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jarvik7 (笑请朝阳斩黄昏!)
看板PresidentLi
标题大江大海骗了你继续试读太爽了
时间Tue Feb 1 04:14:10 2011
叶公超的切肤之痛
■谈到教训,先举个例,做个示范吧。龙应台好像也有用功的一面,她跑到美国,去
看蒋介石的日记呢,满辛苦的。
□龙应台跑到美国史丹佛大学胡佛研究院看「蒋介石日记手稿」,又抄又引蒋介石日
记。她的辛苦,发生了两个问题,第一、蒋介石的日记,龙应台可以一网兜收吗?第二、
要兜收,就不能不对蒋的另一面,视若无睹吧?如蒋私下骂叶公超是秦桧、张邦昌卖国贼
,但蒋自己干的,不正是同一勾当吗?蒋口口声声「汉贼不两立」,结果是求在联合国汉
贼两立而不可得,真相不正如此吗?别以为那是以後的事,那才真正是「一九四九」埋下
的伏机呢。
■美国档案後来公布了,原来蒋介石并没有「汉贼不两立」,他偷偷转告美国人,我
们赞成在联合国两个中国、两立出两个中国,当时由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就是老布希(
George Bush)操盘,可是没有成功,蒋介石给赶出联合国了。
□可是这「汉贼不两立」的把戏还一直挂着,不但国民党的笨蛋们相信,民进党的笨
蛋们也相信,笨蛋林浊水还抱怨因为蒋介石坚守「汉贼不两立」原则,害得台湾被赶出联
合国呢,这笨蛋。
■叶公超当然看不到蒋介石在日记中这样诬蔑他,但是龙应台看到了。看到了却逃避
不写,这是什麽意思?
□这就是龙应台的大问题。龙应台这种知识分子,没有真的切肤之痛,不像叶公超。
四十多年前,在美国新闻处副处长司马笑(John Alvin Bottorff)的家里,叶公超就向
我说,他加入国民党,原希望他两脚踩到泥里,可以把国民党救出来,结果呢?他不但没
把国民党救出来,反倒把自己陷进去,言下不胜悔恨。他如看得到蒋介石日记里这样诬蔑
他,他连头都要埋在泥里了。
■叶公超也可统称「叶公超之流」吧?这些凤毛麟角的知识分子,「一九四九」年靠
错了边,最後被蒋介石耍、被蒋介石羞辱,多懊恼啊、多悔恨啊。龙应台写了一大堆,却
不知道为「叶公超之流」的懊恼与悔恨留点笔墨,她的均衡感一塌胡涂。
□一塌胡涂的不只写不出「叶公超之流」,而在她竟写出「钱穆之流」。她写「冷眼
素书楼」,就是叫人哭笑不得的一例。
龙局长的「素书楼」
■「冷眼素书楼」?这篇文章没收在「大江大海一九四九」,你出这本「大江大海骗
了你」,所读的龙应台,不限於「大江大海一九四九」?
□当然连带也看点别的。当你宰一只猪,不能只宰猪头。
■你讲话,像是奔驰中的罗马战车,不但主将正面挥戈,战车轮子中轴也装上尖刀,
随时钻人一下。好吧,「冷眼素书楼」怎麽说?
□马英九的文化局长写道:
将来研究台北史的人会在台北大事纪中读到:民国九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台北
市长马英九与钱穆夫人在素书楼共同植下一株松树。植松之前,市长郑重地说明了钱先生
从未「占用市产」,并且为钱先生晚年所受的侮辱正式代表政府向钱夫人道歉。
混蛋岂止马英九呢,另一个混蛋陈水扁,当年做市长时,不正是索回公产的正犯吗?
陈水扁当上所谓总统,也向钱穆夫人道歉了。事实上,这两个混蛋市长道什麽歉呢?更早
的市长高玉树「占用市产」不放,反说钱穆和我高玉树一样。钱穆「心有未甘」,投书自
明。但自明了一大篇,我们看来看去,还是十足占公产不误,唯一不同的是蒋介石帮他占
的而已,但蒋介石帮他占,也是占啊!在「占用市产」上,钱穆其实不如高玉树,高玉树
真小人,占就占了;钱穆却伪君子,占了还大谈「委屈」、还要「以正社会人士之视听」
。但是伪君子的手法,却比真政客高呢!社会视听中,「联合报」公开说他有「狷介风范
」、「中国时报」公开说他「读书人的骨气却表露无遗」……这真是笑话!钱穆住蒋介石
假公济私来的豪华别墅,二十二年来一块钱都没花,这是那一门子「狷介」?那一门子「
读书人的骨气」?社会视听被王惕吾、余纪忠这些混蛋颠倒如此,视听真乱了!
混蛋是有传承性的,到了龙局长时代,却传承出生花妙笔了:
我们今天在草坡上致歉、献花、植树、洗刷钱先生的污名、发愿光大钱先生的文
化理念,并不能擦掉已经发生过的历史:这个城市曾经把一个象徵文化传承的大儒扫地出
门……
事实上,钱穆发挥了什麽「文化理念」呢?钱穆「发愿光大」了一辈子儒家大道,却
不懂「儒家所论士大夫出处进退辞受之道」,多丢人哪!这是那门子的「高风亮节」?
文化混蛋
由钱穆这把量尺,可得到四点结论:
一、钱穆是迂夫子、村学究,搞餖飣史学有成就,但不足以谈文化哲学,更不足以称
教主。
二、钱穆眼里的蒋介石是皇帝,他自己自然就是文学侍从之臣,蒋介石把他当「草山
一皓」供出来,公私不分,代结「素书之庐」,结果闹出弊案。
三、蒋介石供钱穆,意在树立学统道统以给政统护盘,箝制自由主义者胡适。只比较
胡适反对蒋介石三任总统,而钱穆不敢反对,反倒曲学阿蒋一点上,就可判出两人高下。
四、「龙应台之流」拾蒋余唾,也不知钱穆的「文化理念」多麽有损中国文化的全面
性,拿香跟着乱拜,反证了她的无知。
■对钱穆,你的理解太透彻了。你在高中时,钱穆不就写信给你、送书给你吗?
□他对我的私谊,和我对他的公论,是两回事。对他窄化中国文化与神化蒋介石上,
我无法不公论论定他。
■龙应台说「在素书楼的草坡上重展钱先生旧作」如何如何,她看不到钱穆的致命伤
吗?
□龙应台看得到吗?她这方面的分析能力太弱了。龙应台说:
素书楼所留给我们的却是无穷的不安:那由於缺乏「历史智识」而「蛮干强为」
,而「卤莽灭裂」的人,太多了。
多好笑啊,「蛮干强为」「卤莽灭裂」的,其实正是他们、道貌岸然的他们、文化局
长的他们、「忍将「文化」苦苍生」的他们。唯一与流氓不同的,是他们干完了还「高风
亮节」呢。噢,我想起来了。在「素书楼」附近,我还看到另一场呢。刘显叔拉我去参观
参观张大千的故居──「摩耶精舍」,在外双溪开衩处,我参观了这一名宅。查询之下,
原来也有丑闻在内。那块地皮本是禁建地区,张大千不管,先便宜买了下来,然後由蒋介
石为他变更地目,改成建筑用地,大盖特盖起来。正庭外面,有蒋经国题字「亮节高风」
,赫然招展。如此「亮节」、如此「高风」,龙应台当然更不懂了。
■钱穆是把量尺,龙应台不是量尺吗?
□龙应台也是。从她身上,我们量出来,跟国民党一脉相承下来的文化人,不管怎麽
包装,也是nuts(混蛋)。
■她可是马英九的文化局长呢。
□文化nuts。
龙应台怎样吃人肉?
■钱穆的文化好一点吧?他写过「中国文化史导论」呢、写过「文化学大义」呢。
□钱穆的头脑是不及格的。只要一比对他的书,就会发现。一九三九年,钱穆写「国
史大纲」引论,他说:「未有民族文化已衰息断绝,而其国家之生命犹得长存者。」可是
隔了两年,这位新时代的教主把他所说的话全忘了,他写「中国文化史导论」,却说若不
解决「吸收融合西方文化而使中国传统文化更光大与更充实」这一问题,那麽「中国国家
民族虽得存在,而中国传统文化则仍将失其存在」。看啊,两年前,他说民族文化不存在
国家就完蛋了;两年後,他说民族文化不存在国家还可以不完蛋。民族文化与国家兴亡在
钱穆手里竟变成了这麽好笑的一对宝,一会儿生死攸关、一会儿并不相干。这种推理,怎
麽能教我们适从呢?钱穆为了强调民族文化的重要,竟不惜拿「国家之生命」来开玩笑、
来吓人,这种作风,气是满壮的,可惜理不太直。夫子这样乱变,「虽欲从之,末由也已
!」「夫子圣者欤?何其多﹃变﹄也!」
■他的餖飣史学还好吧?
□如果没有人「盗墓」,就还好。例如孙武,是春秋时代吴王阖庐的客卿、是两千五
百年前的军事家。他的身世,一直遭到怀疑。其中最主要的有两类:第一类是怀疑根本没
有他这个人;第二类是怀疑他和战国时代的孙膑为同一个人。像钱穆就是靠後一种说法成
名的。不料一九七二年四月,山东临沂银雀山的古墓里,出土了古代竹简兵书,竹简中赫
然有「孙子」,也赫然有孙膑「兵法」,千古疑案,自此分明!证明了钱穆这种成名之作
都是站不住的瞎扯淡。
■那怎麽办?
