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owar (战斗目的即战士生存意义)
看板Palmar_Drama
标题[创作] 【枫樱】春秋,东风立解
时间Tue Nov 23 01:29:30 2010
我真的太久没写文章....
如果文笔哩哩啦啦请多见谅<(_ _)>
本文网志版
http://blog.yam.com/hikarulove/article/32575152
给网志版的用意是因为我的文章配乐
按下去开着放旁边就好了 XD
中间一小段的剧情我有稍做改动,跟原着剧不太相同
评论凯旋侯的部分放在创作文里好像破坏文章
之後另外开讨论文~
拙作,指教了<(_ _)>
【枫樱】枫岫主人、拂樱斋主
───── 春秋,东风立解
【之一】
萧瑟林,雪潇潇。
绵绵落雪,盈婉而下,带着幽冷与几分飘邈,轻轻落散满植枯树的山林间,染遍遍野
洁白。
清雪积厚了一地皑皑雪光,映了天上天下尽是虚幻白芒,照亮了那人一身玄紫的站在
这方只有枯林的雪地里处,衬着白地,便显分明了。
高俊身段,从容优雅,精绣华丽的紫袍剪裁合宜的贴覆他修长的身,烘托清紫色发华
如瀑流淌,融了他之气质,斯文、潇洒。
男子独自背身玉立枯林深处,任的柔雪从他身肩飘下,那身影和了这冬景的萧索寒凉
,飞雪静谧,冷雾茫茫,远远望去,这安静纯粹的光景倒让人陶醉了,美的脱俗,不
冉尘瑕。
清隽面容,温文尔雅,明邃的双瞳在雪光照映下闪耀冷寂淡然的湛光,星眸深亮,微
微轻抿的薄唇含笑,端首专注瞧看一棵枯树瞧的入神,若有所想。
此地枯树枝干伸展参天,甚是扶疏。待新芽盛放,便可想满山茂郁之态。
只是冷霜天,枯枝尚不得生机发芽。
要等枯树开花,得等寒冬过了才说。
远处稍远些的老屋边,老猎户看这满山枯树不知有啥好看,就看那俊俏的先生阖摇把
羽扇直瞧着枯树半晌不动,好似在打量什麽。
雪景、枯树,不就那个样儿吗?
老猎户不解,此等深山荒地,何以这片枯林能让那名远道而来之人瞧得浑然忘我,看
得目不转睛?
就在老猎户缓往那人方向踏雪挨近准备上前询问同时,只见那人彷佛忽然是想通了什
麽,羽扇阖拍了一下另手肩,乐声叫好。
「好,就这儿好,」男子灿开一笑,比划乐道:「林野广阔,开通大势,登高望远,
一览天下无遗。是了,便是这儿了。」
「嗯?」
男子翩翩回身,璀璨眸光深处尽是温和笑意,「老先生,您那旧屋和这树林,麻烦请
开个价吧,吾就要这儿美地了。」
「嘎?…这…」
老猎户有点支呜,似是心里挂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男子见状,礼貌问道:「有何不
妥麽?…但看先生何以难处,便请开口吧。若是价码,那一切好谈。」
「非也、非也,先生误会了,这…这倒也非是什麽难处。」老猎户连忙澄清,回道:
「瞧先生您衣着华丽,举手投足之间,仪态不凡,想必,先生身分尊贵,一方贵人。
老朽这山中老屋年久失修,就剩个老林有点风景,让您看上这老屋老林是荣幸,但就
这屋破旧,又是枯林,不值钱。配您,太过寒酸。」
「哈哈哈…。」
男子闻语,儒雅容颜上展扬一笑,笑的生色十分,笑的灿烂夺人。那人笑的乐朗,飒
爽直道:
「吾就是看上这老屋,旧的朴素、老的踏实,屋内屋外简朴,整理乾净便是雅致,好
是个韬光养晦之处。」
那人轻摇了扇,又抬头看瞧了那枯树,老猎户这时发现,他在看着枯树时,眼神里有
种难以言喻的神情,似乎是期待,也有点哀婉。
「再者,您这屋旁尽是樱林,冬逢枯衰,待等春临,东风立解,遍地拂樱,此等春情
