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国十年了，讲起来很汗颜，可算是教改既得利益者; 若不是广设大学，恐怕当初找工 作不会这麽顺利。 现在也有几个博士生跟我，不过当初并没有「骗」他们进来。刚好相反，我劝过他们，也 很用力地提醒她们现在念博士的本益比很糟糕。不过他们能进来我还是很高兴，不是说帮 我什麽（我目前的发表绝大多数是跟硕士生合作），纯粹是觉得能够看到学生成长心理很 欣慰。他们也真的都「慢慢」地成长。 虽说现在博士毕业後的就业前景真的很严骏，但即使是把我放到现在这个时间点，我恐怕 也是会做出跟数十年前一样的决定; 因为人生有很多事情不光是钱的问题，这有时候是一 个人的个性、兴趣、性向...等等共同造成一个人会走什麽路。 所以我最後也只能跟我的博士生讲：你自己做的决定，到时後不要後悔就好。 这串讨论後来有牵涉到一些研究态度问题，这边举两个最近看到的例子，或许不能说提供 了什麽了不起的解答，反正大家听听故事也不错。 第一个故事，一位在小学教书的博士。很自然地，他是先开始教书然後才去拿博士。也不 能说他纯粹洗学历，毕竟他也有本事写出论文。跟他聊天的时候他说很喜欢做研究，我们 有时候会有些疯狂主意，觉得可以利用他是小学老师这点，做一些教学实验。不过小学老 师其实很忙，他都没时间看文献。而且他的英文阅读放下太久了，现在想重拾需要些毅 力。 这故事的重点是：他虽然喜欢做研究，但从来没有喜欢过阅读专业文献，特别是英文期 刊。这有点糟糕。当初为了写论文，他也强迫自己读了上百篇。然而一旦毕业没有了压 力，文献阅读就中断了。 我想讲的是：所谓的研究工作其实内容很广很多，不见得所有的我们都喜欢。然而当它成 为职业之後，管你喜不喜欢，你都得勉强去做。这有点支持前面某位网友强调的「努力」 这个观点。 第二个故事发生在我和我某位同事的身上。我因为对某类数学模型有兴趣，跟他讨论了一 个议题，想要合作。我跟他解释了一下，这个数学模型可以在甲领域上如何应用，他忽然 冒出一句话，大意是这样：可是我只关心XXX, 你的模型对我有什麽用？他似乎注意到我口 气有点变化，所以赶紧加一句，甲领域当然也是很重要啦... 我之所以想到这个故事，是因为前面有几位网友针对「研究」与「生活」之间如何平衡， 有许多很有意思的讨论。我的确也有注意到，许多相当杰出的学者，他们的兴趣不光在研 究，在生活上也是相当丰富。回台湾之後，也有看到不少相当优秀的老师，他们的确在研 究上很拼。不过，交谈之下总觉得似乎还差点什麽。 我自己的解释是这样（不保证对）：归根究底研究兴趣的根源其实是好奇心，有很大好奇 心的人，再搭配上适当的训练以及自身的能力（部份可能是天分），就可以做出很杰出的 研究成果。然而天生好奇的人绝对不会把自己关在一个小房间里面，他的好奇是没有界限 的。所以可能有相当高比率杰出的学者，他们的生活也是多彩多姿。 努力当然很好，也是必要的。然而如果专注力只放在自己研究的那个方向，最後总是会越 做越窄。 这似乎是个定律：重大的突破往往都是两个不同领域产生交会的时候。最早突破的人成为 大师，後来的人最多只能成为不错的跟随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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