□不怎麽办,反正钱穆已经成名了,只能怪他妈的孙膑不够朋友!不够朋友的看来还
不止孙膑呢。这批竹简中,竟赫然还有古书「尉缭子」。「尉缭子」也是被钱穆判定是後
代假造的书、是伪书,并且说得头头是道。但是这批竹简一出土,证明了真金不怕众口铄
,大牌学者也者,不过大言欺人而已。
■又怎麽办?
□不怎麽办,反正钱穆已经成名了。
■龙应台「在素书楼的草坡上重展钱先生旧作」,能知道这些真相吗?
□你说呢?
■龙应台跟着钱穆大谈中国文化,她不像钱穆那麽「村」吧,她可是留学生呢、还在
外国教过书呢。
□一个英国探险家,在探险中碰到一个有吃人肉风俗的蛮人,等到他发现这蛮人竟是
一个英国大学里出身的,大为惊奇,问这个蛮人道:「你难道还吃人肉吗?」这个蛮人的
答话可妙了,他说:「我现在用西餐叉子来吃了。」(I usm fork now.)
龙应台不懂老蒋日记
■不但在「素书楼」草坪上啃钱穆,还跑到史丹佛大学舐蒋介石呢。在她书里,多次
提到她去美国看「蒋介石日记手稿」,你认为她上了蒋介石的当,因为她被蒋介石弄胡涂
了?
□文明国家的档案,都有定时开放的年限,但是国民党当国,它的档案却不肯开放。
除了钦定的、御用的部分有意展示的档案外,其他都扣在秘府,不肯示人。许多历史工作
者呼吁开放开放,但依我看来,纵使开放了,也要有慧眼去辨别才成,否则的话,往往适
中其计。什麽计呢?原来档案中的文字,有的并不代表历史事实,只是专门用来骗人的,
尤其用来骗後代之人和历史家。这种居心,我最早就看出来了。
■蒋介石日记也有问题吗?
□问题可多着呢。日记是档案中第一线真伪搀杂的,然後才衍生出别的。我在沈亦云
「亦云回忆」中,发现蒋介石的把兄黄郛的一则秘密电报,是一九三三年五月二十四日发
给义弟蒋介石的。那时黄郛正在北方与日本人谈判,电报中有一段如下:
至尊电谓「应下最高无上之决心,以求得国人之谅解」一语,则兄(黄郛自称)
尤不能不辩。两年以来,国事败坏至此,其原因全在对内专欲求得国人之谅解,对外误信
能得国际之援助,如斯而已矣!最高无上之决心,兄在南昌承允北行时,早已下定,无待
今日。兄至今迄未就职,弟(指蒋介石)如要兄依旧留平协赞时局者,希望今後彼此真实
的遵守「共尝艰苦」之旧约,勿专为表面激励之词,使後世之单阅电文者,疑爱国者为弟
,误国者为兄也。赤手空拳,蹈入危城,内扰外压,感慨万端,神经刺乱,急不择言,惟
吾弟其谅之!并盼电覆。郛感印。
黄郛与蒋介石拜过把子,在一九一一年。二十二年後,他打这样的电报给蒋介石,内
心之沈痛可知。他显然不满蒋介石以白纸黑字来跟自己人演戏,使後世之人,看了电报内
容,以为爱国的是你、误国的是我。这种沈痛之言,岂不正令我们了然於心麽?可见白纸
黑字的,处处玄机,何况日记呢?
蒋介石的「专立文字」骗术
■这种专门以白纸黑字来作弄你的干法,可说是「专立文字」而非「不立文字」。
□正因为蒋介石「专立文字」是给人看的,所以,很多文字我们就不可认真。詹特芳
在「蒋介石盗取黄金银元及外币的经过」一文中,透露吴嵩庆怎麽演政治双簧的事,颇为
有趣。詹特芳说:「撤退到广州後,有一次蒋批给马鸿逵二万块银元,条子已经亲笔批了
,可是就在马手下来领钱之前,蒋经国由黄埔来了一个电话,叫不要发。这真是一副难吃
的苦口药,蒋亲自批发的条子,怎能不给钱呢?又不敢明言,吴只好一个劲地说好话,准
备挨骂,要知道这些人都是开口就骂、动手就打的反动军人,而吴嵩庆又是个文人,真有
些对付不过来。又有一次,财政部长徐堪到蒋处说,广东的金圆券实在对付不下去了,必
须抛五万两黄金压一压涨风,蒋同意并亲笔批发五万两黄金。可是也跟上次情况一样,在
财政部领钱人还未来时,黄埔俞济时(他的侍从长)的电话已经来了,一句话,不要发。
这一次更难对付了,徐堪是吴的恩人,吴之所以能当上财政署长,是当初徐做主计长时向
蒋推荐的,怎麽办呢?只好硬着头皮顶。记得那天徐因未领到黄金在电话内骂吴时,吴急
得满头大汗,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一个劲地喊『可公可公』(徐堪又名徐可亭,旧社会
下属对顶头上司最尊敬的称呼是公,故喊可公),要求可公原谅,然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来,更不敢说明得了蒋介石不发的电话。」这个有趣的回忆,清楚的告诉了我们:蒋介石
笔下「批给」「批发」的钱,其实不一定拿得到,蒋介石只是「专立文字」给人看而已,
你是不能认真的。
当事人根本没看到
■依此类推,其他的也一样?
□依此类推,其他的也一样。例如蒋介石关了蒋百里,一年以後,李根源、张仲仁等
人跑去找蒋介石,说「外侮日亟,将才苦少」,希望当局为国家保全人才。蒋介石当面批
了「照准」字样,下令放蒋百里,可是事实上却仍旧关着,事见曹聚仁「蒋百里评传」。
可见这种「专立文字」,你是不能认真的。又如史迪威(Joseph W. Stilwell)兵败退却
,对蒋介石甩都不甩,只叫他在重庆的手下做间接报告,蒋介石在文件上批示:「史蒂华
脱离我军擅赴印度时,只来此电文,作为通报,不知军纪何在!」事见梁敬錞「史迪威事
件」增订版。但是,这种「专立文字」,史迪威(史蒂华)当事人却根本没看到。你若以
为蒋介石有种这样责备他的洋参谋长,你就错了。──蒋介石的威武,原来只是给「龙应
台之流」看的啊!
蒋介石的「不立文字」骗术
■蒋介石的「专立文字」以外,还有什麽花样?
□他还会玩「不立文字」。蒋介石的习惯是,口头上可以答应许多事,但拒绝立成书
面。当时没有发明录音机,空口无凭,只要不形诸文字,就没有把柄在人手中,一切就好
办。蒋介石这一作风,表现在西安事变上,最为高段。西安事变时,张学良等提出八条件
,蒋介石口头答应,可是「不立文字」;对张学良等不咎既往,蒋介石也口头答应,可是
也「不立文字」,口头答应之承诺,且经宋美龄、宋子文、洋顾问「背书」,但事後或认
帐或不认帐,全凭他高兴。这种「不立文字」的禅门功夫,表现在对外关系上,也有一手
。蒋介石跟日本人办外交,怕卖国事泄,就尽量以「不立文字」偷关漏税,纵立文字也避
免条约或协定的形式,以掩人耳目。例如与满洲国谈判通邮,最後约定「双方均用记录,
不签字、不换文,以避免条约之形式」(一九三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外交部致各驻外使署
电);又如「何梅协定」,何应钦一直不承认有所谓协定存在,但是,这只能骗中国人,
骗不了日本人的。胡适一九三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日记说:「所以不发表此项文件之故,
他们说是『不愿把此件做成外交文件』。然而日本人早已把此件认作『外交文件』了!」
可见日本鬼子才不跟你一厢情愿呢!有的时候,纵立了文字,也动手脚,达到「不立文字
」的效果。例如「塘沽协定」,第四条第二项与日本人约定不予公开,并且在签字之协定
外,另有口头约诺之日方希望事件四项,也没公布。这种立如不立的绝技,更不是禅门人
物想像所及了。
档案里根本找不到
■沈醉在「军统内幕」,有这样一段:「国民党的档案,特别是像军统局这类特务机
关的档案,也不都是可信的。蒋介石叫戴笠杀害了那麽多革命人士和反蒋人员,我在为军
统局特训班编写『行动术』教材(专门搞逮捕、绑票、暗杀、破坏等特务活动的东西)时
,曾调阅过不少有关暗杀等事件的档案材料,就没有看到那一件中有蒋介石的手令或批示
,只有戴笠写的『奉谕速办』和『奉谕照办』。究竟是『奉』了什麽人的『谕』,档案里
完全找不到。」可见蒋介石的禅门功夫,真不是盖的。
□清朝皇帝在臣下奏摺上有朱批,上立文字,但规定臣下看过後须将原摺交还,那时
没照相机影印机,纵立文字,不虞外泄。蒋介石当科学昌明时代,「不立文字」,更形正
本清源。看到他这些禅门功夫,谁还相信他是基督徒哟!
我只花十分之一的时间
■龙应台说她写书时有朋友夫妇、有助理夜以继日的帮她;有「所有的机构,从香港
大学、胡佛研究院、总统府、国防部、空军、海军司令部到县政府和地方文献会,倾全力
」来帮她;有「所有的个人,从身边的好朋友到台湾中南部乡下的台籍国军和台籍日兵,
从总统、副总统、国防部长到退辅会的公务员,从香港调景岭出身的耆老、徐蚌会战浴血
作战的老兵到东北长春的围城幸存者,还有澳洲、英国、美国的战俘亲身经历者,都慷慨
地坐下来跟她谈话,提供自己一辈子珍藏的资料和照片」来帮她。你呢?你有这些外来的
帮助吗?