美景,又是何等惬意来哉。吾等重金换此惬意,值得、值得。」
於是,那男人用了五砖金向老樵夫买了那深山老屋,老屋枯林易主,成了那男人所有
一处。
他没有整修这里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不论是像他的居所,还是像他的,他让一切
俭朴陈旧同如过往,只是简单的收拾乾净,甚是什麽家当也没有换新。
临走前,他走到距离老屋不远处的那丛枯林下,化出一张蓆子,铺在地上。
说也好笑,那蓆子,居然是破的。
更精准说,是被撕扯破的,其中一边裂藤毛燥,剩的大小只够一人席地而坐。
大概很多人都不懂,为什麽拿的出五砖金的人,买了栋老屋、买了个枯林,甚至留了
着张破蓆在身边。……
他蹲下,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叶红枫。
他将那叶枫,压在破蓆下。
盖上蓆子同时,他认真,再用手抚整过那张蓆子一次,以示仔细。
这是最後的手续,一切,就都算打点妥当了。
蓦然,他静静凝视地上破蓆,原是淡笑的眼神中渐渐添染了一丝明灭的殇。
就在他沉思同时,片片清雪,又起的缓缓飘下,漫天纷扬,拢过一层层浮云轻烟,缈雾
浮华。
「这样,就够了。」那男子抚着破蓆,喃道。
风雪逐渐掩去他的身子不见,吹过他衣带凌飞当空,袖袂飘举,像是要乘风归去一样。
发华刮掩他清秀容颜纷扬,明眸星子淡亮,是抹坚定目光。
──── 仿若他心底已经决定了什麽事情。…
渐渐的,枫岫之身形在纷飞大雪之间逐渐透明,寻无踪迹的消失在风雪里,有如不曾出
现过一般。
仅留下那一方破蓆安静躺在这枯树下、雪地上…
【之二】
「好友,你…!」
「到此为止了。」
枫岫随便一口回道,他知道他禁不起自己那种不羁的样子。
就是个死脑筋的。
不出预料,拂樱听完枫岫一席话,眉头立马扭上怒气,满瞳怒火,拍桌振身大吼:「什
麽叫做到此为止?这种事情还有你说了算了的?」
「怎?觉得我玩弄你的真心,莫非还要我对你的心灵受创负起责任不成?一切都你自己
一厢情愿,从今尔後,『好友』两字,终将湮没尘埃。陌生人也好,敌人也无所谓,我
们的交情,就到此为止了。」
「我一厢情愿??…你说我一厢情愿????你…你……」
拂樱错愕,枫岫那些丝毫不假思索吐出来的狠言恶语咄咄逼人,逼真的就就像是真从他
心底掏出来的肺腑之言一样,怒上心头的拂樱原本粉色红润的脸蛋瞬间气的一刷苍白,
贝齿抿咬住发紫的下唇浑浑发颤,一双樱眸略带几许激动的火光。
「你当真这般执迷不悟麽?!」
那语气,严肃的像是在下最後通牒。他撇了眼气过了头的拂樱心底些惊,这厢竟是有点
分不清楚到底是谁演技了得。
枫岫诧然无情一笑。
不管他是不是蠢蠢把自己的话给信真了,戏还是得演下去,该是把这场戏使把劲催上最
高潮。
「是又如何?」
枫岫陡然而起,整个人站直了身,搁在唇边的那把羽扇下面容一扫昔日谈笑戏谑,霜寒
神情威肃冰冷。拂樱吃惊抬头瞧着那个现在站在他眼前睨视着自己的男人,枫岫主人的
样貌明明一如记忆过往,却是眼光中透出的沉黯与锐利,已然陌生的像是从不认识般。
「这不过…只是我们走在不同的路上,仅此而已。」
「可恶,你以为我会同意吗!?」
一下秒,枫岫些愣了。
满园秋枫的寒舍山房,彷佛呼应拂樱眼中盛怒,竟成瑰丽樱海一片。
他甚至没来得及瞧清自己的火黄枫华转成紫红樱纷,一个吃重力道冲来恶狠一把紧揪住
他衣领,整个将他的人重重向前拖了出去。
……下手毫不留情。
他甚至听见自己袍领嚓啦撕裂的声音。
枫岫有些闷恼了。
这家伙,未免也太不知力道。
什麽叫做「演戏」他懂不懂?
