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verafter (琥珀色月牙)
看板Palmar_Drama
标题[创作] [BL][无间系列]燕燕羽飞END
时间Mon Jan 7 18:04:14 2008
耽美BL创作,慎入!!!
燕燕飞、何处归。弦歌扬、羽飘诀。
挽流霞、踏飞雪。人间铁、补天裂。
江湖梦、容易觉。且共我、醉明月。
燕燕羽飞
冬尽春来、乌飞兔走。
在医者四处奔走寻觅珍贵药材配方医治、与青年悉心照料下,日子一天
一天平静渡过,耗费大半年专心疗养後,烟仔的身体状况一点一滴逐渐好转
──
断裂骨骼重新长好,肩膀不再一高一低、走起路来不再跛行,原本专由
羽人负责的劈柴挑水等粗活,渐渐成为二人轮流分担的家务。
喉头遭受重击的创伤虽无法尽复原貌,起码说话声音不再喑哑难听,羽
人夜间就寝前练琴时,偶然发现烟仔竟跟着低声哼唱,不免又惊又喜。
肺部重创无法完全根治,但夜里犯咳次数渐少,即使发作也不再呕心沥
血似地让人不忍与闻,之前设下不许出屋吹风的规定跟着解禁,於是每隔一
段时日进镇的采买,成为蜗居已久的烟仔最喜欢自愿的工作。
浊黄的眼眸渐渐恢复清明,体格虽仍略嫌清瘦,却也不像初来到时那般
枯槁如柴风吹便倒的模样,近来更是食量大增,增加生肌长肉的速度,眼看
着即将恢复高大身材应有的厚实体格,最近一回羽人独自采办什货,甚至遇
上家有妙龄女儿的店家拐弯抹角询问烟仔是否有成家立业的打算。
面对这样尴尬的问题,白衫青年当场支支唔唔回答不出来。
大半年的同居看护生活,自己几乎忘记,看起来稳重憨厚的男子,长辈
缘与桃花运一向好得出奇,连缠着绷带看不清脸庞,也挡不住少女心仪的目
光。
讲到桃花运,久未想起的人物浮现心底──那个苍云战前与燕归人结伴
行走武林的女子──风飞沙。
擅长使快刀的风飞沙,行侠仗义的风飞沙──比起寻常人家的闺女,这
样一个江湖奇女子,似乎更匹配得起男子的战神威名。
前提是,男子的武功必须要能恢复如常;如果恢复不了,娶个寻常人家
的姑娘,耕田种地,生几个胖小子,过着宁静的退饮田园生活,也可以。
自己只要能住在左近,受不了时出去游历五湖四海,想念时回来探望几
日,便足矣。
如此一来,自己与现下的烟仔,至少能够友谊长存。
话不能说尽、势不能去尽,凡事太尽,缘份必定早尽。
青年想起天波浩渺前的别离。
这一回,得想办法为自己留下余地。
§
自成年踏入江湖以来,与羽人一同隐居的这大半年,是男子记忆中最为
平安喜乐的一段日子。
羽人劈柴、他挑水;羽人下厨、他洗菜;羽人练琴、他旁听;羽人采买
、他帮忙提货。
原以为,日子可以这麽简简单单快快活活地过,直到日前医者回诊时,
告知他可以拆除脸上绷带的消息。
拆除脸上绷带,脸便藏不住了……只是这张脸……
蹲踞溪畔洗完衣物的男子,就着水面照影缓缓拆卸包覆头首的绷带。
映在水中的,是张风刀霜剑刻划出似曾相似的容颜。
最後一战里,他头部受到重击,又在山崩时遭土石削伤,当日获救清醒
时,医者曾经委婉解释──虽然倾尽全力救回他的性命,但他的脸恐怕无法
恢复昔日旧貌,只能尽量补救。
虽然医者已再三保证癒後成效,他还是没有自信拆下绷带面对羽人非獍。
上回进镇采买,他曾试着露出自己的新癒面容,认出他声音的店家女儿
只是用好奇眼光频频打量,未曾有惊恐的反应──显然经过近一年的调养,
伤口收口生肌後,在普通人眼里看来,自己这张脸已不再吓人。
这样的话,应该也不会吓到同居的青年了吧……
看着因溪流波动扭曲的面容倒影,男子浓眉微蹙。
乍看来,好像是自己;细端详,又不是自己。
全身绷带仅剩脸上的还没拆,再缠下去,好像越来越欲盖弥彰、越来越
难交代……
只是,看到这张脸,羽人会不会起疑?会不会发现,烟仔其实是燕归人?