□我没有,我也不需要。龙应台有的,我全没有,我是个体户、单干户,全部自己来
。龙应台太笨了,她写「大江大海一九四九」,花了四百天;我太聪明了,我完成「大江
大海骗了你」,只用了四十天。这四十天虽不无棒喝作用与施教作用,我还不免边写边要
快快脱身。三年前在「李敖议坛哀思录」一书收尾时,我的玩世之情、情见乎词,我写道
:
好像是个顽童,在最後一堂考试。他急着赶快考完、急着在阳光下,一边走一边
慢慢吃蛋卷冰淇淋。於是,他决定缴卷,最後一题也懒得答了。他乱画了一个图案,乍看
之下,什麽都不像,仔细看去,却是一只王八。
王八,再见;冰淇淋,我来了!
这种迫切的童心,如今又来了。
「龙应台式错误」
■用一本书来拆穿龙应台,你会不会後悔浪费了你的宝贵时间?
□龙应台的确是「小咖」,不值得我一写,但这鬼岛上,有几个是「大咖」?一九九
三年,我写「李登辉的真面目」,在序言中,我近乎无奈的说:「在思想家兼历史家的眼
中,李登辉根本是不值得一写的小人物。但是,由於阴错阳差、因缘际会,他竟不伦不类
、沐猴而冠,并且多方面有了做样板的趣味性。如因材施教、以观猴戏,亦不无警世之资
。因此我四年多来,写了不少以猴戏为主轴的文字。」今天我写龙应台,正是心同此理。
■写「李登辉真面目」七年後,你和李庆元合写「陈水扁的真面目」,你在序里说,
你七年前的感觉又因书而生,你说你可以同样的说,「陈水扁根本是不值得一写的小人物
」,但为了「因材施教、以观猴戏,亦不无警世之资」,因此你还是愿意挪出一点时间来
完成这本书,但愿这是最後一次。
□我的确有这种感觉。
■现在写陈水扁十年以後,又逼得你写龙应台了,不是吗?
□是。
■值得吗?
□龙应台太特殊了,她不像李登辉、陈水扁那样在政坛上狗屁倒灶,她在文化思想上
乾坤挪移,祸害是另一型的。龙应台侈言「大江大海一九四九」,其实,对「一九四九」
呈现的真正问题、核心问题,她根本不敢碰、也没有能力碰。她碰的,大都是她自己刻画
出来的「现象」,还称不上是问题。更糟糕的是,她只谈「现象」,不谈「原因」,因此
「现象」引发了盲目的同感与同情,真相从此弄混了、是非也被颠倒了。龙应台的根本毛
病就在这里、她的祸害也在这里。我把这种只谈「现象」不谈「原因」的手法,叫作「龙
应台式错误」,我要拆穿的,也是这一手法。她在北大演讲,一开始即谈飞弹「现象」而
不谈「原因」,只谈飞弹对着我而不谈为什麽对着你,就是这种手法。
■人们说龙应台的文笔很好。
□这话要相对说。龙应台窜起在国民党污染下的文坛里,因为国民党文坛的文笔太烂
了,所以比这种文笔高明一点的,就被大家说好了。龙应台的毛病不在文笔好坏,而在她
用一张银纸,包了一颗臭皮蛋。
■你的意思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可以这麽说。问题在「人们」弄不清「败絮」,就被「金玉」给迷糊了。所谓龙应
台的「金玉」,也没什麽,文字流畅而已,但在国民党文坛中,文字流畅已经是上选了,
因为国民党文坛太烂了。
■你口口声声国民党文坛,有特色吗?
□国民党文坛是「党八股」加「鸳鸯蝴蝶派遗蜕」加「三十年代余绪」加「战斗文艺
」加「琼瑶」加「无名氏」加「张爱玲月经棉」的综合体,算是特色吧。
■与「鸳鸯蝴蝶派」有关吗?
□别忘了早期为国民党主持宣传的叶楚伧就是「鸳鸯蝴蝶派」。
■「三十年代」又表示什麽?
□表示佶屈聱牙、生硬不通,看看三十年代败将胡秋原的「少作收残集」吧,那种要
命的「少作」文字,就是典型。
■「战斗文艺」?
□国民党搞出的军中文艺,统统属之。军人是打仗的,不是耍笔杆的,但国民党军人
打仗不行却好文墨,於是文墨苦矣。真正好的军人是不耍笔杆的,孙立人将军耍过笔杆吗
?他绝不做什麽「儒将」。
张爱玲的月经棉
■他们捧张爱玲,表示了什麽?
□张爱玲代表的是「十里洋场的非汉奸文学」,十里洋场者,上海也;非汉奸者,嫁
给汉奸但自己非汉奸也。张爱玲文笔累赘,但远超「国民党文坛」朋辈之上,人们都写不
过她,但心慕手追,所得只是月经棉而已,差得远了。
■月经棉是属於垃圾一类的啊。
□他们迷张爱玲,以致到美国张爱玲的住家外面偷她的垃圾袋检查,回来写文章津津
乐道呢。
■你说在国民党文坛下,冒出了龙应台。
□先得从这一纵深看,才懂得龙应台多麽浅,龙应台是个文笔通顺却头脑不清的人。
再说一遍,她的文章,是「用一张银纸,包了一颗臭皮蛋」。结果呢,怎麽包都是徒劳无
功,看看那本「龙应台评小说」吧,一篇篇所评,不出「国民党文坛」的生张熟魏,本已
不成格局,其中竟评到「无名氏的三本爱情小说」,就更不入流了。无名氏是多麽恶心的
,你评他,就好像百灵鸟学猫叫,一猫叫,你就先完了。前面我提到方法学上的「虚拟演
绎」,大前提错了,你的推论就全错了。「龙应台评小说」的大毛病,根本就在这里。你
能在杂碎卜少夫那种杂碎弟弟的杂碎「三本爱情小说」里,看到什麽文学吗?
龙应台的根本毛病在那里?
■龙应台的根本毛病,当然不止这一项。
□龙应台的另一个根本毛病,在她没资格谈问题却又喜欢谈问题。结果书一本一本出
、笑话一本一本闹。谈问题,要有训练才成,尤其谈历史问题,更得先有「史学训练」才
成,并且这种训练,也不能跟眼前这些学术班子接龙,因为这些学术班子也不及格。尽管
他们有中央研究院、各大学、「联合报」、「中国时报」专栏报纸吹捧炒作,但这都属於
龙应台「现象」的衍生部分。不管这批学阀如何巧立名目,美化自己、美化蒋介石,说什
麽他们写的是「大历史」。那个历史不大呀,蒋介石的御用学者黄仁宇真臭狗屎。
■臭狗屎?
□看看给大汉奸舐痔之作──「陶希圣先生九秩荣庆祝寿论文集」「国史释论」吧(
执行编辑可有杜正胜呢),看看那篇黄仁宇马屁的「蒋介石的历史地位」,通篇肉麻已极
,说它是臭狗屎,不是骂这票国民党文人,而是据实陈述。
■你说吃臭狗屎,会不会太愤世嫉俗了?
□何必闪躲呢?我们一直在吃臭狗屎。几十年前是老K牌臭狗屎,几十年後在吃老K徒
子徒孙牌臭狗屎。具体的说,几十年前我们吃的是蒋介石臭狗屎,几十年後我们吃的是换
了精美包装的,不论包装纸上是「野火」,还是「大江大海」,都一样。
■一般人看了龙应台的书,没想到竟是这样分级的。
□那是因为一般人程度不够。读国民党领导人的「遗教」「遗训」,像吃臭狗屎;读
龙应台的「大江大海」,像吃从臭狗屎堆中捡起来的烂苹果。烂苹果的特色之一是,你无
法吃下它,转来转去,你找不到下口的地方。它浑身不对劲,对了,毛病就出在它浑身不
对劲,少了什麽又多了什麽。换句话说,龙应台即使写「现象」,也出了问题,因为她程
度不够,对「现象」只是瞎子摸象,摸到了一条腿,就说象是那个样子。
■你用「现象」的现象拆穿龙应台,看法真是一针见血。
□谈到「现象」,可有得瞧了。龙应台最拿手的是写「现象」,龙应台最蹩脚的是只
会写「现象」──瞎子摸象式的「现象」。她不会解读「原因」,也不会阐扬正义,她还
喜欢说风凉话,怪「中国人你为什麽不生气」,其实有良知的中国人早被这个洋人弃妇气
死了。龙应台只会写「现象」,不会写「原因」,因为她不知道「原因」。更严重的是,
把「残山剩水」看成「大江大海」,这就连「现象」都看走眼了。明明是「残山剩水」,
又何来「大江大海」?可见连「现象」她都观察有误。因为她太盲目了,在瞎子摸象。
只会写「现象」,不会写「原因」
□南宋画家「四大家」之一的马远,画的特色多是「半边一角」的构图,小中见大、
以偏概全,外号「马一角」,虽然从画法上,马远是从中轴线构图、十分线构图、演化到
对角线构图,但却衍生出一种解读,就是这位「马一角」,用心深处,就在点出「残山剩
水」才是画题所在。既然局面根本就是「残山剩水」,你偏美化成「大江大海」,不是美
化臭狗屎、加上新包装吗?你龙应台美化了假的「现象」、抹杀了真的「现象」,岂不太
可恶了吗?还作为书名呢,真是其书可诛啊。但是绝对不可以查禁它,因为它是一个好样
板,证明某年某月某一天,海峡两岸的中国人多麽乌龙过,他们竟被「角隅法」骗了。
■你说她「只会写『现象』,不会写『原因』」,「大江大海一九四九」这本书如此
吗?