可怜好端端一件袍子就这麽被他给毁了,甚是可惜…
「绝交,没那麽简单!」
拂樱咆哮,那声音凝重,带有无可撼动的认真,如此一字一句清晰贯入了枫岫耳底:「
我不会眼睛睁睁看你误入歧途!」
「是吗?」他蛮不在乎淡道:「那又如何?」
「我会不计一切代价阻止你!」
「不计一切代价?说的可真好听。」
「你…」
冰冷目光扫向拂樱,他吃惊的再说不下话来。
「不计一切代价阻止我,这代价,难道是连你的命都可以赔上的?」
澈若寒星的眸,闪过一抹难以捉模的目光,枫岫眼眸骤然生暗,极淡的冷笑之间,彷佛
拢上一层黑色的雾霭看不清真伪。
他没有见过枫岫这般眼神,…这般不敢令人直视的眼神。
「枫…」
他突然唤不全对方的名字来,那名字生生哽在咽间不得进退,他觉得自己快要憋口憋的
喘不过气直要窒息。
抓住他衣领的手猛烈发颤,细细的颤抖甚至从衣服传过了枫岫身上也能清晰感受到。枫
岫冷脸一摆,觉得碍事,索性狠狠一把拍开。
「你…!」
「哈、哈哈哈哈…」
忽然,枫岫觉得自己的笑容,似乎也都快要说服不了人。
假的,可以。
羽扇掩过他半张脸,扇下的人,心虚了起来。
他掂着自己的份量很重,应该没什麽是自己做不到的。可却跟这对手串谎演戏的事有些
超乎他想像的难。
这是戏啊,你不懂吗?
如果你懂,为何还会有那种真的受了伤的神情?
枫岫瞥过眼去,不再看他。也许,只要一眼,即可以立即崩溃自己现在坚定下的意志让
这演出成功的戏功亏一匮,破局穿帮。
啊…事已至此,已经都演成这样、伤心成这样了。
倘若一切毁在可怜你,那就…太可惜了。
「我已经有所觉悟来面对这一切了,你呢?」
枫岫丢下话,转身就要走,却是後方一声大吼,吼的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来回头。
「────────枫岫!!」
他听见了。
他惊骇。
那话重的,连他的呼吸都屏停。
安静的,只为要听他对自己说什麽…
「既是你不念过往,那麽下回见面就是兵戎相见的时候。」
那话很重,枫岫回神眸光骤然一闪,他觉得自己对拂樱莫名愚蠢的认真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一声诧啦,枫岫的心突然猛地痛来。
地上那方竹蓆裂成了两半,撕边甚不规则,彷佛不是自愿而是狠生硬扯开的。
惨笑回荡在他耳边,拂樱转身离去,而枫岫竟是如此庆幸现下的他并没有回头看他。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临走前,拂樱斋主扔下了一句话,道。
「…那就用你觉得对的方式杀死我吧。」枫岫主人如此回答。
那是局,也不是局。
只是戏里,可能有人说了几句诚实话。
至於哪几句可信?那几句不可信?…他分不出来,而他也不去想。
彼此两人总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参过半也都习惯了。
既以局起,必以局终,假戏真做,最後,一切都只能以假乱真收场。
却是最终临头,心底才突然去企望,是谁可以先开口,说个至少几句真心话。…
【之三】
「啧啧,真惨。」
「……!!」