正在烦恼暗叹时,忽然听到身後青年呼唤──
「烟仔?」
惊吓之下,男子对着溪面连忙要将头脸重新缠起,一垂首,只见青年晶
晶亮亮的眸子,映照在水光波影里。
§
跟随男子脚步来到溪畔,起初只是青年的无心之举。
连续几日烦恼着如何开口向男子提出关於未来的建议,青年偶然发现──
男子提着竹篮出门的背影,似乎当真恢复了以往的挺拔稳健,难怪能吸引镇
上少女的眼光……仍在思忖间,青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跟在男子後头。
正当暗笑自己心不在焉,准备悄然离去时,青年眼角余光瞥见男子开始
动手拆卸缠脸布条,脚步就此钉在原地。
突然,好想念那张脸。
一眼也好,好想看看……那张令自己午夜梦回辗转反侧、今生注定无法
拥有的容颜。
看过之後,便开口询问早该问出口的问题──青年对自己许下诺言。
鼓足勇气,迈步上前。
功力未复的男子显然未曾发觉後头有人来到,正独自对着水面兴叹。
青年定定垂眸,望向溪水倒影,平静提问:「烟仔?」
§
耳里听得青年呼唤,肯定自己无处可躲无法可藏的男子暗暗叫苦,硬着
头皮缓缓回头。
一抬眼,对上青年莹莹发亮的双眸。
只见青年唇瓣微微张合,似乎要说些什麽,却又半晌说不出口。
「羽人,你找我?有什麽事吗?」男子努力保持平稳的语调,以属於烟
仔的低沉口吻回应。
青年眨了眨眼,片刻方道:「……你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一点都
不吓人,以後不用再绑绷带了,烟仔。」
听到青年对於烟仔容貌的评语,男子悬在心中的大石登时落地──所
以、这张脸羽人当真认不出来?好险……
接着青年的话头,男子顺势报备:「素大夫上回说,我应该不需要再缠
绷带了。」
「那很好。」青年淡淡一笑,「这样、也好……最重要的脸已经恢复如
常,其他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不会去吓到人家姑娘了。」
「人家姑娘?」男子闻言一愣:「什麽姑娘?」
「没什麽。」青年转过身,「晚餐好了,进屋吃吧。」
伸手摸了摸脸,男子快步跟上同伴。两人一前一後回到居处,一如往常
添饭布菜打点完毕挨着桌缘正准备开动时,青年拉开食橱,矮着身子自橱内
深处取出两只酒坛,上头各自倒扣一只陶碗,边摆上桌面边道:
「这酒放了大半年,今日庆祝你伤势痊癒,总算可以开坛畅饮一番。」
将其中一坛放置男子面前,青年自己抱起另一坛,率先掀开封盖倾满自
己陶碗:「今晚我们痛痛快快喝个够!」
睽违已久的酒香扑鼻而来,加上青年爽快劝酒下,男子豪气顿起,跟着
开坛满注陶碗,高举过肩,道:「羽人,我先乾为敬!」
§
酒过三巡,青年藉着酒意,醉眼朦胧看似无心地随口道:
「烟仔,我有话问你……」
已有几分醉意的男子把玩酒碗,扬眉:「嗯?」
「你……」青年欲言又止,话未出口,捧着陶碗仰头又是一杯。
男子眼微眯,「羽人,你有什麽话想跟我说的,尽管开口便是。」
闭目复睁,青年深深呼气,缓缓问道:
「老实说,是不是有姑娘在等你?」
「姑娘在等我?」男子双眸圆睁,愣愣重覆问题。
「嗯……」青年轻轻点头。
男子大奇。「羽人,你为何突然这样问?」
