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转录自 clmusic 看板] 作者: moonlike (Thema & Variationen) 看板: clmusic 标题: [EROICA] 托斯卡尼尼对音乐的态度 时间: Sun Nov 30 04:28:52 2008 提到托斯卡尼尼的演出，许多人可能会联想到「忠於原谱」这句话， 这种印象也许是源自他与19世纪末、20世纪初许多指挥家的鲜明对比 。当时的演出听起来相当的「自由」，许多演出也都富有自己诠释者 自身的特色，是个非常「浪漫」而「随性」的时代，这种兴之所至的 演出也常与乐谱所记载的有所出入。当时，威尔第曾经明确地表达过 他对「富有创造性」的指挥家的厌恶：「要是指挥家按总谱上写的来 演出该有多好！我实际上从来没听到我的作品照我的想向来演出，但 我的手稿是清楚的！」也可以从这里看出当时演出的一个流弊。托斯 卡尼尼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站上指挥台，他强调对乐谱记号的遵守， 而他统率的乐团确实也发出了迥然不同的动人音响。也许正是这鲜明 的形象，让他「忠於原谱」的形象就此深深地印在好几个世代以後的 人们心中。 而时至今日，那些随性的音乐家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能听到 的演出也中规中矩多了。托斯卡尼尼当时切中时弊的主张如今看来已 失去时效性，而这份刻板印象甚至让一些人认为他的演出「像是用码 表计时排演似的」。这种说法令人感到困惑：难道那些听来精神鲜活 抖擞的快版、让人几乎为之心碎却绝不滥情的慢版，当真都是「用码 表计时排演」出来的？（也许应该换个角度来看：也许现在我们听到 的许多不甚令人满意的演出，那些乐手都需要「用码表针」来练习的 程序来补强他们的时间感，才能让他们在正确的timing将声音奏出来 ，而非处处破坏节奏的不合拍！） （平心而论，太过随性而任性的演出虽然是一种弊端，但也别具魅力 ，往往能（虽然不是作曲家所预期的方式）使听众感动。艺术也许不 止一个向度，举例而言，钢琴家霍洛维兹的演奏听来非常有个人特色 ，但他演出的拉赫曼尼诺夫作品，却能获得作曲加本人的大大赞赏， 对自己作品自视甚高的拉赫曼尼诺夫甚至「授权」霍洛维兹可以改编 他的作品，而在钢琴家某次演出第三号协奏曲後还激动的上台拥抱了 霍洛维兹：「你弹出了我的梦想！」我们也许不能因为拉赫曼尼诺夫 曾经允许霍洛维兹改编自己作品而认为他对自己作品没有信心、态度 随便；相对的，我们也不能因威尔第要求「按谱演奏」就认为他想法 呆板。） 托斯卡尼尼始终将自己界定为是一个音乐的演出者，是音乐家乐谱与 实际上音乐的媒介者，因而他对他所认定伟大的作曲家始终怀着非常 谦卑的态度，他甚至因此而对众人的掌声感到局促，「掌声不是应该 给我的，应该给写这些作品的作曲家们！」 恰如他对作曲家的尊敬一般，许多作曲家对托斯卡尼尼也推崇备至， 例如普契尼曾说：「托斯卡尼尼就像一个追踪金矿矿脉的杰出矿工一 样在挖掘山坡。如果他找不到金矿，他也会挖出些别的东西。」「他 指挥作品不是按照书面总谱的指导，而是按照作曲家的想像，那是作 曲家无法用笔写出却在脑海中清楚听到的音乐。」在听到托斯卡尼尼 演出自己的「西部女郎」时：「他再次创造了这部歌剧！」（看到普 契尼的评语，除了让我感受到他对托斯卡尼尼的高度赞赏外，也让我 有些啼笑皆非：一个最强调乐谱的指挥被作曲家说是「不是按照书面 总谱的指导，而是按照作曲家的想像。」这句话与前面提到的拉赫曼 尼诺夫对霍洛维兹的称赞（你弹出了我的梦想！）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托斯卡尼尼的谦卑态度仅是保留给伟大的作曲家们，他几乎是 用「扞卫」的态度来对待这些作曲家们，例如当威尔第还在世时也曾 遭受不少批评，托斯卡尼尼的态度是：「我会记住哪些人指责威尔第 ，我就不会演出这些人的作品！」但是对於二流作曲家的态度就不同 了。某方面来讲他与马勒有共通处，遇到二流作品时，他们都会将自 己的性情投入作品，让它显的比实际上更有价值一听；但当这个二流 作曲家跑来对托斯卡尼尼表达感谢时，他得到的回应可能会是：「我 必须表示你的作品一文不值！我所做的只是尽力挖掘它，让它差强人 意！」 提到威尔第，倒是可以附带说一段故事：托斯卡尼尼曾为了了解威尔 第的看法而拜访年迈的作曲家。托斯卡尼尼特别关心〈颂歌〉的一个 情绪过渡的段落，他感到在谱中缺少一个渐慢记号，因而他这段演出 时非常缺乏自信。作曲家拍了拍他的背，充满热情的说：「真是太棒 了，这正是我在脑海理听到的效果。」「你为什麽没有照那样写出来 呢？」「嗯，我害怕一个被标示出来的渐慢记号会被拖的太长。」（ 这段也令我有些啼笑皆非：如前面所引述的，威尔第曾感叹「要是指 挥家按总谱上写的来演出该有多好，…我的手稿是清楚的！」我想， 这句话应该也有点夸饰的成分在吧，艺术家不是科学家，倒也不需苛 责於此。不过这段也显示了托斯卡尼尼的态度绝非单纯表面上「忠於 原谱」而已，他有着相当深厚的背景知识来理解乐谱，因而他对乐谱 的理解程度不在作曲家之下，因而也得到了作曲家们的敬爱。） -- I have no idea to this day what those two Italian ladies were singing about. Truth is, I don't want to know. Some things are best left unsaid. I like to think they were singing about something so beautiful... It can't be expressed in words... and makes your heart ache because of i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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