一声冰冷嘲讽惊醒,打断了他早已是结束的梦境,楔子意识迷迷离离的徘徊在生死之间
,被这熟悉嗓声唤的,悠悠醒转过来。
「……是你。」
毁去视觉,目物不视,楔子盲目面对眼前人,恢复「凯旋侯」身分的那人身上薰香已经
不同,然而纵使在这股浓郁樱香与血死气味相混的诡异香气里,楔子还是能够感受那浓
的窒息的薰香中,有他熟悉的感觉。
刹时,他表情悠然起来,突然不知为何,那香气相对这冰冷死寂的囚牢相比,那味道顿
让楔子心里,有些温暖…。
「你的伤并非无药可医,」
他开口,语气中多了昔日不曾有过的威严。
「为何对她们隐瞒?」
「因为,我不愿她们再为吾牺牲。」
凯旋侯沉了一下,说道,口气里的不可一世彷佛他将赋予多天大的恩惠给他:「…你可
以求我。」
「可你不可能还我自由。没自由,生死,便再无差别。」
恩泽施舍,楔子不为领情全数饬回,明明身是阶下囚,回马枪的高傲语气令凯旋侯甚感
不悦,怒恼的微眯双眼,忿忿咬牙切齿道:「存心找死,汝忘记你的坚持跟理想了吗?
」
你,想说动我什麽?
「既是吾之心愿已传承他人,现下吾所能做的,就是不成为任何人的拖累。」
冥顽不灵!!
凯旋侯恶瞪一眼,暗强压下心中怒火,无谓说道:「…也好,你若活,终究成为佛狱的
隐忧。」
滴滴答答的水声敲击牢笼声响,隔了两人里外,也隔着两人不知究竟相不相知的心房。
残烛明灭,幢幢微光惨澹亮着这毫无生路的地方,暖不起那人心底的冷酷,也透不过自
己将临的死亡。
突然,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来,沉沉开口,就像以前在闲话家常般。
「…这段日子,我反覆做着一个梦。」
「嗯?」他好奇了。
「梦见你和吾,割蓆断交的那一日。你还记得吗?」
「记得。」蓦地,他心底计较了起来,计较起那场戏,哪句为真、哪句是假:「那是我
见过最拙劣的骗局,换成别人也不相信。」
「但,我信。」
「嗯?」
他淡启一抹笑,徐道:「连我自己也讶异,那时候你说的话、你的态度,虚伪得令人一
眼透彻。可我,为何还是相信,你是真正为我痛心。」
…你又想骗我吗!?
他内心骤然升一团莫名恼火,威肃冷狠的口气之中,听的出那颗心被撼动的阴阳顿挫:
「骗你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真正心痛的人是你,你被情感左右,忽略了致命危机。
防备我那麽久,偏偏在那一天卸下心防。二字痴愚,就是你最好注解。」
「或许吧,…」
他之口吻,反倒感觉他口里的痴愚对自己而言都仅是些小小失误而云淡风轻了:「这也
是我最想忘记的。忘记我是枫岫,那麽,世上便不再有拂樱。」
忽地,就是透着布也能感受他星子炽热的锐利目光扫向他来,凯旋侯心猛一震,惊退一
步。
他居然还在害怕…
害怕那目光整个将他透视、将他看破,刺穿他的心淋淋淌血而痛苦着。
「你不是他,」那声音好沉、好沉,语气真真切实的,听不出来到底是真话还假话:「
你是凯旋侯。」
「当初血闇沉渊,你就该死在我手上,落到今天地步,你只有更输更惨。」
「呵呵,也是。我活着时候,你处心积虑想杀我。如此将死,是你感到不舍了吗?」
你到底何来的自负!!?