「那日乾货店老板问我,你家里是不是有媳妇在等着,如果没有,他膝
下就两个女儿,没有儿子,你若是孤家寡人,可以考虑……」青年垂眼低声
,「所以,我才想到,你年纪也差不多了,是不是有姑娘在等你……如果有
,说实话、没关系的……」
「怎麽?看护我看成习惯,现下连这种事也要揽在身上了麽?我这副德
性,怎麽会有姑娘在等我?」见青年一脸莫名担忧,男子失笑道,「要说年
纪,羽人,你与我年纪差不多吧?怎麽老板不问你?」
青年皱眉,「一码归一码……你跟我、又不一样。」
「怎麽不一样?一样是孤家寡人,一样是适婚年纪。论体格有体格
、论人品有人品。」男子扬眉:「羽人非獍,别瞧轻了自己。老板想问
的对象是你吧?」
「就说了不是我。」青年耐住性子,「燕……烟仔,真的没人在等你?」
是我在等人,不是人在等我──这样应该不算数。
男子沉默片刻,方道:「真的没有。」
那风飞沙呢?燕归人,你真打算骗我骗到底……?
喉头酸味泛起,青年舍去陶碗直接捧起酒坛牛饮。
「羽人,别喝这麽猛,当心……」男子伸手试图拿走青年酒坛。
「别拦我喝酒!」青年一面挪动身体往後闪,一面没好气地回应。
「羽、人、非、獍!」
男子拉下脸,沉腕使劲,瞬间成功夺过酒坛,对男子手上力道始料未及
的青年,连人带坛被拉过、一头撞进男子怀里。
「呜……!」
额头抵住男子肩头,青年发出低声哀鸣。
「羽人,对不起,我太用力了,你还好麽?」忍住肩膀撞击疼痛,男子
伸手抬起羽人下巴,急急关切。
连力气都恢复到这种程度了吗?接下来武功全复想必也指日可待……
微醺醉眼朦朦胧胧地勾望男子,青年只觉五味杂陈──
真好、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回去找风飞沙团聚了。
会使快刀的风飞沙、行侠仗义的风飞沙、想必定是位美丽动人爽朗大方
的女子……
光是想到男子跟素未谋面的女子并肩站在一起的模样,心口一动一痛,
阵阵作疼。
青年苦笑。
自己毕竟没有宽阔的胸襟。
话不能说尽、势不能去尽、凡事太尽、缘份、缘份……
尽就由它尽吧!
屏息闭眸,青年直起身子,迅雷不及掩耳地环揽男子头颈,一吻而落,
倾注郁闷心情。
§
青年迎上面来时,男子先是一惊。
惊愕过後,只觉胸口鼓动节奏加剧,顷刻间充塞着快要炸开四射的愉悦
欢欣。
想也不敢想,竟能有这麽一天──
原来、羽人对自己有意。原来、自己不是单相思。
原本怕事实拆穿,会把青年吓跑,现下,说什麽他也要把人留下来。
只是羽人吻的是烟仔,还是燕归人?虽然都是自己,可是话得挑明了才
行。
男子忍住万分难舍的狂喜,大掌小心翼翼,缓缓扳开青年环抱的臂膀。
§
将男子的後撤解读成排拒的肢体动作,青年窘迫之余猝然放手,瞬间起
身冲向门边。
「羽人非獍!不要逃!不准走!」
男子跟着起身,一声大喝,成功阻住正要遁走的白衫身影。
要算帐麽?青年苦笑回头。「事已至此,没什麽好说的了。」
这家伙在钻什麽牛角尖?性格决定命运,就是这样的自卑个性,缺乏自
信缺乏得莫名其妙,才会平白错过一次又一次幸福快乐的机会……
不过,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事已至此,底牌现开,一赌输赢吧!
