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针对昨天小组，特别是贝多芬第九号交响曲的部分做一点补充。 1. 第二乐章改置诙谐曲会影响到演出的诠释。 在结构上，如果照传统的作法，将慢板置於第二乐章， 而将现存的诙谐曲放在第三乐章，会造成庄严的第四乐章的前导过於混乱 而不庄重。除非另外重写不同体裁或曲调的"诙谐曲"，不然就是把它放在 第二乐章，紧接在快板的第一乐章之後。 然而将这首诙谐曲至於第二乐章，又会造成聆听上的不平衡感。 因为快板之後，通常习惯用行板或慢板来平衡前个乐章的冲击力。 所以妥协之道就是将这个第二乐章的诙谐曲演奏的较慢，至少要稍慢於 前一乐章的速度（有时甚至慢到不是一般诙谐曲应有的速度）才能真正彻底解决 这种不平衡感。 那对一首"诙谐曲"原有的谐谑轻快感应如何呈现呢？ 我认为不用担心，因为诙谐曲在旋律与乐器编制本身，事实上就已经和 庄严的首乐章形成对比了。 举另外一个例子，马勒第六号交响曲。这首四乐章的交响曲也有前述的问题。 由於马勒在首演时的举棋不定，使得第二乐章应该是行板还是诙谐曲变成一个争议。 目前的演出是两种兼有，而通常以诙谐曲置第二乐章的顺序居多。 先不论顺序问题，在演出时诙谐曲的速度问题一样出现了。 我认为若诙谐曲为第二乐章，速度则应该要慢，反之则要快，才能避免不平衡感。 根据唱片和现场演出的聆听感觉来看。 唱片的部分举阿巴多最新的柏林爱乐版为例，里头他是以诙谐曲置於第三乐章 的顺序演出。他的速度就明显的很快，定音鼓的连击非常急促。 现场则可举上回井上道义来台与NSO演出的情形为例子。 他是采与阿巴多相反的作法，第二乐章的诙谐曲演奏的速度就很慢。 是一步一步的击出缓慢的拍子，定音鼓和低音提琴沈重的推进。 但是还是可以听得出来马勒在此诙谐曲中所传达的辛辣与讽刺感。 而贝多芬这首交响曲的诠释上的问题，也可从不同指挥处理的方式看出来。 杰利毕达克就是把这个原则发挥的淋漓尽致的一位。 2. 关於福特万格勒的指挥风格，有人认为是传承自华格纳以降的诠释风格， 与另外一位作曲/指挥家孟德尔颂的风格相对立。 这个对立在二次世界大战前後达到最高潮，也就是福特万格勒与托斯卡尼尼 各据山头的场景。 基本上，福特万格勒所代表的主张之理想型，是诠释者要深入的理解作曲家的 意念，然後透过自己的音乐演绎能力将其发挥，有时甚至可以背离乐谱上的记载。 这造成了福特万格勒在诠释上的高度变动性。 特别表现在速度的变化上，乐句进行的速度不是光靠总谱的指示来表现， 还要参照乐曲整体的、特殊的部分所要传达的情绪来加以变动。 在激动时加速，在缓和情绪时减速，或是为了配合戏剧性效果，由慢至快明显地 发展，都是福特万格勒常常使用的手法（晚近的杰利毕达克更有一套音乐现象学 的论点来解释速度变化）。 福特万格勒的诠释风格，如果用柏良昨天对贝多芬创作风格的时期划分的作法 来看，也可以第二次世界大战为界，划为成三个时期。 就以第九号交响曲为例。 战前1938的柏林爱乐版，可视为其演出的风格初期。 速度较少大幅的变化，但还是可以察觉到音乐的热情。 1942年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战，福特万格勒滞留於德国继续演奏事业。 战争对他产生的影响，无论是痛苦或兴奋，都驱使他的诠释充满激动的性格。 42年的演出几乎是扭曲身体的演奏。第一乐章第一主题的第一下鼓声， 简直是凄厉的惨叫。 而再现部的的压缩和释放（就是我昨天提到的），幅度也前所未见的大。 除了鼓声的猛烈之外，从8分半钟以後的酝酿到9分27秒第一主题在炮火中威严 的浮现（还有9分55秒那恐怖的一击），一直到10分40秒第二主题出现，强弱的 对比都更胜昨天播放的51年版，张力的消解更是明显。 第三乐章的宁静，不像之後的51年版本身充满特别的分句味道，毋宁是两个激动 的乐章间的妥协。 而战後的当然是以1951的拜鲁特开幕版为例，昨天大家都已经听过了。 福特万格勒在战间的冲劲已经减退，而在平衡的效果下，也成为他最具代表性的 诠释风格。无论是第一乐章的朗诵感（乐句是有做停顿换气的，对比的例子是 卡拉扬），还是第四乐章欢乐颂主题从大提琴一直到全管弦乐总奏，由缓慢到激动 （可以注意到小号第一次加入前的弦乐，已经到了狂喜的境界了）；以及最後结尾前 几乎是标志性的加速，都可是他诠释这首曲子最吸引人的特徵。 （不过战後风格的特殊例子，是他在琉森音乐节与爱乐管弦乐团的最後一次演出， 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另外，这个版本的精华，绝对是在第三乐章，而非部分人所说的，以舒娃兹柯芙 领军的四重唱部分。无论是38 42 53（维也纳爱乐版）的演出，都没有这版的 慢板乐章来的生动，有宁静，有宗教风味下的莫名激动感，都把乐曲速度标示 上的"cantabile"演的出神入化。以前听第九号交响曲的频率是一周一次，逢年过节 更要加放时，就心神向往。这几天杂事一堆，昨天听了，也甚为感动。 附注： 关於42年版的秒数是参考TAHRA Furt1037的CD发行 ※ 编辑: ckscorsese 来自: 218.166.79.76 (10/24 2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