「笑话,小小罪囚,何须吾费心?」
「很好,千万别这样。」
「凯旋侯不会有仁慈的。」
「没错,对敌人,不能仁慈。做好你的凯旋侯,替佛狱开拓更多血腥之路。等到最後,
你将获得悲惨的下场。比起枫岫,必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这是祝福,那吾收下!」
气的随口回话,他已经不想再跟他辩解这个话题,心底乱的直想扯开,他不想让自己好
像处於一种弱势输态,让他逮到时机就有机会笑话他。
没错,他是「凯旋侯」。
字典里只有「胜」,没有「败」。
只要得到最终胜利怎样也无仿,就是连嘴皮子也不想输给眼前这个混帐!
「死後,骨埋何方?」
「随便。这副皮囊,任你处置吧。」
「还有什麽心愿?」
「我希望回到那一年,我绝不会和湘灵见面。没任何机会,让她遇见我,让我伤害她,
还有…许许多多被牵连的人。」
「人又怎可能回到过去?换别的愿望吧。」
是啊,回不到过去了。
…你、我,都是。
「不如,为我画一张像。」
「嗯?」画?
「让拂樱斋主为枫岫主人画一张像,这个要求不难吧?」
「吾允你。」
糟了!
这立快回答,让楔子沉默了,只有他熟悉的笑容轻勾在淌血的嘴边,清晰的让凯旋侯惊
愕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等於间接承认,自己,将还会是拂樱。
那个他曾熟稔不过的,樱花树下,曾被他唤过一声「好友」之人。
隐忍浑身火气忍的发颤,怒吼一声:「……还有何遗言?」
只见那凄惨之人,冲着他,澹然的笑了笑。
「告诉拂樱,别画太快,把我画的俊美一些。我要他一笔一划去记住,他曾有一个好友
,名之枫岫。」
「愚蠢,你真的是愚蠢至极!!!」凯旋侯终於按耐不住怒火破口大骂了出来!
一秒也待不住,他真的是再再连待一秒都待不住了,再待一秒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凯旋侯
还是拂樱还是要怎样,临死关头想听他说句真心话,却变成自己彷佛是个傻子来这里被
他耍的团团转,凯旋侯恼羞成怒,重重愤恨振袖而去。
噬魂囚中,又只剩下等待死亡的宁寂,陪伴着他。
就在对方拂袖离去的同时,双眼的伤口,不知为何的有些刺痛起来。
或许,是内心些点感动吧。
感动对方,其实一如过往。
他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他…
这样,就放心了。
「偶开天眼觑红尘,可怜身是眼中人。……拂樱啊拂樱…拂樱啊拂樱…。」
────── 枫岫死了。
【之四】
直到现在,他都还惦记着当时答应他的承诺。
并不是因为这个人很重要。
只是他觉得自己答应过的事情就应该要完成罢了。
…是的,没有。
没有其他任何原因。
那张送人的画像,并非出自他的手。
该当时…哪里会有那种心情,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为他画一幅画?
更何况,当时的他,是凯旋侯,而非他请托的那个人……。
眨了眨眼,他醒了。
半梦半醒间放眼望去,满室昏暗。
他觉得自己好似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一丝光。
他起身,走向门边,推开了老屋的门。
老屋木门的重量对现在的他而言,算上沉重。
屋外,落日西沉,余光熠熠,昏黄夕光亮了辽阔樱林灿烂绽放,落如雨,随风下,在那
未逝尽的残冬雪雾间,清粉连天,樱华山色,景象,好不空茫。
不知为何,他觉得…今天,他应该要把事情完成。
拖着那个承诺在心里像是欠他的。
而他一点也不愿意,欠他一分、一毫……。
当时的枯林,如今生意盎然。
林间深处的断蓆静搁,那叶枫成的净几上,铺着一幅精美白帛,整齐的笔架、砚台和清
水,恭敬的等着老屋的主人,挥毫作画。
