灾乐祸。那样的年纪对自己即将面临的兵役问题,实在也模模糊糊的。就只
知道将要有三年的时间要报效我的国家了,你拐了车去街上吃了肉圆,突然觉得
自己有点像高潮之後的茎鸾,你觉得你应该回家好好的睡他一觉,然後替自己庆
幸,会有三年的时间不用再南奔北跑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都说你跟川崎一百即便油门催到底,也无法赶得及在
乡长之前自己伸手抽了那根签,你回去跟你妈妈说,你的儿子要去当三年的大头
兵,然後还摆出一副对未来有些许不削的表情,即便我知道你的心里其实蛮惶恐
的,很野很野的男人或许也可以解读成很危险很危险的人,我想像你这麽野的人
,到了我这样的年纪依然会轻蔑的对命运说如果生命可以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循
着原来的路途走。
後来你在人生的路上发生了些意外,也没有让你把任性的对待生命的态度做
些更改,知道你只是把它藏在一个平常看不到的地方,即便我告诉你,後来会发
生一些恐慌的事,想你也不会松开油门的。
虽然很多人说生命的路途,也许在很久远很久远的时候就已经被决定了,你跟你
的川崎一百跑的再快也无法赶得及抽出那根兵签,但是我真的很欣赏你决定自己
命运的态度,你在决定自己的命运态度上还真像是个野男人……
三十岁那年 (1984.11)
三十岁那年,工作室里养了两只金鱼,胖的叫陈圆圆,瘦的叫胡雪岩,我高兴的
时候,他们就混点东西吃吃,心情不好或忙忘了!也曾叫他们饿个几天,不知道
牠们有没有对环境产生怀疑……
三十岁那年,学鱼儿,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几天,为了要醒悟一件事,想像自己
将是破茧而出的蝴蝶;相信,三十岁那年的事,如果搬到二十岁,自己一定会熬
不过去,感谢所有三十岁那年的磨难,它让我对一些事免疫。
三十岁那年,如果哭肿了眼睛,猜想别人会当做是一个笑话,还好及时隐藏起来
,没有让人看见。为了鼓励自己,换一种贵一点的香烟,并且渐渐的以喝茶来取
代咖啡。很强烈的去爱人和一种感觉,安慰的是,知道如何去分辨它…… 三十
岁那年,记下这些不去在乎是否有人能听得见,或者它将跟一些旧观念杂陈在一
个无人搭理的角落里。想做的事,只是想去做,并不因为生命将在六十岁那年,
或许九十岁那年离开而有所分别。
三十岁那年,我跟一个人有约,我爱她,并不只是因为她的美丽,她不知道,我
希望可以有一个女儿,长得像她!心疼的告诉自己,来生,或许可以……
三十岁那年,我得到了毕生最大的宽容与爱……
我跟自己有约 (1984.12)
十岁那年,我跟星星有约,觉得自己像是振翅欲飞的鸟儿,每天睁着大大的眼睛
,托着腮帮子,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看星星,不愿分辨快乐或悲伤,把地平线当
做世界的尽头,却觉得有点容不下自己……
二十岁那年,我跟流浪有约,开始知道失望与苦楚,来不及去了解;如果一切都
不要,是不是可以免除悲伤,当我走到地平线的尽头,发现海的那一边另外有一
片世界……
三十岁那年,我跟一个女孩有约,我要带她到一个没有人认得我们的东部靠海小
镇,对她说明我的抱歉,或者什麽都不做,只是拥着她,轻轻地、轻轻地,陪着
她哭泣……
四十岁那年,我跟二十一世纪有约,说不定我们可以移民到火星,在那里我们看
得更高更远,有一天喝了火星上酿的酒,醉了!拉着老情人的手,对着满天的星
斗说:「MY God! It's full of stars……!」
五十岁那年,我跟孩子有约,孩子说:「嘿!老头子!你要不要到司迪麦广场去
逛逛,最近捷安特出了一款新型的太空梭,听说到ROCK那个新殖民地,来回只要
花三个钟头!有没有兴趣?」
六十岁那年,我跟自己有约,我把自己跟老情人的喜、怒、哀、乐都签约给一家
叫Peace Land的老人公司,牵着老情人的手,走在那个叫ROCK星球的新辟道路上
,一些从地球运过来的植物都才刚刚发芽,怀着平静的心,边走边唱一首很老很
老的歌,歌词是这样子的:
Like a bbird on the wire, Like a drunk in a mid-night choir,I have
tried in my way to be free.
唱着、唱着,就笑了!
宿命 (1984.12)
第一次见到他时,是在我的启蒙老师下榻的饭店里。他开了门,冷冷地对我说:
「自己找一个地方坐坐吧!我们跟这些朋友可能要谈很久……」那天,我从早上
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靠厕所门旁的一只矮凳上,直到吃晚饭时候,他才帮我弄来
了几个包子,自我介绍说:「我是你老师以前的助理……」
过了一个月,我们熟了一点,吃尾牙的一个晚上,他开车送老师到桃园参加一个
老朋友工厂的晚宴,老师是很有名气的人,我们都知道他出席老朋友晚宴的人情
意义,老师一路在说:「我一定要到场,朋友的工厂景气不好,一定要去帮他撑
场面……」
因为地方不熟,我们迷失在乡下的小路上,我看见他额上冒着汗,一路上上下下
的打听,并且说:「朋友的事,一定要到,一定要到……」
当夜,我们吃完了那一餐饭,安心的开车回台北,收音机里,播放着一首忘了名
字的老歌,老师不怀好意的考问我说:「你知道这是谁唱的吗?」我孩子气的跳
起来说:「哈!是Perry Como的歌。」换来一阵赞许说:「不得了!不得了!这
麽老的歌都听过。」我炫耀的偷瞄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眼里隐然有一些泪光。
到了台北,我们送老师回饭店,他善意的要送我一程。恰好,我们都往天母走,
车过圆山时,他关掉收音机说:「小陈!到我家坐坐好不好?」我突然发现再不
见他白天里的那种冷漠……
我陪他聊了一会儿,最後他说:「最近,才离了婚,老婆的东西都还放在这儿,
有时候回来,难免触景生情;其实无非是害怕一个人寂寞罢了,谢谢你来……房
间里有被子,如果你要留下来就睡那儿,我睡沙发。我老婆走了以後,我就不回
房间去睡了!!如果你要走,只要把门带上……」说完给了我几卷Perry Comon
的老歌选集,歉然的表示,这都是他老婆留下来的。自己就熄了灯,在沙发上辗
转了好久好久……
最後一次见到他,是在两年後的报纸头版上。
他涉及一件非常重大的案件,报上说他受人之托,越洋去杀了一个人,并且知道
他是一个大帮派里名声很响亮的人物。
那个案子的官司,打了很久,有一阵子,我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报纸,了
解他最新的消息。只是,除了照片和名字,我始终很难将他跟那个夜里无助的朋
友联想在一起……
除了人的多变和多面,能够厘清我心中的疑惑之外,我只能想像,支使人的宿命
与定数,是如何的不能抗拒、如何的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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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8.166.1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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