□她的着作谈到史实的部分,不幸统统如此。她的历史训练太差了、思想训练也太差
了,好奇怪,这位女士却最喜欢谈历史、谈思想,真要命。历史何辜啊、思想何辜啊。龙
应台大胆侈谈「一九四九」,如果真的对「一九四九」的「现象」有及格的了解,从而肆
其偏见,我们可以原谅她,因为她在「基本功」上面做过功课,糟糕的是,她在「一九四
九」的「现象」上太不及格了,因此她的抽样,既不能通过历史学、也不能通过统计学,
一塌胡涂。大都一知半解,比照「马一角」的反讽,可叫「龙半截」,因为对「现象」,
龙应台只知道一半。并且,一半之中还有假的。
■莫非是少了真的「现象」,多了假的「现象」?
□你搔到痒处了。
■从「现象」上检定,龙应台写「大江大海一九四九」,从书名上就大错特错了。
□并且,由於这本书,可以测量出它的读者的水平程度。有什麽样的作者,有什麽样
的读者。
■她的书可卖了几万本呢。
□几万本又怎样?美国恐怖小说家的书,卖了一亿七千万本呢,能证明读者是一代圣
贤或恐怖分子吗?
龙苑长春之一
■你从理论上论定龙应台,已经很清楚了。举个例吧。例如,龙应台用很大篇幅,写
国共内战,写到长春围城:
长春围城,应该从一九四八年四平街被解放军攻下因而切断了长春外援的三月十
五日算起。到五月二十三日,连小飞机都无法在长春降落,一直被封锁到十月十九日。这
个半年中,长春饿死了多少人?
围城开始时,长春市的市民人口说是有五十万,但是城里头有无数外地涌进来的
难民乡亲,总人数也可能是八十到一百二十万。围城结束时,共军的统计说,剩下十七万
人。
你说那麽多「蒸发」的人,怎麽了?
饿死的人数,从十万到六十五万,取其中,就是三十万人,刚好是南京大屠杀被
引用的数字。
一百多公里的封锁线,每五十米就有一个卫士拿枪守着,不让难民出关卡。被国
军放出城的大批难民啊,卡在国军守城线和解放军的围城线之间的腰带地段上,进退不得
。屍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野地里,一望过去好几千具。
十一月三日,中共中央发出对共军前线官兵的贺电……在这场战役「伟大胜利」
的叙述中,长春围城的惨烈死难,完全不被提及。「胜利」走进新中国的历史教科书,代
代传授,被称为「兵不血刃」的光荣解放。
事实这麽简单吗?龙应台提出笨问题,为什麽长春不像南京大屠杀那样被关注?为什
麽长春不像列宁格勒那样被重视?龙应台仍是老套,她只写「现象」,不找「原因」。你
谈谈原因吧。
□这是根本不可以类比的。南京、列宁格勒是外国人侵略,长春是本国人因革命而内
战,「原因」根本不同。问共产党为什麽围城,为什麽不问国民党为什麽造成被围城的局
面?第一、你造成「反革命」的政府;第二、你造成「死守孤城」的兵家大忌;第三、你
裹胁人民於先,又驱使人民於後,以「饥民战」恶整敌人;第四、你最後还不是投降了,
与其如此,何必当初?要投降早投啊,为什麽饿死成千上万的人民以後才投降?一方面投
降了,他方面难道不是「光荣解放」吗?一方面放下武器了,他方面难道不是「兵不血刃
」吗?
龙苑长春之二
龙应台完全不知道,最後的「现象」根本不是单纯的饥民问题,而是国民党蓄谋发起
的「饥民战」。我立刻亮证据给你看。根据「长春文史资料」一九八八年第二辑的调查:
长春守军为减轻城内粮食奇缺的压力,还采取了残忍的「杀民养兵」和「逐民出
城」的政策。他们规定一个警察要赶走八人,一个保长要赶走八家,将市内饥民、乞丐和
开释之犯人,均大批地驱赶出城外。
在共产党这边,一下子冒出「饥民战」,不得不妥为应付,也需要时间解决。我们看
看共产党这边当事人的回忆:
敌人驱使大量市民出城,造成十余万市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仅在我师正面就
涌出数万难民。兵团指示,立刻把难民收容,转运到解放区就近安置。我师方向的卡哨是
难民出口之一。我民运部门协同双阳、伊通、怀德等县委、县政府,转运疏散,经过十几
个昼夜,才把难民疏散安置下来。
从「杀民养军」到「逐民出城」
可见情况是国民党方面造的因,即「杀民养军」、「逐民出城」,弄出个烂摊子让你
收。国民党抢粮食,经过如下:
颁布了「战时长春粮时管制办法」,其中规定市民只准自留三个月的口粮,其余
的粮食按议价卖给市政府,「以供军需」。居民中如有抗拒不交或隐匿不卖者,一经查获
,除没收粮食外,还要按军法惩处。於是,城内居民的粮食被「管制」起来,统一分配,
搜括殆尽。
悲剧发生,总要找「原因」,据当时国民党第一军头郑洞国的回忆:
〔蒋介石〕在电报中除了用好言抚慰我们以外,仍是要我们无论如何要坚守住长
春,等待他派大军前来救援。在给我本人的电报中,蒋先生还特别命令我将长春城内人民
的一切物资粮食完全收归公有,不许私人买卖,然後由政府计口授粮,按人分配,以期渡
过眼前难关。
结果呢?蒋介石一筹莫展,根本派不出救兵来。一旦「杀民养军」的戏码用到尽头,
「逐民出城」的戏码就出来了,最後的悲剧证实了两点:第一、你蒋介石根本不该守长春
孤城;第二、你蒋介石根本无力救长春孤城。是你决策的错误,责任攸归,一清二楚。「
原因」在此,可是我们无知的龙应台不知道,她只会看「现象」。「现象」就是共产党不
对,这就是「大江大海一九四九」这部书的方法架构,这麽头脑不清的人,居然还要写书
呢。
■长春非死守之地,根本不该守,结果造成围城惨剧。
□这当然怪蒋介石的头脑不清。死守孤城的作用只为了面子、一时的面子。
■国民党文宣作品,有「蒋总统在军事上的丰功伟业」这类主题呢。
□在军事上,守长春是笑话,懂军事的人都知道是战史中的笑柄。并且,从战史中,
我们还可领教「饥民战」的伎俩。凯撒(Caesar)书中记录:公元前五十二年,蛮族守阿
勒西亚(Alesia)城,即驱出城中老弱,到罗马军前,乞求一饱。凯撒拒绝收容饥民,因
为他看出了这是敌人搞出来的「饥民战」。
「一九四九」的兵败山倒
■「李宗仁回忆录」中指出蒋介石虽为军人,实不知兵,最後导致兵败山倒。歌颂蒋
介石丰功伟业的人,很难想像蒋介石在军事上多麽外行。至於所谓北伐成功统一中原云云
,成的并非军功,而是收买之功、情报之功,实际上,蒋介石并不会打仗。
□黄埔六期的盛文将军,他是胡宗南的参谋长,打下延安的就是他。他晚年在「盛文
先生访问纪录」中回忆,就变相指出蒋介石不知兵,只会用死守耗尽兵力:
我可以大胆地说,徐蚌会战是不应该打的,这是政略的错误。许多地方我们不应
该打而打,应该放弃的地方到处死守。这样攻占一个地方就多背一身的包袱,最後使自己
一点气力都没有。关於这一点共党就不一样,他就不愿背多余无益的包袱,随时保全着实
力。到处都要死守,等於和敌人同归於尽。成都最後是我守的,我当时就反对守成都,守
它只有同归於尽而已。
该看「萧劲光回忆录」
还有共产党那边的,也要看。据「萧劲光回忆录」,特别指出国民党的难民战术:
他们将骨瘦如柴的长春市民,成群结队地驱赶出来。这对我部队压力很大。我们
既要执行封锁任务,又要维护人民群众利益,既要粉碎敌人恶毒的阴谋,又不能让成千上
万的百姓饿死。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政策问题。
共产党设立了一个「难民处理委员会」:
在前沿和後方设置了大大小小的难民收容所数十个,有计画地收容难民、疏散难
民。开始,我们工作缺乏经验,给饿苦了的群众吃饭没有限制,结果有些群众在久饿之後
突然进食过多,胃肠负担不了,胀死了。接受教训,以後收容的难民就先吃两天稀饭,逐
渐增加饮食,避免了类似情况的发生。对收容的难民,及时的疏散到各地去,有的单位还
利用难民回去做侦察或瓦解敌军的工作。围城期间,难民委员会共发放了四千吨救济粮,
六亿元救济金及五百斤食盐。为了救济长春市的难民,减轻当地解放区群众的负担,我们
的战士迅速自觉地开展每人每月节约一斤粮的运动。
像萧劲光这些资料,所在多有,龙应台一概不看或不知道看,不明真相与原因、不知
道共产党怎样抢救难民,就谴责起来了,这种落笔方式,又从何真知「一九四九」呢?胡
涂包龙图龙包图,把国民党、共产党各打五十大板,这叫公正吗?龙应台的程度太差了,
在文献上,她看得太少太少、根本跟不上有关文献,她谈长春,谈得太贫乏了。
东北人的苦难见证
■龙应台喜欢用人证,她做访问「以实其说」呢。
□谁没人证呢?我的三叔、我的六叔,都是那时死里逃生的长春难民。我的老同学吴
文立,也是一个。在台中一中,我同吴文立放学走在一起,他讲述这一悲剧,他那时十二
岁,同母亲被赶出长春,国共双方还在交火,流弹打中他母亲,当场毙命。奇怪的是,母
亲身上都饿得乾扁了,都流不出什麽血来了。侈谈「大江大海一九四九」的龙应台,你知
道多少?