寂静之间,层层樱华向是迎接他来般,接续如浪的发出飒飒的婆娑声响,连袂不断。樱
树叠映夕暮金灿,满山黛紫凝华,摇曳一林艳光。
微带冬寒的初春之风舞了他一头粉发散去,化入了漫天樱瓣,随之落英纷荡,他逆过冷
风,想走到林间深处,赤裸着寒的双脚不敌融雪刚退去大地的冰冷冻的发紫,清风,吹
过林间萧瑟哆嗦,拂了他病体一身畏寒,忍不住风寒地冻的拂樱终於停顿下脚步,抚着
身瑟簌颤抖,病厌无力的揪了揪紧袍领後,才又逆着风,继续一步步拖着他残败的身躯
向前行。
昔日黑发褪去,瞳眸脸蛋都已回成「拂樱斋主」那模样,却不知怎地还剩当时「凯旋侯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象徵的左脸图腾仍在,清晰明显的攀爬脸上,好似过往战勳荣光
讥讽现在形同废人的他。他已经不复从前了,功体尽失,俊俏面容也已无往昔神采飞扬
,脸色白考憔悴,四肢枯如枝柴,别说行走,就光站着,对他而言都嫌吃力万分。
从他被拉下三公之位至今也才不过短短三月,世道的无常,一下子让他瞬间苍老几百年。
他边走,一边想;直恼着自己不该残存这口气没死,这样,就应不成那乌鸦嘴说的话。
心中一股别扭着实骂个没完,不管那人做什麽,他就是摆明了个生者硬要跟个死人唱反
调。
那人死前,设了退路,捉弄他将一击悲怒槌打那三行字的墙。
果不其然,他怒了,他打了,碎裂的墙壁、呕出的鲜血,然後就什麽也记不得了。只依
稀听见别人说自己已断气,接着将他扔进大河,水花哗啦啦的声音淹过一身湿漉冰冷,
破烂「遗身」就这麽随波浮浮沉沉,不生半死的搁浅在苦境某河的床岸旁,莫名其妙不
明就理的回到了苦境。
唯一有印象的,是在他怨恨施尽力气愤对着那三行字槌下同时,一团混乱不明间隐约看
到了一片枫红的东西……
『…做好你的凯旋侯,』
满山花棻随风飘舞,不时拂刮脸庞,掠飞了他的发,遮掩去自己虚弱的面容只剩一双悲
凄失神的眸光。他无力的看着天空间一片片樱花飞过他眼前,缓缓伸手捞过空中飞舞的
一瓣抓住,却就在他手挨近自己眼前打开的同时花瓣滑出了他掌心远飞而去,留下站在
刺骨寒风中的他,说不出的凄凉。
『替佛狱开拓更多血腥之路,等到最後,你将获得悲惨的下场。比起枫岫,必是有过之
而无不及。』
哈!!
白无血色的唇,不屑的冷笑起来。
他人,还能站在熟悉苦境,还能一见昔日夕阳,他之身躯,还能站在这片樱花林下,冷
眼看片片樱棻舞起、舞落,…
他敛颜,眼底暗光一闪,
───── 怒!
吾等废人还有这等惬意、这等悠然,你说,这怎麽会是火宅佛狱三公「凯旋侯」应有的
下场?
凄凄惨惨的死、支离破碎的亡,才是「凯旋侯」的结局。
如今这方下场比起死,可能更凄惨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因当时就知道会是噬魂囚的结局,所以,才又自作聪明的,替你决定了方向。…
………鸡婆!!谁要你多管闲事!
半边天火烧燃一般漾满了似橙似彤的云霞,遍眼金黄,铺陈流淌,拂樱站在樱林间忿忿
凝望远处那抹绚烂的枫色云光,倔强的怒着。
『死脑筋,』羽扇轻搁唇边,他风雅的笑了:『汝不活,吾之倜傥,谁画?』
淡淡金光下,一头紫秀迎风飘荡,笑的轻、笑的柔、笑的有些心机、笑的非常无良。
却是那抹笑容有如日暮西沉,像是随时会消失一样。
拂樱看着远边山隅余晖的光影才明白…为什麽…
为什麽枫岫喜欢这般同如临终的枫。…
他知道他的天命终将消陨,而变转他的樱花只是不时提醒他,有一天,有樱的地方将不
再有枫。
是啊、是啊…
将不会再有人如此默契的抢在他後一步将他的樱林更易一片澄枫黄。
那麽,就多看看夕阳怀念我吧。
他笑道。
樱眸缓缓抬起,环看四周,他从未有过如此莫大的渴望,希望那个恶质戏谑之人仍旧任
性自顾的将这片粉花樱林转冉一通枫红。
然後让他能有机会再将那满林澄枫转化万点樱花。
『所以呢?』枫岫问。
意义何在!?
