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照对中国知识分子的描述，有相当大的问题，事实上就是过度简化。首先必须跳脱 中国等於儒家，儒家等於中国这个刻板的印象。杨照的描述，说得好像整个春秋时代的知 识界，就只有孔子与孔子的门徒在活动，而忽略了其他知识分子存在的事实。更何况当时 的贵族，也有一定的知识基础。当时的知识界，不论哪个门派，任何主张，大体上都是在 回应那个礼崩乐坏的乱世，希望能对眼前糟糕的情况有所改善。这种「淑世」的胸怀可以 说是春秋战国时期知识分子的特色（我并不是说其他时代的中国知识分子就没有这种胸怀 ）。每个门派都提出了自己的答案，像老子，对於「政府」就采取了比较否定的态度；而 孔子，则认为「恢复」旧有秩序是最好的选择。但不论老子或孔子，他们的使命都是为了 「淑世」！当然我们也会看见有苏秦、张仪这种为名为利的政客。但大体来说，「淑世」 是传统中国知识分子内心的核心价值，这是可以肯定的。 那麽我们这样来看李敖，他「淑世」的使命感强不强呢？我想大家都能感受到他强烈 的淑世意愿。他虽然使用了许多西方的语言，例如杨照所举出的「做为知识分子，他的形 式上的条件，就是为反对而反对，…任何第一流的知识分子，他在形式上的条件必须是反 对形态的、批评形态的、异议形态的、你说东我就说西形态的」这一类西方的语言，但事 实上，这种论调背後的原因，是因为他对国民党政府的合法性有强烈地质疑。李敖对西方 的政府有强烈的憧憬，甚至有时投以过度的溢美（我并不是在替总统民选以前的国民党政 府开脱），这就更显得国民党政府糟糕透顶，一无是处。这样的政府，是民主自由的障碍 ，当然要反对。 至於李敖的强大，是建立在其丰沛的经济基础上的，尤其是在卖掉了那块涨了好几倍 的地以後，他可以无後顾之忧。他的功业我并没有否认，但更要注意他在经济上的优势， 促使他不需要妥协，毫无顾忌地去宣扬他的理念。 以上是我粗浅的回应，一定会有不周之处，请见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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