■吴文立是东北人?东北人见证历史见证得最多?
□是,他爸爸吴广怀是国民党国大代表,是我父亲学生。东北人见证中国本土上的苦
难,早在一九○四年日俄战争就开始了。两个王八蛋国家打仗,战场竟在中国领土上,多
可恶啊。到了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东北人更首当其冲,开始抗日。可是,蒋介石
的国民党的历史不这麽算,抗战竟从「七七事变」算起,「九一八事变」後的六年都不算
了。尤其在蒋介石的国民党媚日的时候,不准你抗日。我爸爸因为抗日抗得早、抗得拍子
与国民党不对,自然有被国民党诬为「汉奸」的危险。我爸爸的遭遇,画出了一幅谑画,
就是:作为一个国民党统治下的中国人,不爱国当然不对,但是爱国不爱在嘴上,而要言
行合一,可不是好玩的。──要爱国,必须得跟着国民党永远在一起才行,你要单独去爱
,不论你多少功劳、做多少「地下工作」,结果不用「汉奸」办你,就是党恩浩荡了。我
爸爸痛苦的得到这一教训。因此,在日本走了、共产党来了的时候,他学乖了,他知道这
回一定得抓住国民党、跟国民党永不分离才成,再被国民党所弃、再做国民党的「弃民」
,国民党再回来,他一定又是「汉奸」了。於是,他决心抢登巴士,先期逃难,追随国民
党到天涯、到海角,再也不分离。最後,天外有天、海外有海,他跟到了台湾,就这样的
,我们全家到了台湾。那时我十四岁,无决定之权,一切爸爸决定。我爸爸来台湾的目的
,的确没别人那麽雄壮,一切救国救民反共抗俄的大道理,他全都跟不上。他来台湾,只
是怕国民党又说他是「汉奸」而已。我爸爸的「汉奸恐惧症」,是我们一家来台湾的根本
原因:别人都是怕共产党而来台湾,我们却是怕国民党而来台湾,天下令人哭笑不得之事
,无过於此了。龙应台侈谈「大江大海一九四九」,好像遍访民隐,她不该不访到这个有
特色的故事吧?漏掉这种有特色的小故事,又何以真知「一九四九」呢?
■这个故事太特殊了。
李敖的爸爸
□当九一八事变以後,马占山将军的东北义勇军,是中国第一个以行动抗日的团体。
在这个团体以行动抗日的时候,其他团体还在亲日、媚日或观望之中,我爸爸当时就是马
占山将军的秘密盟员。马占山将军是武人,他有一位替他拿主意的军师,就是吴焕章。吴
焕章是爸爸最好的朋友,他叫我爸爸做二哥。为人风趣、热情而细心。吴焕章一九三五年
起做立法委员、一九四四年做三民主义青年团黑龙江省支团代表、一九四五年做国大代表
、兴安省主席,到台湾後做光复大陆设计研究委员会台中研究区主任的闲职。九一八事变
後,他和我爸爸展开抗日工作;卢沟桥事变後,我爸爸留在北京,吴焕章「同意由李同志
参加敌伪组织内,做掩护与策动各工作」。由东北挺进军总司令马占山将军秘密任命。所
谓「同志」,是同马占山将军抗日志愿的有志一同,并非国民党。我爸爸在沦陷区背「汉
奸」之名、做地下工作,抗战胜利後,吴焕章签署了一封他证明我爸爸清白的密件,是写
给当时国民党特务头子郭紫峻的,吴焕章这封密件,最後使我爸爸总算免掉了牢狱之灾。
至於抗日的功劳、做地下工作的功劳,当然是没有奖励的,不坐牢就是奖励,──这就是
国民党的酬庸与宽大啊!
■吴焕章虽然一直跟国民党有关系,到台湾後,也沦为闲职了,东北人忠党爱国下场
,也不过乃尔。一九四九年後,大家流亡到台湾,他们这一代报销了,有赖下一代了。
□下一代该算「大江大海一九四九」完结篇吧?龙应台也该抽样式带到吧?像吴焕章
的儿子吴丁凯,学成回台,做了辜振甫公司的总教头。吴丁凯最後婚姻破碎,太太改嫁给
张忠谋。乱世的悲欢离合,有的也颇足醒世。古人写「醒世姻缘」,「大江大海一九四九
」带来的,光从姻缘切入观察、反向追踪,就思过半矣。
■这种两代故事,站在第一线的东北人,他们的故事,才真能使人们知道「一九四九
」吧?龙应台知道得太少了吧?她不访问访问吗?
□选出访问对象,也要眼光呢。
■谈一九四九,六十多年前了,很多当事人都死光了吧?
□有没死的,为什麽不访问访问?
■东北人吗?
□就东北人吧,像关中。
关中玩马桶
其实啊,有文字资料可循的,不一定要访问。关中对我敬而远之,我们从不来往,只
不巧吃过一次饭,但我很知道他,在餐桌上,我藐着他,想到他的玩马桶故事。
根据一九九二年十一月号「中国男人」的报导:关中的父亲是已故资深立委关大成,
在抗战时是地下工作人员。关中四岁那年,关大成被日本特务逮捕,全家人跟着入狱,当
时关中年纪还小,但有些际遇片断却使他终生难忘。关中回忆说,他们原先住在平津一带
,为了逃避日本人追缉,便搬到父亲的老家安东暂住,安东是荒僻的地方,但日本人还是
找到了。他们打他母亲,由屋子这头一巴掌打得滚到屋子那头去,再一巴掌打回来,场面
的惨烈,几乎把年幼的关中吓死了。关进监狱後,关中至今仍能回忆的景象就是冷冰冰的
四壁,家人蜷缩在角落,耳边听到的,是犯人脚上铁链的拖曳声和被拷打时的哀嚎声。当
时他的玩具是囚房内每天拿进拿出的马桶,那麽脏的东西,他却常去把玩,因此总是被母
亲喝斥,甚至挨打。他与小他两岁的妹妹同时在狱中出麻疹,妹妹未能熬过,死在狱中了
,母亲哭得死去活来的景象,至今仍是关中难以磨灭的回忆。抗战胜利後,关中的父亲由
地下工作人员成为东北的接收大员,但没几年东北局势逆转,全家又随着军队撤退。关中
说他记得军车抵达四平街时,刚刚结束战斗,到处是死屍,吓得直哭,连晚饭都不敢吃,
总觉得家人分给他的馒头可能是人肉做的,感到恶心。清除战场的卡车停靠路边,屍体一
具一具往车上扔,水沟内全是血,关中终於见识到什麽是血流成河。
关中小我六岁,生在一九四○,到台湾时才八岁。他在台湾长大,他走的,是国民党
当权派的路,留学归来,历任国民党中央青工会副主任、政策会副秘书长、台北市党部主
任委员、台湾省党部主任委员、行政院青辅会主任委员、国民党中央组工会主任、副秘书
长、中广公司董事长、立法委员、铨叙部部长、考试院副院长、国家政策研究基金会内政
组召集人、世界龙冈亲义总会主席、国民党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国民党副主席、考试院
院长。他一辈子追随国民党,最後在残山剩水的小朝廷里做了大官。他一辈子对我敬而远
之,只是不幸与我同桌一次,我看他低头吃饭,一定想不到我这样近距离的观察他远距离
的历史。他很勤奋,做了大官,仍然不忘记研究和写书,检讨国民党的历史。我遗憾他始
终达不到检讨的深度──国民党祸国殃民那一深度。但他比小他十二岁的乳臭龙应台可有
深度得太多了,他见识过什麽是牢狱、酷刑、和战乱。他在这方面有身历与深度,而龙应
台呢,只是一层皮。英谚说「美貌只是一层皮」(Beauty but skin deep.)。龙应台长
得像个不修边幅的弃妇,没有美貌可言,但她的历史知识,的确只是一层皮,她不自量力
,大谈「一九四九」,连关中都要「皮笑肉不笑了」。
可以这样「二二八」吗?
■我们可以从许多角度来看「大江大海一九四九」,在这个范畴下,「二二八」太重
要了。龙应台明明在闪躲这个大题目。
□不止於闪躲,而在扭曲。龙应台不断闪出一种氛围,就是台湾的文化处处高於大陆
的,搬出高高在上的学术名词,要你说服她。她把「二二八」定位成「两个文化的剧烈冲
突」、「两个现代化进程的剧烈冲突」,说得太玄了吧?「二二八」是多麽「一九四九」
的题目,「二二八」後两年就是「一九四九」,龙应台显然闪躲了这个大题目,如果全部
闪躲,也就罢了,她特别根据彭明敏的「记得」,来了彭爸的一段往事:
一九四七年二月二十八日,台湾全岛动乱,爆发剧烈的流血冲突。彭清靠是高雄
参议会的议长,自觉有义务去和负责「秩序」的国军沟通,两个文化的剧烈冲突──你要
说两个现代化进程的剧烈冲突,我想也可以,终於以悲剧上演。
彭清靠和其他仕绅代表踏进司令部後,就被五花大绑。其中一个叫涂光明的代表
,脾气耿直,立即破口大骂蒋介石和陈仪。他马上被带走隔离,「军法审判」後,涂光明
被枪杀。
彭明敏记得自己的父亲,回到家里,筋疲力尽,两天吃不下饭。整个世界,都粉
碎了,父亲从此不参与政治,也不再理会任何公共事务:
……他所尝到的是一个被出卖的理想主义者的悲痛。到了这个地步,他甚至扬言
为身上的华人血统感到可耻,希望子孙与外国人通婚,直到後代再也不能宣称自己是华人
。
带着「受伤」记忆的台湾人,不是只有彭明敏。
龙应台不画龙,却点出血淋淋的眼睛,是什麽意思呢,既然说是「流血冲突」,「冲
突」总有双方面吧,为什麽看来只是单方面的呢?
