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手机，连上交友软体，滑过不知几页的画面，不管是附近的或国外的同志，都在这 小小的方格里呈现，在狭窄拥挤空间，几句话跟几张照片，短时间就能够认识陌生人， 二十一世纪数位世代的景象也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翻转了同志交友模式。 我使用智慧型手机比周围的人要来得晚，因为我抗拒这种快速的、立即要被找到的待命 状态，直到我在网路聊天室交友才知道几乎全部人都换手机，才去申办，刚开始很新鲜 而且会被迷住，沈迷在回讯息不停的上瘾状态，同样的，交友软体也是如此。 https://goo.gl/KshXMT https://goo.gl/XAQb42 今年台北电影节纪录片奖「你找什麽？」，由周东彦执导，他是台北艺术大学戏剧系导演 组毕业，英国伦敦中央圣马丁艺术暨设计学院剧场与多媒体硕士，现为狠主流多媒体及狠 剧场导演、北艺大戏剧系兼任讲师，讲授影像设计。这是我第一次看周导演的作品，以前 没有机会欣赏，这次看了电影会期待周导的更多新创作，很棒的享受。 同为七年级生的周导，在片子中问了一个核心的问题也就是片名：你找什麽？用过交友软 体的朋友（包括圈内外）可能最常被问到这句话，周导自己说当初他在法国用软体，被问 到这句，还以为对方是问他人生想要追寻什麽，找方向之类的哲学问题，然而，实际上却 并非如此，纯粹是问，你找朋友/炮友/其他........，一种想在短时间知道答案的问题。 整部片历时四年拍摄（2012-2016），走过四个国家，访问东西方的男同志，有六十位的 受访者讲述使用交友软体经验与对爱情的看法，由於跨时间跨地域，呈现出几种不同对照 样貌，可以看出来东西方在软体使用，其实很不一样的。或许是风土民情有所差异，我感 觉西方人在软体交友上其实比东方要开放许多，东方人则略显保守的样子。在访谈过程， 大部分的人肯定网路带来的便利性，你不用去问别人是不是同志，软体成为一个超级市场 任君挑选。作家许佑生在片中说以前他们用交笔友方式，如同下厨要经历买菜、切菜、烹 煮的过程可能要好几个月，你才能够跟对方建立关系，还不一定成功。现在，用软体像是 走进速食店点餐，不到几分钟就结束，用完即丢，想要吃就再点，这是软体的即时性。 我认同许佑生提的观点，因为太方便所以就不想等待，不想花时间认识陌生人，同时也失 去了人与人之间该有的信任。当交友软体还没出现的时候，我在聊天室其实像是怪咖，因 为我没有一定要约，只是想要找人聊聊天，打发情绪，找个出口而已。可是，聊天室的开 头几句问候大概就跟软体一样像，你找什麽？自界？有地？哥弟？等侵入性的问句，不答 好像很没礼貌，如果答了不符合对方需求，就没有继续聊的下文，因为「浪费时间」。 在导演纪录这麽多国内外男同志的软体使用经验，他自己也跳下去受访，我猜这对他也 是一个很难解释的谜团，交友软体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从刚开始用的不熟练，到後来 知道软体上面似乎有潜在的游戏规则，惊讶程度也慢慢的降低了。导演在映後座谈还说， 现在课堂大学生报告直接秀出交友软体萤幕表示几分钟，就能够约到人，显示软体有多厉 害。当下我觉得，这样有时挺让人难过的，因为你根本不了解对方，也不愿意花时间，体 验从陌生到熟悉的亲身感受，这不是速食交友所能给予的满足。 由於影片访问时间历经很长的过程，有些人在刚开始的想法与後期产生改变，我觉得这是 纪录片之所以吸引人的地方，它跟一般剧情片不同，并非演出，而是真实的变化。交友软 体用久了，会觉得对稳定感情找一个人定下来，这件事情没什麽信心，或者没必要。因为 有这麽多人喜欢，何必要固定，尝试其他的选择不也很好吗？我自己用了几年软体的经验 也会有片中受访者讲的感受，平常缺乏信心，在软体变得比较吃香，沈溺在虚拟空间所带 来的「幸福感」。片中几个人也说了，软体写的文字有人在乎吗？我想起朋友说过，当你 写得再多倒不如一张人家想看的照片，文字只是陪衬而已，图像视觉比文字还来得强烈。 上面引伸出的问题，就是「照骗」现象。拜手机技术很多影像经过镜头，会跟现场看到的 不一样，这也不能怪厂商，如果拍出很丑的照片，这种手机大概不太有人想买。我在软体 上见过的朋友虽然没有像片中受访者那麽多，但也算不少，绝大部分见面的人都跟照片不 同，我後来放弃看照片而选择直接见面，再来决定後续的发展。因为，实际见面会让我感 受到这个陌生人，他内心比较真实的一个部分，也许，我的感觉不见得正确，但总比在软 体上的花言巧语或修饰图片（有些还是盗照）来得更像一个人。 https://goo.gl/fQXQV6 在网路上有周导的访问，很有意思，他在剧场的学习是以传统、古典方式，看重文本与叙 事。我觉得这跟七年级前段班出生的年代背景有关，刚好处在传统与改变的过渡，具有两 种的特质，但同时也会有一种对过去的怀旧感，有时会变成包袱，无法跟新潮一代接轨， 这是长久以来我自己的感受。另外，在片中讨论到一对一、开放式、同志婚姻、用药等话 题，如果有看PTT的GAY版其实不会很陌生，这些常被拿出来讨论，到底这是同志圈独有的 现象还是社会上贴给同志的标签，我自己也没有答案。其实在片中还提到，圈内的歧视才 是最可怕的，什麽拒一大堆非主流的词，软体上更是赤裸出现，那跟圈外比起来，更像霸 凌，圈内人为难圈内人，你如果不跟主流靠拢，那就去边缘的角落吧。 最後我很感动身为直女的剪片师，在剪辑过程中看了这麽多男同志交友故事，情绪是又哭 又笑，同志跟异性恋没有什麽不一样。在追求感情上是同样的，如果能够找到一个我爱的 对方又爱我的人，得到稳定爱情，谁还要用交友软体呢？说回来交友软体本身并没有好与 不好的性质，重要的是使用者如何看待的问题，亦即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可以快速方 便找到一群跟自己相同的人，接下来就要看愿不愿意花时间认识对方，毕竟人有感情，在 性慾与感情之间，我觉得没有办法完全切割，如果只是想射，找个人发泄，那样的结果其 实对自己的主体性或认同会产生否定，射完带来的可能只会更空虚，并不会满足。 再次谢谢导演愿意花时间拍片，这是值得肯定的，至少，他打破了软体迅速的惯性，想要 在时间里，找到男同志对感情的不同看法，呈现给圈内圈外的观众，让我们看到如同镜子 一般，反射出自己在交友软体上的模样是否跟他们类似，进而省思「交友」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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