留我一片樱林,有何意义!!
徒留我这半死不活的废人之命又有什麽意义!!!
盛怒扬手,竟是拂樱亲手将这满斋樱花幻化成枫……
…可他已经无力再更化回樱了。
『好友……』
枫岫明白的眼神,看着那在枫火下的可怜人。
事实上,不论枫樱,流金赤紫交错烧山道的红,是枫、是樱又有什麽差别呢?
这不过,只是春更秋替啊。
四季更迭,乃是世间轮转不变的道理。
其实,他明白的不是麽。…
『…你将背负很多在身上。』枫岫道。
呼啸大风将枫叶吹的狂乱,腾腾秋火像是要将那清粉人儿一把烧燃,拂樱站在枫华纷飞
处,叶红迷蒙间他见那人羽扇一扬,振过紫华笏袖转身离去,留下的是那最後一眼,熟
稔的眉宇、清晰的目光,他的一颦、他的一笑,一切一切在脑海里如此该死的明显…
「啊…………啊啊………」
却徒让笔尖冉墨颤抖悬空,一纸空白,竟是下不去手勾不出一笔一画。
情绪翻腾,气火翻涌,悲愤之间怒过头的拂樱身子摇摇欲坠一晃,双脚再撑不住那负荷
啪一声仆桌跪倒,双眼眉心难受的狠过一揪,猛地急痛攻心,一口鲜血直喷而上。
「啊……」
这口血,他醒了。
朱红溅冉,落满襟前。
也染过了那纸,画了片片疏樱在纸上。
绚烂荣光,终成过眼残梦烟华,既是梦醒,何苦追问,悲欢离合、是非胜败,为哪桩…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怔眼瞧着自己双手鲜血,恍惚之间,恸笑出声。那笑声凄厉、哀伤,逐渐在散发阴影
掩去而看不清的面容下,只闻残破的嗓声,哀嚎着几个似乎是相仿字的音。
…那彷佛是在叫,「枫岫啊……枫岫啊……」。
「──── 啊 ────啊…─────啊…」
已然无声的嗓子只能仿着那人名字的音直嚷,拂樱斋主涕泣连迭哑声叫唤,那心中再已
无法背负的悲恸、怨恨,一切切化成了一掬掬无尽悲哀,全都从心底、从眼边,涌了数
行冷冽成串扑落,坠向了那纸空白。
【枫樱】
春秋,东风立解,全文终
*****
枫岫主人说:
「做好你的凯旋侯,替佛狱开拓更多血腥之路。等到最後,你将获得悲惨的下场。比
起枫岫,必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很想跟编剧说.....
不是凯旋侯跟枫岫一样锒铛入狱
就叫做"获得比枫岫主人更悲惨的下场"好吗? = ="
这才是我觉得对凯旋侯而言
最悲惨的结局Q Q
当然,也许出於枫岫的好意
凯旋侯不一定会领情就是了~~~(因为拂樱是傲娇嘛~~~)
凯旋侯的评论文之後再补吧,下台一鞠躬~~~
以上,指教了<(_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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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F:推 flylibra:写得真好!!! 但是我不想要这样的下场.....T口T 11/23 12:44
7F:→ flylibra:死者已矣 活着的才是最辛苦的 11/23 12:44
8F:推 hitd:Q_______Q 拂樱的心狠令我又恨又怜... 唉 11/23 21:59
9F:推 zxcv1615:大推!!! 11/23 2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