■这就是龙应台的手法,她只掏出一段血淋淋切片,别的都不管了,这叫什麽「文化
」啊?这不是在恶意挑拨吗?谈「二二八」,只谈外省人杀本省人,不谈本省人杀外省人
,单方面挑起本省人的仇恨,这是什麽意思呢?龙应台谈「二二八」,只根据彭明敏的「
文化」,谈到的本省人暴行只是打了菸酒公卖局职员,「职员被痛打」、「几个公卖局职
员被殴打重伤而致死亡」。事实上,这麽简单吗?这麽仁慈吗?
「台湾菁英」怎样奸杀外省女人
□根据唐贤龙「台湾事变内幕记」(又名「台湾事变面面观」)第九十一页、九十二
页、九十五页:
一、二十八日早上十一时许,在台北新公园中,除了打死十几个外省人,殴伤二
十几个公务员外,更有一个年轻的少妇,搀了她底一个三岁的小孩子,正想由偏僻的小道
中跑回家时,却被几个流氓们拦住了,他们对她尽情的调戏後,便一刀将她的嘴巴剖开,
一直割裂到耳朵边,後将她的衣服剥得精光,横加殴打,打得半死半活时,便将她的手脚
捆起来,抛到阴湿的水沟中,该妇人惨叫良久後即身死。当该小孩正在旁边哭喊妈妈时,
另一残暴的台湾人,便用手抓住该小孩之头,用力一扭,即将该小孩之头倒转背後,登时
气绝。
二、又在万华附近,一小孩被民众将双脚捆起,将头倒置地上,用力猛击,直至
脑浆流出时方将其抛於路旁。
三、又在台北桥附近有两个小学生,路遇民众,因逃跑不及,即被民众捉住,民
众一手执一学生,将他们两个人的头猛力互撞,等到该两小学生撞得脑血横流时,旁观之
民众犹拍手叫好。
四、又当天下午,在台北太平町,有一开旅馆之孕妇,被民众将其衣服剥光,迫
令其赤裸裸地游街示众,该孕妇羞愤无已,坚不答允,便被一手持日本军刀之台湾人,从
头部一刀下去,将该孕妇暨一即将临盆之婴孩,劈为两段,血流如注,当场身死。
五、又在台湾银行门前,有一个小职员,当他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即被一个台
湾人当头一棒,打得他脑浆迸流,随即殒命。
六、这时,适有一对青年夫妇路过此地,又被群众围住,吆喝喊打,吓得他们跪
在地上求饶,时有很多台湾的小学生挤进人丛中,一看原来是「阿山」,便连忙你一脚、
他一脚,将他们两人踢在地上滚成一团,这时民众更拳脚交加,棍棒齐挥,不一会,他们
便被打得血肉模糊,成了两具破烂的孤魂。
七、在新竹县政府的桃园,被羁囚於大庙、警察局官舍与忠烈祠後山三地之外省
人,内有五个女眷被台湾一群流氓浪人强行奸污後,那五位女眷於羞辱之余,均愤极自缢
殉难。
八、而该县大溪镇国民小学女教员林兆熙被流氓吕春松等轮奸後,衣服尽被剥去
,裸体彻夜,冻得要死,後被高山族女县参议员李月娇救护始脱险。
若说以上唐贤龙的书不可信,那麽李登辉主持的「『二二八事件』研究报告」为何一
再引证?该报告全书中,在这一章有注释五百九十七个,其中光唐贤龙的书就引了十九个
,可见倚之甚殷,只是奸杀外省人之事,一概不引,其他行凶,加上但书而已,如「打杀
」「砍杀」就要给加上「据闻」并予以消音?这是什麽意思?什麽学术?把同一作者、同
一书予以前言不对後语,这是什麽唐贤龙?
龙应台的奸杀文化论
■龙应台口口声声把「二二八」定位在台湾人与大陆人的文化高低上,有一条史料,
倒跟龙应台不谋而合。据「台湾警察」第二卷第十、十一期转载「台湾『二二八』事件」
(一九四七年四月一日):
当二十八日下午开始焚毁专卖局时,全市各街巷到处皆有暴徒集团寻找来自国内
之外省人施以殴打,名之曰「阿山」,是以「阿山」若为彼辈所瞥见,皆不能逃过「打」
的劫数,重时毙命,轻亦在残废之列,虽妇孺孕妇亦无一幸免,据记者所知:一数岁之儿
童随其母出街,途遇暴徒,用刀将其母之嘴割裂至耳,复将衣服剥光痛殴垂毙抛之於水沟
,其子被用力扭转面部倒置背後即时气绝毙命;又一小孩被其双足叉起倒吊,将头部猛向
地上碰击,至头破血流而甘心;又一将两小孩之头互为相碰,至脑血横流,而引为快事;
又一孕妇亦被暴徒用日本之武士刀对腹部插入,即时两命呜呼。此种狠毒手段,不胜枚举
,惨绝人寰之事,不意竟发生在此号为文化水准高於国内任何一省之台湾,闻者毛骨悚然
,何况目睹其状者。
这是唐贤龙「台湾事变内幕记」以外的另一报导,其中特别提到「文化水准高於国内
任何一省之台湾」,不正是龙应台文化优劣论的先驱吗?从残杀小孩到奸杀妇女,重重暴
行,岂能以「文化」一笔带过吗?有这些残暴行径的人,还有什麽「文化」?
台俄奸杀大比赛
□什麽例子能跟「二二八」时的「文化」高於外省人的「台湾菁英」相比?奇怪的是
,居然在龙应台的书里,可以找到「文化」的答案。「大江大海一九四九」书中绝口不提
「台湾菁英」强奸、轮奸又残杀外省妇女的事,但却看见俄国大兵强奸、轮奸又残杀中国
妇女的事,在她书中,特别有这麽一大段:
那一年冬天,二十一岁的台北人许长卿到渖阳火车站送别朋友,一转身就看到了
这一幕:
渖阳车站前一个很大的广场,和我们现在的(台北)总统府前面的广场差不多。
我要回去时,看见广场上有一个妇女,手牵两个孩子,背上再背一个,还有一个比较大的
,拿一件草蓆,共五个人。有七、八个苏联兵把他们围起来,不顾众目睽睽之下,先将母
亲强暴,然後再对小孩施暴。那妇女背上的小孩被解下来,正在嚎啕大哭。苏联兵把他们
欺负完後,叫他们躺整列,用机关枪扫射打死他们。
龙应台的视野,到了中国东北,但我奇怪,她为什麽到不了台湾?就在「那一年冬天
」後的两三个月里,「二二八」的场面岂不出现了俄国大兵的暴行,光天化日、强奸轮暴
、杀死妇孺,试问那一样少了?龙应台为什麽提都不提?当然俄国人的暴行要振笔直书,
可是,台湾人的呢?今天自李筱峰以次,都把「二二八」的台湾人供成「台湾菁英」,但
怎麽掩饰那有俄国大兵行径的「菁英」呢?他们不是「台湾人」吗?
龙应台只写俄国大兵在强奸
■他们当然是台湾人,尤其是手执武士刀的台湾人。但在「二二八」时候,与俄国人
有什麽不同呢?
□俄国人是白种人、台湾人是黄种人。并且,俄国人暴行的对象是外国人,大陆人对
台湾人说来,是外国人吗?
■他们是台独分子吧?当然把大陆人看成外国人。
□台独分子吗?先成立「台湾独立国」再说吧。民进党执政了八年,连个所谓「中华
民国国歌」都不敢改,还吹牛什麽台湾独立呢?
■他们说改国歌要修宪,有困难。
□他们胡扯。所谓「中华民国宪法」中,根本没有国歌条款,改国歌,一道命令就改
了。可是当政八年的民进党政府命令都不敢下,谁相信他们真搞台独啊。
■别扯远了吧,还是比较比较「台湾菁英」与俄国大兵吧。
□看了龙应台的文字,对照起「二二八」时「台湾菁英」轮奸外省人的记录,一何酷
似啊,我们能无惊心的对比吗?「台湾菁英」奸杀中国人,与俄国大兵奸杀中国人,大同
小异之处,该是俄国兵在残忍上,恐怕甘拜下风呢!试看台湾省警备总司令部「台湾省『
二二八』事变记事」(一九四七年)中记录:「其最残忍者,为将妇女裸体殴打,甚至以
刀刺其腹,以石塞其阴户,令其行走,拒者即刺杀之。」看来俄国兵还干不出「以石塞其
阴户」吧?再看曾今可「台湾别记」(一九四七年五月十六日)的记录:「还有些妇孺是
被暴徒把双脚拉开拉死的!」看来俄国兵还干不出把「妇孺双脚拉开拉死」吧?
何须走一趟才知道
■结论呼之欲出了,「台俄奸杀大比赛」,裁判结果,台湾人胜了老毛子。龙应台去
了一趟长春,回来写出了俄国大兵,又引伸写道:
你听说过索忍尼辛这个人吗?
没听过?没关系,他是一九七○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透过他,这个世界比较
清楚地了解了苏联劳改营的内幕,可是在一九四五年一月,二十七岁的索忍尼辛是苏联红
军一个炮兵连上尉,跟着部队进军攻打德军控制的东普鲁士。红军一路对德国平民的暴行
,他写在一首一千四百行的「普鲁士之夜」里:
小小女孩儿躺在床上,
多少人上过她──一个排?一个连?