男子眯眼,一字一句地道:
「你这一逃,难道非要燕归人再死一次不成?下次再送上门的,可不保
证是鬼门关前被拉回来的活人。」
话声入耳,青年身躯微震,幽幽抬眸望向站在桌前的男子。
「你……总算承认了。」青年闭眼,轻轻地道。「烟仔、燕归人。」
「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一开始真是怕吓着你,後来……想到你每回见了
人就跑,如果坦承事实又让你逃走,不要说我伤势未复,就算复原了,天底
下谁追得过羽人非獍的三双翅膀两只脚?」与其说是解释,男子更像在埋怨。
「你、你干嘛来追我……」
青年低声疑问,琢磨着男子言语,心头酸涩不知为何渐渐淡去。
「我管不住自己。」男子缓缓步前,爽爽快快地道。
「咦?」青年闻言又是一惊。
看着满脸狐疑的青年,男子忍不住喟叹:
「羽人,你可知道,燕归人是个笨到没药救的傻子?」
迎望男子似笑非笑的热切凝视,青年只觉耳根阵阵发烫。从来想也不敢
想的念头一但被挑动,心湖中不禁漾起清清淡淡的蜜蜜甜意,当下只听到自
己声音微颤地问:「怎麽说……?」
有些事,不需要开口。有些话,却一定得说了才能算数。
伸手抓住白衫衣袖,男子缓缓道来,「你说过,不要把你当兄弟;後来
又说,我们是好到不能再当朋友的朋友……」
垂眼看着自己被男子紧紧握住的手臂,即使抓握的力道大得有点疼,青
年只觉身在梦中。「我、我……」
伴随醇厚如酒的浅浅笑声,大掌向上攀移,一路来到青年颊侧,以指腹
轻抚摩娑:「你这样薄的脸皮,这麽明显的示意,我几次下来竟然都有听没
有懂,是不是真的算笨得可以?」
男子大掌张开,珍而重之地捧住近在眼前的容颜。
「你这话让我苦恼了好久……方才终於懂了,你其实不是想跟我绝交吧?
」男子成竹在胸句句进逼,「或者,我又误解了你的意思?」
用尽全身力气,青年坚决摇头。
「那就好。羽人,我答应你──从今而後,不做朋友,不做兄弟。」
男子单枪直入、话出如戟:「只是你也得同意,日後与燕归人天涯海角
,朝朝暮暮,永永远远在一起。」
天涯朝暮,共饮共裘,甘苦同舟,生死不离。
耳畔响起的,是情深义重的许诺;映入眼帘的,是情深义重的燕归人。
梦耶?幻耶?羽人非獍闭起双眼。
「燕归人,你这傻子,何必……」
伸手覆住抚摸自己脸庞的大掌,青年话声微哽,水珠盈眶,滑过颊畔。
男子低首,以唇挽泪。
风斜入窗,寸寸如缕,天际云破月来,屋内双影合一。
【燕燕羽飞‧全剧终】
夜月曙星 2008/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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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文的道友们都在骂这两只鸟笨,
想到之前怕被众家燕羽迷抗议换掉的原始篇名……
其实、本来这篇故事的篇名就叫做「笨鸟乱飞」的,
有当初某月部落格的看板为证──
http://album.blog.yam.com/show.php?a=akila&f=2837151&i=145196089&p=93
呼呼呼~~所以笨是应该的啦!
本来就是要写笨鸟一对的咩~~(身後同时飞来寂灭刀与孤问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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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燕飞、何处归。弦歌扬、羽飘诀。
挽流霞、踏飞雪。人间铁、补天裂。
江湖梦、容易觉。且共我、醉明月。
【当时明月在】
http://blog.yam.com/aki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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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everafter 来自: 61.59.148.106 (01/07 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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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F:推 xenphex:[洒花]恭贺笨鸟乱飞(?)一文终於在批踢踢圆满完结\^0^/ 01/07 20:14
5F:推 AmyEAT:好棒哦~快乐大结局~ 01/07 21:16