小小女孩突然变成女人,
然後女人变成屍体……
这首诗其实写得满烂的,但是,它的价值在於,索忍尼辛是个现场目击者。
可是你说,你从来就没听说过苏联红军对战败德国的「暴行」;学校里不教,媒
体上不谈。
你做出很「老江湖」的样子,说,还是要回到德国人的「集体赎罪心理学」来理
解啊,因为施暴者自认没权利谈自己的被施暴。
我到长春,其实是想搞懂一件事。
我好奇怪,一比较就知道的事、一翻查就知道的事,对龙应台说来,为什麽要那麽麻
烦?
□一九九○年,吕秀莲去了一趟大陆,回来说:她发现,大陆十一亿人口对「台湾是
我们的」的观念,加上军事力量,对台湾是相当大的威胁,而独派人士若不能摆脱闭门造
车的作法,非常可能刺激中共,若因此造成对我方人民利益的伤害,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
为。吕秀莲的觉悟,自然令人高兴。不过,我总觉得,作为第一流的知识分子,了解一个
地区,若一定得靠「走一趟」为必要条件,才知道什麽、才觉悟什麽、才猛醒什麽,似乎
又未免太直接了、太浪费了、太迟钝了。第一流的知识分子,应该有本领像中国大哲学家
老子那样「不出户,知天下」,才算功夫。对大陆对台湾的态度、对台独绝不可行的认知
,还需要靠「走一趟」才清醒吗?这样子的求知方式,太笨了一点吧?
龙应台去了一趟长春,令我想起吕秀莲。不过,龙应台还不如笨蛋吕秀莲。龙应台说
她「到长春其实是想搞懂一件事」,仆仆风尘的,她回来了,其实她连这件事也没搞懂。
哎呀,她还是做点文艺批评吧,国家大事、思想趋向,不是她搞得懂的。
是谁引来俄国大兵?
■龙应台大谈俄国大兵在东方的暴行,并比照他们在西方的,同样是只谈「现象」,
不谈「原因」。记录上说,一个俄国大兵强奸了德国女人,从女人身上爬起来,说:「你
们的德国大兵在我们苏联,就这样。」嫁到德国的龙应台,从来不谈这一因果。不是说被
强奸的是应该的,而是说「原因」也该同时摊出来,并且要区分出来。德国对苏联是侵略
者、苏联对中国却是加害者,中国还是战胜国耶,战胜国的女人还要被强奸、被奸杀,这
是什麽道理?要问谁啊?
□要问蒋介石啊、要问蒋经国啊、要问王世杰啊。是谁引来俄国大兵,看看记录吧。
一般说法是「雅尔达会议」上美国总统罗斯福(FDR)逼中国承认外蒙古独立。但从「顾
维钧回忆录」里,明明看到:不论从美国总统的回信里,还是从英国外相、美国国务卿的
谈话里,还是从中国老外交家的失望里,都证实出在外蒙问题上,蒋介石及蒋经国、王世
杰之流做了不该做出的让步。──美国主子要你蒋介石卖国,没有错,但没要你卖那麽多
!事实上,可以不卖那麽多!可以不卖那麽多却要卖那麽多,这就是怪事了。「要五毛,
给一块」式的加码卖国,也是美国逼你的吗?
在蒋经国的回忆中,我们得到了答案:
史大林问我:「你们对外蒙古为什麽坚持不让它『独立』?」我说:「你应当谅
解,我们中国七年抗战,就是为了要把失土收复回来,今天日本还没有赶走,东北台湾还
没有收回,一切失地,都在敌人手中;反而把这样大的一块土地割让出去,岂不失却了抗
战的本意?我们的国民一定不会原谅我们,会说我们『出卖了国土』;在这样情形之下,
国民一定会起来反对政府,那我们就无法支持抗战;所以,我们不能同意外蒙古归并给俄
国。」我说完了之後,史大林就接着说:「你这段话很有道理,我不是不知道。不过,你
要晓得,今天并不是我要你来帮忙,而是你要我来帮忙;倘使你本国有力量,自己可以打
日本,我自然不会提出要求。今天,你没有这个力量,还要讲这些话,就等於废话!」
写得多清楚啊,因为是「你要我来帮忙」,所以我才要你的外蒙古。不过,所谓要苏
联帮忙,不论人家盟国的目的也好、自己卖国的目的也罢,都在使苏联出兵、请苏联「来
帮忙」。但是,八月八日苏联外长莫洛托夫(Molotov)向王世杰的宣布,证实中苏关系
尚未达成协议前,它已出兵了,那麽国还要不要卖,就该从长计议才是。但是,妙的是,
这些卖国者,却仍要照卖不误,这不是贱种吗?更妙的,八月十四日日本都投降了,八月
十五日蒋介石以下卖国者还向苏联签约大卖。王世杰八月十五日日记上说:
中俄文约稿书写需时,签字手续直至今晨六时始在克里姆林宫举行。但苏联已於
数小时前广播,谓已签字。盖日本接受投降条件之答覆适於今晨二时到达此间也。
为什麽苏联方面要捏造签字时间,提前「数小时」呢?因为日本已在「今晨二时」投
降了,连苏联都不好意思在日本投降後向战胜国要土地了,只好捏造说外蒙古是在日本还
没投降前就独立了。多气人啊!日本投了降,战胜国的中国还要签约卖国。蒋介石、蒋经
国、王世杰之流多莫名其妙啊!
引来俄国大兵以後
按照卖国者与苏联订的「中苏友好条约」,明明是「在日本投降以後,苏俄军队当於
三星期内开始撤退」的、明明是「最多三个月足为完全撤退之时期」的,但是,日本投降
後三个月又三个月又三个月,老毛子犹在东北奸淫掳掠中。到了第二年(一九四六)三月
六日,「王世杰日记」写着:
中苏交涉,如利用民众反苏游行,及本党公开之攻击,纵能促使苏联早日撤兵,
但不免阻(促)其与东北共产党及其他反政府武力勾结,造成更不利於国家之形势。予不
主张与苏联公开决裂者,大半以此。今日午後予以外交部部长名义,致正式照会於苏联大
使,促苏联即行撤兵。蒋先生尚拟缓发此照会。予因恐未来局势或使我政府不能诉诸国际
会议,故断然决定发出,但仍未在报纸发表。晚间予面向蒋先生辞外交部长职,蒋先生不
允。
看到了吧,俄国大兵不撤退,一方面固是苏联原因,另一方面,却是蒋介石挽留,「
尚拟缓发」「照会」呢。
当时在东北第一线与苏联打交道的董彦平将军,写了一本「苏俄据东北」送给我,一
九六六年八月十一日,在他家里,我与他长谈,我彷佛知道了什麽,蒋介石被斯大林(
Stalin)耍成白痴,最後还要求俄国大兵帮他在东北防共产党呢!
蒋介石引来俄国大兵,下面才是龙应台片段又断片的故事。龙应台照旧只写「现象」
,她不写「原因」、不写俄国大兵奸杀中国女人的「原因」,她开脱了美国人罗斯福、开
脱了中国人蒋介石、也开脱了苏联人斯大林,她的视野只是一根管子,管中窥见了豹斑。
龙应台的读者跟她窥见了豹斑:
一九四九年三月,「中山大街」又有了新的名字:「斯大林大街」。
长春人就在这「斯大林大街」上行走了将近半个世纪。
一九九六年,「斯大林大街」才改称「人民大街」。
但是,对长春街上的「原因」,龙应台永远闭目以窥豹斑。
蒋夫人还慰劳俄军呢!
■龙应台在字里行间,明示斯大林如何如何、感谢俄军如何如何,在在均为共产党杰
作,在她笔下,引狼入室的祸首国民党是不见媚骨的。事实上,真的如此吗?
□看看刘毅夫少将的回忆吧。刘毅夫在「我亲历国军拒绝收编伪军的一幕──随侍蒋
夫人赴长春慰劳俄军的回忆」(「传记文学」第六十七卷第一期)中说:
蒋夫人到长春的第二天,就立即前往俄国军营拜会马林诺夫斯基。当时天寒地冻
,遍地冰雪,蒋夫人仍然豪气干云的昂然进入俄国兵营,当时由会讲俄语的经国先生在前
领路,我与孔二小姐紧随夫人身後,以防不测。当时看了蒋夫人的神情,心中无限钦佩,
同时想到了历史上郭子仪独踏番营的英勇故事。
夫人进入俄国军营时,首先检阅了列队欢迎的俄军。当夫人走过之後,俄军都对
神采飞扬的蒋夫人,万分钦仰,有些人小声说:「马达姆倭钦克拉细微」(俄语:夫人好
漂亮),我听了之後,立即回头用俄语小声说:「不要乱讲!」当时我穿的是国军将官制
服,他们听了我的话,便不再讲了。
夫人见了马林诺夫斯基时,晓以大义,俄军乃於夫人离去之後,立即撤离长春。
事实上,这位女郭子仪不论「施以颜色」或「晓以大义」,都无助於苏联撤军。对照
一下董彦平书中写的吧:
苏俄军部自一月十日美国马歇尔特使来华调处共匪纠纷,成立军事调处执行部,
发布停战命令以还,态度突转恶化。对我方接收表示不能协力,二月一日第二次撤兵之约
,显亦无意履行。主席夫人适於此时冒恶劣天候,在零下二十度之严冬,万里冰天中飞莅
长春,代表国家劳问苏军,存眷父老;并向苏军阐明中苏友好同盟之真谛,获致热烈反响
。但苏方并未因此改变其预定计画。
龙应台为什麽不想想呢?中央政府第一夫人蒋宋美龄可是「代表国家劳问苏军」呢,
长春市政府一条「斯大林大街」又算老几啊!「长春各界人士」的一座「战机、坦克纪念
碑」又算老几啊!
被人强奸也是「国家利益」?
■看来龙应台谈了半天「大江大海一九四九」,却谈不出大事。蒋介石卖国签下「中
苏友好条约」是何等攸关「大江大海一九四九」的大事,龙应台侈谈「大江大海」、侈谈
「一九四九」,却对大事只字不提。只提俄国大兵在渖阳强奸中国女人,为什麽不追究谁
是引狼入室的祸首呢?
□从头目言,是罗斯福与蒋介石,从细部作业言,是王世杰与蒋经国。最後,龙应台
的「一九四九」到了,蒋介石王世杰之流给赶出大陆了,退守到只有外蒙古四十四分之一
大的台湾岛上了。一九五二年十月十三日,蒋介石在中国国民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第四
次会议上,发表「对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政治报告」,秘密归属了责任所在。他说签约是
「我个人的决策」、「是我的责任,亦是我的罪愆」、要「负其全责」。他在签约七年後
,自己承认当年签约放弃外蒙古,「实在是一个幼稚的幻想,绝非谋国之道。」但是,王
世杰这边呢,却仍旧一言不发,但却不断放出风声,他是「为国家利益」,以致如此。我
在「蒋介石研究四集」有「蒋介石、王世杰卖国」一文,收有张九如影印给我的一封王世
杰一九六六年二月二十二日致他的信,谈到「中苏谈判」之事,「惟为国家利益,世杰守
口如瓶已二十年於兹,即令会聚,弟我亦病不能自由发表耳。」
■什麽「国家利益」呢,让人强奸也是吗?
□「王世杰日记」在王世杰死後出版了,一九六五年十二月二十日如下:
有李敖者,日前在文星书店所刊「蒋廷黻选集」,对余被免总统府秘书长(民国
四十二年十二月)与签订中苏条约两事,做侮辱性抨击。中央党部〔秘书长〕谷凤翔等促
余向法院控诉其诬毁。余殊不愿给此等人以出锋头之机会。惟余对此两事为避免牵涉他人
过失之故,迄未发布文字,抑或是余之过。
「他人之过」的「他人」是谁呢?龙应台到美国看蒋介石日记,忘了找这一段了吧?
在日记里、在「国家利益」之下,应该看到一个名字吧?
「蒙古去,而中华民国亦随之去矣!」
王世杰听命於蒋介石,签了「中苏友好条约」,卖了国。一九四五年八月二十三日,
他向党中央报告,日记中说:
……外蒙,不能不承认其独立,但战争结束後三个月内苏联依约不能不自东三省
撤退!……东三省之主权可以收回……蒋先生请大家起立表决,结果全体一致起立。
由此可见,国民党不但主事者是卖国贼,它的团体也是卖国集团。在蒋介石面前,对
卖国成果,无人敢於拒绝「起立通过」!
讽刺的对比是,一九一二年,戴传贤主持上海「民权报」,就警告「蒙古去,而中华
民国亦随之去矣!」一九一九年,「军阀」徐树铮收回了动摇中的外蒙。谁想得到,二十
六年後,外蒙却在国民党手中失去。一九四九年,在「中华民国」亡国前夜,戴传贤自杀
了,真应了一九一二年的预言:「蒙古去,而中华民国亦随之去矣!」
戴传贤死在「一九四九」年二月十二日。他二十一岁办「天铎报」,惹出文字狱。二
十二岁亡命日本,革起命来。二十三岁辛亥革命成功後,做孙文机要秘书。此後青云直上
,二十八岁做大元帅府法制委员会委员,又兼帅府秘书长、外交部次长。三十五岁做国民
党中央执行委员、政治委员、宣传部长。三十七岁做中山大学委员长後改为校长。三十九
岁做考试院长,长达二十年。最後做的是国史馆馆长和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以这种显赫
的履历,可知他在国民党中的地位,是炙手可热的。但这个炙手可热的党国元老,却随「
中华民国」之将亡,自己先死了。
龙应台书中写了一个小军官的殉死,但那一死,只是鸿毛之轻,象徵的意义有限;戴
传贤却不然,他的自杀,有太多象徵的意义。他的一生,随「中华民国」而兴、随「中华
民国」而亡。但他在国民党中,是少有的颇有「纯纯的信仰」的一位,他关怀国民党的前
途,总是真诚的、情见乎辞的。一九四四年,他在重庆曾家岩发豪语:「周朝的天下是八
百年,国民党至少要掌握政权一千年。」这种「纯纯的信仰」,在国民党中,又有谁比得
上呢?结果呢,「一九四九」到了,一千年的豪语,遭到挑战,戴传贤五十九岁,一死了
之。象徵一个时代的结束、也象徵一个信仰的结束。多麽可爱的「一九四九」,卖国的「
中华民国」统治者,使「中华民国」沦为死屍;而统治者呢,却沦为守灵人,戴传贤死了
,他留下了一个孽种,「过继」给蒋介石,孽种不是别人,就是「蒋纬国」。
龙应台只见一彭
「原因」越来越大了、头绪越来越多了。解答龙应台没搞懂的一件事,好奇怪,答案
原来不在东北,却在台湾。还是回头从「二二八」来追踪吧。
□这叫环环相扣。一九四六在东北的事,竟从一九四七年的「二二八」得到索隐。还
是回头看看「二二八」。
■龙应台只引彭明敏的「二二八」,是不是犯了孤证的毛病?
□当然是。据「高雄市『二二八』事件报告书」:「……有案可据者,计伤公教人员
三十一人,死八人,暴徒除拘获正法者外,死亡七人,民众伤五四人,死八六人,其余不
详身分者,死二四人,合计死一二五人,伤八五人。」足证外省人有死亡;再据陈桐「杀
戮起源蓄意煽动」(「自由时报」,一九九一年二月二十七日):「……(暴徒流氓)甚
至挟持外省人集体软禁在高雄中学内,每天只供给一粒饭团,境遇也相当凄惨……」足证
外省人有被拘禁。可见彭明敏所述,是一面之词,他置外省人在高雄被杀被关於不闻,只
记彭孟缉怎样怎样,其实,照彭孟缉「台湾省『二二八』事件回忆录」、「彭孟缉访问纪
录」,是会议席上涂光明先掏枪。彭孟缉固非善类,但此彭非彼彭,也别有说词,龙应台
也该知道。至於龙应台引彭明敏「『军法审判』後,涂光明被枪杀」云云,简直替彭孟缉
搽胭脂抹粉了,那来「审判」啊?兵荒马乱之际,彭孟缉这种恶棍还给你「审判」吗?
■看来龙应台扯出「二二八」,是上了彭明敏的当。
□她自己太不用功,才会上当;彭明敏他们太偏执,才会只看单方面的历史。其实这
是一种「弱者的偏执狂」。谈「二二八」,众口一声,把悲剧定位在外省人的不是上,说
破了,这就是「弱者的偏执狂」。人一变成「偏执狂」,则虽遭苦难,不能反省。「二二
八」事件,在本省人眼中,百分之百全怪外省人。但我怀疑,到底有没有一个小数点──
百分之百怪外省人中的一个小数点,本省人也不妨反省反省呢?例如事件之起,是缉私人
员惊慌中开枪误杀了一名看热闹者,这种缉私人员应予严办,是对的,但群众包围警察局
,要求立刻「就地正法」,这种不懂事的要求,任何官员都做不到。做不到就起暴动,把
外省人中的无辜者予以打、砸、抢、杀,妇女予以强奸、婴儿予以摔死,这种行为,不该
反省反省吗?由这种暴民滥杀行为招致来的暴君派部队登陆滥杀,能够百分之百全怪外省
人吗?我绝对不是说国民党政府惹起民变、处理民变是对的,但相对方面,本省人的肆虐
与招祸反应,也不无反省之处。但是,直到六十四年後的今天,又有几位反省了呢?
事件之起,陈仪答应「惩凶赔款」、「不秋後算帐」,本已息事宁人、本已屈服,但
是,本省人价码节节升高,答应了三十二条,又来了四十二条,不懂事的要求,使任何官
员都做不到,最後只好兵戎相见,进一步造成悲剧。这种没有底价似的讨价还价,活像六
四天安门前的学生,最後乱开价,逼得对方忍无可忍,只好动粗。如今一家哭引发一路哭
、一路哭引发全岛哭,说不该动粗,你看你把我打成这样子,动粗的确不该,但不动粗,
又该怎麽做才能平息四处蜂起的暴乱呢?六十四年了,谁又假设假设,如果你设身处地,
你怎麽想?如果你是二十一师的抗战老兵,老子跟日本鬼子打了八年仗,光复了台湾,台
湾人居然戴起日本人军帽、唱起日本人军歌、拿起日本人军刀军枪,沿街打杀外省人,这
种亡国奴习性,老子还不教训教训你吗?──如果你是那种老兵,你会有更理性的表现吗
?
http://news.chinatimes.com/reading/11051304/11201101310043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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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兴趣在未来的晚境,不在过去的烟云。
......
但对读者说来,它们正该是天边的远景。
--李敖,我最难忘的事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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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61.30.38.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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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F:推 r19891011:战力十足 02/01 12:25
3F:推 movefun:吼~~~ 在诚品不能翻开看耶 02/06 12:07
4F:→ boc:已购得! 02/06 17: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